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尋道:「你問此何意?」

紅鬍子道:「我看得出你的輕功是踏波。所以問,你的父親可是星城翩鴻?你只告訴我,是也不是。」

錦瑟走上前,道:「你突然造訪,有何意圖?」

紅鬍子面露急色,道:「我紅某不請自來,絕無惡意。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東王,不是原來那個東王。」 不速之客紅鬍子帶來的消息,令人震驚,卻又恰好印證了錦瑟的直覺。

傾夜道:「原東王現在何處?」

紅鬍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望了望傾夜,略一拱手,態度謙和:「敢問、您可是划空而過的那一位?」

傾夜道:「是。」

紅鬍子忙深施一禮,神色更為恭謹,又問道:「那一日,您可是去了昆崚?」

傾夜道:「我去拜訪星城翩鴻。」

紅鬍子輕嘆一聲,道:「看來,東王之退出,正是因您之故。」

錦瑟聽到這,神色微動。其他人也是略有詫異。

紅鬍子繼續道:「十八年前,東王接受北王之約,去了歸墟。那一去,便杳無音信。後來,星城大人萬里尋妻。卻是同樣的音信渺茫。」

傾夜道:「北王十六年前就已歸來,因此,海上一度傳言星城與東王命隕歸墟。」

傾夜從未告訴錦瑟,在過去的十八年中,她幾乎每年都會出海一次,找尋三師父夫婦的下落。

紅鬍子道:「東王和星城大人,在去年冬月突然奇迹般地歸來。」

傾夜道:「我也正是聽聞此事,才特去昆崚拜會三師父。」

紅鬍子道:「在下不知敢不敢問:您拜訪星城大人,所為何事?」

傾夜直言不諱:「既然他回來了,我便帶他的女兒到昆崚。因時間匆忙,那一日,我只與他確認完這一件事,便離開了。」

當時,傾夜不惜耗損巨大靈力,化身為另一種姿態,橫空飛至昆崚。那樣的急迫,只為獲得星城翩鴻一個答覆。

紅鬍子望著神色淡然的傾夜,對她所說的話感到十分困惑,道:「東王與星城之女,為半血龍族,聽說,因為沒有繼承龍技,而被禁止冠以『星城』這個姓氏。所以,不是不可以留在昆崚么?」

傾夜道:「是不是星城家的孩子,與有無龍技有何干係?」

紅鬍子道:「在尋常人家,自是這個道理。可是在昆崚,恐怕星城城主斷然不會答應!」

「做父親的卻是很盼望女兒回家。」傾夜立即道,接著,像是專門說給錦瑟聽,「見到三師父后,我才知道,他剛從歸墟回來,便立即派通靈獸去天機谷找我。只是那時候我在帝都,沒有收到他的口訊。三師父從不在意什麼龍技,倘若城主依然容納不下他的女兒,他願離開昆崚。」

