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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飄然,羲風雖與父君羲和一同坐過駕攆,卻從未一人急速御馬,如同御風而行,不由幾分得意起來,原來,父君年復一年的當值,也並非幾多困難。

一人御馬卻並非能如同千里眼一般,能窺見地上的萬物萬景,只有偶爾飛過一隻仙家通訊的長明鳥,七彩的尾,火紅的冠,孜孜不倦的穿梭於萬丈雲層。

過了許久,入目再無新奇。

陡然,雲海翻騰,遮天蔽日湧來如浪如雪的雲衣,長明鳥的哀鳴穿透雲層,早早落入羲風耳中,

無數只長明鳥驚惶失措,厲聲尖叫,直直衝撞太陽神駕而來。長明鳥性烈,本屬火性,一本仙家也是只能千年前往西王母的玉山,求得一隻,自小馴化而來。今日卻不知發生何事,令如此多長明鳥,失魂癲狂……

羲風哪裡識得這般場面,長明鳥的利爪撕破他的皮肉,烈火焚燒上仙袍,加之本就御馬還是生疏,左沖右撞,一來二去便再也穩不住手腳,連著神車一同直直自雲層跌落……

虞淵外,眾人正是瞧著陌禹尊上布陣施法,

「兄長,那可是你的神駕?」月母常羲猛然瞧見那團急速下降的火紅圓球,扯回羲和神君的思緒。

待定睛一瞧,羲和神君眼眥欲裂,「那是風兒啊!」羲和撲著太陽神駕墜落的方向而去……

「兄長!!!」常羲巨喝一聲。

萬丈之下,虞淵絕境。

隔日,玉山上空的玄鳥盤轉哀鳴,太陽神族羲風少君隕落……太陽神族本就稀缺,到如今的羲和神君,皆是百萬年而出一,毋庸置疑羲風少君,假以時日,便可接位而上……如今羲風少君遭逢意外,四海震驚。

太陽神族,自懷金烏之力,尊貴無比,羲風少君墜落虞淵而亡,羲和神君亦是被虞淵之力侵蝕,身受重傷,實在匪夷所思。

最是傳遍四海八荒的大事是,羲和神君硬是阻止陌禹尊上施法,「吾兒羲風跌落虞淵,至少如今還能殘存一絲神識於天地,孕育個萬萬年還能修出元身來……若是尊上離昧劍出,再無生機啊……」

「魔種噬魂,便是離昧不出,也無半分殘識。羲和神君,節哀。」陌禹平靜的說著。

月母常羲扶著東倒西歪,步履蹣跚的羲和神君,哪有往日的神采,兀自痛哭流涕,憔悴不堪。

或許陌禹尊上終究是不忍看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

「一月之限,還願二位,得償所願。」陌禹頓了頓,捏訣揮袖而去。

「謝尊上寬宥。」羲和,常羲兩人,泣不成聲。

一月後,虞淵。

除了一身白袍的陌禹尊上,並一位袈裟披身的老頭,懷中抱著個「哇哇」大哭的娃娃,空空蕩蕩冷冷清清,再無他人。

「陌禹啊,如今這事兒可棘手了啊……」語氣很是氣憤無奈。



「伽耶,你最是慈悲,此事便如此做罷吧。」

「論世間,論慈悲,……誰人有尊上慈悲心腸呢……」伽耶仍是反對非常。

「釋迦聖地純凈,便當是本尊欠你個人情罷。」陌禹瞧著他說著。

「真是怕了你了,行了行了,早知道你叫我來就沒好事兒,可真是個燙手的……!!!!!人情便先記著,可別給本尊惹一身麻煩就是。」伽耶無奈的擺擺手,瞧著懷裡還在吐著泡泡,咧嘴看著陌禹笑嘻嘻的小屁孩兒。

「笑笑笑,難道他生的好看些,一直瞧著他?」伽耶嘟囔一句。

「稚子不妄言。」陌禹說。

「你這什麼意思?」伽耶反應過來,「你這是諷刺我長得丑?」,質問著。懷裡的小娃好似能聽懂似的,也越發咧開嘴。

「皮囊外象,本尊若是想好看,那還不捏個訣的功夫?」伽耶理直氣壯的說著。

陌禹低頭笑了笑,微一碰那肉嘟嘟的臉頰,「長大后,應當是個俊俏小娃。」漆黑的眼眸,如同光影一般,兀自黯淡了幾分。

「嘖,不然,你喜歡你養好了?」伽耶斜眼瞧了瞧他。

「取個名罷。」陌禹說道。

「嗯?」

「取個有佛緣的罷。」

「哈?」

「曇摩為法,執念不追……」

「你倒是比我還懂佛法?」

「就叫曇執罷。」

「……」

曇執,願你一生向佛,善始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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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九千九百九十九……」瞧著這阿難山漫山遍野的金婆羅花,卻是令他半分高興不起來。

「婆羅花開,這是又過了一百年罷……」長嘆一句,一粒石子跌入玉池,餘音裊裊不絕。

他,伽曇執,在這孤零零的,神鳥天獸都畏懼的阿難山已然呆了三千年了,悟道啊……半分沒悟出這金婆羅花有啥特別的……

說起這事兒,伽曇執還三千年不減的記恨那個鬍鬚花白,頭髮光光的老頭兒, 她閃避的動作刺痛了男人的眸,莫晉北緊緊盯著她。

他心裡在害怕。

怕夏念念反悔,怕她重新選擇回到霍月沉身邊。

因為他很清楚,這五年來,霍月沉在夏念念心裡的分量有多重。

靠!

