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雲順着他的目光朝下望去,只見防水布下面悉悉索索蠕動了幾下。活的!這些貨物不是死物,是活物!

龍雲的瞳孔急劇縮小,一種奇怪的感應油然而生,他能感受到防水布下面那種熟悉的力量。

不到一秒鐘後,防水布下面嘭的掀起一聲巨響,整張帆布製作的防水布被炸穿一個大洞。

幾名在關船艙的船員見識不妙,正想逃跑,一道綠色的煙霧從防水布的洞口中鑽出,分作幾條,撲向幾名船員。

很快,綠色的煙霧纏上了跑在後頭的船員,像捕食的蟒蛇一樣順着身體將他們死死纏住。

“救我!救我!”

幾個倒黴蛋掙扎着,跪倒在甲板上,幾秒鐘後,他們的臉上浮起一層灰暗的綠色,眼睛瞪得想銅鈴一樣大,驚恐在瞳孔中蜂擁而出,人不斷抽搐,如同羊癲瘋發作的病人,白色的泡沫從嘴角溢出,看起來十分恐怖。

一個瘦弱的人影從防水布的中冒出的綠色毒霧中顯出身形,龍雲看那不清那人的面目,卻能感覺到這種天賦的力量。

他注意到黑影的一雙眼睛,竟然是一邊紅,一邊藍,顯得十分詭異。

“是毒霧!開火!”

隨着現場指揮的一名神僕下令,所有的輕重機槍朝着一起朝着毒霧中的人影猛烈開火! 暗紅色的槍口焰不斷從周圍的長短槍枝中噴出,火力可以輕易將一臺輕型的裝甲運兵車撕碎。

瘦小的人影在巨大的火力襲擊下,身體不斷噴出鮮紅的血液,很快倒了下去,重新落入防水布下。

“停火!停火!”神僕隊長高舉握拳的右手,示意自己的部下停止射擊。

槍聲驟然停下,所有槍管上都冒出淡淡白煙,高射速下的連發讓槍管全部處於高熱的狀態。

神僕隊長做了個戰術手語,示意自己的部下跟着自己上去查看情況。

幾名近衛士兵小心謹慎地端槍,圍在神僕周圍前進,慢慢朝防水布的位置靠攏。

整條船上靜悄悄的,龍雲都能聽見海風和身旁幾名臉色蒼白船員的急促呼吸聲,他們無一不是死死盯着甲板,彷彿有什麼動靜活着不妥馬上就要按照他們早先商量好的計劃,跑到船頭放下救生艇,然後逃之夭夭。

近衛士兵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這一點龍雲十分清楚,這些傢伙有着異於常人的骨骼和肌肉,堪比優質的防彈衣,一般的子彈都難以穿透他們的身體,相比起高一級的神僕來說,這些士兵缺少的僅僅只是屬於自己的符文之語。

夜晚的海面潮氣很重,加上剛纔一番折騰,此時的甲板上已經佈滿了**和水珠,近衛士兵的高筒作戰靴踩上去,橡膠底發出輕微的吱吱聲。

防水布下面是他們敬畏的魔鬼,這些玩意有着強大的力量,而且很難受到控制,他們就像沒有保險插銷的手雷,隨時可能因爲一個不小心就失控爆炸,力量越大反而越危險。

“小心!它沒死!”神僕的感官要比自己的手下,那些近衛們敏銳許多,在防水布的五米開外,領隊的神僕已經能感受到濃烈溢出的那種力量波動,就在那張厚厚的防水布下面。

只是根本沒有什麼時間讓他做出部署和反應,防水布的大洞下面忽然傳出一道泛着銀光的身影,箭一樣撲向靠近自己的幾名近衛和神僕。

神僕的瞳孔立即變成血紅色,亞特蘭蒂斯的符文咒語在瞬間被釋放出來,血統上帶來的強大能力在血液中奔跑,通過簡單的盧納斯符文默誦被釋放出來。

空氣中憑空捲起強大的氣流,神僕的身前出現一個螺旋狀的空氣漩渦,周圍的空氣和風被聚攏到他的跟前,形成一個兩米多寬的圓形,封住了銀色身影的進攻方向。

最低階的風之戒律——氣盾!召喚空氣中的風元素,將空氣壓縮,變成比鋼鐵還要堅硬的盾牌,即便是大口徑的機槍也難以擊穿!