數日前,傾夜見到星城翩鴻時,尚未確認錦瑟是通靈王。

紅鬍子道:「七日前,我看到星城大人的通靈獸來送信。之後,東王便對屬下宣布退出江湖。想必,這個決定就是與他們的女兒有關。」

傾夜神色微變,道:「東王是何打算?」

紅鬍子道:「當然是一家團聚,再不分離。」

「要帶走錦瑟么……」傾夜一怔,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不由看了錦瑟一眼。

錦瑟感覺到傾夜的注視,偏過臉去,傾夜只見到她唇角隱約一挑,無論如何也摸不透她心思。

「終於能和父母團聚了,她很高興罷……」傾夜黯然想著,越發目不轉睛地盯著錦瑟。

誰料錦瑟忽然轉回臉來,目光霸道地回視傾夜。

傾夜眉梢一搐,連忙避開與她對視,轉向紅鬍子時,已是原來那副淡漠沉穩的神色。

紅鬍子並未留意傾夜神色的微妙變化,自顧自地接著道:「事實上,東王的這個決定,老夫倒也能夠理解。只不過,老夫私下裡尋思,東王是打算去昆崚居住么?畢竟……」

後半句,紅鬍子難以啟齒,但眾人已經明白。昆崚城主是新世界的至尊,而錦瑟的母親則是海上黑暗勢力的一方霸主。十八年前,城主就強烈反對星城翩鴻與東王的婚事,對他們的婚前私生女更是鐵面無情。紅鬍子疑惑的是:莫非如今,昆崚城主就願意接納他們一家三人了?倘若不然,東王和星城翩鴻又打算去往何方?

「東王的去向,是不是你也不知?」傾夜問。

紅鬍子眉頭深鎖,點了點頭,道:「前任東王回來后,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十八年前,她志在四海,鋒芒畢露。而今,她只一心在女兒身上,似乎無心問鼎海上霸業。」

傾夜道:「她消失了十八年,回來后先找女兒,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么?」

紅鬍子撓了撓頭,道:「大人說的也是。結界之外一向是龍族的天下,東王身為凡人,能夠稱雄東海,實屬奇迹。無數豪傑夢寐以求的東西,她都已經獲得了。如今她看淡江湖,急流勇退,亦是一種洒脫和明智。不過,老夫總覺得前任東王離開的有些突然——尤其當我發現這位雪姑娘會踏波輕功之後。唔,現在諸位還未回答我,這位雪姑娘,是不是東王跟星城大人的女兒。」

錦瑟上前一步,道:「她的輕功是我教的。」

紅鬍子這才仔細打量錦瑟,片刻,忽然一拍腦袋,道:「啊喲,這位姑娘,在下當真眼拙,你的眉眼,簡直和東王一模一樣,我、我先前竟然沒注意到。我只把雪姑娘誤當做東王的後人了!一直都在觀察她的形貌啊。」

錦瑟輕輕一笑,自報家門:「晚輩錦瑟。」

紅鬍子見錦瑟自稱晚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雖然認錯了人,不過老夫終究猜得沒錯:東王的女兒到了結界之外。」轉而面向傾夜,道,「既然如此,我敢推測,星城大人送來的那封信,必定提到了錦瑟姑娘。」

傾夜道:「理應如此。」

紅鬍子道:「前任東王一宣布退出江湖便立即離去,當時,老夫只是微感詫異。而此時此刻,老夫簡直百思不得其解。東王既然知道女兒就在結界之外,她就完全沒必要那麼快消失。在半途等著海霸,豈不更好?」

傾夜道:「照常理,當是如此。是故,海霸一到達東海領域,我便放鬆了戒備。竟沒料到,不僅有北海的海盜尾隨,更有東海的海盜進犯。」

紅鬍子道:「大煙袋海盜幫進入我東海領域沒多久,便被邊境的崗哨發覺。若是前任東王在,勢必立即下令將其驅逐出境。然,現任東王卻示意放任不管。之後,現任東王又出手奪取這位霸王的龍珠。」他指了一下西風,接著道,「當然,那時候老夫也沒想太多。可是,當我發現踏波傳人就在這海霸之上,就真真驚愕起來。」

傾夜理解紅鬍子的質疑,道:「既然前任東王知道女兒就在海霸上,那麼在她把王位傳給新人之時,理應囑咐一句,不可冒犯海霸上的人。」

紅鬍子一擊掌,道:「說的就是!老夫困惑的就是:前任東王是忘了囑咐呢,還是現任東王充耳不聞?」

傾夜略一沉吟,道:「前任東王離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誰?」

紅鬍子道:「是現在這位東王。」

果然不出所料,傾夜輕吸一口氣,道:「現在,該說說你們這位現任東王了。她叫什麼名字?」

紅鬍子毫不停頓:「不知道。」

錦瑟微微苦笑。這其實也在預料之中。

傾夜道:「她是什麼時候出道的?」

紅鬍子道:「二十年前,她便與前任東王相識。當時,她是海上獨行客,言行低調、來去無蹤。十八年前東王失蹤以後,她才慢慢顯山露水。」

傾夜道:「前任東王消失的那些年,東海海盜依然遵循她所定製的法則,雖然偶爾也有紛爭,但並未因為群龍無首而大亂。想必在東王不在的時候,另有強者統領群雄。那個人,可是今日之東王?」

