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倒是真的。

深知實情的陸任賈眼神恢復平常,對著吳凡一頷首,卻不再理會對方,似乎並無結交之意,轉身舉步離去。

見此,吳凡眼裡閃過道興味,倒也不惱,反而好心的提醒道:「近日,這邑州城內已有不少名門正派被相續殺害,雖不知是何人而為,但還請陸兄多加小心才是……」

即使聽出了對方的話裡有話,陸任賈仍是不驚不怒,甚至連腳步都未停頓過,不一會便走出了巷子,腳尖輕點,飛竄於屋檐間,往唐府飛去。

這種陰陽怪調的人還是有多遠離多遠吧,況且又不是妹子,老子可對男人沒興趣!

……

三日後,武林大會如期舉辦。

唐家莊山腳下,眾俠客手持武器,或低或高的飛身而過,相熟幾人擦身而過時,無一不點頭致意;唐家莊大門前,眾多僕人前後奔波,記錄名冊的,引路的,喊名的,皆是一片忙碌之態,讓不少初入江湖之人嘆為觀止。

唐藝跟著家父與各門派代表見面,嘴角意外的帶笑,不時的鞠躬作揖,然那雙桃花眼眸里,卻不見絲毫情緒,宛如精緻瓷人。

「小姐,這眼看大會就要開始了,怎的還不見陸大俠?」站在身後的桃溪輕扯唐藝的袖子,壓低嗓子低語,看似恭敬的低頭,實則杏眼頻繁的掃向門口,秀眉揪緊,神情略帶失望,「他該不會不來了吧?」

唐藝聽聞瞥向桃溪,本是無波無瀾的眸子,突地一眯,遂帶了絲責備之意:「桃溪……」

「嗯?」桃溪疑惑的抬頭。

「這春天還未來呢,你怎的就蕩漾起來了?」緩緩的收回視線,唐藝笑著向來人頷首,不再理會婢女的低聲抗議,餘光卻不禁看向門口,若有所思。

一個時辰后,唐莊主站在主場的高台上,抱拳鞠躬:「承蒙諸位賞識,將此次大會交於唐某主持,唐某不才,若有不對之處,還望諸位告之。」

「武林大會逢五年一次,在此,唐某感謝諸位豪傑的前來……」

就在唐莊主台上激動發言時,本是安靜台下突地出現了騷/動,不少人更是回頭看向人群後方,神情怪異的與身邊人竊竊私語。站在高台角落的唐藝順勢看向人群尾,桃花眼眸微閃,竟帶上了興味。

人群后,一青藍長衫男子緩步而來,只見此人手持長劍,劍穗輕飄,腳踩長靴,人過無風。其身形挺拔,眉宇間夾帶幾分俠義正氣,又帶幾分冷意。明明是一俊朗男子,卻偏生寒意,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不是冷麵公子嗎?他竟然也來了!」「上次大會一招擊敗盟主后就消失不見了,沒想到竟在此見到本人了。」「他不是不屑做武林盟主嗎,怎的這次又來了?」「……」

一時間,已認出來人的眾人議論紛紛,欣賞、不屑、諷刺、敵意,各種神情出現於眾人臉上,卻又無人敢與男子正面相對,更甚者不禁倒退避讓,待反應過來時卻又一臉尷尬惱怒。

男子似並不在意眾人的視線,俊臉不見一絲表情變化,一雙寒眸掃視了圈會場,在經過高台附近的唐藝時,冷不丁的停下,視線相對,星眸微閃。只見他薄唇輕抿,對著唐藝微點頭,遂轉身往角落走去,抱劍靠牆,閉眼不語。

「……以上便是此次大會的規矩,那麼,閑話少談,本屆武林大會正式開始,諸位,請吧!」似並無察覺台下的騷/動,唐莊主笑著宣告,隨後在眾歡呼聲中鞠躬退下,只是在轉身之前,視線卻不動聲色的瞥了眼男子,頗有深意的捋了把鬍子。

