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面前一花,就已經沒有了喻驚雲的人影。

大營門口,刀槍林立,士兵們不耐煩地瞅著癱坐在地上哭天抹淚的女人一眼,橫眉立目:「你若是再不走,我們可就真的不客氣了。」

女子放下捂著臉的手,仰起臉來看看士兵,滿臉的脂粉已經變作泥濘,一身的風塵味道。

她心裡發了狠,將領口一扯:「今日你們若是不讓我見喻世子,我就四處宣講,你們西山大營的士兵非禮*。」

士兵們看一眼她的裝扮,同時目光也不忘貪婪地往下瞄了一眼。

「軍營重地,你若是再這樣鬧騰,就將你捉去做軍妓!」士兵惡狠狠地恐嚇她。

女人被嚇住,心裡生了怯意,攏攏領口,又好生央求:「我是真的有急事要找喻世子稟報,若是耽擱了,你們可吃罪不起。」

士兵譏笑,嗤之以鼻。

喻驚雲一陣風一樣席捲而出,見那女人,隱約有些面熟,不知道從哪裡見過,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

他這一疑惑,那女人已經一眼看見了他,激動大喊:「喻世子,喻世子!」

喻驚雲微微蹙了眉頭:「你是誰?」

女子忙不迭地往前沖,被士兵手裡的長槍擋住了:「放肆!」

女子退後一步:「喻世子,您忘了奴婢了嗎?奴婢是您親自指派到鄭公子府上的歌姬。」

喻驚雲對於鄭公子還有些疑惑,但是一說起歌姬這個名字,他頓時就想起來了。

「是你?你找我做什麼?安生怎麼了?」

女子咽下一口唾沫,如實道:「有人想要害安生姑娘。」

「什麼?」喻驚雲上前一步,就將那歌姬提在了手裡:「你再說一遍,是誰?」

歌姬被他嚇得臉色煞白,磕磕巴巴地道:「是,是夏府三小姐。」

「夏紫蕪?」

「對,就是她!」

歌姬被卡得臉紅脖子粗,幾乎喘不上氣來。

喻驚雲一把丟下她:「究竟是怎麼回事,快些說。」

歌姬好不容易平穩了喘息:「前兩日,妾身與鄭公子上街買脂粉,偶遇夏紫蕪,與她起了衝突。然後安生姑娘上前勸解的時候得罪了她……」

「說重點!」喻驚雲不耐煩地道。

歌姬慌忙止住話音,直接道:「奴婢偷聽到夏紫蕪要聯合鄭公子對付安生姑娘。可是鄭公子沒有答應。」

「然後呢?」

「然後奴婢留了心眼,昨日夏紫蕪登門的時候,就留心在屋外偷聽。夏紫蕪還是勸說讓鄭公子幫她一起對付安生姑娘,說要壞了她的清白,將她衣服扒了丟到大街之上。鄭公子勸說不下,她就說要另尋他人。」

喻驚雲渾身驟然爆發出澎湃的怒氣來,咬著牙關問:「找到了沒有?」

最佳編劇 「肯定是找到了!」歌姬篤定地點頭:「妾身左思右想,覺得不安,昨夜裡旁敲側擊地詢問鄭公子,得知那夏紫蕪提前早就有了人選,叫什麼浪里小白龍的兩個亡命之徒。

今日城門一開,奴婢就尋個機會偷跑出來,去侯府尋世子爺,可是門口侍衛凶神惡煞,將我不由分說趕了出來。

也幸好遇到了府上一位姨娘出府,這才知道你在西山大營這裡。她吩咐車夫將我直接送來這裡,叮囑我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見到你,給您報個信。她去安生姑娘府上了。」

「他們說是什麼時候下手沒有?」

歌姬搖頭:「沒敢問太多,唯恐鄭公子疑心,我再沒有機會出城。」

喻驚雲心裡驟然一緊,頓時七上八下,開始擔心起來。

安生雖然聰慧,但是她在明處,這些歹人在暗處,防不勝防!

夏紫蕪是真的活膩歪了!