噗!

僅僅在電光火石之間,剛剛開啓的氣盾被擊碎,神僕眼中的紅色火苗熄滅下去,驚恐在瞳孔中蔓延開來,然後爬到臉上。

周圍的幾名近衛士兵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從防水布下面撲出來的瘦弱身影一隻手完全穿透了領隊神僕的胸膛,不光輕鬆刺穿了防彈衣,就連強壯無比的骨骼和肌肉都想牙籤戳豆腐一樣擊破。

風盾這種低階的風之戒律,根本無法抵擋這頭怪物!

槍聲頓時響成一片,幾名近衛士兵已經顧不得近距離射擊會引起跳彈傷及自己,端着斯太爾AUG突擊步槍瘋狂朝敵人身上掃射,雨點一樣的子彈傾斜在那頭怪物身上,將它打得連退幾步。

龍雲此時纔看清楚讓整艘巨輪陷入恐慌的到底是什麼魔鬼一樣的怪獸,但很快發現,自己又一次猜錯了。

雪白的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已經毫無遮擋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這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嚴格意義上講,他連發育都沒開始,嫩稚的臉上確如寒冰一樣冷漠,面容上的表情完全和歲數無法對等,每一個毛孔中都洋溢着嗜血的殺氣。

他赤/**全身,有着男性的器官特徵,皮膚看起來十分白皙,肌肉並不發達,倒像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不過皮膚上卻是閃動着一層銀色的金屬光澤。

龍雲內心狂震,這種金屬光澤的皮膚竟然如此熟悉,令她馬上想到了一個人——水手!那個俄羅斯人和莫里亞人的混血種。

神仙的圈養生活 相比起水手,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小男孩只是個玩偶一樣的比例,但是他竟然能夠藉助“鋼鐵皮膚”的威力,輕鬆用一隻手將一名神僕當胸穿透,像串烤串一樣輕鬆。

同時擁有兩種完全不同的古老種族的超能力!這是龍雲第二次看見這樣的情況,他似乎明白過來,在神域裏遇見的“黑勇士”部隊的特種兵,看來跟這艘船,還有船上的人有着莫大的關聯。

這個場景是自己腦海中十年前的記憶,按照這樣推測,那麼光復會在十年前就應該開始籌備這種特殊的混血部隊,至於他們是怎麼弄的,還是一個謎團。

從甲板上的突發事件可以看出,這些光復會的“新武器”暫時還屬於不受控制,而且不穩定的狀態,也許只是光復會手中的“半成品”而已,而且還是一批失敗的半成品。

近衛士兵的徒勞攻擊完全沒有取得理想的效果,剛纔的20毫米口徑聯排機槍都無法殺死這個人形殺戮機器,幾支斯太爾AUG看起來就更像是兒童玩具。

幾聲慘呼接連響起,每一名近衛士兵的胸口都被破開一個血洞,心臟部位空空如也,被人生生挖了出來。

男孩舔了舔受傷淋漓的鮮血,如同海中聞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鯊,掃過整個甲板,每個活人都是他理想的殺戮對象。

剩餘的船員們紛紛逃竄,龍雲身旁的幾個傢伙已經開溜,臨走前有人還十分義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別看了,再看下去命都沒了,去救生艇那裏逃命吧!”

龍雲沒打算逃命,他真的捨不得離開整艘船,本來打算在這裏挖出一點關於自己身世的線索,現在被甲板上的突發事件一鬧,很顯然計劃要泡湯了。

正在他十分失望,衡量着是否要離開船隻,然後去找那個馬臉的怪物,找機會脫離這個由對方主導的幻境。

也許,馬臉怪物之所以一直沒有出現,是因爲他想借刀殺人,這裏的混亂雖然只是龍雲心中潛藏的記憶,不過被馬臉怪物完全復刻出來,這艘船上的人形兵器試驗品和光復會的成員們都有機會殺死龍雲。

猶豫不定之際,船上混亂的事態有了新的轉機,一個頭發、眉毛全白的北歐少年出現在甲板上。

滿身是血的男孩似乎感受到對手的壓力,變得沒有剛纔張狂,紅藍相隔的眼珠子裏射出謹慎的光芒,他似乎不懂說話,像只野獸一樣朝着白頭髮少年呲了呲牙,露出帶血的尖齒。 白頭少年大概有十九二十歲的樣子,容貌尚且有些嫩稚,卻眉發全白,極端的不協調令他產生了一種強大的冷峻的殺氣。

