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等於是證實了雍博文的身份,可這樣一來周圍的日本法師們臉色就更難看了。

這當口,櫻木夏森與野比不二雄帶着一大幫人也都趕了過來,這些可都是日本法師協會真正的頂層人物,這一過來,任其他法師心裏怎麼不平,也不敢隨意造次,當下都按住憤怒,只看會長如何處置。

櫻木夏森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到躺了一地的協會小一輩精英,不禁心中一跳,喝道:“都看着幹什麼,還不快去救人?”這一聲也不算是無心,有道人老成精,櫻木夏森一走過來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也不管發生了什麼,先來個話題轉移法。這一招果然好用,衆日本法師聽到會長下令,顧不上再尋雍博文晦氣,便下場救人,雍博文乘機離開場中,來到魚承世身旁。

魚承世低聲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雍博文便把他從吃魚燒起發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魚承世聽完之後,神情古怪地看着雍博文,道:“你是說,剛纔這些小法師上來抓你,你就靠着身上畫的符紙就把他們全都搞定了?”雍博文點頭道:“是啊!這可浪費了我上百道符,還得回去重畫。”魚承世摸着下巴道:“你不是天師派的嗎?可我聽說這天師派向來捉鬼驅邪鬥妖怪是行家裏手,打架方面卻不怎麼在行,怎麼你打得這麼順溜?”雍博文撓頭道:“我不知道,這些符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我以前一直只是練習,很多都沒有用過,您知道我之前別說妖邪,連個鬼都沒有碰上過,也從來不跟人打架,這些符效果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書上說了,這些都是捉鬼驅邪除妖的,不是用來打架的。”魚承世嘖嘖稱奇,搖頭讚歎,連連要求雍博文以後有機會再給他表演一下這用符咒跟人打架。

這時,櫻木夏森也聽完在場法師的講述,一時沉吟不語,良久才低聲問身旁的野比不二雄,“雄君,你看怎麼樣?”野比不二雄道:“會長,你沒有看出那個年輕法師是什麼人嗎?”櫻木夏森一愣,他與野比不二雄不一樣,野比不二雄在機場接魚承世的時候,就因爲雍博文成爲日本警方口中的恐怖分子而被魚承世搞得險些當場下不來臺,所以對雍博文的樣子極爲深刻,而櫻木夏森一直只是知道雍博文這件事情,看過一次雍博文的在攝像頭中拍下的照片,印象不深刻,現在聽野比不二雄一提醒,盯着雍博文仔細看了看,這才恍然道:“原來是他!”隨即搖頭嘆道:“我一直以爲他只是魚承世耍手腕捧出來的傀儡,只是爲了加強自己在法師協會中的話語權,沒想到他居然竟然有這麼一身本事!他是大天師,跟我一個等級,那些孩子敗在他的手下也算冤枉,一會兒過去介紹一下吧。”他言外之意就是要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外,畢竟在他現在的心目中對高野山之戰纔是最重要的,沒有必要因爲這點小誤會非要掙面子,而得罪魚承世,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野比不二雄卻搖頭道:“會長,你錯了。”櫻木夏森也不着惱,只是問:“怎麼錯了?”野比不二雄沉聲道:“這些日子以來,我通過與魚承世接觸,對他還算有些瞭解。這是個野心勃勃之輩,他這次寧肯暫停北非方面的軍火供應,也要全力支持我們的需求,目的絕不僅僅是想要分點戰後的好處,那根本填不飽他的胃口!他肯定是想要藉機在日本本土立足,建立自己的分支機構,弄不好還對高野山上的東西感興趣。這次事情我們大失顏面,要是不想辦法討回來,而是一味委曲求全,只怕魚承世會更加看不起我們,胃口會變得更大,到時候反而對我們的大計不利!這倒是一個打擊魚承世氣焰的好機會,有俄羅斯法師代表團在場,今天的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我們絕不能這時表現出退縮!只有我們表現出足夠的強硬,才能給前方談判人員足夠的支持。”

櫻木夏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雄君,多虧你提醒我,要不然差點誤了大事!只是他的法術這樣厲害,小一輩中的有誰能勝過他?”野比不二雄道:“我看這雍博文只是符籙神奇,本身法力卻並不強勁,九城盛夫足可以將其擊敗!”櫻木夏森連連點頭道:“好,好,那就這樣吧,你看我們這樣做怎麼樣……”

兩人商量妥當,便即帶着身後一衆常任理事走向魚承世、雍博文等人。要是放在中國法師協會,這麼大的事情,至少也得先在常任理事會議上吵足三個月纔會有決議,可現在兩位正副會長一商量就拍板做了決定,簡直是獨裁到了極點,偏偏身後那些常任事理們一個個都跟擺設一般,一點異議都沒有。原因無它,日本法師協會理事會的共有十個理事其中三人姓櫻木,四個姓野比,剩下三個是野比家世代聯姻的對象,乃是日本第三大驅魔世家荒樹家族的人。

看到櫻木夏森等人過來,魚承世收起好奇,領着雍博文,帶着一衆代表團成員迎過去,還沒說話,先開口大笑幾聲,“哈哈,誤會,真是一場誤會!”櫻木夏森一團和氣地道:“誤會就好,誤會就好,和諧爲重嘛,不知道這位是貴團哪位代表,怎麼我先前從未見過,還穿着……這身衣服?”魚承世道:“櫻木會長,我正要給你引見,這位就是本會的新生代大天師,雍博文!”這個名字一介紹出來,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嗡嗡的議論聲,人人都面帶驚奇看着雍博文。

雍大天師就這樣以自己都想不到方式,第一次在世界級舞臺上亮相,當然這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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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聲呼喊:紅票,紅票,紅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英雄出少年,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櫻木夏森緩步上前,緊緊握住雍博文的雙手,滿面慈和地端祥着雍博文,似乎要把雍大天師的樣子深深在心底,一雙混濁的老眼中淚光閃閃,那就好像突然見到了失散了幾十年的親人一般。

雍博文心下嘀咕,“這日本老頭莫不是腦子有毛病,我剛打了他一堆手下,他這麼激動幹什麼?難道是覺得我級別夠高,團滅有我手下也不算丟人?”這話卻不敢說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很虛僞地在那裏謙虛,“櫻木會長過獎了,還請前輩多多提攜。”

“諸君!”櫻木夏森驀得把雍博文雙手舉到空中,大喝道,“這是我們亞洲法師協會的光榮,是我等東方法師的光榮!從此以後我們亞洲法師協會中又多了一名大天師,在世界法師聯合會上的發言權又重了一分!爲我們的天才大天師鼓掌歡呼吧!”