喻驚雲一聲呼哨,他的座下駿馬立即聞聲而至。

侍從一驚:「世子爺,您要去哪裡?侯爺可特意交代過,您不能離開這西山大營的,可是抗旨啊!」

喻驚雲一個翻身上了馬:「少廢話,快點上馬跟我走!」

侍從一把拽住了他的馬韁:「您如今還是戴罪之身,若是執意妄為,皇上怪罪下來,可吃罪不起。」

喻驚雲心如火焚,一揚馬鞭,那辮梢直接抽打在侍衛手上。

猛然吃痛,他不得不鬆開了馬韁。

喻驚雲一夾馬腹,駿馬立即猶如離弦之箭,揚塵而去。

幾個侍從不敢怠慢,慌忙招手叫了馬,跟在他身後緊追不捨。

喻驚雲徑直去了夏府,他第一個,要找夏紫蕪算賬。

夏府門房識得他,誠惶誠恐上前,告訴他夏紫蕪與夏安生都不在府里。

安生的馬車就停在門口,喻驚雲追問起來,方才知道,安生今日是步行前去的葯廬。

這令他頓時就惶恐起來。

車夫怎麼早沒事,晚沒事,偏生這個時候抱恙?而且夏紫蕪也好巧不巧地不在府里。

「她們走了多久了?」

門房見喻驚雲臉色驟變,有些害怕,戰戰兢兢地回道:「有好長一陣子了。」

喻驚雲一甩手中馬鞭:「追!」

當先一箭離弦,鬧市策馬一直向西。

剛剛出了鬧市,就與夏紫蕪回城的馬車走了一個對面。

重生之一見傾心 路不寬,喻驚雲等人策馬氣勢洶洶,車夫就識相地趕緊趕車讓路。

但是動作慢了這麼一丁點,喻驚雲的馬已經直衝上去,一掉馬頭,與馬車擦身而過。

喻驚雲正是滿腹氣怒,馬車礙了道兒,他就將火氣發在了駕車的馬身上,給了那馬一鞭子。

這駕車的馬雖然溫馴,但是比不得喻驚雲他們的戰馬,都是見過大世面的。所以辮梢掠過馬背,猛然吃痛,這馬就有點驚了,冷不丁地向前發力。

夏紫蕪正美滋滋地坐在車廂里,聽到外面馬蹄聲疾,好奇地撩開一點車簾,然後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後仰,發出一聲驚呼。

馬蹄聲猶如擂鼓,按說她這一聲驚叫,不至於引起別人注意,偏生喻驚雲聽力靈敏,頓時就勒住了馬韁,疑惑地扭過臉來:「夏紫蕪!」

他猛然一揮手:「截住馬車!」

手下侍衛訓練有素,一聲令下,壓根就不用過腦子,就立即依照命令行事,上前將馬車截住了。

車夫驚疑不定,害怕地問:「官爺有何吩咐?」

喻驚雲撥轉馬頭,打馬到跟前,冷冷地啟唇:「夏紫蕪!」

夏紫蕪在馬車裡已經聽出了喻驚雲的聲音,暗自吃驚,所以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沒有回應。

而下一刻,喻驚雲一揮衣袖,那車蓬頓時四分五裂,就散了架。

夏紫蕪狼狽地捂著腦袋,嚇得魂飛魄散。

喻驚雲抬手用馬鞭一指她:「夏安生呢?」

夏紫蕪嚇得面如土色:「我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喻驚雲話音未落,手中馬鞭脫手而出,旋轉著飛過去,從夏紫蕪的頭上旋轉而過。

夏紫蕪立即就是一聲慘叫。

一綹頭髮帶著血光飛起,竟然是被削落一塊頭皮。

染血的皮鞭重新落回喻驚雲的手裡,而夏紫蕪已經嚇得癱軟下去。

車夫戰戰兢兢地一指來路:「我,我們適才見到二小姐了,說了兩句話,她就直接向著葯廬方向去了。」

喻驚雲危險地眯起眼睛,緊盯著夏紫蕪:「她在哪裡?你命人把安生帶去哪裡了?最後一次機會。」

夏紫蕪再也承受不住他的威壓,涕淚橫流地央告:「就在前面,前面。」

喻驚雲一抖馬韁,冷聲吩咐:「帶上她。」 不過是片刻功夫,就已經來到了適才與安生相遇的地方。

地上赫然躺著兩個人。

喻驚雲飛身下馬,上前一探鼻息,安然無恙,只是暫時性的昏迷。

左右掃望,再無人影。

喻驚雲伸手,朝著兩人就是兩個狠厲的耳光。

而兩人依舊雙目緊閉,毫無反應。

喻驚雲猛然扭過臉,喝問夏紫蕪:「人呢?」

夏紫蕪也頓時傻了眼。事情和她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地上躺著的,正是浪里小白龍二人,而原本應當被施暴丟醜的夏安生,卻不知所蹤。