此插曲並無使眾人的興緻絲毫受損,幾乎是唐莊主剛走下台,幾道身影便迫不及待的飛身上去了,眾人一看,皆是些無名小卒,顯然四大門派還不打算現行動手。

許是男子的毫無動靜與大會的開始,男子的身影漸漸被眾人忽視,即使開頭仍有不少人不時的瞥過去,但隨著賽事的發展,也不知不覺中不再留意。一時間,男子的周圍成了一無人圈,雖無人靠近,卻也無人理會。

殊不知,仍閉眼低頭的陸任賈,心裡快要笑開了花。俗話說,主角都是最後一個出場的,然後震驚全場,而穿了主角的他,很敬業的做到了!想想那些人先前懼中帶敬眼神,簡直讓他滿足得不要不要的!

果然這原文作者就是親媽啊!

「哈哈哈,陸兄!好久不見!沒料到你也來大會了!」

恰巧這時,一熟悉的嗓音在陸任賈身旁響起,周圍的人順勢看去,不由驚呼:「這不是『山一刀』嘛!他竟也來了!」

陸任賈睜眼看去,一粗壯大漢的身影便印入眼底,此人不是方傑山還有誰。

後會無妻 「哈哈哈,很好很好!」方傑山大笑著上前,再見陸任賈,他顯得異常高興,「嘿!聽聞陸兄武藝高強,方某早已期待與你一戰,如今機會難得,陸兄可別讓我失望啊!」

「方兄,許久不見。」星眸閃過一絲笑意,陸任賈對著方傑山點點頭,卻不正面應答其邀請。

然而方傑山並不在意,反倒因為對方的搭話而高興,一雙大手不斷的拍打著他的肩膀,宛如多年好友。陸任賈表情不變,清冷的眸子卻柔和了些許,頓時,眾人只覺周身溫度暖了不少,一如乍見初春。

「據我所知,這方傑山可不是什麼廣交之人,怎會與陸倘認識?」

「誰知道呢,看著兩人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管他認不認識的,老子這次來可是為了武林盟主之位的!就算是這兩人,老子也要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一壯士氣勢十足的一喝,那豪言壯語立即便惹得身邊幾人心生欽佩,然而……

寒眸一掃,刺骨冷意猛然襲來,原本來昂頭挺胸的壯士,嗖的縮起脖子,額頭冷汗直冒,只見他對著陸任賈諂笑一下,竟突地轉身就走,灰溜溜的擠進了人群中不見了。

先前群眾:「……」

「哈哈哈!果然還是陸兄厲害,方某佩服,佩服!」

那自是當然!主角的眼神可是殺人於無形的天生利器!原著里幾乎無人能擋呢! 再世為郎 陸任賈暗暗嘚瑟。

特意前來的唐藝恰巧看到全過程,本無表情的臉上,眉尾似有些抽動:他怎的覺得,剛剛霎時似看到了一毛絨尾巴在某人身後,歡快搖曳!? ?第七章

唐藝身為此次大會的東道主,理應前來招呼,更何況陸任賈還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她沒想到,才剛湊前來,便看到了一出鬧劇。抬手按按額頭,唐藝輕咳聲,待兩人看過來時,這才作揖道:「唐藝見過陸大俠,方大俠。」

「喝!是唐姑娘啊!」方傑山有些意外,雖笑意不減,但眼裡顯然有了些疏離,「五年不見,幸會幸會!」

方傑山曾於上屆武林大會見過唐藝,兩人算得上是點頭之交。比起方傑山,陸任賈卻只是對著唐藝微微頷首,並不作答,維持著他的高冷姿態。

然而唐藝似乎並無要事,之後也一直不開口,安靜的站在一旁看向賽場,反倒是身後的桃溪一直在偷看陸任賈,兩頰泛紅。陸任賈餘光見此,一直藏在心裡深處的懷疑又猛地升起。

這妹子的性格真心不對啊,怎麼會和原著相差那麼多?

「嘖,沒想到竟是明日派最先按捺不住。」方傑山突然開口,語氣里有些意外。

陸任賈聞言看向高台,星眸一亮,心裡小人頓時口水橫流,臉泛桃花:天啦擼,是江湖第一美人,主角的後宮妹子!

