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紈絝轟的一聲,高興的你推我搶,齊齊又衝出了院子,衝向馬圈。

端陽看的眼皮直跳,“小侯爺,這麼多人,汗血寶馬能受的住嗎?”

宴輕轉身回了房,“他們有人能騎,我把汗血寶馬送給他都行。”

端陽:“……”

這是篤定沒人能騎的了了。

想想也是,御馬司的人都說了這匹汗血寶馬性烈,若是人人都能馴服,陛下也不會一直讓御馬司的人訓到至今了。

他跟着宴輕進房,“淩小姐派人說中午過來陪您吃午飯,凌家的三公子和四公子也一起過來,不過他們不留飯。”

宴輕腳步一頓,“凌雲深和凌雲揚?”

端陽點頭,“因您受傷,凌家兩位公子來看您。”

宴輕剛想說我不用他們看,但想想這二人以後是他舅兄,跟他走動是天經地義,他給推了反而不給面子,遂閉了嘴。

端陽幫着宴輕梳洗收拾,剛妥當,管家帶着太醫來給宴輕換藥。

今兒來的依舊是太醫院的院首馮太醫,其實本不必他親自來,但傷的是宴小侯爺,太后特意派人去太醫院打了招呼,馮太醫知道這位是太后的眼珠子,只能十分上心的又親自來了一趟。

馮太醫剛到不久,凌畫與凌雲深、凌雲揚來了端敬候府。

管家覺得以後凌家人就是自家人了,所以,也沒稟告宴輕,直接帶着人去了宴輕的院子。

此時,馮太醫正在給宴輕換藥。

宴輕要起身,凌雲深擺手,“妹夫不必多禮,不是外人,你仔細傷口。”

凌雲揚眨了眨大眼睛,也跟着說,“對對對,妹夫傷口打緊,咱們自家人,沒那麼多虛禮。”

還沒大婚,他們先喊上了妹夫。

凌畫心裏暗笑,三哥和四哥知道她喜歡宴輕,身爲孃家人,他們給予大力肯定。

宴輕心裏彆扭了一下,矜持地點了點頭,吩咐,“端陽,沏最好的茶。”

端陽應是,連忙去了。

三人落坐,看着馮太醫給宴輕換藥。

凌畫與馮太醫也很熟悉,笑着說,“馮老,您昨天給小侯爺開的藥方子太苦了,您再改改藥方子唄,要甜一點兒的藥。”

馮太醫一下子壓力徒增,心裏苦的快冒苦水了,“淩小姐,良藥苦口利於病。”

凌畫笑吟吟的,“可是實在太苦,喝不下,不利於心。”

馮太醫一噎,“其實,昨兒給小侯爺開的藥方子,是真的不苦的藥了。”

凌畫也不難爲馮太醫,“那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讓苦藥變成甜藥,且不失藥效?”

鑽石豪門:輕男鬥御姐 馮太醫搖頭,“這……沒有吧?”

“那能不能熬好了藥後,往湯藥裏放幾塊糖?”凌畫想着主意。

馮太醫汗顏地琢磨着,“行吧!”

雖然沒人這麼幹過,但好像也無大礙。

凌畫放心了,扭頭對端陽說,“放三塊,不,五塊吧,湯藥熬好後,放裏面。”

端陽敬佩,“是,屬下一定記着。”

只要能有辦法讓小侯爺痛快地把藥喝了,讓他做什麼都行。

宴輕沒意見。

馮太醫離開後,幾個人閒坐說話。

凌雲深性情內斂,不與人說教時,並不刻板苛刻,是個很會與人聊天的人,他與宴輕說他也不愛喝藥,說起了小時候生病,爲了躲避喝藥的幾樁趣事兒。

凌雲揚性情活潑,拉着宴輕說汗血寶馬,說七妹對你真好,我也想要汗血寶馬,問他若是馴服了,以後能不能給他騎兩遭。

宴輕開始面對兩位舅兄還很拘謹,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但坐得十分端正,身子也有些緊繃,顯然,他不擅長與沒怎麼相交過的未來舅兄打交道。但因爲兩位舅兄看起來一點兒也不討人厭,所以,他漸漸地也放鬆了,臉上也帶了笑。

將近午時,二人站起身,讓宴輕好好養傷,告辭離開。

宴輕出聲挽留,一聲舅兄叫出口似乎也容易了些,“兩位舅兄留下來用午膳吧!”

