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的少女,聖潔又莊重。就似那大殿里的佛像,是只可遠觀的神明。觸不到,摸不著,哪怕是遠遠地抬頭直視都是一種褻瀆。聖潔的神明應該高坐於蓮台之上,被眾人參拜,收取著虔誠的信仰。

「千姬,要走了。」

「來了。」

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這樣的場景,幸村看著那個仿若神明的少女從雲端回到人間,帶著淡淡的煙火氣息回應著自己,隨後在陽光下,向自己走來。

神明落入人間,不在高不可攀,反而觸手可及。

聖潔依舊,卻又染上了塵埃。

不在完美,卻又帶著別樣的風味。

若是神明,也請你從雲端落下,請你看看這人間,感受喜怒哀樂。

不要彷徨,不要恐慌,你是神明,應該擁有最好的一切。而我,一直都在。 拖著旅行箱,千姬沙羅站在山腳下抬著頭「望著」半山腰上的寺廟,臉上帶著些許的猶豫。

「千姬,怎麼了?」

「沒什麼,我們走吧。」搖搖頭,千姬沙羅收起臉上猶豫的神色,轉而是勾起唇角指著半山腰的寺廟,「那裡,就是我長大的地方,寺廟裡的師兄師弟人都很好,幸村你不用太拘束。你會喜歡這裡的。」

即使寺廟藏在半山腰,香火併不少,一路上時不時有前去上香或者歸來的香客與他們擦肩而過。

行至門前,千姬沙羅拎著行李箱跨過門檻,熟悉的院落沒有絲毫的變化。繞過曲折的小路,千姬沙羅帶著幸村來到內院。掃地的褐袍小僧聽見腳步聲,以為是誤入的香客剛想開口,卻看到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人:「沙羅師姐!師姐怎麼突然回來了?也不說一聲,好讓我們去接你啊。」

「也沒多遠,學校定了來中國修學旅行,我就順道回來看看。暑假沒回來,現在再不回來,師父定要說我的。這是我同學,決明,還有空房間嗎?不要離太遠的那種。」笑眯眯地抬手想像以往一樣摸一摸決明的頭,結果發現去年還比自己矮的男孩如今已經比自己高了,「決明長高了啊,要聽師父師叔的話,好好修行。」

「嘿嘿,現在我比師姐高了。師姐師姐,你房間還有幫你打掃,乾淨著呢。一路過來累了吧,先回房間休息,我去安排這位施主的房間。」

千姬沙羅「看著」三兩步跑走的男孩,失笑地搖搖頭:「即使長高了還這麼冒失。幸村,剛剛那是我師弟,法號決明,是覺字輩的三師弟。覺字輩是去年新收的弟子,決明只有14歲,算是裡面年紀比較大的,我記得最小的也就七八歲。」

跟著千姬沙羅的腳步,幸村一邊參觀著內院的景色,一邊問道:「千姬你呢?」

「我?我沒有法號的,而且我也沒有輩分排名。我只是掛了名的俗家弟子,沒有正式剃度出家,就算是剃度出家我也不能呆在這間寺廟。」推開一扇大門,千姬剛準備講話就被三四個小孩圍住了。

「師姐師姐!你回來啦~」

「師姐師姐,我好想你啊!!」

被打斷話,千姬沙羅也沒生氣,反而略微彎下腰挨個摸了一下小孩的頭髮:「恩,我回來了,有給你們帶禮物。」說著千姬沙羅打開行李箱,拿出自己之前買的糖果糕點分了出去,「好了,都去玩吧。」

即使不是全部都能聽懂他們之間的對話,但是幸村能從千姬沙羅和小孩子臉上的表情看出來他們都很開心:「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這裡山清水秀風景十分棒,寺廟內的氣氛也很好,就是我都想常住這裡,難怪你之前總會想著回來。」

「從小生長的地方,總是難以割捨的。我先帶你去我的房間,你先在我房間里休息一會兒,我要去和師父說一聲。」拐進一個院落里,千姬沙羅推開第二扇房門。房間內十分乾淨沒有一點灰塵,同樣的房間內的傢具擺設也少得可憐。