這妹子就是之前向主角示好被拒絕那個,明日派現任掌門的首席弟子,柳寒容。這明日派只收女不收男,門派內清一色均是美女,其中這大師姐最為甚,心志也最高。

上屆武林大會,主角的英姿驚艷了眾人,也包括大師姐,加上之後主角拒絕了武林盟主的位置,更讓大師姐認定了此人視名利為糞土。雖然後來被主角拒絕了,但從來都是被眾人捧得高高的她,反而因為此而對主角刮目相看,也越發傾心。

只見柳寒容如天仙般落在高台間,衣袖翩翩,美眸在台下轉了圈,突地停在了陸任賈的身上,頓時柔情似水,薄唇微勾,晃花了台下眾人,引來陣陣驚呼。

「親娘啊,老子的魂都要被勾出來了。」

「嘖嘖嘖,武林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虛傳!」

「能見美人如此一笑,簡直是修八輩子的福啊!」

就是就是!聽著周圍人的點評,陸任賈心裡頻頻點頭,一想到這美人是自己後宮之一,自豪感頓生,巴不得向著全世人炫耀。他壓根就不知,在柳寒容對著他嬌笑時,一旁唐藝的眼睛突地閃過道興味,似有眾多情緒混雜其中。

見陸任賈的視線放於自己身上,大師姐心滿意足的轉身正對對手,屈身作揖:「明日派柳寒容,前來賜教。」

「哈、哈!那個啥,能與柳、柳姑娘交手,實在下的榮幸啊!」那少年被大師姐這樣一對待,頓時臉紅耳赤,手腳不知怎麼放,引得眾人發笑。

「你小子好生福氣啊!羨煞旁人啊!」

「嘿!我說你這廝行不行啊!不行我來啊!」

「搗什麼亂,沒見人家陸大俠還未開口嗎……」

最後一句話一出,眾人頓時靜了不少,竟齊齊的回頭看向角落的陸任賈,揶揄、嫉妒、羨慕等眼神越發刺人,惹得陸任賈不禁散發冷氣抵擋,這才讓他們老實下來。

嘖,單身狗的怨氣還真不得了。

陸任賈散發的冷意,顯然讓柳寒容誤以為他在吃那少年的醋,心裡一陣竊喜,臉上笑意也更甚,她手中長袖一擺,起了個式,準備迎戰。

「哼,不要臉。」一直在默默看的桃溪不禁冷哼聲,對大師姐的張揚很是不喜,杏眼滿是鄙夷。

唐藝聽見,眉頭一挑,低語:「桃溪,這大會不限制任何人上場,若是不滿……」

這后話不用她說完,桃溪便明了,但見她眼一亮,握劍的手緊了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因大師姐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奪走了,這兩人的小動作到無人察覺,恰巧這時,少年被長袖甩下台,唐莊主隨即宣布柳寒容獲勝。

「寒容不才,對陸大俠劍術仰慕已久,不知陸大俠能否上台與寒容切磋一番?」柳寒容突地對著陸任賈方向作揖,含笑而道,白皙臉頰上因先前的比試而泛紅,煞是好看。

台下眾人噓聲一片,來回看向兩人,咬牙切齒更是不少。然還未等陸任賈開口,早已氣急的桃溪向前邁一大步,高喝:「用不著陸大俠來,本姑娘來會會你!」

「桃溪,」唐藝見狀不動聲色的輕扯桃溪衣角,意味深長,「柳姑娘似乎對自家服飾格外喜愛……」

桃溪杏眼一閃,心裡只覺自家小姐真賊,卻又非常贊同:「桃溪明白!」

說罷,她猛地一提氣飛身上前,一抹黃色麗影隨即出現在高台之中,抱拳而道:「唐家莊桃溪,特來向柳姑娘賜教!」

「小妹妹,比武這事可不是鬧著玩的,」自己的意圖被人打破,大師姐心裡微惱,面上卻格外親切,似在為桃溪著想,「這若是傷著了,可就不好了,你還是下去吧。」

「咦?莫非柳姐姐你害怕?」豈料桃溪一歪頭,一副天真的樣子,就連稱呼也順著對方而改,「柳姐姐別怕,桃溪定會小心自家劍,不讓它傷著你的!」

這桃溪平時跟唐藝跟多了,那張嘴也跟著損得厲害,大師姐被那麼一說,險些氣歪了臉,聽台下有人在竊笑,美眸一厲,對桃溪越發恨了起來:「既然小妹妹都這樣說了,那就出招吧!」