他手裏提着一把用布包起來的細長條子,看樣子像根很細的棍子,有一米多長。

龍雲正在琢磨白髮少年怎麼用棍子殺掉那頭怪物的時候,人形兵器悍然發動了進攻。還是那麼的粗暴簡單,不過,這一次他顯然比較謹慎,同時施放了自己的拿手好戲,屬於亞特蘭蒂斯符文咒語中水之戒律的一種——毒霧。

他已經全力以赴,力求一擊致命。

但是這一次,完全沒有對付神僕時候那麼輕鬆。男孩衝出不到兩米,距離白髮少年還有七八米的距離,忽然中了邪一樣頹然跪倒。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無法呼吸,手卡在自己的脖子上,嘴巴張得出奇的大,像金魚缸中缺氧浮到水面上的魚。

白髮少年似乎根本沒有將男孩放在眼裏,彷彿自己面對的只是一個哀憐求饒的對手,在他面前毫無法抗之力,只有引頸就戳的份兒。

男孩艱難地擡起頭,看到了那張白皙得可怕的臉,眉毛是白的,頭髮也是,皮膚雪一樣,如同得了白化病的病人。

“12號。”白髮少年的目光落在男孩的手腕上,那裏圈着一條帶塑料標籤的鏈子,上面寫着兩個阿拉伯數字——12。

“真是遺憾啊,畢竟是個失敗的作品。”

男孩依舊死死捏着自己的脖子,無法發聲,胸口在起伏中不斷凹陷下去,像有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他瘦弱的胸膛,將裏頭的空氣擠壓出來,甚至能夠看到一根根凸顯在皮膚之下的肋骨。

奮斗在蒸汽時代 白髮少年輕輕抖了抖握着細棍的右手,卷在上面的麻布瞬間脫落,露出裏面的內容。

真的是一根木棍,只不過上面蒙了暗青色的鮫皮,泛着微弱的反光,龍雲感覺那玩意像個刀鞘。

白髮少年像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輕輕將那條棍子從中間拉開,果然,中間露出了雪亮鋒利的刃。龍雲這才發現,這玩意根本不是刀。

鋒刃看起來和古代的中國劍有些相似,尖頭,中間寬,末端又收窄了少許,但是和劍區別卻很大,劍柄一般只有幾寸長,而這把“劍”的柄基本和它的劍刃一樣長。

龍雲當然不會知道一件事,這柄刀不刀,劍不是劍的玩意其實是白髮少年的獨有武器,是一柄經過改造的日本槍,屬於戰國古品,它有着自己響亮的名字——蜻蜓切。

這柄名槍與御手杵和日本號合稱爲天下三槍,此槍爲“妖刀村正”的鑄造者村正派刀匠所造。據說此槍的鋒刃極爲銳利,僅僅立着就能把飛行中的蜻蛉斬斷,故得名“蜻蛉切”。

穿書後我成了偏執王爺的黑月光 在日本的戰國時期,“蜻蜓切”最早的持有者是本多忠勝,身爲德川軍前鋒曾經五十七次進出戰場,卻能毫髮無傷,被譽爲日本戰國第一猛將。

蜻蜓切後來傳到他的兒子本多忠朝手中,在大阪城外德川家康和豐臣秀吉一戰中,在德川一方全軍潰退之際,本多忠朝一步不退,斬殺數十人。最後在身受身受二十多處創傷,寡不敵衆的情況下,被雨森伝右衛門討取了首級。

此一役後,“蜻蛉切”從此不知去向。

鞘離槍身,白髮少年雙手握柄,手裏的“蜻蜓切”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後重新回到鞘中。他再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男孩,轉身離去。