紅鬍子道:「正是她。平心而論,新任東王的領導力絲毫不遜前任東王。」

傾夜道:「那麼,在她正式成為東王之前,你們怎樣稱呼她?」

紅鬍子道:「她自稱『障目』。但這個稱呼,敬畏她的人都不敢叫。先前我們都叫她『維序者』,如今,自然是稱之為東王。」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西風忽然開了口:「她是盲人么?」

紅鬍子面露赧色,道:「這個……我也不知道。雖說她戴著眼罩,可是總覺得她能看見似的。」

西風道:「莫非能透視?」

紅鬍子再次搖頭表示不知,道:「她『看』東西,彷彿都用不著把臉轉到那個方向。」

錦瑟道:「知道她是哪一族龍族么?」

紅鬍子臉色極其苦悶,再次說了一個「不知道」。「這位東王從未顯露龍技。不過,二十年來,她的容貌沒有絲毫改變,可以斷定她絕非凡人。」

傾夜道:「她幾時成為屍巫的?」

紅鬍子道:「看她現在的實力,也許很早就是了罷。只不過是兩年前才顯露出來。」

雪千尋有些焦急,道:「紅前輩,您說她是好人還是壞人?」

紅鬍子一時語塞,支吾道:「我們都是海盜,你說海盜是好人還是壞人?不過,雖說我們海盜屬於江湖黑道,但是能夠稱雄東海的海盜王,不論是前一任還是眼下這一位,都不可能是奸佞歹毒的小人。我們東王,威震四海,行事一向磊落,殺人也殺得直率。東海的海盜和遊俠都在她的庇護之下。」

雪千尋道:「看來紅前輩對她也是敬畏有加。」

紅鬍子道:「沒錯。老夫從心底敬服這位東王。」

雪千尋道:「紅前輩,您此次造訪,東王可知?」

紅鬍子深深嘆一口氣,道:「老夫是背著東王到這來的。畢竟前任東王待我有恩,是故,我心有疑惑,不探查明白不能安心。但願、是老夫多心了罷。現任東王,實在沒有理由加害前任東王。我想,她只是太想要龍珠和海霸了罷……」

傾夜打斷紅鬍子的嘟噥,道:「西風的這顆龍珠,應該不是她的第一個目標罷?」

紅鬍子眼神略有閃爍,沉吟了一下,方壓低聲音道:「大人,當今世上,其實只剩下九位霸王龍了。」

傾夜微微一詫:「在確認西風是霸王龍之前,不是就已經有十位了么?」

紅鬍子聲音發顫,道:「我們這位東王,已經得到兩顆龍珠了。這件事,我也是無意中才發現,她並未對外公布。」

傾夜道:「我明白了。紅鬍子,多謝你特地來告知這一切。」

紅鬍子誠摯地道:「大人,老夫建議你們與東王坦明錦瑟姑娘的身份,或許她能放棄奪取海霸。你們莫在海上耽擱,應是儘快抵達昆崚才好。到那時,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嗯。」傾夜道。