說罷,長袖猛地一甩,如長龍般破空而出,迅速的向桃溪攻去。桃溪不慌不忙的一躍而起,身輕如燕,右手利劍出鞘,寒光亂眼:「柳姐姐,你這一手可比我家小姐的差遠了!」

「嘿,唐姑娘,你有個不錯的手下,比試間還不忘提起你。」方傑山看得是津津有味,甚至不忘調侃唐藝一番,見對方並不回應自己,略感無趣的將對象轉向陸任賈,「陸兄真心好福氣,能有兩位佳人為你而戰,艷福不小啊!」

「方兄說笑了。」陸任賈似不贊同的搖搖頭,不見任何喜意,而這皮子下的心卻早已飄飄然,快找不著北了:唉呀媽呀,這兩女爭風吃醋的把戲,咋的就那麼令人高興呢,我陸任賈何德何能啊!

陸任賈的想法無人所知,那高冷之態反而讓方傑山誤認為他不好美色了,心裡敬意頓時更高了,倒是唐藝不受蠱惑的看向他,雙眼微眯,桃花眸子似能看清人心。

他怎麼覺得,自己似乎又看到條尾巴在某人身後晃動呢?

「呀!」恰於這時,柳寒容突地一驚呼,眾人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氣。

那肩上的衣料竟讓利劍給劃破了,此刻正斜斜的橫掛在手臂間,露出純白的裡衣,雖不見血,卻也讓她氣紅了臉:「死丫頭!竟敢讓我出糗!」

說著她人突地高跳而起,右手長袖甩出,準確的纏住桃溪的腰,隨即將人掀起,想要將她高高摔下。

「嘿!」桃溪自知自己不是對手,卻也不惱,反而手腕一轉,拽出袖子改變下落方向,整個人順勢沖向柳寒容,在對方放開自己之際,利劍再次劃破人家的腰間衣料,然後轉身跳下高台。

「柳姐姐好生厲害,桃溪甘拜下風!」握劍抱拳,桃溪眼裡滿是狡黠,表面卻一臉無辜,「桃溪劍術不好,將姐姐的衣服弄壞了,實在對不住了,要不桃溪賠你一件?」

「你!」

「好啦,已經夠了。」就在這時,一直沒出聲的明日派掌門突地止住柳寒容,臉色極不佳,厲聲而道,「刀劍本無眼,此事不怪桃溪姑娘,倒是你,還要在上面丟人到什麼時候,還不快些下來更衣!」

「……是、是!」柳寒容咬牙咽下一肚子的火,跟著師妹往內院走,臨走前還狠狠的瞪了眼桃溪。

桃溪可不管這些,她高興的蹭回唐藝身後,臉上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滿意了?」唐藝瞥向身後之人。

「嗯!滿意了!」桃溪用力點點頭,語氣里全然是欣喜,甚至忍不住轉向陸任賈,雙眼亮晶晶的看著他,「陸大俠覺得桃溪劍術如何?可有需改進的地方?」

陸任賈聽聞一愣,星眸對上期待的大眼,背後冷汗直冒:會劍術的是這具身體不是我啊!我怎麼知道哪裡不好!

見桃溪鍥而不捨的看著自己,陸任賈暗地裡咽了口水,心虛的移開視線,含糊不清的道:「挺好,倒是力度……」怎麼說也是個妹子,說力度不夠應該沒問題吧!

「咦?這、這樣嗎?」桃溪似有些訝異眨眨眼,但很快又瞭然的點頭,咧齒一笑,「既然如此,那桃溪還得往力度方面多加練習才是!多謝陸大俠的指導!」

我這力度在陸大俠看來估計還是差太遠了吧,果然陸大俠很厲害!