夫人的病今天好了嗎 男孩瞳孔中的火焰正在逐漸熄滅,雙眼慢慢失去神采,人卻沒了剛纔那種掙扎痛苦的表情。

白髮少年消失在艦橋樓的拐角處,男孩的從額頭的右上角至左側的肋間出現了一道淡淡的血痕,就像一根紅色的細線。

血開始慢慢從這條細細的縫隙中滲出,緩緩沿着蒼白的皮膚滑落。男孩依舊保持着跪地的姿態,最後,整個身子忽然裂開兩半,散在地上,血終於磅礴而出,染紅了一大片甲板。

等白髮少年走後,甲板上再次恢復了忙碌的場面,在近衛士兵的指揮下,船員的屍體被裝入裹屍袋中扔進海里,那具男孩的屍身直接扔出欄杆外,落入海中。

鮮血很快會引來鯊魚,沒什麼比這更簡便快捷的毀屍滅跡方法了。

白髮少年沿着舷梯上了五樓。他的強大完全超出龍雲的想象,這幾乎算的上是變態的戰鬥力,僅僅在彈指之間就完成了對那名被稱作12號試驗品男孩的絕殺。

之前能在幾秒鐘輕鬆幹掉一名神僕和幾名近衛士兵的男孩已經令龍雲震驚,開始在這個白頭髮少年面前卻毫無還手之力。

完全沒有接觸,完全沒有交手,完全沒有抵抗,直接秒殺!

想到這條船上也不知道有多少個白髮少年那樣的變態,龍雲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來了就不要怕了,既然進了寶山,就不能空手而歸。

他將安全帽拉低一點點,然後沿着舷梯朝樓上走去。

到了第四層走廊上站着兩名近衛士兵,看到龍雲便將他攔了下來。

“這裏是禁區,懂不懂規矩?你們船長沒跟你們說過嗎?”其中一個槍口幾乎頂在龍雲的鼻尖上,直接打開了保險,另一個直接用槍口頂龍雲的胸口。

這是一種很容易讓人暴走的做法。龍雲感覺自己的殺戮野性被這傢伙從骨頭裏擠了出來,右手已經摸到了腰裏的瘋狗高級戰術刀,手心裏微微滲出汗。

若不是另有目的,現在馬上會要了這傢伙的命。

“我是電機員……”龍雲晃了晃那張搶來的船員證,故意用手指壓住大頭照上的面孔,只露出名字和職務,然後飛快又放回口袋裏,“船長讓我檢修下線路,剛纔下面開槍可能打穿了一條電纜,電壓有些不穩定。”

爲了增加說服力,龍雲轉身指指甲板,“如果不趕緊修好,待會門吊吊裝時候再出什麼岔子,又要出大事了。”

顯然剛纔的一場混亂已經讓這些光復會的近衛士兵心有餘悸,見龍雲說得頭頭是道,倆人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傢伙目光忽然落在龍雲肩膀上的帆布袋上,指了指道:“那是什麼東西?”

糟了!龍雲心中暗暗一驚,自己剛纔沒有做什麼僞裝,直接將CI4防彈頭盔和模塊化突擊步槍塞了進去,只要打開袋子一看,立馬露餡! “是工具,修理工具。”龍雲不動聲色的搖了搖帆布袋,發出哐哐哐的金屬碰撞聲,心想,媽的,反正工具也是這麼響,搏一把試試,不行就馬上幹掉這倆傢伙。

不過這實在冒險,畢竟這裏是艦橋四樓的過道,目標太過明顯,甲板上的人可以直接看清楚這裏的一切,只不過剛纔下面鬧騰了一番,現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貨物和屍體上,暫時沒有人擡頭朝上看。

“打開看看!”其中一個近衛士兵顯得很有責任心。

龍雲心裏早將這傢伙罵了千百遍,你他媽這個短命鬼,就這麼搶着去死?做個嘍囉還把你做出當家作主的責任感來了?真是掙着賣白菜的錢,操着賣白/粉的心!

“好好好,你們過來自己檢查吧。”龍雲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乾脆裝作大方將帆布袋直接放在地上,作勢要打開上面的蓋子。

只要這倆傢伙過來,一低頭檢查袋子,自己就用刀子在倆短命鬼的脖子上開口,直接連帶氣管和動脈血管一起切斷,讓他們喊都喊不出聲音來。

兩名近衛完全沒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個奪命煞星,其實檢查一下只是依照規矩辦事而已。龍雲已經摸到了瘋狗高級戰術刀的刀柄,只等這倆個近衛稍稍彎身,就可以完成擊殺。

掃了一眼周圍,很好,過道上空無一人,甲板上忙作一團,沒人朝這裏望來。

忽然船頭傳來叫喊聲。

“有人逃跑!有人逃跑!”