「千姬以前一直住這裡?」環顧四周,幸村說道。房間內只有一張床鋪,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櫃。這些傢具都是木質的,因為比較老舊上面的漆已經掉了不少,上面還有一些磕碰的痕迹。空調和電扇也是老式的,年代久遠的讓人忍不住去懷疑這些電器是否還能正常使用。

「恩一直住這裡,你別看房間簡樸,但是這裡很舒心,畢竟只是一間客房而已。寺廟內講究修身修心,若都是豪華別墅那怎麼能好好修行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沒想到會簡樸成這樣。」

神醫小獸妃 「其實別的房間也沒這麼誇張,只是我這裡是這樣。好了,你先坐下來休息會兒吧,書桌上還有幾本書你無聊可以看看,我要先去找一下師父,很快就回來。」 行至門前,千姬沙羅猶豫地抬起手,緩緩敲響了面前的紅木門:「師父,沙羅回來了。」

屋內響起腳步聲,隨後房門打開,內側站著的是一身灰袍的小僧:「沙羅回來了?怎不提前說一聲,我好讓人去接你。」

「學校正好安排來中國進行修學旅行,我就順道過來看看,呆不了幾天的。師父在裡面嗎?」屋內傳來木魚聲,一聲一聲的。千姬沙羅透過縫隙「看到」屋內盤坐著一個人。

側過身,讓千姬沙羅進屋。

屋內中央放著一個蒲團,牆壁上掛著禪字圖,老者就這麼盤坐在蒲團上,手腕微動一下一下的敲著面前的木魚。千姬沙羅走至老者背後,恭恭敬敬的跪在面前的蒲團上:「師父……」

老者敲擊木魚的動作未停,在這安靜的房間里那使人心情氣和的木魚聲此刻卻使人感到些許壓抑。也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老者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慧心,你先出去吧。」

灰袍的小僧愣了一下,隨機應了一聲,走之前還有點擔憂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千姬沙羅。

房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沒了木魚聲的房間顯得更加寂靜。老者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嘆息一聲:「沙羅,你終究是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身體一瞬間僵硬,千姬沙羅抬起頭:「……師父,我……」

「身為佛子,放縱心魔墮入魔道,終究是逃不過的宿命……沙羅,往後你只能依靠自己了。」

「……師父,我錯了,師父……」從踏上山路的那一刻開始千姬沙羅就努力的藏著自己,結果所有的隱藏在老者面前都是徒勞。睜開那雙紅色的眼眸注視著老者的背影,千姬沙羅感到不安和無助。

「佛子入魔,是命是運。你出去吧……」

跪行至老者身側,千姬沙羅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唇瓣顫抖,千姬沙羅低垂著頭:「師父,我知道錯了,師父你別生氣。我,我以後不會了……師父……」一連喊了幾聲都無用,千姬沙羅知道現在師父是不會搭理自己的。

縮回手,千姬沙羅抿著唇紅色的眼眸微微闔上:「師父,我先出去了……」

門外慧心一直站在那邊,一臉擔憂,看見房門打開連忙走過去:「沙羅,怎麼了?師父找你有什麼事嗎?」

合上房門,千姬沙羅轉過身的瞬間已經藏好的情緒,唇角微揚露出一個淺笑:「大師兄,沒什麼事情,師父就是問我暑假為什麼沒回來,問我在日本習不習慣而已。」

慧心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要是不習慣回來就是,你一個人師兄我還是養得起的。之前一聲不吭去日本,我就一直擔心你。」

「在日本挺好的,我認識了不少人。這次帶了一個朋友回來,啊說到他,決明應該準備好房間了。師兄要和我一起去嗎?」

「帶朋友回來了?女生?」

「不是,是個男生。這段時間一直借住他家。他是一個很好的朋友,師兄也會喜歡他的。」說到幸村,千姬沙羅臉上的表情更加柔和,唇角的微笑也更加真切,「師兄,我之前在日本遇到了傳說中的人,一個領悟了阿賴耶識的人。」

想到之前那個黑髮的男子,千姬沙羅說到:「原來真的有人能領悟阿賴耶識……師兄,領悟阿賴耶識就能至過去,曉未來,那樣是不是就成神了?」

「這世界本無神佛,聖人有了信徒有了信仰便就成了神佛。古往今來不是沒有人領悟阿賴耶識,只是人各有命,要氣運要慧根。不過,沙羅身為佛子,若是有一定的機遇領悟阿賴耶識也不是不無可能的。」

