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嗓子乾啞,眼皮就像是被膠水粘在一起了,用了好大的力才扯開。她張開紅腫的眼睛,透過昏白的光,看着站在窗邊的顧梓翰,窗戶開着,吹進來的風還帶着一絲冬季的涼意。

冷靜下來後,雨果的腦子漸漸地清明。感覺今天發生的事就像一出拙劣而瘋狂的演出,只會讓她更無力、更無奈罷了。

“今天還能回去嗎?”

顧梓翰聽到了雨果的聲音,轉身看着她,被風吹的亂的發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可能是被風吹的,帶着一絲沙啞,“嗯,我們現在就走。”顧梓翰邊說邊走到雨果的身邊,拿起旁邊爲她準備好的衣服。

“幫我叫一下護士。”

顧梓翰把衣服放到牀上,應了聲好,轉身往外面走去。

雨果很快就換好了衣服,顧梓翰走到牀邊,攔腰抱起她,往外面走去。

一路,他沒說一句話,可雨果卻還是感受到了來自他周身的沉重。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自己,想起今天的責難,突然想說句對不起。可不知道怎麼的,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梓翰把雨果放到保姆車上,拿起一旁的毯子蓋到她的身上。

雨果看着車窗外不停後退的霓虹燈,當痛苦、恥辱、悲憤隨着情緒而宣泄之後,身體很空,很疲憊,真想就這樣睡過去。而雨果在車輛的行駛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可能是吃藥的原因,這段時間她總是很嗜睡,雨果也慶幸自己能睡,時間果然過得快了很多。

她是被餓醒的,雨果習慣性的伸出左胳膊去開燈,卻發現摸到的還是牀。

她察覺到了自己身處在陌生的環境裏,試探的喊道:“有人嗎?” 於姐連忙走了進來,打開燈,看着雨果恭敬道:“小姐您好。”

雨果這纔看清了整個房間,270度的弧形觀景落地窗,窗前放着貴妃椅,房間很大,擺放的物件也很精緻,離門口不遠處放着一張屏風,能隱約的看到放着一張木質的餐桌。

雨果訝異道:“這是哪?”

“這裏是燕邸。”

雨果不懂道:“燕邸?”

“嗯,”於姐應了聲,“小姐餓了吧,是在房間裏吃,還是去樓下。”

“去樓下吧。”雨果說完,不好意思的看着上前扶起她的於姐。

於姐四十多歲的樣子,面目和藹,一看就是很好相處的婦人。她拿來了輪椅,扶着雨果坐到輪椅上,穿過走廊,坐電梯下了樓。

於姐告訴她顧梓翰有事出去了,本來想問問爲什麼他會帶自己到這裏的雨果,只能安心住下了,想着還是明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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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宅裏,顧梓翰撐着頭看着坐在對面的小女孩,長相甜美,水汪汪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樑下,是一張粉色的櫻桃小嘴,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膚色白皙,個子嬌小,但玲瓏有致,一看就是很讓男人有保護欲的小女人。一想就是蘿莉陪大叔的既視感。嗯?他已經是大叔了嗎?

顧愷之淡淡的開口介紹:“她叫佐伊。”這是顧愷之問了專業人士後爲顧梓翰挑選的最符合條件的女孩,身世清白,父親是科研工作者,母親在家相夫教子。佐伊是個小神童,今年十八歲,剛剛大學畢業,學的還是文學。小小的年齡,身上帶着一股子文人的雅氣。

顧梓翰煩惱的揉了揉額頭,懶懶的嗯了聲。

顧愷之看顧愷之不排斥,笑道:“開春了,院子裏好多花都要開了,帶佐伊去轉轉。”

“爺爺很喜歡,佐伊。”那兩個字帶着上揚的尾音,聽起來很好聽,佐伊不由得臉一紅。

顧愷之稱讚道:“嗯嗯,這孩子很不錯。”

顧梓翰從椅子上站起來,“那爺爺帶她去院子裏轉轉好了,現在很流行老少戀的。”

顧愷之一怔,拿起柺棍就往顧梓翰掄起,卻被他躲開了,“這混小子,說什麼呢?”