四下的日本法師們心不甘情不願地拍起巴掌,倒是一直處於旁觀狀態的俄羅斯法師代表團成員使勁鼓掌大聲呼喝甚至還有在那裏吹口哨的,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

“來,雍大天師,我給你介紹一下我日本法師協會的成員!”櫻木夏森緊緊拉着雍博文的手,好像生怕一鬆手他就會跑掉一樣,來到以野比不二雄爲首的日本法師協會高層人員面前,一個個介紹道:“這位是鄙會的副會長野比不二雄法師,這位是鄙會常任理事吉永純一郎法師,這位是……”一個個挨着介紹下來,只聽得雍博文頭暈腦海,那一連串的名字卻是一個都沒有記住,只覺得自己堆笑的臉都快麻木了,這長時候保持微笑,還真是個力氣活。

老一輩的介紹完了,櫻木夏森笑道:“雍大天師,我來給你介紹一位我協會的年輕法師,他雖然不如你這般了不起,但在我協會的小一輩中也算是出類拔萃,未來註定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以後還要多多親近交流,加深貴我兩會的友情啊。”說着招手把一名年輕人叫上來,介紹道:“九城盛夫,我會最年輕的紅徽法師!盛夫,快來見過雍大天師!”

九城盛夫上前一步,微笑着伸出手,“很榮幸認識您,雍博文大天師!”

雍博文一看卻是識得。這九城盛夫就是剛纔餐桌旁站在一幫年輕法師中的那個紅徽法師,當時只是草草一眼,沒仔細看,只覺得他長得還挺英俊,現在仔細瞧來,卻見這位日本法師協會最年輕的紅徽會員腰背筆直,言行之間自有一種凜然的鐵血之氣,竟彷彿是久經沙場的軍人一般。

身後傳來一片驚訝的低語聲,其中有俄語有漢語,顯然兩個代表團成員多聽說過這個九城盛夫,反觀周圍的日本法師都是臉上露出得意神色,很是以這個九城盛夫爲榮。

“很榮幸認識你,九城法師!”雍博文向來是人家客氣,他就客氣的主,一見這九城盛夫如此客氣,自己自然就要加倍客氣。

“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九城盛夫又誇雍博文,雍博文正想再客氣一下,卻聽九城盛夫又道:“今日既然有幸能與大天師閣下相識,不知我能否榮幸地請閣下指點一二!”

挑戰?敢情是在這裏憋着挑場子呢!雍博文剛剛一圈符擲出去,挑翻了一羣年輕法師,此時正是對單人信心爆棚之際,哪會懼他,當下眉頭一挑,就要應下來,卻聽身旁的櫻木夏森喝道:“盛夫,怎麼可以如此沒有禮貌!雍大天師剛剛自東密手中逃脫,也不知經過多少苦戰,此時正是身心俱疲,要請天師指教,以後有的是機會,怎麼可以挑今天這個場合!”

九城盛夫臉上便露出一絲譏屑的笑容,對着櫻木夏森一低頭,道:“對不起,會長,我一時忘記雍大天師被東密擄走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雍大天師一身好本事,怎麼會落到高野山手中?”

雍博文剛想張嘴說點什麼,櫻木夏森卻搶着說:“盛夫,不得無禮,誰還沒有一時失手的時候,想是對方靠着人多爲勝”雍博文乾咳一聲,插嘴道:“其實,對方只有一個人……”

櫻木夏森一愣,點頭道:“原來如此,想必天師一定是歷經苦戰,方纔不幸戰敗被擄……”

雍博文撓頭道:“我是被偷襲,根本沒打,一下就被弄暈,等醒來就在高野山了。”

櫻木夏森臉上立刻涌起怒氣,“是了,以雍大天師的本領,若是正面交戰,又怎麼會被輕易擄走,對方一定是自知不敵,才暗中偷襲……”

雍博文嘆了口氣,對極爲給自己臉上抹金的櫻木夏森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那個偷襲我的人,就算是正面對戰,我也打不過他……”

櫻木夏森想不到雍博文在這件關係面子的事情上如此誠實,以他的老成圓滑也不禁滯了一滯,這才義憤填膺地道:“有這等本事,竟然也不肯正面出戰,這高野山真言宗慣作這種暗地勾當,真是千年不改的本性。天師不必介意,等這次攻下高野山,我們必將活捉那個偷襲你的人,把他親手送到你面前,讓你懲治!不知天師是否知道那人的名字?”

雍博文連忙道:“那可太感謝您了!這被擄的奇恥大辱,我一定要報還回來。捉我的那個人很好認,是個又枯又瘦的老和尚,名叫八葉枯木!”

四下一片淒涼的冷場寂靜,櫻木夏林表情當場僵在那裏,眼睛轉了幾轉,愣是沒能找出話來往回圓。

八葉枯木是誰?那是高野山真言宗當代的大阿闍梨,東密的最終級人物,一手掌握着真言宗旗下數萬僧衆、數十萬附衆以至於數以萬億日元計的龐大財產,本身更是修爲深厚,法力無邊,堪稱日本的地下之王!他掌握真言宗數十年來,與得到世界法師聯合會支持的日本法師協會分庭抗禮,讓日本法師協會的勢力止於京都,再無法向西踏足一步!以至於世界法師聯合會中有人戲稱日本法師協會只能稱爲東日本法師協會。即使日本法師協會這次趁着真言宗行爲異常,因爲某些內部問題無法顧忌外圍勢力之際,對高野山開戰,可從櫻木夏森以降每一個日本法師協會成員,都不敢對八葉枯木稍有輕視!