「……師兄……」可是,墮入魔道的我,還能稱為佛子,領悟阿賴耶識嗎? 幸村難得的睡了個好覺,早上醒來之後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原本定了六點的鬧鐘,結果現在已經八點半了。

房間里有著淡淡的檀香味,安神靜心。一夜無夢的幸村,自然就睡過頭了。

簡單的洗漱之後,幸村出了房門,去敲隔壁千姬沙羅的門。結果沒等到千姬沙羅開門,反而等到了一個年歲不大的小沙彌。

六七歲的小沙彌穿著土黃色的僧袍,臉上帶著笑,粉粉嫩嫩的很是可愛:「哥哥是在找沙羅姐姐嗎?她早課結束之後就去那邊的舍利塔了。」

順著小沙彌手指的方向,幸村看見了那座九層寶塔。「我能進去嗎?」問完之後,幸村看見小孩搖了搖頭。略微思索了幾秒之後,回房間拿了顆糖剝了包裝直接塞小孩嘴裡。

「你吃了我的糖,就有了我因果。現在我能去找她嗎?」略微彎腰,幸村笑的一臉溫柔。

嘴裡的糖是草莓味的,硬質的糖果和牙齒磕在一起發出輕響。小沙彌皺了皺眉頭,含著糖思考了半天,甜甜的糖果他有點捨不得吐掉。直到口腔里的唾液聚集過多不得不咽下去,這才不甘不願的同意:「好吧,我帶你過去……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不然師傅和師兄們是要打我屁股的。」

跟著小沙彌來到舍利塔門口,幸村想要伸手摸摸小沙彌的頭頂,上面長了一層短短的絨毛,看著就覺得手感一定很好。

不過剛抬手,小沙彌就飛快的竄遠了:「到,到了。沙羅姐姐就在頂樓,我先走了。」話還沒說完,小沙彌就溜走了。

他以後再也不要靠近這個看上去溫溫柔柔的漂亮哥哥了。果然師兄說的是對的,越漂亮的傢伙越危險!

看著小沙彌宛如遇到洪水猛獸一般溜得飛快,幸村失笑的收回手,轉身去推舍利塔那厚重的大門。

硃紅色的大門推開,房間里並不昏暗,反而十分明亮。四周供奉著各種舍利,下面是一盞盞點燃的長明燈。

順著樓梯蜿蜒而上,直到上了頂樓幸村才看見自己在找的人。

淺褐色長發的少女跪坐在正中央,周遭是點燃的長明燈,正前方是一個小巧的鎏金舍利塔。少女雙目輕闔,唇角微微上翹。 浮生劫愛 雙手立於胸前結成手印。

四周的火焰恍惚了視線,從窗外照進的陽光給少女加上了一層絕美的光暈。一瞬間,幸村有一種對方要羽化而成仙的錯覺。

忍不住邁出一步,伸手想要去拉住這個即將飛升的少女。

「幸村?你怎麼來了?」

聽到千姬沙羅的聲音,幸村立刻清醒過來。有點尷尬的收回手,回道:「發現你不在房間里,問了人就找過來了。打擾到你了?」

站起身,將周圍的物品一一擺放回原處:「沒有,剛好結束而已。不過舍利塔不能隨便進來,下次別這樣了。」對於佛寺而言,藏經閣和舍利塔是十分莊重而神聖的地方,特別是舍利塔更是禁止隨便進出的。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先出去等你吧。」

「算了,來都來了。趁著這次機會,你可以四處看看,不過別亂摸。我這邊很快就收拾好,到時候一起下去。」

即使千姬沙羅這麼說,幸村也沒敢到處亂走,只是在原地轉了幾個方向,大致看了看舍利塔頂層的樣式。對於那些供奉舍利的鎏金小塔,他倒是不敢多看。一來自己闖入已經犯了忌諱,二是這樣隨便去看那些小塔更是不敬。

