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御乾壓根就無法入睡,他一閉眼就是傅酒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女人到底給他下了什麼降頭,或者就是她手段高明,不然,自己怎麼到現在都查不出那狗男人!

他這是第二次感到強烈的征服欲,第一次是對西娜,第二次是對傅酒。

霍御乾吐出一口粗氣,煩躁的翻了一個身背對西娜。

深夜無人安睡,西娜睜着雙眼,看着天花板,她身邊躺着的不是心上人。

回憶起那天,雖說是達到了自己的心願,成爲了韓洛殊的女人,但總是心有不甘,因爲韓洛殊放在心上的女人是傅酒,傅酒擠走了她原來的位置。

年少時她就喜歡上了身爲二哥的韓洛殊,那時家裏人都不支持她留洋,是韓洛殊頂着壓力將她送出國。

韓洛殊對她是極好的,可是留洋歸來後,西娜就感覺二哥似乎像變了一個人。

韓洛殊的心願,她都想幫他完成,她想把世界上最好的都送給二哥。

所以在韓洛殊提出讓她接近霍御乾,爲他提供情報後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霍御乾確實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可是她喜歡二哥,她這輩子都只喜歡韓洛殊。

面對霍御乾的一腔熱血時,西娜是感覺到愧疚的,在他尊重自己不發生關係時,西娜也是感動的。

沒辦法,霍御乾終究不是她喜歡的人,她願意爲了韓洛殊付出一切。

在傅酒出現後,西娜是有一些開心的,因爲她看到了霍御乾眼底對傅酒的佔有慾。

她想若是霍御乾能娶到傅酒,一來緩解她此刻的狀況,二來補償霍御乾,更重要的是斷了韓洛殊的念頭。

小思留下來陪着傅酒入睡,傅酒側頭看着小思已經熟睡,而自己卻無論如何也閉不上眼睛,她腦子裏全是一團一團的事情。

她很清楚自己已經不愛霍御乾了,是在什麼時候?

在他帶着西娜一起回家之時,還是他與西娜謀劃自己之時,更或者是他與西娜並肩作戰時。

傅酒想着隨後悽慘一笑,愛?

她又是什麼時候愛上霍御乾的呢?她與霍御乾幼時曾經相處過一段時間,那時候霍御乾到是一個暖心的大哥哥,或許是在那時埋下了愛的萌芽。

霍御乾十分優秀,豆蔻年華時聽聞他的驍勇善戰,或許是那時候發覺喜歡。

母親將自己送到大帥府,那次驚鴻一瞥讓她心情難復,或許是那時候無法控制的。

罷了,罷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傅酒呼出一口氣長氣。 “繼續去查那些扶桑人。”霍御乾坐在椅子上,吩咐劉副官。

他總覺着這件事情或許能挖出更爲重要的事情。

霍軍所統領的六省再加上尤軍割讓的兩省,並沒有任何洋人的租界,一個原因是霍軍靠內陸,另一部分原因霍軍實力雄厚,他父親也是鐵骨錚錚的男人,所以並沒有洋人敢與霍軍要租界。

全民國有租界的地方,便是韓軍都城海城,還有尤軍都城榮市和在西元島上的樂市,而海城屬於全民國經濟最繁華的地方,經濟中心,洋人的租界不少。

或許,這羣扶桑人會與海城有關。

霍御乾盯着桌面地圖上那一塊地,沉思着。

霍御乾坐着一亮黑色福特出去辦事,恰巧又路過那湯圓攤子。

“小陳,去買一碗,送到大帥府醇苑。”

司機小陳應了一聲,下車去那湯圓鋪子買了一碗,剛一回頭,就見那車子被霍御乾開着走了。

小陳嘆了一口氣,叫了一輛黃包車。

小思莫名其妙的接過來碗,上面還蓋着木蓋子,她掀開木蓋子,原來是湯圓,現在還冒着熱氣。

“誰送來的?”小思問着送過來的小廝,小廝搖搖頭,門口的衛兵給他時就說送到醇苑。

小陳是軍區的司機,衛兵自然認得他,接過來碗後就塞到了路過的小廝手裏,嘴裏也沒交代明白。

小思將湯圓送進房,生怕久了吸湯漲了不好吃。

這個點傅酒也是剛用完午膳回來,還以爲是小思自己買的,只覺着肚子沒地方放了,但是奈何抵抗不了那美味的香味,便拿起勺子吃了兩個。

嗯……黑芝麻花生的。

“小思,你什麼時候去買的,還把人家碗帶過來了。”傅酒放下勺子,實在是太撐了,笑着道。

小思納悶道:“小姐,不是我買的啊,是有人送來的。”

傅酒看向她,繼續道:“誰送來的?”

小思搖搖頭,之後傅酒也沒放在心上。

誰知第二天,又一碗湯圓被送過來,一問誰,小廝又到不知道。

第三天,湯圓又送過來了,傅酒納悶道,誰這麼奇特,天天給自己送湯圓,就不怕吃膩歪。

湯圓這東西,只適合隔三差五的吃,天天吃那不膩死了。

軍營

霍御乾放下勺子,眉毛擰成一團,勉強嚥下去那黏糊糊的東西。

“有什麼好吃的,甜的齁人。”

女人家就喜歡吃這些東西?

當天中午,傅酒在後亭散步,恰巧碰見從軍營回來的霍御乾。

他軍用披風還未摘下,許是剛回來,傅酒原本打算直接當做看不到,退到一旁。

“傅酒。”霍御乾低沉的聲音喚道。

傅酒微微蹙眉,淡淡道“什麼事。”

霍御乾長腿立在她面前停住,看着她低下去的頭頂問道:“湯圓好吃嗎?”

