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不行。”一個說道,“這裏我們挖過,絕對不行的。”

他們看着這個帶着面罩的古怪女孩子。

據說就是這個女孩子帶着那幾個礦工進山遇到了坍塌然後找到了硃砂和鳳血石,又順利的出了山。

有人說這是運氣,他們一開始也這樣想,但真的來這山裏走了一圈,見識了這深邃以及複雜的道路,他們也是多年礦工,就知道要是單單靠運氣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個女孩子肯定對礦山有些瞭解,好吧,也許很瞭解。

但是,就算是這樣,進來後就這麼隨意的東看西看摸摸蹭蹭一會兒就指着一個地方讓開石吧。

而且還是他們明明開過的山壁,腳下的跌落的石頭還沒清除呢。

小姑娘,有本事可以,但不能自大啊。

“這裏不行。”謝柔嘉伸手指着跌落石頭的上方洞壁,又伸手拍了拍自己剛纔指着的方位,“但這裏可以。”

大礦的幾個礦工皺眉看着這兩個不過一臂之隔的地方。

這麼近?有區別嗎?

“讓開讓開,別耽誤幹活。”

他們還要說什麼,一個礦工不耐煩的伸手撥拉開他們,舉着大鐵錘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用的還是單獨的左手!

幾個礦工忍不住後退發出一聲驚呼。

嘩啦一聲,碎石跌落。

但是卻不是滿牆的石頭跌落,而僅僅是那礦工鐵錘砸到的地方。

難道真的沒事?

礦工們驚訝的看過去,見又一個礦上上前。叮叮噹噹的用鑿子開始砸起來。

半日之後,這塊洞壁上已經挖的不小。

“還差一指就能讓鳳血石通過。”幾個礦工測量之後說道。

說出這句話大家都看向一直在一旁認真的看着沒有離開過的女孩子。

隨着開挖的越來越大,四周的洞壁也開始出現鬆動,大家的心也漸漸的提起來。

那幾個礦工尤其是緊張,動作越來越緩慢,但這裏的礦工卻動作乾脆的很,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謝柔嘉沉吟一刻。圍着洞口轉了轉。

“還能再挖一指。”她點點頭說道。

還能?

大礦的幾個礦工開口要說話。還沒開口,旁邊的礦工就哐當一下砸了過去,地面都抖了三抖。

又是這個缺了一隻手的傢伙!這傢伙沒長眼嗎?不會看看如今的礦洞什麼樣了嗎?沒長腦子嗎?不會自己想一想現在有多危險嗎?

幾個礦工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看着這邊哐當哐當的果然又挖出了一指,還好山洞並沒有坍塌。

“好了。”謝柔嘉喊停。

阿八等人停下來。

“就這樣往裏挖吧,我喊停的時候你們就停。”謝柔嘉說道。

阿八應聲是,帶着人叮叮噹噹的繼續挖。

“安哥。”謝柔嘉招招手喊道。一面向另一邊走去,安哥俾立刻跟上來。

看着這二人走開。大礦的幾個礦工也開始幹活,不過他們還是忍不住心裏的好奇。

“她說怎麼挖就怎麼挖,你們就這麼相信啊?”一個礦工問道。

阿八停下手裏的鑿子,轉頭看他。

“不信她?不信她我現在已經是死了的。”他說道。“難道我不信她信你嗎?”

怎麼說話呢!

大礦的礦工撇撇嘴。

…………..

“挖的怎麼樣了?可能移出鳳血石了?”

謝大夫人問道,她在礦山下被攔住,問出這句話卻發現面前的這些兄弟子侄們都沒人能回答她。

“你們都沒進去看嗎?”

謝大夫人豎眉喝道。

謝文昌輕咳一聲。

一開始是邵銘清不讓他們進山。後來是他們自己不願意進山。

“大嫂,裏面太危險了。這些人簡直亂砸一氣啊。”他說道。

“是啊,是啊,他們竟然把山洞開挖的那麼大。”一個後輩湊過來說道,想到自己進去看到的場面心有餘悸。

謝大夫人皺眉。

“今天第幾天了?” 婚裏婚外:悶騷總裁吃貨妻 她問道。

“第十天了。”謝文昌說道。

謝大夫人看着眼前的礦山,上面依舊有礦工進進出出,但已經不似前一段那樣混亂了,她擡腳向上走去。

謝文昌等人嚇了一跳。

“大嫂!”