陸任賈見混了過去,頓時鬆了口氣,險些抬袖擦汗了,然而他卻不知,在他如此說了后,一旁的唐藝眼裡疑惑一閃而過,心裡突生懷疑。

桃溪的力度並不必男子差,怎麼會…… ?第八章

陸任賈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已引起唐藝的懷疑,反而因為混過去而沾沾自喜,他抱劍挺直腰,裝作認真看賽事的樣子,心裡卻開始飄飄然。

嘖,這下麻煩了,桃溪妹子在原文里並不是後宮之一啊,魅力太大又招惹到一個,雖然妹子很可愛,可惜收入不了後宮了,我還真是罪人啊。

「嘿,看來第二個按耐不住的是少林啊。」方傑山看著小和尚將一小有名氣的俠客一棍打下,頗感興趣的摸摸下巴,他突地握緊刀柄,對著陸任賈道:「陸兄,方某先上去玩玩了!你一會可記得要跟上啊!」

說罷,他便踮腳一蹬,飛身上台,與小和尚打了起來。

「好傢夥,幾年不見,這山一刀的刀法又更甚了啊!」

「可不是嗎,一看那小傢伙就不敵,這棍法都開始亂了。」

「你說,這山一刀都上去了,陸大俠什麼時候上去?」

「這個難說……」

別猜了,答案是不會上去的,陸任賈表面不語,暗地腹誹。

原著里,主角只與強者交手,一般人他還看不上,即使方傑山是好友,也絲毫勾不起他的鬥志,所以這場大會,他其實只是來打醬油的,這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

陸任賈抬頭瞥向房梁,星眸無波無瀾,唐藝見此跟著抬頭看去,卻不見任何異常:「這上面可是有何不對?」

聞言,陸任賈眼睛微眯,意味深長,「一隻耗子罷了……」

說罷,他便收回了視線,轉而回到戰場,唐藝雖覺得有些可疑,卻也未多想,片刻后便將此事拋於腦後。他不知,在兩人恢復視線時,那樑上一片衣角一閃而過,很快就不見了影子,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兄弟,承讓了!」

絲毫不知角落發生了什麼事的方傑山,對著倒地不起的小和尚一抱拳,隨後手腕一轉,大刀立即回歸背部。他謝絕了下人讓他下場休息的好意,轉而回頭看向陸任賈,鬥志昂揚:「陸兄,難得有機會,何不上來和方某切磋一番!」

然而,陸任賈與他對視,卻毫無反應,一雙星眸毫無情緒,不知其所思。見此,早已對他不滿的眾人不禁冷哼出聲,諷刺的話語越來越多。

「什麼天下第一劍客,我看不過是龜孫子,連上去都不敢。」

「不至於吧,上屆大會他還獲得第一呢。」

「誰知道是不是人家盟主狀態不好,被他湊了個巧!」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當然,大家都不會把這話當真,若真是如此,武林盟主也不會一股而上,直到最後一場才被打敗,他們之所以會搭話,不過是看陸任賈不順眼罷了。然而,無論這些人怎麼議論,陸任賈始終無為所動,倒是唐藝見此直感有趣,忍不住湊前來,道:「不上去?」

「……沒必要。」

「陸大俠肚量真好。」唐藝癱著臉說道,看似讚賞,但深知自家小姐性子的桃溪,倒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揶揄,心裡竊笑不已。

方傑山見台下如此說著,臉色一黑,不爽了,他認定的人豈是這些人能議論的!只見他緊緊背上的大刀,抱胸高聲道:「我陸兄不願上來,與你們何干,若是不滿,儘管上台便是,我方傑山奉陪到底!」

「既然如此,讓在下來會會你如何?」只聽男聲悠遠傳來,眾人頓時一驚,竟是千里傳音!

眾人齊齊的回頭看向聲源,卻見一道黑色身影如箭般飛馳而來,還未等他們看清來者,此人便已經出現在台上,摺扇「啪」的一聲打開。

綢布厚底長靴,純黑絲綢長衣,白底銀絲腰帶,銀白勾絲髮帶,神秘男子瀟洒一站,手中摺扇輕搖,查德看去此人並不像是俠客,反倒像是文雅公子哥,但待眾人往上看去時,頓時不禁倒吸口氣。

此人竟戴著白底鷹紋面具,精緻的面具堪堪擋住其上面半臉,另一半暴/露在外的臉卻布滿了燒痕,猙獰的盤旋在嘴角附近,格外駭人!