該死的狐狸精,就這麼死了最好!

莫晉北「呯」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回到了駕駛室。

夏念念抱著腿坐在汽車後排,一聲不吭。



莫晉北開車把夏念念送回了金桃小區。

莫承佑扔掉了手裡的牛奶,噠噠噠跑了過來,擔心地問道:「小雨,你為什麼沒有來?爸爸不是說你做了蛋糕給我吃嗎?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都擔心死了。」

夏念念還沒有來得及回答,莫承佑就被自家老子拎著后領給提了起來。

「爸爸,你幹什麼?」莫承佑不停地蹬著小短腿,和自家老子怒目而視。

莫晉北板著臉,冷冰冰地說:「你一天都沒吃飯了,我帶你去吃飯。」

「我不去,小雨回來了,小雨會給我做飯吃。」莫承佑抗議道。

「為什麼一天都沒有吃飯?」夏念念急著說:「你把他放下來吧,我給他做面吃。」

莫晉北輕呵了一聲:「你和舊情人敘舊,我們還吃得下嗎?」

「……」

「什麼?」莫承佑著急了,小短腿蹬得更起勁了:「小雨,你的初戀不是我嗎……」

在莫承佑奶聲奶氣的喊聲中,莫晉北拎著他的后領下了樓。

然後把兒子扔在了後排座位上。

莫承佑這時候來不及計較爸爸的「任性」了,小胖手抓住真皮椅子,緊張兮兮地問:「爸爸,你說的那箇舊情人是誰?」

莫晉北沒理他,陰沉著臉發動了汽車。

莫承佑急了,胖乎乎的爪子不停地拍打著靠背:「爸爸,你快說呀!」

「你再吵,我就把你送到訓練營!」莫晉北低吼了一句。

莫承佑縮了縮脖子,眼眶紅了紅,鼻子用力吸了兩口,委屈地撅起了嘴。

爸爸從來都沒有這麼凶過他,這讓莫承佑心裡有點害怕,縮在後排的位置上不敢吭聲了。

其實訓練營還是蠻好玩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見不到他的親親小雨。

還有剛才爸爸說的舊情人到底是什麼鬼?

難道小雨的初戀情人不是他嗎?

莫晉北見兒子半天沒說話了,乖乖坐在那裡。

他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看到兒子嘟著小包子臉,一臉糾結的樣子。

看到兒子比他還鬱悶,莫名的,莫晉北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你真的不去醫院了?」李悠兒靠在廚房門口問道。

夏念念在洗手台洗著碗,頭都沒抬一下:「聽說他已經醒了,我沒必要再去了。」

「我支持你,不是所有渣男回頭都必須被原諒。他之前和別的女人上床的時候,就該想到會傷害你,還任由夏紫諾那個小三欺負你,現在又來扮可憐,博取同情。你可千萬別心軟!」

兩人正說著話,夏念念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

「夏小姐,你見到閣下了嗎?他剛醒來,人就不見了。」

夏念念默了下,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掛了電話,沒過一會兒,門鈴就響了。

是李悠兒去開的門。

霍天凌一身病號服站在那裡,頭上還纏著紗布,他的樣子有些憔悴,一雙眼睛越過李悠兒,定定地看向夏念念。

李悠兒挪了挪,擋住了他,不客氣地說:「你來做什麼?」

「念念,我有話和你說。」

「念念不想再見到你,你有什麼話找你的小三說去吧!」李悠兒作勢要關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按住了門,霍天凌的嗓音有些暗啞:「念念,給我五分鐘好嗎?」

夏念念抬眸看了看他:「我已經答應了王妃,等你痊癒了再解除婚約,你可以回去了。」

霍天凌愣了愣,半響,像是用盡全身力氣般,費力地說:「你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就聽我說幾句話。」

夏念念猶豫了下,走了出來:「去樓下說。」

李悠兒防備地瞪著霍天凌:「我警告你,別欺負念念,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霍天凌沒理她,只是懇求地看著夏念念。

夏念念換了鞋,往外面走:「走吧。」

兩人一直走到了公寓樓下的小花園。

霍天凌安安靜靜地跟在她的身後,夏念念頓住,轉身看他:「你快說吧,說完了就早點回去休息。」

霍天凌往前走了兩步,從褲兜里掏出了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打開,一枚鑽石戒指靜靜地躺在那裡。