顧梓翰看着起身來追他的顧愷之,撒腿就跑,“我不會看不起你的,你們好好處。”

“這混小子!越來越混了!”顧愷之看着顧梓翰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去安慰尷尬的佐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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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裏,沈邱看着坐在對面百般嬌媚的李瑩,從第一面起,沈邱就不喜歡李瑩,不理解夏夏和雨果怎麼會和這樣的女人做朋友,一看就不是善茬。但實在是沒想到,最後幫他,給他借錢的竟然是這個女人。而自己心心念唸的那個,卻連個電話都沒有。想到這,原本想拒絕的沈邱,卻應道:“以後,我會翻倍給你的。”

李瑩還以爲他會說幾句感謝的話的,卻沒想到他的神色平平淡淡的。李瑩捋了捋頭髮,幽幽道:“你知道果子現在在哪嗎?” 沈邱挑了挑眉,等着李瑩接下來的話。

“我朋友看到她被接到燕邸了。唉,人和人就是沒法比,我拼命地努力掙錢,到現在連燕邸的大門都進不去,人家都住進去了。”

沈邱很想說一句管我什麼事的,但心裏卻還是酸酸的,甚至有些痛。燕邸他當然知道,有一年年會就在那舉辦的。千金大小姐霓裳站在客廳裏感慨道,到這了我才發現,自己就像從農村進城的村姑。

“果子本不是愛慕虛榮的女人呀,”李瑩看着沈邱微微收攏的拳頭,繼續道:“怎麼就中了顧大少的套呢?明知道那種男人最不可信了。”

雨果當然不貪慕虛榮,不然她就不會離開凌辰來這個地方,這點沈邱是完全確定的。可雨果這些日子的確沒住在出租房裏,再加上那晚紅毯被顧梓翰抱着的新聞他也看到了,不由得懷疑,難道雨果真的喜歡上顧梓翰了嗎?是呀,那樣的天之驕子喜歡上,好像也無可厚非。

李瑩看着陷入沉思的沈邱,強壓着不滿,“你不打算請我吃頓飯。”

“行。”沈邱說完,從椅子上站起來,“改天再約。”轉身離開了。

李瑩看着沈邱毫不留戀的背影,用力的咬了咬脣。

後來雨果才從於姐的嘴裏知道,燕邸是建在山上的房子,從房間的窗戶看下去就是萬家燈火,而從客廳看出去卻是蔥蔥郁郁的樹林,各色的小花打着花骨朵,春意盎然,偶爾的鳥鳴很悅耳。

客廳裏,雨果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的看着門口,等着顧梓翰回來。

於姐看雨果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上前問道:“要不我給小姐泡壺花茶。”

雨果連忙擺了擺手,“不用。”她是真不習慣被人伺候,哪哪都不得勁。“你叫我雨果就好,我只是他的助理,受了傷才住在這裏的。你不用管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於姐常年一個人在這裏,也沒什麼人說話,一看雨果挺好相處的,不由得坐到一邊,開始拉家常,“我看少爺挺在乎你的,你是來這裏的第三個女人。”

雨果不在意的哦了聲。

於姐繼續說道:“少爺其實也挺不容易的,父母是家族聯姻,沒有一丁點感情,從小就生長在冷冰冰的家庭裏。好不容易維持的家庭最後也散了。唉,真是不明白,老爺夫人也算是郎才女貌了,怎麼就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呢?”

於姐上前握住雨果的手,“要不少爺這些年總是這個明星那個名媛的,實際上是缺愛,再加上出身好,長得好,就更加的肆無忌憚了。但他都三十歲的人了,總歸是找個好女人好好過日子纔是正道。”

雨果看着真誠的於姐,拍了拍她放在自己手上的手。

晚上顧梓翰纔回來,風塵僕僕的,看起來很疲憊。可能是雨果聽了於姐講的那些話,想起他也不過是個可憐的孩子,不由得眼底多了一絲憐惜。

顧梓翰上前,看着坐在沙發上的雨果笑道:“今天還好吧。”

雨果點了點頭,“嗯,挺好。”

顧梓翰一邊往樓上走去,一邊對她說:“等我下來,我陪你吃飯。”

顧梓翰從來不覺得這裏是他的家,甚至都不覺得顧城有他的家。這些年,他四處飄着,飄習慣了,自己住在那裏,在那吃飯,一直都是他生命中最無足輕重的事情。可這幾天,他覺得這裏就是他的家,不論多忙,他都惦記着她,都想回來看看她,哪怕只是陪她吃頓飯。 回來後看到她,他不但心安,還會在心底生出溫暖。要是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她知不知道他的真實感情,接不接受都無所謂,只要她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身邊,他的生命就完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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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邱的公司很快就步入了正軌,第一個項目也取得了很好的成績,伴隨着分沓而至的合約,沈邱爲了犒勞大家,在夜魅定了個包房。