這樣一個人物,就是當場擊殺都是相當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更別說活生生捉下來送到雍博文手中任他整治了!

本來別說日本法師,就算是中國代表團的法師們也對這位輕易被東密擄走大天師存了一分輕視的念頭,可此時一聽說居然是八葉枯木親自出手,立時人人都對雍大天師肅然起敬,能這樣一個可怕的人視爲敵人,即使是敗於其手,也是一種榮譽,在場的多少小字輩,想讓八葉枯木對他出手只怕人家也都不屑於顧,而這位雍大天師居然能讓八葉枯木離開高野山老巢,不遠萬里前往中國,而且還不敢正面出手,靠着偷襲才能擄回日本,這是何等光榮的事情!當然了,這裏也有例外,比如知道內情的魚承世,就內心偷笑,對雍博文不禁有些刮目相看,想不到這以前看起來拙嘴笨舌的傢伙,居然還有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會長!”九誠盛夫上前一步,眼中射出狂熱的光芒,“請允許我向雍大天師討教,能夠與值得八葉枯木大師親自出手偷襲的高手較量,是我此生最大的榮耀!會長,雍大天師,請務必滿足我這個小小的願望!”

雍博文這回搶了個先,點頭道:“能有機會與日本的年輕高手相互學習,也是我的榮幸!”一句話,就把先前被放翻在地的一衆日本少年精英高級法師全都扁到了低手行列裏,周圍日本法師不禁均是怒火中燒。

櫻木夏森道:“那你們就相互切磋一下吧,記得要點到爲止,現在大敵當前,正是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高手的時候,可不要傷了對方,自損戰力!”

聽到櫻木夏森這樣說,四下裏的衆法師紛紛散開,在場地中央讓出一個圓圈來。

魚承世忽道:“請等一下,我有幾句話想跟雍天師說。”也不管別人是否同意,上場把雍博文拉到一邊,低聲道:“小雍,你今晚風頭出得夠大了,幹什麼還答應九誠盛夫的挑戰?”

雍博文道:“是他們先挑起來的,我要是不應戰不是弱了氣勢?”

魚承世皺眉道:“你知道九誠盛夫是什麼人?”

雍博文奇道:“剛纔不是介紹了,他是日本法師協會最輕的紅徽會員嗎?”

“九誠盛夫有個外號叫屠夫騎士,出身自日本一個老牌的天主教驅魔世家,十五歲的時候就貫通家學,挑戰並殺死了他的父親,成爲一家之主,後來又前往梵帝岡留學,拜在教皇親衛聖堂大騎士約瑟夫?拉齊格門下學習,並於次年參加了教庭組織的對北歐異種聯盟的討伐,一戰成名,戰後被冊封爲最年輕的聖騎士。這個人對敵以血腥殘忍聞名,在與異種聯盟的戰爭中因虐殺俘虜而臭名昭著,雖然被冊封爲聖騎士,卻也因爲這種殘暴備受指責而無法在梵帝岡繼續呆下去,不得不返回日本,親自主持了一系列對日本本土妖鬼的清洗,爲日本法師協會的擴張做出了重大貢獻!並且因此而積功晉升爲紅徽會員!”魚承世咬着牙做了這麼一大翻介紹,最後強調,“他跟你不一樣,是個上過戰場,兩手血腥,心腸像鐵石一樣堅硬的兇手!一旦動手,他絕對不會跟你點到爲止!”

“好猛的一位啊!”雍博文聽完魚承世介紹,忍不住回頭看了九誠盛夫一眼,“不過,還沒打,怎麼會知道我就一定打不過他?我剛纔一挑幾十個都贏了!”

“他跟那些廢柴怎麼能一樣。”魚承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架勢,“你鬥不過他,就只有死路一條!就算旁邊有人及時阻止,你至少也會落個殘疾。這種無意義地決鬥根本沒有必要應承,你就說你累了,想回去休息,怎麼樣?我現在就派人送你回去!”

“臨陣脫逃,豈是大丈夫所爲?”雍博文斷然否決了魚承世的建議,“我要同現在逃了,別人會怎麼看我?會怎麼看咱們中國法師代表團?放心吧,就算我贏不了,逃也是沒問題的!您就放心觀戰吧。”說完,也不等魚承世再勸,徑直走入場中,氣得魚承世忍不住直瞪眼睛,暗道:“太年輕了,太沖動了!”

兩人在場中重新站定,九誠盛夫向着雍博文一鞠躬,道:“在下信仰天主教,一直以來學習的都是天主教驅魔和作戰的技能,與東方傳統的法術功夫稍有不同,還請大天師閣下留意!”雍博文抱了抱拳,道:“在下是天師北派正宗傳人,一身本事都是再正統不過的中國傳統道法。”

九誠盛夫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低聲道:“主說:一切異教徒均是世間惡的來源,地獄兇的根由,賜予你光的偉力,淨化這邪惡與不潔!”

雍博文皺眉道:“喂,你說什麼呢?聖經我也讀過,哪有你這段話來的?自創的嗎?”

九誠盛夫卻自顧自地念下去,“主說:要說光,就有了光!”一束透明的白光突地自其頭頂下射落,他的整個身體在光芒的籠罩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那光在他手中匯聚,眨眼工夫,就化爲一柄水晶般剔透的大錘,將手一揮,那光錘便呼嘯着砸向雍博文。

雍博文隨手擲出一道雷史鳴符,與光錘撞個正着,便聽轟隆一聲炸響,光錘紛碎,流光似水滿天流淌!