接着果然聽見巨大的落水聲,像是小船砸到了海面上。龍雲忽然想起剛纔站在自己身邊的那幾個船員,估計這幫傢伙實在受不了這種恐怖的工作環境,還真的選擇偷偷放下救生艇開溜,估計是不小心讓人發現了動靜,所以也不管不顧,直接割斷繩索將船扔到海面上去。

有新情況,兩名近衛士兵已經沒了檢查的興致,其中一個用食指戳了戳龍雲的肩膀,“快去,趕緊維修,修好了馬上離開!知道嗎!?不準到第五層去,否則直接幹掉你扔海里喂鯊魚。”

說罷,倆人朝船頭方向跑去,將龍雲自己扔在了過道里。

龍雲嘴上唯唯諾諾,心裏早就怒海滔天了,他十分討厭近衛部隊,因爲當時在塞拉利昂就是被近衛部隊和神僕追殺,不是這些傢伙壞了事,老魚現在還能活蹦亂跳。

媽的,老子遲早幹掉你們這些蠢貨!

收拾起帆布袋,龍雲悄悄轉入拐角,趁倆個近衛士兵沒注意,直接溜上了五樓。剛到五樓,就聽見船頭方向一陣密集的機槍聲,然後聽到有人喊投降,不過回答他的又是一串槍聲。

“蠢驢一幫,這是太平洋,能跑到哪去呢?”龍雲搖了搖頭,他可以想象到在這種火力射擊下,那幾個船員會是什麼下場。

五樓十分安靜,而且多數的房間都漆黑一片,龍雲沒廢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那間兩者昏暗燈光的船艙。剛纔白髮少年留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這傢伙可不是好惹的主兒,自己一定要小心。

他輕輕將帆布袋綁緊,固定在腰帶上,又晃了晃,覺得不會發出什麼聲響,這才輕手輕腳朝艙門口摸去。

到了門口,龍雲發現這裏根本無法藏身,外面就是一條過道走廊,五樓是最高的,可以直接望到大海,也可以俯瞰甲板,問題是,正因爲這樣,哪都能看到走到上的龍雲,如果隱藏在廊柱後,又無法靠近艙門偷聽。

就算靠在艙門旁,也是一個很愚蠢的偷聽辦法,因爲裏面的人要出來,或者外面的人要進去,首先第一個迎面看到的就是龍雲。

在艙門附近轉悠了半天,龍雲不禁有些着急,裏面有人聲,似乎有人在說話,自己確實老虎咬烏龜,無從下手。

忽然,他擡頭一看,頓時大喜過望。

五樓頂上是雷達天線和煙囪之類的東西,頂上的艙都有抽風機,就在艙門上面,自己只要爬上去,再趴在樓頂邊緣,貼近抽風扇旁,就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龍雲查看了四周,確定沒人在看到自己,馬上噌噌噌上了樓頂,找到那個艙門的位置,趴在頂層上,將腦袋伸到艙門右上方的抽風口旁。

顯然由於現在是晚上,並不悶熱,所以艙裏沒開抽風扇,龍雲從扇葉只見能依稀看到艙裏的一些情形。

那個白髮少年果然在這裏,他的旁邊是一架輪椅,輪椅之上坐着一個老頭子,一身打扮完全是舊式英國紳士組派,鼻樑上還架着一副金色的窄邊框眼鏡,一身白色的燕尾服,就連皮鞋也是白色的,十分特別,嘴裏叼着個碩大的象牙菸斗,噴着白霧。

“博士,最新的針劑提煉出來了。”一名穿着白袍的醫生走了過來,恭恭敬敬站在輪椅邊上,手裏捧着一支針管,裏面是藍色的**。

穿着白西裝的輪椅老頭從嘴裏抽出菸斗,咳嗽了兩聲,斜眼看了看醫生,沉聲道:“那就試試吧。”

白髮少年上前幫他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的馬甲和襯衫,老頭子輕輕捋起一宿,解開鑲着水鑽的鈕釦,露出乾巴巴的手臂和暴突在皮膚下的青色血管。