聞言,傅酒噌的一擡頭,“你送的?”


霍御乾臉色驟變,聲音變得陰冷,“你吃了這麼久竟然不知道是誰送的!”

“並未有人告知,傅酒若知也不會去碰。”傅酒垂眸,語氣變得緩和,只是這教養在霍御乾面前三秒撐不過。

“還有,麻煩少帥不用送了,這東西天天吃要膩的。”傅酒的語氣恢復之前的溫柔似水,她現在只是與霍御乾虛與委蛇。

霍御乾低聲怒斥傅酒,“傅酒,你真是不知好歹!”

他還有事情要向霍大帥稟報,便不再多與傅酒爭論。

傅酒前日讓小思去給韓洛殊送去了一個月的租金,她手頭還是有不少錢,當年母親將積蓄全都換成了銀票塞到她身上。

小思回來傳話說韓洛殊約她明天在江城西餐廳洽談酒館的具體事宜。

傅酒覺得是時候告訴老太太和蘭姨一聲了 想着午休時段過了便去找老太太。

過了午休的段,傅酒梳洗打扮了番去了老太太的院裏,這時候霍夫人也在。

正好省了傅酒兩邊走的麻煩,老太太正和霍夫人聊着,見酒兒過來了連忙招呼過來。

“怎麼這幾日都不見你這丫頭來了,這時候偏想起奶奶了。”老太太故作吃怒,點着傅酒的鼻子說道。

“哎呀,對不住了奶奶,這幾日酒兒確實有事情要忙,今日來也是想與奶奶和蘭姨說這事來着 ”傅酒溫柔一笑,解釋道。

“什麼事啊,說給奶奶聽聽。”老太太令人給她搬了一座椅子,挨着自己坐下。

總裁前妻的秘密! 我跟別人租了個酒館,想做酒水的生意。”傅酒說道,聲音動聽靈氣。


“不錯,酒兒想去做便做,奶奶和蘭姨都不反對。”霍夫人笑着說,盡顯溫和。

傅酒聽着,內心十分感激兩位長輩,自十三歲入府來,兩位待她如同府裏親生女兒一般,傅酒認爲雖然生於亂世,但她是幸運的。

“殊哥哥,我們好久沒見了,你想我嗎?”西娜來到兩人會面的密室。

韓洛殊坐在沙發上,抽着一顆雪茄,開口際煙霧隨之飛舞,“嗯,上次後,你吃藥了嗎?”

西娜臉色蒼白,心裏咯噔一下避開他的目光,“吃了,怎麼會忘。”


她沒有,她潛意識並不想,所以壓根也沒有想起這件事。

若是……自己能懷上殊哥哥的孩子,是不是就多了一個籌碼。

“最近,霍御乾在忙什麼?”韓洛殊撇她一眼,語氣清冷。

“他查出梨園刺殺與扶桑人有關,殊哥哥,你跟扶桑人有關係嗎?”西娜語氣深沉。

韓洛殊深色寡淡,淡然掃視她一眼,吸了一口雪茄。

“殊哥哥,你好像變了。”西娜看着他,眼底浮現憂傷。

韓洛殊聞言眉毛一皺,吐出雲霧,語氣變得冰冷:“雪娜,你話太多了。”

“梨園是我嫁禍給扶桑人,他查不到韓軍頭上。”

西娜吞嚥一下,表情有些難堪,她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包藥,每日倒一點加到霍御乾的水裏。”韓洛殊將一包藥扔在茶几上。

西娜內心一驚,驚恐的看向他,聲音有些顫抖,“這……是什麼,你要……下毒嗎?”

韓洛殊勾脣一笑,語氣森冷,“不過是一些狂躁劑,沒毒性。”

他舒展一下身子,聲音到是帶着舒適,“不過半年之後,他就會精神分裂吧。”

西娜臉色驟變,十分蒼白,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殊哥哥,現在事情越來越不像我以爲的那樣,我以爲我們只是在監視霍軍……”

“還是說,你做這些都是因爲傅酒!”西娜的聲音變得冷厲。

“雪娜,沒有那麼多爲什麼,你也不需要知道爲什麼。”韓洛殊起身,緩緩走向她,眼神陰鷙。

“另外,不要耍心機,上次的賬你以爲就這麼算了?”韓洛殊溫柔的托起她的臉,眸子裏卻全是冰冷。

西娜忍住心裏不忿的咬咬脣,隨後點頭。

傅酒稍微打扮了番,帶着小思去赴約,今日她穿了一身淡黃色海棠花壓底旗袍,頭髮散開兩側束起來,夾了一枚髮夾。

午膳提前告知了老太太不留在府裏吃了,她今天沒帶着小思,隻身一人坐着車去了韓洛殊所說的新開的西餐廳。 在江城,洋人也不多見,江城大部分保留了傳統的建築風格和文化。

這時候西餐廳還不算流行,也就這麼三四家,新開的這一家據說從廚師到服務員都是洋人。

這樣的餐廳在江城還算是少見的,新開業後顧客就源源不斷。

玻璃門前站着兩位侍者,都是黃髮綠眼的洋人,身穿黑白色制服。

傅酒走過去,兩位洋人優雅的爲她開門,“welcome,Beautiful lady。”

傅酒聽不懂,尷尬的笑了笑,便進去了。

近幾年才興辦新式學校,女子也有單獨的院校,傅酒自然沒趕上,倒是在私塾裏讀了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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