“主說:一切惡的不潔的都在受到懲罰,地獄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九誠盛夫狂喝着,兩眼突地變成了血紅色,從背後抽出一把足有門板寬的十字闊劍,揮舞着衝向雍博文。

雍博文大驚,“你不是法師嗎?怎麼拿傢伙砍人?”只是眼下也不是質問對方的好時機,眼見對方來勢兇猛,自己手頭又沒有傢伙,當即識相地閃身躲過一旁,九誠盛夫闊劍落在他身後的餐桌上,竟好像重錘猛砸一般,當場把那長條餐桌砸得粉碎,滿桌美食盡都飛上半天。九誠盛夫一擊落空,將手一晃,又拋出一柄光錘。雍博文不與他糾纏,施展開天師派的輕身功夫,滿場遊走,看準機會便擲符砸人,一時間場中人影閃動,風聲呼嘯,紙符伴光錘齊飛,雷光與閃電共遊,當場氣勢驚人至極。圍觀衆人不得不慢慢後退,以免不幸被誤傷。

這一翻惡鬥與方纔場面截然不同,眼見着場中兩人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成了兩條糾纏的灰影,一忽在東,一忽在西,那灰影中又夾着一道烏光,每一閃動便帶起一股狂風,到得後來竟好似屋中颳起了風暴,桌椅器具一應裝飾物品盡被吹得滿天亂飛,那狂風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紙符連串擲出,簡直好似一條黃龍在風中翻飛舞動,帶起雷電火光,隆隆炸響不絕於耳。

周圍衆人看得盡都心驚不已,尤其是那俄羅斯代表團的諸法師,看到這一場面,都收起了對中日兩方協會的輕視之心,暗自琢磨自己會裏得什麼級別的高手才能打出如此精彩的戰鬥來。

魚承世皺眉頭緊皺,看了一會兒,突然對身旁的樑婷婷道:“小樑,你聽說過天師北派嗎?”樑婷婷搖頭道:“以前只知道天師派,還見過不少天師派的法師,可從來沒聽他們說過天師派還有南北之分!”魚承世點頭道:“是啊,我也沒有聽說過,原來我一直以爲他是天師派在北方的分支,給他在總會報備的時候,也填 空中充斥着刺鼻的焦糊味道,大團的濃黑煙氣瀰漫擴散,彷彿空中爆了顆炸彈一般,強烈的衝擊波如同風暴一般席捲了整個宴會大廳,將所有的尚還完好呆在原地的桌椅擺設全都吹翻在地。

衆人衣發翻風,被強列颳得臉皮生痛,若不是在場的都是術法界的高手,只怕這一陣風過去,就得吹倒一片。

交戰的雙方各於煙霧兩側站定。

雍博文上身衣服破碎,只剩下幾縷破布條還掛着,左臂鮮血長流,額上血肉模糊,鮮血順着額頭流下,把兩隻眼睛都遮住了,顯然傷勢不輕。再看九誠盛夫,全身焦黑,衣服近乎炭化,不停地往下掉着渣,露出焦糊衣服下的鮮紅血肉,猛一眼看去,就好像他全身的皮膚都在一塊塊往往不停地掉,卻是燒傷過重,皮膚粘在了炭化的衣服上,被狂風一吹,隨着衣服碎塊一同掉落下來。九誠盛夫手中的闊劍滿是裂痕,似乎稍稍一碰就會碎掉,就那麼被他隨意地拖在地上,劍身上還不時閃過一道道殘餘的電光。

“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

魚承世大爲懊悔,只不過發短信稍微走了會兒神,就錯過了最精彩一瞬間,就如同豬八戒偷吃人蔘果,這偷的擔驚受怕經了,這咬的心急火燎啃了,可到往嘴裏吃的時候,他一咕嘟一口嚥下去了,什麼味都沒嚐到!

“沒看清!”一直盯着場中細看的樑婷婷居然給了魚承世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剛纔,雍博文好像一下擲了一堆符出來,突然就爆開了,又是煙又是火還有紅光往外迸,兩個人都卷在煙裏看不清楚怎麼回事兒,然後就出來變成這副樣子了。”

“居然能打成平手!”魚承世忍不住又摸了摸下巴,“我真是小瞧了這小雍了,嘿嘿,想不到啊,想不到,想撈條肥魚擺場面,卻好像撈出條大鯊魚來。”

任在場高手如雲,卻也都如同樑婷婷一般,大都沒看清楚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瘳瘳數人才憑着高深法力,瞭解到剛剛那爆炸一瞬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日本法師協會會長櫻木夏森就是其中之一,這位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大本事的和氣會長,其實卻是日本法師協會現存的兩個紫徽會員之一。他的眼角肌肉忍不住輕輕抖了下,回頭看了野比不二雄一眼,野比不二雄眼中正露出驚異深思之色。

“過火了,過火了!”櫻木夏森打了個哈哈,走入場中,揮了揮袖子,帶起一股旋風,把空中盤旋不散的煙霧吹淨,“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打打就出火了,都忘了點到爲止嗎?九誠君,看你把雍大天師傷成什麼樣子?還不快點道歉!”

九誠盛夫把碎裂的闊劍往地上一插,衝着雍博文一躬到底,“多謝,大天師閣下賜教,盛夫受益良多,等日後有所進步,定然再次討教!”

雍博文嘿嘿乾笑兩聲,抹了把臉上的鮮血,道:“客氣了,這次平手,下次有機會我們再打過!”

“快叫醫生來!”

櫻木夏森最後吼了一嗓子,算是把這場紛爭做了終結。

法師協會專屬的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把兩人帶進側進的休息室中去包紮傷口。又有別墅中的僕人出來收拾殘局。發生了這一系列的事情,晚宴暫時進行不下去了,櫻木夏森請衆來賓暫時到客廳休息,等待宴會正式開始,自己會同一衆法師協會高層,與被刺殺目標魚承世帶着的代表團高級骨幹,一同會審被捉住的刺客。

審訊室就安排在了樓上的一間客房中。

兩個刺客都被捆得結結實實,而且身上還貼了咒符,連嘴都封着,除了能勉強轉轉眼珠外,其他什麼都動不了。像這種刺客,多是死士,所以在捉住兩人的同時,就已經搜過他們,連牙齒舌頭內衣都沒有放過,以防這些地方藏有自裁用的毒藥。