“來吧。”他將目光移到別處,似乎不想看到針劑注入自己的身體。

醫生和白髮少年對望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將針頭扎入老頭子的血管,慢慢推下注射器,藍色的**緩緩流入血管。

龍雲在樓頂看了個一清二楚,心裏直犯嘀咕,看來這老頭子是病得不輕啊,弄不好是什麼絕症?看起來是要打針救命的樣子。

不過這倒令他有些失望,本以爲會找到什麼線索,結果現在什麼都沒看到,只看到個乾巴巴的老頭子在給自己打針。

很快,一管針劑全部打入老頭子的血管裏。

老頭子的表情忽然扭曲起來,看樣子十分痛苦,手臂上的血管像被人猛往裏頭吹起的氣球,頓時漲了起來,臉上漸漸爬上了藍色的紋路,就像榕樹跟爬上了牆壁。

嘖嘖!看來這藥威力還挺猛。

龍雲頓時來了點興趣,像看看老頭最後到底什麼反應,於是決定再多看一會兒。 白髮少年和醫生比老頭子還緊張,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老頭子,觀察着變化。

隨着臉上的藍色條紋越來越密集,老頭子的表情越來越痛苦,皺巴巴的皮膚下的血管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看起來十分噁心,整個人像被上了電刑,身體不斷在顫抖,金絲眼睛都掉在了雙腿之間,剛纔淡定優雅的紳士儀態完全消失殆盡,就像瘋人院裏被醫生摁住的神經病患者。

這種折騰自己的法子龍雲看了都皺眉頭,看老頭這樣,鬧不好待會就要一命歸西了。

“博士!你感覺還行不行?”醫生似乎有點兒慌張了,“是不是針劑不行?”

被叫做博士的老頭子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嘴脣就像兩片狂風中的樹葉,不斷悉悉索索打擺子,最後總算艱難地擠出倆個字。

“不行……”

醫生馬上會意,趕緊從衣兜裏又拿出一支針劑,這次的針劑是褐色的,立馬一陣紮在老頭的血管上,又將藥液推進了血管。

打完針,老頭抖得更兇,兩隻乾巴巴爪子一樣的手死死抓住了輪椅的邊緣,整個人胸脯挺得老高,腰都成了反弓形!

醫生忍不住抹了把汗,嘴脣都嚇白了。

良久,老頭子總算熬過了關,終於消停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像大病了一場,然後失望地搖搖頭。

“不行,這個針劑還是不行。”

“是不是裏面各種血液的配比有問題,太烈了?”醫生小心翼翼問道。

“我看不是,所有的比例都試過了,我估計是煉製的方法問題,太強大的血統注射到人的身體裏,那種力量根本不受控制,也無法控制,這是我們這個項目的關鍵所在,使用人工胚胎倒是可以避免排斥,但是偏偏造出來的又不受控制……”

“999號之前的情況很不錯,我見過最穩定的一個胚胎,可惜……”

老頭子似乎聽到醫生提起這事十分心煩,擺擺手道:“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醫生和白髮少年倆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少年爲老頭子穿好衣服,倆人這才離開船艙。

龍雲見倆人出來,趕緊縮回屋頂,屏住呼吸,將心跳都降低下來,白衣少年絕非泛泛之輩,能夠輕易擊殺一個擁有兩種種族天賦能力的小男孩,簡直就可以用人間兵器來形容。

所幸的是少年和醫生似乎沒注意到屋頂還趴着個入侵者,倆人在走廊上簡單扯了兩句就分頭離開。

龍雲等人走遠了,這纔再次伸出腦袋,朝艙裏看去。

白西裝老頭子人坐在輪椅裏一動不動,半天也沒見任何動靜,以至於龍雲以爲這傢伙是不是被剛纔一番折騰弄出毛病,掛在了輪椅上。

正想着要不要下去潛入房間看看老傢伙的動靜,又或者乾脆將這個叫做博士高學歷老頭綁架起來,拷問一番,看看他們來這片海域到底搜索什麼,到底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他心中隱約感覺自己這這條船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不過隱約心底卻有着一種心理暗示,他不想和光復會扯上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否則就真的成了格格口中所說的臥底和姦細了。

正當龍雲胡思亂想之際,船艙裏的老頭子忽然動了,先是略帶失望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從西裝兜裏取出一個遙控器,按下其中一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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