她驚恐地搖頭,嘴唇嚇得直哆嗦:「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喻驚雲站起身,一聲冷笑,駭得夏紫蕪差點就溺了。

她知道,今日的事情應該是走漏了風聲,喻驚雲定是全都知道了,否則不會這樣氣怒。自己若是不能說出個一二三,怕是性命難保。

她頓時和盤托出,痛哭流涕:「我,我們適才離開的時候,就,就只有他們兩人與夏安生一起的,其他的,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了。」

「你究竟找了幾個人?」

「只,只有他們兩個。」

喻驚雲急得幾乎七竅生煙,一揮手:「你們分開在附近尋找夏安生的下落,你們幾人,帶上她們三個,跟我去葯廬。」

他的心裡,仍舊殘存了一絲希望。

看這兩個人昏迷不醒,好像是中了什麼毒一般。安生這個小丫頭一向喜歡搗鼓這些歪門邪道。可能是她毒翻了兩人,自己直接回了葯廬也說不定。

一行人仍舊馬不停蹄,一路揚起飛塵,直奔葯廬。

葯廬大門敞開,今日是坐堂的日子,已經有不少病患候在院子里,等著冷南弦診斷。

喻驚雲直接打馬進了院子,扯著嗓門大喊:「夏安生,夏安生。」

引得院子里眾人側目。

冷南弦聞聲從屋子裡出來,微蹙著眉頭,不悅地道:「喻世子打馬闖宅,好像有點過於失禮了吧?」

喻驚雲面對他的質問,並不搭理,而是繼續追問:「安生呢?來了沒有?」

冷南弦搖搖頭:「今日遲了,還沒有到。」

喻驚雲一顆心頓時沉了下去:「你說安生還沒有來?」

冷南弦不悅地道:「沒有,喻世子若是找小徒有事,煩請下馬一旁等候,不要驚擾了我的病人。」

「屁病人!」喻驚雲頓時就火了,用馬鞭指著冷南弦:「你還有心情給人看病呢?安生出事了!」

冷南弦手一抖,手裡拿著的一支筆頓時掉落在地上:「安生出了什麼事?」

喻驚雲氣急敗壞地道:「夏紫蕪想要害安生,我們沿路尋來,都沒有找到她的蹤影,只見到下手的兩個人昏迷不醒地躺在路邊上。」

冷南弦被他這一句話嚇得也幾乎是魂游天外。千舟與馮嫂更是齊齊一聲驚呼。

「該死!」冷南弦的心被狠狠地揪起:「下手的兩個人怎麼說?」

「人還昏迷著,被我帶了過來!」

喻驚雲沖著葯廬外面一揮手:「把人帶進來!」

侍衛將小白龍二人像拖死狗一樣拖進院子里來,千舟已經驅散了前來求診的人群。

冷南弦疾步上前,將二人翻過來,仰面朝天,沖著千舟吩咐:「銀針!」

千舟飛奔入內,將銀針取出,遞到冷南弦手裡,冷南弦已經診斷出了二人昏迷的原因:「他們兩人中了毒。」

「中毒?」喻驚雲同樣是憂心如焚:「無論什麼原因,快些將二人救醒,問出安生下落,是死是活便隨他們去。」

冷南弦不言語,自袖中摸出兩粒藥丸,給兩人喂下,然後將手中銀針毫不猶豫地紮下去,使了氣力,一點也沒有留情。

藥丸立竿見影,小白龍猛然吃痛,悠悠地醒轉過來,眨眨眼睛,看到跟前的陣仗就嚇了一跳。

「你,你們是……」

話還沒有出口,喻驚雲已經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目眥盡裂:「安生呢?你們把安生掠到哪裡去了?」

小白龍的脖子差點就被他擰斷了,一口氣也卡住上不來。

冷南弦慌忙拽開他的手:「你想直接掐死他不是?」

重生:帝凰毒後 喻驚雲冷哼一聲:「快說,適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白龍好不容易順過氣來,被喻驚雲的滔天怒火頓時就嚇住了:「什麼……什麼事情?」

「夏安生!」喻驚雲咬牙切齒:「再不說直接掐死你。」

小白龍雖然還不十分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但是明白眼前這個臉色黑得好像鍋底的人,說得出一定能做得到,因此不敢隱瞞,磕磕巴巴道:「她,她應該是被一個老道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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