刺客是兩個女人,年紀大一些的不過三十多歲,小的那個卻只有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都甚是漂亮,甚至有些風騷的感覺。

野比家這間別墅的總管,是安排此次宴會服務人員的負責人,被第一時間抓到了這間房裏,這位安排了雍大天師當侍應的領班大人暗暗感嘆流年不利,好容易這個冷清多時的外宅別墅能安排一次重大活動,讓他在家主面前得個露臉的機會,不想卻遇上這種烏龍的事情。刺殺?拜託,這都什麼年月了,連義士們都不張嘴就喊天誅了,居然還有人跑來搞這種自殺式的攻擊,難道是基地組織訓練出來的,可什麼時候基地組織連術法界的刺客都能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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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班先生正感懷自身,突間房門一開,兩排會中的高級法師魚貫而入,後面跟着會長、副會長,還有那個來自中國法師協會的代表團團長以及一些代表。足有二十多人一下子擁進來,讓這間本來寬敞的客房立時變得擁擠起來,人們不得不轉圈貼牆站着,以在中間讓出足夠的空間。

櫻木夏森見衆人都到齊了,這才示意手下開始。

一名法師上前,翻開手中的本子,道:“現已查明這兩名刺客的基本信息。滕千惠,女,三十七歲,夜久野町人氏,木田神舍巫女,於三年前加入京都法師協會,一直按部就班,於三個月前升級爲中級法師。井上真衣,女,十七歲,福井縣人氏,黑鴉神舍巫女,於三個月前加入福井縣法師協會,一個月因戰事需要,被調至京都法師協會本部。”唸完,一合本子,看着櫻木夏森。

櫻木夏森沉吟片刻,問:“是什麼人介紹他們入會的?”現在各國法師協會運行都已經步入正軌,如日本這般關係錯綜複雜的世家聯盟組成的協會,若想入會不是會法術或是能捉到鬼就行,而是需要有協會中級法師資格以上的會員做爲介紹人才可以。這也是基於日本術法界現在的形勢制定的規矩,主要是爲了防止真言宗或是其他勢力的間諜滲透入協會,一旦哪個成員發生事情,那麼介紹人就要負起連帶責任。

那名法師道:“滕千惠的介紹人是勝平家的次子勝平步次,五年前通過入會測試,成爲正式初級會員,三年前因捉拿在香川縣作亂的妖鬼,而升至中級會員,於升爲中級會員第三天,介紹滕千惠入會!三個月前,勝平步次因車禍於札幌遇難!一天前,滕千惠升爲中級法師。井上真衣由滕千惠介紹入會。”

野比不二雄轉頭問那別墅管家:“是什麼人介紹她們來宴會服務的?你收了多少錢?”這種級別的宴會,即使是做侍應端菜掃地,也有無數會員擠破腦袋想進來,每一個能站在這裏端盤子的,都不是隨隨便便就上來的,而是在背後不知託了多少,使了多少錢才能獲得這個與高層人物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而做爲此次宴會人事安排的負責人,別墅管家一手經辦此事,掙得裏外流油。聽到家主問話,別墅管家立刻跪倒地上,趴在那裏道:“大人,我之前在京都協會本部見過滕千惠幾面,這次就是她使錢託我安排活計,當時我只以爲是想要掙個露面的機會,又貪她給的錢多,就答應了。”這管家也是聰明人,知道這不是打馬虎眼的場合,有什麼說什麼,若是有隱瞞被查出來,那纔是真正的大禍臨頭,到時候沒什麼也變成有什麼了。

聽完管家的話,野比不二雄揮了揮手,身後立即有一人上前,蹲下按在管家的後腦上。

櫻木夏森向魚承世介紹道:“這位是鄙會的陰久符二法師,陰久家最善搜魂讀心之術,現在他就要用搜魂術來查看野比管家的記憶,以確定他是否說了實話。”

陰久符二默默蠕動嘴脣唸誦咒語,手下按着的別墅管家立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子不停扭曲掙扎,不大會兒的工夫,渾身衣服都被汗水溼透,在地毯上流下一大灘溼跡。陰久符二不爲所動,一直持續了近五分鐘,等他鬆開手的時候,管家已經叫得嗓子都啞了,身子不停抽搐,胯間甚至有了水跡,散發出一股騷臭味道。兩人上前將他拖走,陰義符二接過旁邊人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道:“沒有大的謊處,只是隱瞞了一點,滕千惠不僅使了錢,還與井上真衣一起陪了他兩晚。”

“還真是捨得下本錢啊。”

櫻木夏森嘿嘿冷笑,擡手示意,站在兩名女刺客身後的法師上前揭下封住滕千惠嘴巴上的符紙。櫻木夏森對魚承世道:“魚主席,你先問吧。”魚承世也不謙讓,冷冷地注視着滕千惠,問:“是什麼人派你來殺我的?”

滕千惠咯咯笑道:“我是法師協會的會員,自然是協會的大老闆,櫻木先生指示我下的手了?老實跟你說吧,你今天進了這裏就別想出去,賣給我們的武器足足比正常價貴了三層,我們會長對此非常不忿,已經做了計劃,在這裏一干掉你,回頭再殺掉你的女兒,找個人把你女兒的皮剝下來套在身上僞裝成你的女兒,回去繼承你的財產,這樣就可以免費使用你公司製造的所有武器!”

“還是請陰久法師出手吧。”魚承世根本就不願意跟這女人多廢口舌,也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

櫻木夏森點了點頭,陰久符二上前如法炮製地按住滕千惠的後腦,默唸咒語,滕千惠發出唔唔地誘人呻吟,漸漸呻吟變成慘叫,漂亮的臉蛋扭曲得不成樣子。片刻後,陰久符二額頭上漸有汗水滲出,道:“這女人的身體內下的法咒,封了六魂神識,我試試可不可以解封!”