等千姬沙羅收拾好之前,幸村虔誠地拜了拜,為自己闖入的行為道歉。

「走吧,佛祖慈悲,不會和你計較的,這也怪我之前沒告訴你。吃早飯了嗎?這個點剛好可以下山吃點東西,正好帶你吃點好吃的。」鎖上大門,千姬沙羅眉眼彎彎,心情十分愉悅。

「好。」離開之前,幸村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座莊嚴的九層寶塔。幸村本以為這件事就結束了,結果沒想到他當天晚上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和千姬沙羅一起下了山,路上聽著她的介紹,幸村簡單的了解了一下現在這個小鎮。

小鎮不大,只是中國的一個小城市。 我的女友是富二代 山腳下這一塊被劃分成了老城區,因為這裡的房屋有一定的歷史保護價值,政府修葺了之後當做旅遊景點留了下來。

老城區里少有高樓,最高的樓是在學校和醫院裡。青磚碧瓦,朱門白牆,就連這條街的路都是由大青石磚鋪成的。

坐在小餐桌前,幸村看著千姬沙羅熟稔和老闆打了聲招呼,點了兩份早點。「你點了什麼?」看到千姬沙羅走過來,幸村問到。

「桂花紅豆小元宵,是甜口的。這家的小元宵非常好吃,這個季節又是桂花開的時候,來一碗桂花小元宵事很棒的選擇。」

熱騰騰的小元宵被端上桌,千姬沙羅用勺子攪拌了幾下,好讓小元宵涼的快一點。

紅豆的甜味,混著桂花的清香,小巧的元宵在齒間一咬就破,軟軟糯糯的很是好吃。

一碗小元宵下肚,幸村很明顯的感覺到千姬沙羅此刻的好心情:「千姬一起是不是經常下來吃小元宵?」

「也不能說經常,師傅很少會同意我們下山,基本上都是大師兄有時候會和二師兄一起溜下山,用攢下來的錢買一些好吃的好玩的回去。或者是上山祈福的香客有時也會帶一些東西,算是捐贈。」

回憶著過去,千姬沙羅的唇角就止不住上揚:「也有被師傅抓包的時候,不過大部分時間師傅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小時候還沾沾自喜偷溜出去沒被發現,現在回想起來,只不過是師傅懶得計較罷了。」

在老街上逛了一圈,帶著幸村吃了午飯後千姬沙羅準備回去了。半路上路過糕點鋪子,老闆非要給她塞上一袋子新鮮出爐的松糕。

拎著松糕幸村順著山路往回走:「千姬在這裡很受歡迎啊。」特別是靠近山腳的幾家店,只要看見她都會熱情的打招呼。

「小時候下山,總會受到他們的照顧。」站在台階上往山下望去,千姬沙羅指了指下山的道路,「在中國有一句話,叫遠親不如近鄰。這裡的人都很淳樸,熱情好客。幸村,你也喜歡這裡的對不對?」

即使來這裡的時間不長,幸村也感覺這裡和日本完全不一樣。

「是,這裡很棒。」

少年抬起頭,注視著台階上的少女。樹葉交替,陽光從縫隙間漏下,在地面上印出絢麗的光斑。少女唇角微揚,淺褐色的髮絲被風帶起,原本閉著的雙眸睜開,裡面是少見的溫柔笑意。

那雙眼眸回不到過去宛如雪山聖泉的冰藍,也不再是之前像那血池地獄的猩紅,而是一種帶著暖意的楓葉紅。

「……沙羅……」

「怎麼?」

「沒什麼,只是聽他們這麼喊你,就想試一下。」搖搖頭,幸村決定不說出千姬沙羅眼睛發生變化的事情。三兩步踏上台階走到她身側:「回去了,松糕涼了就不好吃了。」

「下午去寺里的網球場?寺里的球場可和學校里的不一樣。就算你是神之子,第一次見也會吃虧的。」跟上幸村的腳步,千姬沙羅安排了下午的活動。 看著面前的網球場,幸村臉上的微笑差點維持不住。

和學校里鋪著綠色草皮的網球場不同,這裡是褐色的泥土地。坑坑窪窪不平整,有一些圓孔一看就知道是網球砸出來的。

如果說面前這個網球場已經讓幸村詫異的話,那對面那個網球場就是難以接受了。球場地面鋪了一層石子,大小形狀都不一樣的石子很不均勻的鋪在地上。

「這兩個球場是不是讓你驚訝?泥土地的這個還好一些,但是石子的那個如果不熟悉千萬不要上去試,會受傷的。」 鄉村有個妖孽小仙農 千姬沙羅抬了抬下巴,示意幸村看過去,「和泥土地一樣,無法預測網球的走向,而且網球會帶起一些碎石子,這些石子稜角鋒利,有時候需要用球拍去擋。要試試嗎?當然我說的是面前泥土的這個球場。」