電梯打開門,沈邱和同事走進了電梯。李瑩看着連目光都沒有留在自己身上的沈邱,默默的把手從旁邊的男人胳膊上拿下來,目光落在英俊的沈邱身上,他穿着白襯衫,宛如從漫畫裏走出來的俊俏少年郎。時間彷彿在他的身上停止了,除了越發強大的氣場,和越發收斂的性情,他什麼都沒有變。

李瑩的心跳莫名的快了,眼睛彷彿膠着在了他的身上,怎麼都收不回來。她才明白,她一直都愛着他,從未忘記。

包間裏,沈邱說了開場白,吃完飯後,大家唱歌的唱歌,玩骰子的玩骰子,喝酒的喝酒,只有沈邱躲在角落裏,看着鬧騰的他們,一杯一杯的把酒灌到嗓子裏。

遊戲測試成功後,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打電話給雨果,可他看着號碼,愣是沒有撥出去。他不知道打通了要和她說些什麼,說那些又有什麼用?從GL出來,他是憋着一口氣的,想着自己一定要做出一番成績來,再也不受任何人的威脅。可連他自己都知道,其實自己努力一輩子也不可能達到顧梓翰所處的高度。

沈邱越想越覺得心酸,心裏彷彿積壓着一股氣,他怎麼都呼不出來,怎麼都呼不出來。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大傢伙都玩累了,和沈邱搞完別都三五成羣的離開了。沈邱也想離開的,卻覺得頭有些發沉,也不知道大晚上的能去哪。這段時間他吃在公司,住在公司,都習慣了。

李瑩進來時,沈邱的意識還很清醒。像他這種人,應酬是必須的,雖不是千杯不醉,但酒量還是很好的。

李瑩依舊衣着性感,前凸後翹,面容姣好,眼角帶着一絲嫵媚,不得不承認,皮囊是無可挑剔的,嗓音帶着絲絲的嗲意,卻並不令人反感,“大家都走了。”

沈邱冷聲道:“你怎麼來了。”

“知道你發展的不錯,敬你一杯酒。”李瑩說着,拿起酒杯倒了兩杯酒。

沈邱接過她遞過來的酒,仰頭喝完,不耐煩道:“喝了,走吧。”

“着什麼急。”李瑩說着,手指輕佻的劃過沈邱的肩膀,絲絲的涼意傳來,竟然沈邱的身體莫名的一熱。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身體若有似無的擦過他的身體,被擦得地方又蕩起一股熱意。

沈邱強撐着身子起身,卻腳下一軟,身子前傾時被李瑩扶住了,她身上的香水味源源不斷地鑽進沈邱的鼻子。他本想推開她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反握住她的胳膊。?李瑩看他目光開始渙散,大膽的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絲絲的涼意傳來,讓他忍不住去汲取更多。

李瑩看着已經動情的沈邱,更加的主動,很快就和他糾纏在了一起。 傾戀絕顏之亂世覆天 雨果一直都沒有時間對顧梓翰談離開的事,他基本上都是飯點纔回來,吃完飯不是上樓去辦公,就是出門去會客。她也不好拿自己這點小事去打擾他,日子就一天一天過去了。

她的傷好利索了,雖然腳踝還是有些痛,但基本不影響走路了。

能自由活動的雨果心情大好,這些日子可是把她憋壞了,她走到屋外,狠狠地吸了兩個新鮮的空氣,看着不遠處的羣山疊嶂,綠色盎然,白色的梨花和紅色桃花隱在山間,她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

有錢人就是會享受呀,他們還想着有了錢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人家就直接住在大好河山裏了。

爲了感謝顧梓翰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照顧,雨果打算給他做頓飯。

顧梓翰是領着笨笨回來的,笨笨直奔廚房,看見雨果就撲了上去。雨果感覺自己被有着熱源的龐然大物抱住了,低頭才發現是笨笨。

她欣喜的蹲下,摸着它長長的紅毛,親熱的抱住它的頭。

顧梓翰看着熱情的互相打着招呼的他們,笑了笑,上樓去換衣服。

知道是雨果做的飯後,顧梓翰格外的胃口好。餐桌上,雨果時不時的看兩眼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的笨笨,想着它真的很乖好可愛呀。

“它原先就這麼乖嗎?”