凌雲深聽他喊舅兄,笑意深了些,“我與四弟去醉仙樓和煙雲坊盤查一番,順便吃飯,就不留了,以後來日方長,七妹自己留下吧!”

宴輕從善如流地點頭,吩咐管家送兩人離開。

管家送二人走出院子,宴輕一下子泄氣,身子往椅子上一仰,恢復坐沒坐樣,軟骨頭一般,懶洋洋的姿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凌畫看着他笑,“你怕我兩個堂兄啊?”

宴輕小聲嘟囔,“舅兄這種身份,我沒相交過,本來以爲一輩子不用打交道的。”

凌畫誠懇地說好話,“娶我真是辛苦你了。”

宴輕點頭,“嗯,就是很辛苦。”

掠情豪門:拒做總裁妻 凌畫順着他的話,“我以後多多對你好。”

宴輕不客氣,“行。”

紈絝們看了半日的馬,得知凌畫在宴輕的院子裏,自覺不來打擾,一羣人直接出了端敬候府。

在府門口,碰到了凌雲深與凌雲揚二人。

程初眼睛一亮,急走兩步,追上凌雲揚,“雲揚兄,雲揚兄……”

凌雲揚迴轉身,對程初一笑,“跑的這麼急做什麼?”

“見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怕你離開的快,趕不上與你說兩句話。”程初眼眶發熱,“自從你拋棄了咱們,一年到頭也見不着你一面。”

凌雲揚嘆了口氣,“以後宴輕是我妹夫,咱們就能常見了。”

你是我所有的回憶 “是是是,這真是好事兒。”程初高興極了,似乎這一刻,才體會到了凌畫要嫁給宴輕的好,“雲揚兄,午時了,你與三哥跟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凌雲揚搖頭拒絕,“昨日七妹在醉仙樓和煙雲坊出了事兒,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醉仙樓的掌櫃的與小夥計識人不清貪生怕死,我與三哥今日打算去這兩處,將人重新篩選一遍。”

荒村亂葬 程初黯然,“那好吧!”

凌雲揚拍拍他肩膀,“待我金科高中,請你吃酒。”

程初眼睛一亮,“那我祝雲揚兄一定能高中。”

凌雲揚也是一笑,意氣飛揚,“借你吉言了。”

衆紈絝與兩兄弟在端敬候府門口分別,程初走路都手舞足蹈,與衆人說起來喜極而泣,“以前雲揚兄離開咱們圈子歸家時,與衆兄弟斷絕來往,摔了酒碗後,走路遇見都躲開咱們,不與咱們說一句話,如今總算是說話了,還是要感謝宴兄。”

衆紈絝唏噓。

是啊,誰能想到宴兄要娶凌家小姐呢,如今倒是成了凌家兩個兄弟的妹夫。

“走走走,咱們今兒多喝點兒酒。”程初招呼衆人。

衆紈絝看了半日汗血寶馬,雖然一個都沒有能騎上去走兩遭的,但還是很高興,正需要喝酒解暑,紛紛應和。 端敬候府的廚子知道未來的女主子陪着小侯爺來用午膳,使出了渾身解數,又做了一桌豐盛的藥膳。

凌畫雖然不至於讚不絕口,但她吃的神色滿足,照舊愉悅了宴輕。

用過飯後,端陽端來放了糖塊的藥,宴輕喝了一口,依舊皺眉,“糖塊放少了。”

端陽無奈了,“放了五塊。”

“不夠。”

端陽看向凌畫。

凌畫其實覺得放了五塊不少了,她試探地問宴輕,“我能嘗一口嗎?”