櫻木夏森道:“不要勉強,若是不行,我們還有其他方法。”

陰久符二卻不願意在大老闆面前失手丟臉,加強法力向滕千惠神識深處探去,那法力在咒語作用下,宛如燒紅的鋼針,不停向深處刺着,痛得滕千惠涕淚齊流,法力探到一定深處,再閃遇上剛剛遇上過的阻力,這便是在神識深處的封印,宛如砌起的一道厚牆,將神識深處的重要記憶全都封鎖在其中,讓人無法一探究竟。陰久符二聚起全部法力,奮力向下一刺,便覺一震,彷彿刺穿了什麼柔軟的東西,隨即深入滕千惠的神識,只瞄了一眼,便嚇得一哆嗦,大叫:“不好……”還沒等他說出什麼來,滕千惠的身體突然好像燈泡般亮了整個,整個人表面龜裂出條條細縫,一道道光束自縫隙中射出,空氣中突然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臭味。

轟的一聲,滕千惠的身體宛如炸彈般爆開,站在她身後的陰久符二首當其衝被炸得四分五裂,鮮血碎肉噴濺得滿屋都是,爆炸餘威不止,又要繼續擴散,眼見滿屋人都不能倖免於難之際,忽地又聽砰一聲炸響,幽幽藍光四下流淌,瞬間中和了爆炸餘威,一時煙硝雲散,一切恢復正常,只餘下屋中央的兩攤血肉證明着剛纔的情形有多麼危險。

魚承世掂了掂手中剩餘的另一枚破法手雷,嘿嘿冷笑不止:“雕蟲小計,也敢跑出來賣弄!真是不知死字怎麼寫的!”

櫻木夏森連忙致謝:“多虧魚主席出手,要不然這回鄙會可就要傷亡慘重了。”

“櫻木會長不用客氣,就算是我不出手,您老也不會坐視對方自爆傷害屬下吧。”魚承世擺手道,“再說了,貴我兩會現在是同氣連枝,正應該互相幫助纔是。再審另一個吧!”

櫻木夏森點了點頭,也不讓人收拾那地上的血肉,着人撕開井上真衣嘴上的符紙,冷冷問:“是什麼人派你來刺殺魚主席的?說出來,我放你一條生路,絕不爲難你!要是你害怕原來的主家會不放過你,我也允許你在協會內部避難。”

井上真衣年紀尚小,大抵是沒見過剛剛那般慘烈的場面,看着地上那兩灘血肉,嚇得渾身發抖,甚至目光都不敢跟身周那些身上滿模糊血肉的兇惡敵人相對,躲閃着目光道:“是,是法師協會的櫻木會長派我們來刺殺中國來的代表團長……”

啪地一個響亮耳光抽在井上真衣臉上,登時將她半邊臉打得又紅又腫,鮮血順着嘴角鼻孔就往下淌。

“八嘎!”站在井上真衣身旁的法師大罵着,反手又是一計耳光,把井上真衣另半邊臉也抽得腫了起來。

“是櫻木會長派我們來的……”

“啪!啪!”

“是櫻木……”

“啪……”

看起來已經嚇破了膽子的女孩兒竟然倔強無比,臉都被打得變得形,依然不肯改口。

櫻木夏森嘆了口氣,扭頭對魚承世道:“接下來要用一些酷刑了,可能不太適合有女士在旁。”他說着看了看站在魚承世身旁的樑婷婷,這是整個屋裏唯一的女性,雖然日本法師協會也有不少女性高級法師在宴會場上,但從一開始就沒有進來,顯然是預料到會有什麼場面,預先避開。

樑婷婷本來就有些不忍,見櫻木夏森如此說,微一點頭,起身就往外走,還沒等走出房間,就聽身後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還有井上真衣驚慌的叫聲,她忍不住回頭瞧了眼,卻見井上真衣已經被扒得精光,四肢大張平放在地上,一個手中持着細長金針的日本法師正半跪在她身旁,將金針對着她胸前翹起的兩粒櫻桃紮了下去。樑婷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家胸部要害似乎也痛了起來,連忙緊邁幾步,走出房間,並將房門帶好。 最強山賊系統 房間中的慘叫驀得上了一個臺階,穿透房門牆壁的阻隔,傳入外間的走廊。站在門外守衛的日本法師恍若未覺。樑婷婷走得稍遠些,站在窗前向外張望,此時剛剛入夜,天尚未完全黑下來,可以看到一隊隊日本法師正在別墅外巡視,原本是沒有這些巡邏隊的,顯然是刺殺發生後,日本法師協會對別墅的保衛工作重新進行了安排。

房間中的尖厲慘叫一直持續了半個多小時才慢慢弱了下去,到最後漸不可聞。樑婷婷忍不住往房間門口挪了挪,側耳細聽,房內隱約傳來大聲呼喝問訊,但回答卻聽不到。不多時房門打開,衆人魚貫而出,所有人都是臉色鐵青,身上帶着一股刺鼻的血肉腥臭味道。樑婷婷從人縫中往房間內瞧了一眼,只見幾個法師正在收拾房間,井上真衣赤着身體,直挺挺躺在地毯上,已經沒了動靜。

樑婷婷迎着魚承世走過去,低聲問:“她說了嗎?”

魚承世點了點頭,道:“說了,說是高野山派她來的,想要殺掉我,阻斷雙方的軍火貿易,斷掉日本法師協會的一大助力!”

樑婷婷一愣,見魚承世不動聲色,便忍住沒有發問,而是默默跟着走了一段,待與日本法師協會衆人分開,雙方各自去安排好的房間洗漱,她才問:“您真的相信是高野山派來的?”