“不是。”顧梓翰解釋着,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它的時候,剛出生的它脾氣很大,見什麼都撲上去撕咬。原本的主人害怕它闖禍,正打算把它賣掉,卻碰到了他。它第一次見顧梓翰就很友好,不鬧也不叫,它的主人說他們很有緣。他看它性子烈,長得好,就買了。於此同時也買了它的媽媽。

很長的時間,它對自己都不溫不火的,但只要它媽媽在,它還算乖巧。直到它的母親去世,它開始不吃不喝。他陪着熬了好長的時間,後來它慢慢的好了,和自己才真正的親暱起來。

“很難相信它會被馴化。”

“更多的是感情吧。相處的時間長了,你對它好,它就認你做主人了。”

“也是。”雨果點了點頭,給顧梓翰夾了菜。

吃完飯後他終於沒事了,和笨笨玩了會兒,就和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雨果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說道:“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

顧梓翰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雨果看着面無表情的顧梓翰,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好試探的說:“我現在好了,也該回去了。”看他沒有反應,繼續說道:“醫藥費就加在我會給你的。”

顧梓翰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心酸,難以接受,傷心,五味陳雜的,他都開始習慣並沉浸在和她住在一起的幸福裏,他帶來了笨笨和他們一起生活,她甚至給他做了晚餐。他才認爲自己的生活開始春暖花開的時候,她卻告訴自己要離開了。

顧梓翰拼命地遮掩着自己隨時會失控的情緒,冷聲道:“你還我?”

“嗯,”雨果認真的點了點頭,“我還你。”

顧梓翰看着認真的她,叫了助理。

郝哲從屋外進來就聽顧梓翰說:“把她的繳費單拿過來。”

郝哲應了聲好,看着顧梓翰越發陰沉的臉,連忙離開了。老闆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也就是回到這,嘴角纔有一絲笑。在公司裏,基本上就是個鐵面無私的工作狂人。原本以爲只是個吊兒郎當的富家少爺,結果卻是個殺伐決斷的狠角色,可是和他那個太子爺哥哥一模一樣,看起來很好糊弄,實則手段老辣。

郝哲很快就回來了,他給醫院打了電話,讓醫院把雨果的繳費單傳真了過來。

“少爺,繳費單。”

顧梓翰平靜道:“給她。”

雨果接過繳費單,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看總數,“20萬!”雨果吃驚的叫了聲,蹭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很仔細的數了一遍,確定了的確是小數點後六位數,不禁激動道:“怎麼這麼多?”說完又去看明細,“牀位費2萬?” “夏夏,”雨果握住沈夏放在桌子上的手,“我和他是沒可能的了。再說,我現在回去找他算怎麼一會兒事。他混的不好的時候我離開了,成功了我就回來了。”

“我們是誰呀,”沈夏反握住雨果的手,“我們當然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不愛他了,”雨果搖了搖頭,“況且霓裳爲了你哥哥離開了公司,陪着他走過了最艱難的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對這個嫂嫂。他們真的很配。”

“果子,”沈夏看着執拗的雨果嘆了口氣,知道多說無益,換了話題,“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找工作,努力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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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當時辭職只是給小玲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很快小玲就來了回覆,說是老闆批准了,讓她有時間來辦理離職手續。

聽着小玲很官方的話術,雨果頓時有一種人走茶涼的無奈感。

她去了公司,拿着單子認識行政的跑完,接過說要總裁簽字。小玲這時候才告訴她,顧梓翰回顧氏了,GL也很快就會被納入顧氏。

雨果感謝完後急急忙忙的往顧氏趕,卻被前臺攔住了。

守規矩的前臺一遍一遍的重複,沒有預約不接見,雨果求了半天她纔給總裁的助理郝哲打了個電話。

雨果終於坐上了電梯,到了頂樓,看着等她的郝哲,她就像見了親人似的,很想很想上去給他個擁抱。

結果卻得知總裁在開會,讓她在辦公室等等。

雖說腿好了,但走多了依然有些疼。雨果揉着腿,等了半天,就想着躺在沙發上休息會。卻沒想到一休息睡着了。

醒來時天已經黑了,透過大大的落地窗,外面的霓虹燈把天染成了紅色。

雨果連忙坐起來,就看到了只開着檯燈,在辦公桌前工作的顧梓翰。

認真的男人本就迷人,更何況本來就是顧梓翰這種長相英俊的人。雨果發了會兒花癡,纔想起今天來的目的。想上前,卻又怕打擾他,只好乾坐着。

顧梓翰合上手上的文件,用遙控器開了頂燈,冷聲問:“找我什麼事?”