宴輕巴不得的有人替他喝藥,“能啊。”

凌畫端起藥碗,喝了一口,沉默了。

“是不是很苦?”宴輕看着她問。

凌畫不是昧着良心說不出違心話的人,對上宴輕需要人認同的視線,她十分肯定地點頭,“對,很苦。”

宴輕轉向端陽,一臉“你看吧,真的很苦,你糖塊放少了的神色。”,板着臉吩咐,“還不快去,再拿糖塊來,放到不苦爲止。”

端陽:“……”

廚房給小侯爺煎好藥,他倒出來嚐了嚐,五塊糖放下去,是真的不苦了啊。

她看向凌畫。

凌畫對他眨了眨眼睛。

端陽無語,得,淩小姐又在哄小侯爺呢,他轉身又去拿了一碟糖塊,放在了宴輕面前,十分無奈,“小侯爺,您瞧着自己放吧!”

宴輕拿起碟子,就要都倒進藥碗裏。

凌畫看的眼皮直跳,連忙攔住他,“吃多了太甜的真的不太好,容易得甜口病,你知道什麼是甜口病嗎?就是以後凡是甜的東西,你都不能吃了,只要吃了,你就渾身難受。”

“比如?”

凌畫向外看了一眼,葡萄架的葡萄長勢喜人,她認真地說,“比如葡萄,那麼甜的葡萄,你不想以後都吃不到吧?”

“所以,照你這樣說,吃點兒苦也沒什麼不好了?”

凌畫點頭,“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宴輕嗤了一聲,放下了碟子,大爺似地看着凌畫,一副不好惹的神色,“這藥你當真覺得苦?”

凌畫眉心跳了跳,心想着宴輕從昨天開始,習慣性抓她小辮子了,她可真是不容易。

她嘆了口氣,“你覺得苦,我就覺得苦。”

宴輕:“……”

他這個未婚妻,可真是厲害的不是人!

秦桓說的誠不欺他。

他哼了一聲趕人,“你回去吧!”

凌畫:“……”

又趕她?

她試着挽回,“咱們昨天說好了,今天我陪着你說話,順便給你做衣裳。說好的事兒,反悔了不太好吧?”

不等宴輕開口,凌畫又道,“昨兒咱們還說好了一樁事兒,等你傷養好了,我帶你去棲雲山,給你釀一種酒。”

宴輕:“……”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你這兩樁事兒都要反悔嗎?若是反悔了,她衣裳不做的,酒也不必釀了。

他自然還是想要去棲雲山喝凌畫釀的酒的,比海棠醉的釀酒工藝還要複雜的酒,他還是很想喝的。

他撇開臉,“哦,我記性不好,幸好你提醒,那你就留下吧!”

凌畫暗笑,“嗯,那我現在就給你做?”

宴輕點頭。

凌畫看向藥碗,“那你先喝了藥吧,然後,我給你量尺寸。”

說完,她十分自然地當着宴輕的面將那一碟子糖塊遞給了端陽撤走。

宴輕視線順着被拿走的糖塊,狠狠地瞪了端陽一眼,端起藥碗將湯藥喝了。他喝完後,凌畫立即遞到他嘴邊一塊糖塊。

糖塊入嘴,衝散了苦味,宴輕挑了挑眉。

凌畫對他笑,“剛剛給你偷偷留了一塊。”

宴輕氣順了,覺得這個未婚妻也沒那麼不好,心眼子多,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管家取來昨日凌畫派人送進端敬候府的布料和金絲繡線,足足有兩箱子,放到了地上。

箱子打開,裏面的布料流光溢彩,金絲繡線晃瞎人的眼睛。

宴輕撇開眼,還是跟昨兒一樣,同樣有點兒眼睛疼。

凌畫逐一將十匹佈擺在了乾淨的桌案上,回頭笑着對宴輕說,“你看我給你選的這十匹布料,你可有不喜歡的?不喜歡的就不做。”

宴輕勉勉強強扭頭瞅了一眼,沒什麼審美地說,“隨便。”

他娘生他難產而死,他祖母在他三歲時去了,端敬候府沒了兩位女主人,他祖父和父親都沒再續絃,壓根連小妾通房也沒有,以至於他從小到大跟着兩個男人長大,對審美一道,有着缺失,尤其是衣物首飾這等東西,他從來只區分讓他看了眼睛疼不疼,就等於能用還是不能用。