霍天凌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像是有些緊張的樣子,低聲說:「念念,原諒我,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不會再有別人了,從今往後,只有我和你。」

就在他要把戒指套在夏念念的手上時,夏念念抽回了手。

她側過身:「你說的別人是誰?」

霍天凌瞳孔一縮,他不可能說出霍月沉的名字。

那就等於承認了,他根本就不是霍月沉。

他咬牙,有幾分急切地說:「總之以後誰也不能阻攔我們了。念念,我們重新開始。」

夏念念沒有吭聲,臉上的表情從愣住,到傷痛,再到堅定,最後歸於平靜。

霍天凌本能地握住她的手:「給我一個機會吧?以前傷害你是我不對,你現在不是恨我了嗎?那說明我們以前結束了,現在才能重新開始了……」

他這話說得讓人疑惑,什麼叫以前結束,現在才能開始?

夏念念聽不懂,也不想懂。

她打斷了他:「你還記得我們訂婚時買的戒指嗎?」

霍天凌微微愣住。

夏念念的視線落在他手裡的那枚戒指,她輕輕地說:「你把我們訂婚的戒指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之前,霍天凌說帶夏念念出海,沒想到遊艇上竟然還有一個女人。

那女人很矯情,看不慣霍天凌手上帶著訂婚戒指,便拿話激他,問他是不是和未婚妻感情很好。

霍天凌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把戒指取下來丟進了海里。

那時,夏念念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躲進了船艙,還發起了高燒。

霍天凌其實後來有些後悔,想過要去打撈戒指,可是…… 自他記事起啊,便在這所謂的釋迦聖地修行,說是修行啊,倒不如說是伽耶那個老頭子讓他們一群半大的小屁孩兒,日復一日的打禪念經。

然而念了五百年,他和一群師兄師弟卻沒得個任何長進。捏訣佛法樣樣不通,捉貓逗狗,摸魚混蝦倒是自在得很,氣得那位,被諸位仙君仙使也要尊稱一句「伽耶尊上」的老頭子,整日吹鬍子瞪眼,直直哀念,「造化萬物,偏生這廝啊。」

「那佛祖還說,萬物非木石,有靈,有魂知,尊上怎麼不記得呢……」某位師兄心頭默念。

「……」

有一日,伽曇執依著往常那般時日晨起練功,修行。不過唯一的意外是,可能由於他模樣生得還算不錯,那日隔壁凈慈山,晚苔真人座下的小小道姑,「跋山涉水」送了他一個包子……嗯,包子雖素,卻總比日日辟穀來的好。

當他邊啃包子,方盤腿打坐下,還和匆匆打理衣裳,穿衣弗塵,伸胳膊蹬腿睡眼稀鬆的幾位師兄撞個正著。衣衫整潔得他,或許師傅瞧來,他還是要比幾位不成器的師兄好上一點……

「嗯,曇執倒是頗為勤勉,伽明,伽月你們幾個,可要向你們師弟好好學習……」說著,笑眯眯拍了拍伽曇執的腦袋,直接無視那個熱騰騰的包子,還有伽明伽月伽牧一眾人翻到天上的白眼……

由此以後,師傅可能因此,對他伽曇執格外『關照』了些罷,好在他天賦雖不在此,領悟不了那般高深的佛法到理,卻還有一點過目不忘的本領,引得諸位師兄師弟的越發眼紅……

「順請尊上福履。」

「順請尊上福履。」

一行人有模有樣的行禮請安,

「嗯,今日座習《謨緹經》第二論,一論可有誰能起來背讀?」伽耶問道。

伽曇執似乎能聽見窗外長明鳥飛過時的哀嚎,一如師兄們接下來的模樣,伽曇執嘆嘆氣,如今四界風靡,果然有背景有家世的,大抵都不太聰明了……

「伽牧,你是大師兄,你來說罷……」

伽牧乃是東海瀾庭神君次子,據說沒得大哥那般修行天賦,又自小頑劣,瀾庭神君夫婦才千般囑託送來釋迦聖地,不求造化,只是養一番心性來著……

「小十三,小十三,快給師兄個提示,前幾日家中母上捎人帶的東海夜明珠,分你……」

「曇執……」看著尊上一道凌厲的眼神,伽曇執也哽的一口唾沫給吞了下去。

「伽明,你來說說……」

「師尊,不如您直接說,今日下習,徒兒需要跑幾轉兒阿難山罷,來的更為實在些。」伽明乖乖巧巧,『撲通一跪』一副滿是無賴的模樣,果真不可教啊……

「個人修行,全憑天分,依我瞧,你們這群小娃娃啊……都不是這塊兒料,我給你們各家神君都捏了個信訣,你們趕緊收拾收拾,都!回家繼承家業去罷!」老頭子不耐煩的揮揮他那寬大的袈裟袍,頗有幾分一本正經的意味,一日座習,荒唐收場。

「總算等到師尊他老人家這句話了,如此回府,父君母上可是耐不得我分毫。」

「可不是?哎,日後請你們來我東海做客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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