「那麼,老夫告辭。」

「紅鬍子……」雪千尋忽然喚住他。

「何事?」紅鬍子轉身。

雪千尋遲疑了一下,道:「那你快些回去罷,別被東王發現。」有那麼一瞬,她幾乎想留住紅鬍子,只怕他一回去便被東王處決。

紅鬍子領會雪千尋的好意,笑了笑,道:「東王一向對待屬下仁厚,雪姑娘勿掛。」說完,提氣一掠,轉瞬消失不見。

伊心慈憂心忡忡地道:「把錦瑟的身份告訴東王,她便能放棄海霸么?」

錦瑟道:「紅鬍子能看出雪千尋的踏波,東王怎可能視而不見?」

傾夜道:「雪千尋已顯露出龍技,東王不會像紅鬍子這般木訥,還把她錯認為星城傳人。」

西風道:「哪需我們特意相告?東王見過湮魂陣上刻寫的我們所有人的名字。又加之小影子和巫美在她身邊。只怕,她連錦瑟是通靈王這回事,都已經知道了。」

錦瑟道:「看來,海霸這件事,是絕不可能通過談判來解決了。」

雪千尋道:「傾夜還是猜不到東王是哪位故人么?」

傾夜道:「但願在約定賭博爭海霸的那天,她能現身。」

錦瑟輕輕一笑,道:「希望渺茫。東王是個極力掩藏真實身份的人。現在,知道她真名姓的,恐怕只有巫美一個人。」

傾夜望著錦瑟,忽然道:「錦瑟,若是去到昆崚,你會留下不走么?」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前一章卡在那,讓人著急。

可是看完這一章,你們的疑惑是不是更多了呢?還不知道下一章什麼時候更新呢……(哎!別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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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星城夫婦從歸墟回來了,再也用不著花花這個臨時保姆了。小錦瑟要是被爹媽帶走,老花我看你怎麼辦!三師父能允許你把魔爪伸向小師妹嗎? 眾人正在苦思如何才能保住海霸不被東王奪走,傾夜卻忽然直問錦瑟,是否將會長留昆崚。

錦瑟本沒想過這個問題,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便望著傾夜,玩味她殷切認真的表情。傾夜與之對視,眼睛卻是不自然地眨動,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錦瑟不由微露笑意,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佯作思索,卻是沉吟了半晌也沒回答。

傾夜眉尖微蹙,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錦瑟,本暗主在問你話,你作何不答?」

錦瑟見傾夜冷麵逼問,便也淡淡道:「倘若父母有命,錦瑟自當侍奉二老左右,不能遠離。」

傾夜立即反駁:「令尊令堂尚且年富力強,無需侍奉。」

錦瑟諄諄教誨:「這便是師姐的不對了。做子女的,不論父母是否強健,只要長輩堅持,我等自當恪盡孝道。」

傾夜目光一黯,隨即神色轉為肅然,冷淡地道:「你是我的暗士,日後本暗主還有需要你效力之時。望你聞令即到,不可耽擱。」

傾夜忽然擺出主人的架子,錦瑟又是可氣又是可笑,唇角輕揚,緩緩道:「只怕暗主大人到時候師命難違。」

傾夜眉梢一挑,似有忌憚,隨即微一挺身,正色道:「你莫拿三師父來壓我。我可是……」說到這,傾夜的聲音忽然弱了下來,後面的話沒有出口。

西風很「善解人意」地道出傾夜欲言又止的話來提醒錦瑟:「錦瑟,傾夜是凡界之主,又是真命夜皇,似乎比令尊地位更高。若是她執意帶你離開昆崚,想必星城大人也不會阻攔。」

與其說是「不會」阻攔,倒不如說是「不敢」阻攔。

錦瑟道:「西風果然神思敏捷,我倒忘了,我們一家於她來說,都是臣下罷了。」

傾夜以為西風的話激怒了錦瑟,忙道:「星城大人是我師長,我做學生的自當敬畏他老人家,豈敢以君王自居?」見錦瑟仍無笑意,便伸手扯了扯她的袖角,溫聲道:「你說呢,小師妹?」