「你是何人?」方傑山警惕的後退幾步,敏銳的直覺清楚地告訴他,此人來者不善。

男子聽聞勾唇一笑,摺扇收起抱胸:「在下岳昊然,乃黑鷹教教主。」

「黑鷹教!這不就是魔教嗎!」

台下眾人大驚,憶起前些日子被殺害的武林中人,頓時正義之氣猛升,紛紛拔刀抽劍,大叫著要替天行道,倒是四大門派的幾位掌門毫無動靜,依舊穩坐於椅子上,打算靜觀其變。

陸任賈躲在角落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子,心裡有些嘚瑟,別人也許不知,但他身為讀者可是清楚得很,這人壓根就不是什麼魔教教主,真正的教主就是吳凡沒錯,這人不過是吳凡的一個傀儡教主,簡單說來,就是專用來吸引仇恨值的,至於吳凡,先前就躲在屋樑上,現在嘛,正在不知道哪個角落看戲呢!

知道現在還不是自己上場的時候,陸任賈愜意的靠在牆上,看著眾人往台上沖,只覺得好笑。唐藝瞥了眼自家父親,見他示意自己不要輕舉妄動,也便不再理會了,只是手暗地裡摸了下腰間的銀鞭,臉色有些黑。

偏偏是這個時候出現……

「正派的人都只會以多欺少嗎?」岳昊然輕巧的躲過向自己刺來的刀劍,手中摺扇隨心而動,擋住不知誰射來的暗器,諷刺笑道,「以一對多可一點都不好玩。」

「少廢話!對付你這種魔頭用不著什麼仁義道德!」

「就是!殺了你這是替天行道!」

見眾人並不講理,岳昊然冷哼一聲,突地改守為攻,摺扇猛然劈下,竟直接割斷了眼前人的長劍,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打在那人胸口,強勁的內力頓時震得那人倒地不起。

「既然如此,在下也不必和你們客氣了。」岳昊然一躍而起,站在了二樓的圍欄上,藐視的掃了台下一眼,突地一吹哨,尖銳的哨聲順著真氣立即傳到每個角落,讓人心生不安。

「他在叫幫手!」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人隨之回頭看去,只見數名黑衣人突然出現,竟不比場上的人少,所有人都帶著白色的面具,如一群閻羅小鬼,將眾人齊齊包圍。

見情況不妙,唐莊主臉色一變,這些人能出現在此,也就說自己派去保護會場的人都遭毒手了,這不是當眾打他的臉嗎!不得已,他只能上前攔住眾人的動作,與岳昊然對峙。

「岳昊然!你來此究竟有何用意!」

「用意?你這話真有意思,」岳昊然嗤鼻一笑,「在下不過是想參加大會罷了,何來用意一說?」

「屁話!這武林大會向來都是只歡迎正派人士,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魔教來湊熱鬧了!」一少俠聽聞不禁嗆聲而道。

一枚薄如翼的刀片猛地擊中那少俠的眉心,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他便倒地不動了,周邊的人見狀慌忙前去,卻發現此人不過暈過去罷了。唐莊主看了眼被人扶起的少俠,狠狠的皺眉。

「你這是何意?」

「他說的那話在下可不愛聽,這不過是個小小的警告罷了。」岳昊然輕搖摺扇,不以為然。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重傷我庄弟子!又為何派人攻打此處!」

「那到要問問唐莊主你了,」岳昊然冷哼一聲,不滿道,「若不是你不讓我教教眾入庄,我們又何必此舉?」

「岳昊然,你莫要欺人太甚了!」一直沒說話的南嶽掌門突地厲聲而道,一手猛地拍打木椅扶手,高聲質問,「三日前,我的徒兒在西巷慘遭毒手,你敢說這不是你魔教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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