不熟悉的球場,不熟悉的球拍,難以預測的走向,甚至有時候會被地上凸起的石頭絆倒。

千姬沙羅和幸村半斤八兩,因為太久沒有回來了,而且每過一段時間地面都會翻土修整。

「噗,你們兩個,是在玩什麼新遊戲嗎?好好的網球,打成這樣?」灰袍的僧人靠著牆壁,笑眯眯地看著球場上十分狼狽的兩個人。

「慧覺師兄。」察覺到邊上的人,千姬沙羅順勢收回球拍。

「正好我手癢,我們打一場,你們兩個一起?」慧覺不知道從哪邊掏出來一個網球拍,拿在手裡掂了掂,「慧明這幾天天天忙都沒怎麼好好打過球了。正好,今天你們兩個在。」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千姬沙羅直接坐在地上了,一旁的幸村也沒好到哪裡去。身上髒兮兮的,都是灰褐色的泥土,整個人毫無形象自暴自棄的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地喘著粗氣。

「喂,這就不行了?」慧覺用球拍戳了戳地上的幸村,「小子看著長的高高壯壯的,結果都是虛的。嘖,明天你們兩個過來繼續。」

坐在地上的千姬沙羅頓了頓,開口道:「明天我有修行安排了。」

「沒關係,我們可以等你!」要死一起死,不能放過任何一個!

千姬沙羅猛地轉頭,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旁邊的幸村:「你……」

「沒關係的,小沙羅。明天下午繼續啊~別試圖逃跑,後果你知道的。」慧覺笑眯眯地拍了拍千姬沙羅的頭,「乖哈~」

目送慧覺離開,幸村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畢竟是你師兄,對不對?畢竟之後,我還想試試另外一個球場。」

想跑沒跑掉,還被順勢坑了一把的千姬沙羅:「……」幸村,你可以的。

雖然看不到千姬沙羅的眼神,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能看得出來的。幸村咳嗽了一聲,拉著千姬沙羅站起來:「該回去了,一會就要吃晚飯了。」

晚上幸村做了個夢,一個不太美妙的夢。從夢中驚醒后他在床上坐了半晌也沒緩過神來,窗外的天空微亮,院子里已經傳來掃地僧用掃把掃地的嘩嘩聲。

現在也無法繼續入睡,幸村索性起來了。洗漱之後出門,正好撞上準備去舍利塔的千姬沙羅。

「沙羅?」

「啊幸村,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發現門口的幸村,千姬沙羅有點詫異,「對了,明天有場法會,等法會結束我們後天就能回去了。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揉了揉鼻子,幸村也覺得自己身上有點乏力,而且還有些輕微的鼻音:「可能有點感冒了,而且晚上做了個不太好的夢,可能也沒睡好。」

往前走兩步,千姬沙羅伸手敷在幸村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還好沒發燒,我房間里有葯等下你吃了早飯在吃藥。吃完葯回去睡一會兒吧,要是還不行就要去山下的醫院看看了。」千姬沙羅邊說邊從房間里拿了葯塞到幸村手裡。

「輕微感冒而已,吃了葯應該就沒事了。你是不是還要修行?你先去吧。」

「那好吧,你有事可以找慧明師兄,慧覺師兄也行,雖然我覺得你應該不太想見到他。」再三確認幸村沒什麼事情后,千姬沙羅又囑咐了幾句才去舍利塔進行每日的必修課。 順著山路蜿蜒而上,推開硃紅色的大門,踏上青石製成的樓梯,一路爬上最頂層。舍利塔頂層的長明燈依舊亮著,各種舍利都被珍藏在柜子里。

熟門熟路的抱起正中間的佛骨舍利塔放在蒲團正前方,千姬沙羅盤膝坐於淡黃色蒲團上,雙手結印,開始每日的修行。

精神有些渙散,難以聚集,千姬沙羅又進入了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純白色的空間,一望無邊,除了自身以外四周空無一物,只有無限的白。純白的前方突然出現一個黑色的墨點,墨點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隨後黑色的墨團或深或淺凝聚成一個人形,一個不完整的人形。