“從邏輯上來講,也不是沒有可能。”魚承世突地笑了笑,“至於是不是直的,又怎麼樣?日本法師協會剛剛已經答應,租用我們的人員對高野山發動進攻,我也答應爲他們提供武器租用服務!最遲明晚,就會發起對高野山的總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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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卷高潮即將來臨,請大力砸票迎接吧。 “在煙霧裏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問這句話的是野比不二雄,問話的對象是九誠盛夫。

結束了對刺客的審問後,野比不二雄找了個藉口來到九誠盛夫等日本法師療傷的房間。他雖然法力高深,但畢竟比不了櫻木夏林這種大天師級別的高手,雖然在徽章等級上只差了一個級別,但實力上卻是另外一回事。法師協會的這個徽章等級並不能完全體現法師個人的法力高深,很多時候更是綜合實力的表現。那發生在煙霧中的最關鍵一刻,野比不二雄雖然隱約感覺到了其間迸發出的令人吃驚的法力強度,但具體情況卻並不瞭解。

想知道這個答案的,不僅僅是野比不二雄,還在房間中其他的法師。

這些都是在與雍博文的戰鬥中被符咒放放翻的日本法師協會年輕精英,一個個全都歪歪斜斜地靠坐在牆邊、沙發上,眼巴巴地看着坐在中央茶几上、赤着身體任由護士給上藥裹傷卻紋絲不動的九誠盛夫。

“我們硬拼了一招!”

九誠盛夫面沉如水,慢慢回憶着當時的情景。

“他放出那一大堆符籙製造煙霧後,立刻回身硬接我一劍,然後放了一記雷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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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到了身旁地上放着的闊劍上,那是他剛到梵帝岡時,導師約瑟夫?拉齊格親手贈送的劍,陪着他進行了不知多少次戰鬥,重來也沒有受過這樣的重創。當時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仍讓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衆符炸裂,煙霧一起,劈出的劍就架到了什麼東西上,跟着就是難以想像的狂猛力道如同暴發的山洪般順着劍涌了過來,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那堅固無比的闊劍就發出了可憐的碎裂聲,在那種如同泰山壓頂般無可匹敵的力量面前,他頭一次生出一種無窮渺小的感覺,似乎在下一刻他的身體也會像手中的劍那樣爲成一片片碎片免強聯在一起的集體合,只要稍稍再加一點力量就會四分五裂,變成一地碎肉。可是那強猛的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震碎了他的長劍就立刻縮了回去。對方明顯是手下留情了,大抵是真想點爲止。他這樣認爲,不過並不打算承情,而是趁機擲出一柄聖光懲罰之錘,換來的是一道強猛的雷電,將他整個人燒成了焦碳。不過這不要緊,至少達到了雙方同樣狼狽的效果。所有人都會認爲他們只是打成了平手。這樣至少爲日本法師協會挽回了少許面子。

“你是說……他硬接了你一劍,震碎了你的劍身,然後又放出一記雷咒傷到了你!”

野比不二雄皺眉道:“盛夫,你的聖裁十字劍是聖騎士最剛猛的劍術,我從來沒有見過能正面硬抗你一劍全身而退的人。他用的是什麼招術?居然能正面抗衡你的劍!”

當年九誠盛夫剛自梵帝岡歸來時,曾在協會舉辦的歡迎晚宴上表演過這學自聖騎士的梵帝岡祕傳劍術,當時他一劍就將一輛卡車自中劈爲兩半。他那闊劍只有尖沒有鋒,兩刃都足有拇指厚,簡直就像一塊大鐵板,要是一般的人舞出去,就算是力量夠大,也只能把車子砸扁,就算能從中間砸開,也得弄得車子四分五裂,而他那一劍斬下去,整個輛車平平整整地居中裂開,除了那道劍痕外,再無其他傷痕!而在日後的多次作戰中,九誠盛夫只要出劍,便戰無不勝,無人能擋其一劍之威,尤其是對日本本土妖鬼聯盟一戰中,九誠盛夫對戰妖鬼聯盟最強的崇德上皇,只出三招,便將其斬於劍下!

“我不清楚,當時煙霧太濃,我根本沒有看清他是如何發招,用的是什麼武器!我覺得他施放術法煙霧不僅僅是爲了遮擋我的視線,而是想讓所有人都看不到他出招!他那招數太過剛猛了,不像是中土道家的風格,更像是……佛教的……對,是佛?傷到他,誰知道這幾樣配合起來居然這麼好使,一下就把他給打得混身是傷了。”

雍博文打贏了本晚所有的戰鬥,很是有些神彩飛揚,說起話來口氣也變大了。只不過他說歸說卻還是漏了一個最重要的環節,他衝進煙霧裏最先用的不是雷咒,而是破魔劍,他身上並沒有帶劍,而是在在躲避時百忙抽手從地上撿了一柄餐刀,隨後使出用劍符一祭,那餐刀便暫時充當了一把長劍,只不過一劍即出,與九誠盛夫的聖裁十字劍硬抗後,九誠盛夫的闊劍碎裂,他那把餐刀更是震成了粉末,落得一地都是,也就沒有人發現他用的是什麼招數了。“這個日本人好不地道,說好了點到爲止,我這一收手他竟然還敢偷襲,真是太卑鄙了,要不然的話,我明明是大獲全勝的!”雍大天師暗地裏肚誹不已,卻也沒有說出來,畢竟他的手段不太能見得了光,在這種時候使密宗的劍法傷人,顯然不太能說得出口,要是讓別人知道他用的是什麼招數,那沒準會把他當成間諜給抓起來,所以對於九誠盛夫的暗箭傷人,他也沒好意思嚷出來。

“這麼簡單就贏了?”魚承世對於雍博文的話有些懷疑,但也沒有深究,只是笑道,“不管怎麼說,小雍,你可是給咱們代表團掙了大臉了,剛纔那些小日本的臉色真是精彩!好久沒有這麼爽了,回去給你發獎金獎狀!對了,今晚回去之後好好休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天晚上就會發起對高野山的總攻,還要靠你領路!”

“這麼快?”雍博文大感意外。

“當然要快了!”魚承世嘿嘿冷笑,“要是不快點的話,只怕就要出其他變化。高野山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反應,他們稱霸日本幾百年,哪是那麼容易打倒的,只能說明他們在準備大招,弄不好也想借此機會一舉打垮日本法師協會!我們要儘快行動,打進高野山,生擒八葉枯木!一舉搗毀真言宗才巢,以雷霆掃穴之勢把真言宗的根子挖了!”