“大夫人!”

大家忙阻攔,謝大夫人還是義無反顧的邁進了礦山。

礦上已經新開了一個洞口,高大而寬闊,足足能讓鳳血石通過。

“說是要裏外一起挖。”謝文昌說道,神情有些戰戰兢兢。

謝大夫人說什麼也不肯走,他們又不能讓她一個人進來,只得跟進來,雖然才走進來沒幾步,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也就說很快就能打穿了?”謝大夫人問道。

“大夫人,二老爺,他們竟然要直接的穿過咱們曾經挖塌過的山洞。”一個管事從外邊跑進來喊道。

謝文昌忙抖出一張圖紙,衆人圍上來看着被管事在圖紙上指出的方位。

這條路的確是最近的,近在咫尺。

他們自然也知道,這條路也挖過,但是挖到一半就要塌陷所以才放棄了。

現在邵銘清這些人竟然還要從這裏挖,是傻呢還是傻呢?

“真是胡鬧!”謝文昌喊道,“快去阻止他們!”

而與此同時,內裏的礦工們都正看着謝柔嘉。

“安哥!”謝柔嘉喊了聲。

站在另一邊的安哥俾點點頭,看中一個位置穩穩的將一塊石頭砸了進去。

“好了,開始挖吧。”謝柔嘉說道。指着面前的山洞。

這個山洞是已經挖好的,但狹窄只能容兩人通過,現在就是要把這個山洞擴展開。

“不,不,不行!”幾個管事慘白這臉喊道,“不行的!會全部都塌了的!以前已經坍過了,多挖一指都不行。”

謝柔嘉看着他們笑了。

“別怕。現在不會了。”她說道。一擺手,“挖!”

伴着她的聲音,幾個礦工毫不遲疑的上前。狠狠的將鐵錘砸了過去。

轟隆一聲,碎石跌落,山搖地晃。

尖叫聲裏外同時響起。

“大夫人!”

“老爺!”

“快出去!”

“要塌了!”

這一邊謝大夫人被幾個管事攙扶着急急的向外走,四周有土石墜落。腳下顫顫。

那一邊幾個抱頭尖叫的管事透過散落的土石看到那女孩子帶着那個少年礦工還在向洞內跑去。

那女孩子不斷的指揮着那少年將一塊一塊石頭砸進山洞的某個地方。

“挖!”

“挖!”

伴着奔跑向內,她一聲聲的喊着。礦工們都如同瘋狂一般不理會搖晃的山壁,不理會跌落的土石,揮動着手裏的工具奮力的挖掘着。

轟隆一聲巨響,所有人心裏一沉。忍不住回頭看去,卻面色大變。

謝大夫人停下腳,看着飛騰的土石煙塵中出現一個豁朗的洞口。幾個礦工揮舞着工具呈現。

“通了…”她喃喃說道,目光落在那些礦工的身後。藉着火把可以看到有一塊巨大的鮮紅的寶石閃閃發光。

……………

清晨天不亮的時候,彭水的城門前就站滿了人擠得水泄不通,人們在官府的兵丁的維持下紛紛看向一個方向。

裝備滿配玩種田 “來了!來了!”

不知道那個先開口喊道,這聲音讓原本就喧囂的隊伍頓時洶涌。

晨霧漸漸散去,呈現在眼前的先是十幾匹拉車的駿馬,皆是一色的彪悍神駿。

“不愧是謝家,能用這樣多的好馬。”人羣裏有人喊道。

不過現在大家可沒心情關注這些馬,所有的人視線都落在這羣馬之後。

那裏一塊蒙着紅布的巨石漸漸的出現。

“這麼大!”

“好高啊!”

“這就是謝家的神石嗎?”