下身是黑色的蛇尾,精美的鱗片反著黑亮的光,上身凝聚成了千姬沙羅的樣子。蛇尾擺動,墨點凝聚的人移動到千姬沙羅面前。猩紅的眼眸是獸類的豎瞳,是帶著惡意的獸瞳。薄唇微啟,蛇信探出:「沙羅~」

「你是誰?」

「我?沙羅你我本是一體啊,我是你的惡,你的欲。」蛇女纏繞在千姬沙羅身上,手臂搭在她的肩頭,蛇信探出觸碰到她的臉,「來,讓我們融合在一起~你會需要我的,不是嗎?」

感受到身上的冰涼,還有臉上濕潤的觸感,千姬沙羅嫌惡的皺起眉:「滾下去!」

「何必呢,接受我不好嗎?你看,這世間一切都充滿了惡。」蛇女指尖虛空一點,黑色的墨點迅速充斥了整個純白空間,然後這些墨點快速的組成了一幅幅畫卷,「你看,佛祖割肉喂鷹,這只是一隻鷹,若是十幾隻,幾十隻,甚至成百上千隻,那這樣,佛祖還會割肉嗎?」

「人性本惡,出生便是原罪。神愛世人,授予火種知識,人卻妄圖建造巴別塔通天弒神,取而代之。你說,這是不是惡。」蛇女轉了一個方向,貼近千姬沙羅,「所以嘛,接受惡欲也是正常的。來吧,沙羅,和我一起。」

湊近千姬沙羅的唇角,蛇信試探性的碰了碰,隨後蛇女在她耳邊呢喃低語:「來吧,沙羅,和我一起沉淪吧~」手臂環住,薄唇勾起,蛇女直接吻住千姬沙羅。

一瞬間的呆愣讓對方乘機而入,等千姬沙羅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剎那間,一道金光衝破黑暗直接打向蛇女。四周的黑暗如同進了水中的墨汁,或散去或凝結,純白的光越來越大,最終重新佔據這片空間。

「佛骨舍利!該死!」被金光重創之後,蛇女倒在地上,惡狠狠地盯著正前方精美的舍利塔,「千姬沙羅,你總歸有一個人的時候。我就不信,你會永遠拒絕我!總有一天,總會有一天的……」話語間,蛇女的身形開始消散,消失於這片空間中。

平靜的呼出一口氣,千姬沙羅睜開雙眼,入眼的是那座出了一道裂痕的佛骨舍利塔。看著面前的舍利塔,千姬沙羅覺得有些恍惚,口中防護還殘留著蛇信的觸感,冰涼,細軟。站起身,將舍利塔抱入懷中:「原來,惡念已經如此了嗎……果真是,回不了頭了。」

淺紅色的眸子,一瞬間又被猩紅色重新佔據,而後又歸於原來淺淡的紅色。

都說惡人都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是天生佛子入魔,卻是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代價,亦是懲戒。 四周都是陰森的斷壁殘垣,中間荒草遍布。這裡躲藏個幾百人,估計都不成問題。

「你懷疑王老頭?」楚陽小聲問到。

「嗯!你不覺得他今天話特別多麼?」

楚陽點點頭。

「這個世界的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如果這裡和冥墟有關聯,那王老頭也不可能獨善其身,別忘了,他就是屬於這裡的。」

如果真有這種可能,那王老頭今天說的這些話,也不會是巧合。而是故意將信息泄露給我們。

那王老頭故意泄露這些秘密,是出於什麼目的。

「他在兜我們的底。」楚陽心下一凜。

「差不多吧!反正事情沒那麼簡單。」小濤說道。

「王老頭和秘密靠的這麼近,所有走入這裡的人,他都會懷疑,這很正常。」楚陽解釋道。

小濤分析道:「好在二爺什麼都沒告訴我們,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沒被他察覺到有什麼不對。至於他突然攤牌的原因,應該是今天突然闖進來的陌生人,給了他危機感。促使他想探尋我們的目的。因為他想確定我們的可靠度,只有排出了我們是敵人的可能,才可以全力對付新介入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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