正說着,便有侍應過來通知,櫻木木夏森有請他們前往宴會廳,晚宴即將正式開始。

短短時間,被攪成一鍋爛粥的宴會大廳已經被重新收拾得乾淨整齊,法師們重新齊聚。

這晚的宴會終於正式開始了。

首先,當然不外是領導致辭這一項,首先是由日本法師協會長、常任理事會主席櫻木夏森講話,他先是對來賓,也就是中俄兩個法師代表團表示了感謝,尤其是對魚承世對日本法師協會的大力支持表達謝意,然後又盤點了一下剛剛那場精彩的戰鬥,並把九誠盛夫和雍博文請上臺來,大大地讚揚了一翻,並着重向在場衆人介紹了雍博文大天師。雍博文這回終於把徽章給帶上了,紫色地高級會員徽章在燈光地映照下閃着神祕誘人的光芒,清楚地向衆人表明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全世界法師協會中都屈指可數的大人物!而剛剛那場戰鬥也讓人對他收起了輕視之心。櫻木夏森講完,又請魚承世上臺講話,魚承世先是感謝了日本法師協會的盛情,然後回憶了兩國之間一衣帶水血濃於水的歷史與傳統友誼,最後表示一定要把這種友誼發揚光大,進一步團結合作,共建東亞術法界的和諧社會!最後,又請了俄羅斯法師協會代表團團長上場講話。這名叫莎娜麗娃的女法師年紀很輕,與傳統中或乾癟枯瘦或妖豔性感的巫婆不同,她斯文秀氣,更像是個職場女白領,不過她確實是個巫婆,或者說是巫女。這無疑是個很滑稽的事情,早在數百年前,打着上帝旗號的教會以獵殺巫女爲名,殘害了數以百萬計的無辜女性,而如今在以天主教爲主要倡導者而成立的法師協會中,卻存在着大量不折不扣的巫女,而且這些曾經被天主教視爲惡魔的仇敵,甚至還成爲西方法師協會的主力!莎娜麗娃的講話很簡短,先是老套地感謝日本法師協會的盛情,而後表示自己這支代表團的目的很明確,就是支持日本法師協會目前清除日本術法界不安定因素的行動,願意服從命令聽指揮,爲共建和諧新日本術法界貢獻自己的力量。

衆人講完話之後,宴會纔算正式開始,當然大家心思都不在吃飯上,短暫地向徵一下後,就開始舞會部分。衆人紛紛邀請各自舞伴進入舞池,翩翩起舞。

雍博文打了一晚上的架,又傷又累,本來是打算在一邊安靜眯着休息直到舞會結束,或者是一會兒抽空先溜回去的。可是有人卻並不打算放過他。

做爲魚承世的女兒,魚純冰顯然是整個場上最具有吸引力的女性之一了,除了這個身份,在不知真相的人眼,她也是那超必殺的無敵美少女,天使面孔惡魔身材,絕對是現實版的童顏巨乳,對於所有雄性激素分泌量正常的男性來說都具有超強大的殺傷力。只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就接二連三地有人上去邀請她跳舞,這裏面有中俄兩國代表團的成員,也有日本法師,全都是年少氣盛自認爲條件不錯對女孩子擁有強大殺傷力的年輕法師,個個極有風度地走上去,擺出最帥的神情姿勢語氣伸手邀請魚大小姐賞臉跳舞,然後全都被不耐煩地魚大小姐像趕蒼蠅一樣給趕走了。魚大小姐從來就不是一個乖乖的斯文美少女,在她的那張美女皮下隱藏着的其實是一隻隨時都可能狂暴化的暴龍。當然了,女暴龍並不是不想跳舞,而是因爲她不想跟這些蒼蠅跳舞。雖然這些蒼蠅上來邀請,小小滿足了一下她的虛榮心,可並不代表她會跟這些傢伙跳舞,魚大小姐的眼界可是很高的,她要等着場中最優秀的舞伴來邀請。做爲死黨的洛小楠和季樂兒的眼界明顯就低多了,只要看得順眼的,一來邀請就答應去跳一曲,就連內向斯文的季樂兒在這種場合下都明顯放開了許多,大大方方地跟那些陌生的年輕帥哥說笑談天,至於洛小楠幾曲跳下來,就已經逗得一堆年輕法師圍在她身邊不停獻殷勤了。這讓孤零零坐在沙發上幹靠時間的魚純冰氣得直磨牙,很想咬這兩個重色輕友的傢伙一口。

第四曲結束,魚純冰有點沉不住氣了。大抵是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太多人,現在已經沒有人上來邀請她了,而她認爲的那個最優秀的舞伴居然還縮在角落裏裝死,一點也沒有過來邀請她的意思。

這個死色狼,拿她這個女伴當成什麼了?居然連一支舞都不跳!

魚大小姐磨着牙,眼中冒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兇光,悄悄自手袋裏掏出一隻小小的化妝鏡,對臉照起來,似乎在檢查自己的妝容有無不妥,只是角度有意無意地調整着,直到把不遠處半躺在沙發上一手捧零食一手可樂吃得不亦樂乎的雍博文照進鏡中,然後她伸出指頭,對着鏡中的雍大天師的腦袋彈了一下。

雍博文便覺頭頂梆地一聲,被敲得生痛,不禁大怒,噌地坐直身體,左右掃視,要看看是什麼人在偷襲他,同時兩手一滑,各摸出一張符來準備對那偷襲者施以反擊,然後他就一眼看到了對他怒目而視的魚純冰。他有些摸不着頭腦,心說了我沒惹她啊?她爲什麼瞪我?正琢磨着,就見魚純冰曲指彈了一下手中的小化妝鏡,他的腦袋立刻又是一痛,就好像被人大力地彈着腦瓜崩。他捂着腦袋一臉無辜地看着魚純冰,就見魚純冰衝他磨了磨牙,又從包裏掏出一支尖尖的髮卡來,對着鏡面刺過去。雍博文臉色大變,在危機面前,突然開竅,拋去手中的零食可樂,整了整衣服,大踏步向着魚純冰走了過去。

“哼,算你識相!”魚純冰收起東西,擺正坐姿,等待某人過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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