人羣沸騰喧譁聲聲。

看着城門和喧騰的人羣,騎馬走在前方的邵銘清擡起手。

“撤!”他朗聲喊道。

伴着這聲音,站立在車上鳳血石旁邊安哥俾和阿八伸手拉住紅布用力的一扯。

紅布飛騰落下,巨大的鮮紅的鳳血石呈現在衆人面前,在晨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奪人心魄。

喧騰的人羣在這一刻猛地安靜下來。

“鼓!”邵銘清再次朗聲喊道。

伴着這一聲,馬車兩側分別有八人擡着的木架子上,兩個鼓手敲響了大鼓。

一聲一聲似乎敲在圍觀人羣的心上。

依舊沒有喧騰沒有喊叫,只有安靜,令人窒息的安靜。

“巫清娘娘!”

不知哪個人嘶聲裂肺的喊了一聲,噗通跪倒在地。

“巫清娘娘回來了!”

就好像一滴水跌落油鍋裏,平靜的油麪頓時炸裂。

噗通噗通如同收割的稻田,一片片的人跪倒在地,高聲的呼喊着。

站在鳳血石四周的安哥俾阿八老白燕七看到這場面幾乎昏厥。

三天前他們得知竟然會讓他們護送鳳血石的時候已經昏厥過一次了,護送鳳血石啊,那是鳳血石啊!

原本以爲能親手挖出鳳血石就已經足夠榮耀一生了,沒想到邵銘清竟然來通知他們讓他們和鳳血石一同進城。

別說護送了,就是讓他們背鳳血石進城,他們也心甘情願。

他們挖出過無數的硃砂,但卻從來沒有資格跟硃砂站在一起,人們也不會認爲硃砂跟他們有什麼干係。

“看啊,那幾個就是挖出鳳血石的人嗎?”

路旁的喧騰中有這樣的聲音傳來。

看啊,看啊。有人看到我們了,我們竟然也能被人看到了。

雖然這聲音轉瞬即逝,但足以讓阿八熱淚盈眶,而身旁的燕七已經開始流淚了,身子也在發抖。

“都給我站穩了,誰也別丟人昏過去。”阿八低聲喝道,他的聲音顫抖的不成語句。

“放心吧。我說什麼也不會現在暈過去。”燕七哽咽說道。瘦弱的身子雖然抖的如同篩糠,但卻站的直直的。

進了城,人潮更是洶涌。路旁,房頂上,樹上,只要能站人的地方都擠滿了人。

姝香 到處都是喊聲笑聲驚呼聲。還有叩拜聲。

謝大夫人坐在後邊的木轎子上,穿着大巫的紅袍。帶着大冠,聽着耳邊的喧囂,看着眼前人們的瘋狂,臉上的神情卻沒有半點的歡喜。

沒錯。她本該在這裏接受衆人的叩拜,但是這一次她能坐在這裏卻是交換來的。

用前邊那個如同孔雀搬的小子以及那五個礦工的位置。

現在一多半的視線被鳳血石吸引,還有一小半落在不時衝四周人羣揮手的邵銘清身上。餘下的視線纔是她的。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咱們謝家的。是咱們謝家的。

謝大夫人想着謝文興等人的勸慰,深吸一口氣,看向前方,前方州府的各路官員們已經歡喜迎接過來,而另一邊,也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老面孔,一羣衣着華貴的男人們神情複雜。

這是巴蜀之地的其他硃砂世家,都被官府叫來參加迎鳳血石大典,對着謝家的鳳血石叩拜,這種滋味只怕很不好受。

謝大夫人的嘴角終於浮現一絲笑意,同時心裏也閃過一個莫名的念頭。

如果鳳血石是她找到的,該多好。

再往前走,就是權貴們的所在地,女眷們也很多,她們的視線落在邵銘清身上,都掩飾不住幾分好奇,更有少女們露出欽慕,用扇子遮擋着臉面低聲的詢問着。

“這是謝家的哪位少爺?”

“可有婚否?”

忽的見那少年人衝她們擠了擠眼露出一個笑容,頓時響起一片嬌笑驚叫,更有大膽的將手中的摺扇香囊砸過來。

這場面引得四周一片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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