“我,我是來找你簽字的。”雨果連忙起身,從包包裏掏出幾張紙。

顧梓翰看着雨果問:“我給你簽了,你跑了,我去哪要你欠我的錢。”

雨果呆住了,迅速地組織着語言,突然想起沈邱創業成功了,自己可以把那筆錢先收回來的。

“要不你給我幾天時間,我先還你一部分。”

顧梓翰敲了敲桌子,僵硬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好。”

雨果試探的問:“那這個。”

“先放着。”顧梓翰說着,拿起那幾張紙放到一邊。

雨果看着公事公辦的顧梓翰,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好道了聲謝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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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邱站在窗邊,看着窗外被黑夜籠罩,卻被霓虹燈點亮的大都市,深深地吸了口煙。現在的沈邱事業越來越順,合約也越來越多,可內心卻越來越焦灼,越來越空虛。

他迫切的想把喜訊告訴雨果,卻又看不起這樣想的自己。這麼長時間了,雨果一個電話都沒有,她們就像回到了五年前,一切都毫無交集。 那天醒來後,他看着自己懷裏的李瑩,很快就理清了思緒。他原本以爲自己會覺得噁心,不堪的,卻沒想到很舒服,甚至有些留戀從她身上獲得的溫暖。而那晚的瘋狂,也的確暫時泄掉了壓在他嗓子眼的那口怨氣。好似他的不甘和不安全都發泄出來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李瑩打開辦公室的門,看着站在窗邊的沈邱,邊走邊脫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天醒來她本來以爲他會很憤怒的,卻沒想到他只是把她壓在身下,狠狠地又要了一遍。今天他還給自己發短信,讓她來這裏。

她無疑是高興的,就好像他總算慧眼識英,終於認清了自己比雨果好。而她,也終於不枉費唸了他這麼多年。

李瑩的手搭到沈邱的肩上,他轉身,任由她挑逗着。

霓裳本來是給沈邱送飯的,卻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那個女人被他按在辦公桌上,就像按了馬達似的拼命地擺動着。

霓裳頓時覺得有一把刀,從自己咽喉刺下,直直的扎到自己的心裏。她甚至覺得那個男人只是張了一張她沈邱的臉,不然他怎麼會在這件事上如此瘋狂。

之前他們也有過,但他都是極其隱忍和剋制的,每次都是點到爲止。 黃金左眼 可現在他,在她親手爲他設計的辦公室裏,卻在另一個女人身上發泄着慾念。

霓裳頓時怒火燒身,握住把手就去開門,那個女人卻對自己笑了,張揚而自信的笑,透過清晰如鏡的玻璃直直入眼,嘲諷着她的努力和愛意。

她最終受不了的淚流滿面,轉身跑開,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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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接到沈夏的電話時,正在投簡歷。沈邱請客慶祝,邀她去赴宴。雨果本來拒絕的,可架不住沈夏的再三保證,只是吃頓飯,吃飯就送她回家,不由得服了軟。再加上這些日子給李瑩打電話都打不通,她本來也想着找個機會去找沈邱,和她說說錢的事。

等她趕到的時候,卻沒想到包間裏坐滿了人,都是沈邱當時的同學,甚至李瑩也來了。

雨果看着大家看她的疑惑目光,尷尬不已。卻還是硬着頭皮被沈夏拉到位置上坐下。

雨果和沈邱的故事當時在大學裏無人不知,而富家千金夏茉追沈邱的故事也是家喻戶曉。所以當學霸加校草的沈邱和在超市打工的小姑娘傳出戀愛時,所有的人都吃了一大驚,這簡直就是童話故事呀,惹得一大幫女的羨慕嫉妒恨。可誰能知道,他們會在沈邱畢業後分了手。大家都唏噓,童話終究戰勝不了現實,不相配的人總會走向分岔路口的。可沈邱爲了雨果打了夏茉一巴掌的事傳出後,雨果消失了,大家又沸騰了,不同的版本相繼而出,一個比一個離奇,一個比一個曲折,所以在這見到當事人怎能讓人不吃驚。而且看雨果穿着普通,而沈邱卻已經是顧城的新貴了。怎麼看都一種,雨果想和沈邱再續前緣的既視感。 可大家看着沈邱連看都沒看雨果一眼,各自揣測着。

雨果被大家有意無意,不懷好意的目光看的尷尬,她本以爲就沈夏和沈邱的,現在真是坐着不是,離開也不是。

沈夏也感覺到了大家的不善,握住雨果的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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