金絲繡線晃的他眼睛疼,擱在以往,就是歸類於不能用那一種。這些布料,他看了眼睛不疼,就是歸類於能用的那一種。

凌畫審視他一眼,笑着扯了扯他的袖子,指着那匹最好的月華彩,“你看,這匹布料,看起來如月華流水,白天看,光華流轉,夜裏看,如影影星河。今年新出的布料,工藝複雜得很,一匹布出來得用倆月的功夫,普天之下,如今就我手裏這一匹,被我給你拿來了。”

宴輕聽管家與端陽說話提過月華彩,本來他聽着管家說時,沒什麼感覺,這時候凌畫特意指給他看,十匹布放在一起,便獨獨突出了這匹布的與衆不同來,把天雲錦和沉香鍛都比了下去。

他點點頭,“嗯,不錯,你怎麼沒給自己做衣裳?”

他難得地往凌畫身上的衣裳上瞧了一眼,想着若是她穿上,應該很好看。

凌畫對他笑,“有這等好東西,當然是先給你啊。”

宴輕看着她,“你討好我?”

凌畫承認,“你娶我,我得感謝你,自然有好東西都要給你用。”

宴輕笑了一聲,“那你呢?女子不都是愛美的嗎?”

凌畫眨眨眼睛,“等你覺得我好之後,也可以給我選,女子雖然愛美,但也是女爲悅己者容,你如今尚不覺得我好,我穿什麼都無所謂了。”

言外之意,她的美和好若是他不看,她穿再美的衣裳,都沒用。

宴輕沉默了片刻,“不是要量尺寸嗎?”

凌畫笑着點頭,拿了尺子,湊近宴輕,她沒故意磨磨蹭蹭佔便宜,而是快速的上上下下給宴輕量了一番,然後,從箱子裏抽出一本冊子,“你來看看,你喜歡什麼樣式的衣裳,我就按照什麼樣式給你裁剪。”

“隨便。” 再見鍾情,首席愛妻百分百 宴輕還是那句話。

凌畫扯着他衣袖,“左右也沒什麼事兒,看看嘛,這麼好的料子,若是我選不好樣式,你看着不喜歡,不穿的話,束之高閣,豈不是枉費了我一番辛苦,我會傷心死的,我一傷心,釀出的酒就是苦酒,不好喝的。”

宴輕一聽這還了得?他最不愛喝苦的東西了,無論是藥,還是酒,萬萬不行。

於是,他安靜下來,任由凌畫拉着他選樣式。

一本畫冊不知不覺看完,宴輕也沒選出個所以然來,不過他記性好,倒是將畫冊上的所有男子衣裳的樣式都記住了,問出了一個疑點,“你這衣裳的樣式,怎麼跟外面人穿的衣裳樣式不太相同?”

他雖然不懂審美,但是尋常男子穿什麼樣的衣裳,他還是知道的,絕對沒有這麼花樣百出,大多花樣百出的,都是女子的衣裳。

凌畫抿着嘴笑,“這是我專門爲你畫的畫冊,以後,你的衣裳樣式,都由我來畫,親手給你做,絕對讓你穿出去與別人不一樣。”

宴輕不太懂,“與別人不同,有何用?”

“穿着好看,讓別人羨慕嫉妒啊。”凌畫說出好處,“你想想,你們紈絝圈子裏,是不是都愛攀比,你有什麼好東西,別人都羨慕嫉妒的不行?就拿汗血寶馬來說,他們是不是羨慕嫉妒極了?你看着他們圍着你,你是不是心裏暗暗得意?”

宴輕:“……”

好像是哎!

他同意,“行,以後就按照你說的。”

凌畫徵詢他意見,“這個樣式怎樣?這個是我最喜歡的樣式,這一件月華彩,就做這個樣式,再給你繡上流水祥雲紋,保準別人瞧見了,問想要一件。”

宴輕點頭,“好。”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