西風偏過臉去,抬手掩住忍不住彎起的唇角。

錦瑟道:「當暗主大人謀划暗士契約的時候,可曾問過小師妹的意見?」

傾夜認真地道:「我問了,你那日興高采烈地回答願意。」

「我哪知你其實是與我平輩的師姐?」錦瑟恨恨道,緊接著又忙補充一句:「我那日根本沒有興高采烈!」

西風好言寬慰道:「木已成舟,你再耿耿於懷也是於事無補,不如還像從前那樣,歡天喜地地接受了罷。」

錦瑟道:「我更沒有歡天喜地過。」

西風循循善誘:「從現在開始歡天喜地也不遲。」接著很替錦瑟無奈地攤了攤手,道,「反正也是無法改變的現實呢。」

錦瑟盯著西風,忽然間眉宇一軒,好像想通了什麼,慨然道:「摯友的金玉良言,確實應當採納。」

傾夜向西風投去感激的目光。

只見錦瑟神色慎重,煞有介事地沉吟道:「西風一早便提醒我,有個獠牙利爪的猛獸要把我生吞活剝。仔細想想,我當真害怕得緊。果然還是在親爹親娘的庇護下,才好保全小命罷。」

雪千尋納罕道:「哪裡來的猛獸,要傷害錦瑟?我怎麼從沒聽西風說過?」

錦瑟道:「西風睿智超群,她的見解自然超前於常人。總之,我是打算謹聽摯友的教誨,快快逃出那猛獸的魔爪才好。」

其餘人都不很明白那所謂的「猛獸」指的是什麼,唯獨傾夜心中明了,望著西風的目光,竟有一道又是譴責又是蒙冤的複雜殺氣射出。

西風對傾夜的暗示視而不見,面色沉冷,淡淡道:「錦瑟竟如此把在下的微言放在心上,我甚感榮幸。」

傾夜見西風大有火上澆油之勢,忙對錦瑟道:「你是馴獸師,豈有畏懼逃避之理?」

錦瑟彷彿心意已決:「天下之獸數不勝數,何必以身犯險,偏偏要去靠近那最可怕的一個?」

傾夜霍然拂袖,不悅道:「哪裡可怕了!」

錦瑟道:「西風說,那野獸幾乎無需真正出擊,就能讓獵物在劫難逃。我一想到這,就膽戰心驚。」

傾夜衝口而出:「她不都說了願意做你的獸么?!」

雪千尋道:「什麼獸,還會說人話?」

傾夜的臉,霎時粉霞一片。

伊心慈忽然納罕道:「咦?哪裡飄來的氣味?好奇特的香。」

雪千尋辨了辨,終於發現:「是傾夜發出的香氣。和平時很不一樣呢。真是好聞。」

眾人不由把目光集中在傾夜身上,只見她除了臉頰飛紅,神色卻是如往常般沉靜淡漠。

錦瑟走到傾夜面前,認真瞧著她沒有表情的臉,關切地道:「師姐怎麼了?是否身體不適?」

傾夜終於神色微變,眼中滿是委屈,卻是順勢抓住錦瑟的手,輕易將她拉到近前,直盯著她的眼睛,低低道:「你真有那麼害怕?既然被說成是獠牙利爪的猛獸,倒不如當真把你吞了下去。」

錦瑟見傾夜當眾便有獸性大發之勢,心裡大驚,忙竭力掙脫。

傾夜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包括那隻抓住錦瑟的手,彷彿都只是悠然停在半空。旁人很難看出傾夜在用力,唯獨錦瑟知道她正執拗地攥著自己的手,不肯放開。

兩人暗中角力,錦瑟費盡了力氣,還是逃脫不開,漸漸惱怒起來。

「花傾夜!你再敢任性,我便不稀罕那個獸!」錦瑟正色道。

傾夜立即鬆開手,輕聲喃喃:「誰任性了……」

錦瑟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皺眉嘟噥道:「披著一副好皮囊,卻偏要露出獠牙行兇。你究竟是什麼獸?」

傾夜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快速地道:「你的馴獸。」

錦瑟忍俊不禁。

傾夜見她目光變得柔和,抿唇一笑,道:「你當真要對西風言聽計從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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