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燁煜瞳孔微動,默了片刻,便勾唇而笑,「長公主果然來者不善.需知黃金有價但卻藥物無價,藥材之物,雖為青州盛產,但也需金銀購買,總不可對葯農明搶才是。是以,長公主若想要藥材,微臣自當差人儘快為長公主備齊,只是這購置藥材的銀子……」

「本宮不辭辛勞的來探望攝政王,恩情尚在。是以,購買藥材的銀子,自然得由,攝政王出。」思涵淡漠無波的道。

藍燁煜深眼觀她,瞳孔幽遠,突然間不說話了。

思涵心底也漫出了幾許複雜,隨即從椅上起身,站定在藍燁煜榻旁,低沉而問:「攝政王不說話,可是不允本宮之事?」

這話一落,他再度抬眸,一雙極是深沉的目光在思涵身上打量,低沉而道:「藥材之事,微臣自能為長公主辦到。但微臣幫人,自也不能白白幫忙。上次捐款,便已是微臣極限,而今若再讓微臣自掏銀子捐藥材,微臣豈不是又得吃虧。償」

思涵神色微動,對他這話倒也並未太過詫異,僅是低沉而道:「攝政王想要如何?」

他瞳孔微微一深,裡面似有微光流轉,只是眼底深處,卻似有複雜與疲倦之色在緩緩流動攖。 則是片刻,他勾唇笑了,「微臣,想要長公主寫張欠條。」

思涵驀地一怔,著實未料他會這般說,瞳孔也跟著當即一縮,「若本宮不寫呢。」

他笑得坦然,瞳孔卻幽遠複雜,「微臣,便只能對長公主所說之事愛莫能助了。」

這話一落,眼見思涵眸色起伏,並不言話,他眸色突然幽遠了幾許,「長公主也可考慮一番,今日之內若能給微臣答覆,微臣,定在明早之前便差人將長公主所要的藥材準備好。」

思涵眸色一深,靜靜觀他,他似也無意就此多言,僅是深沉幽遠的目光再度在思涵身上掃視,只道:「長公主昨夜剿匪,自己可有受傷?」

思涵淡漠搖頭。

他緩道:「如此便好,想來長公主也車馬勞頓,不若先去府中的客房先沐浴一番,待得一切完畢了,長公主再來尋微臣也不遲,想來那時,微臣的酒也全數醒了,也能,坐著與長公主聊呢。」

思涵稍稍垂眸,掃了掃滿身略微透涼的血衣,思緒微微翻轉,待沉默了半晌后,才低沉道:「無需考慮,人命關天,攝政王要欠條,本宮,此際寫給你便是。」

大抵是未曾料到思涵會這般爽快的答應,藍燁煜怔了一下,挑眼朝思涵觀望。

思涵掃他一眼,隨即便轉身出了內屋,而後在外屋的案桌上,自行研磨書寫,紙張上,將所欠的銀兩數目寫為了五百。待欠條寫完,思涵再另起了一張,寫下了幾味所需藥材的名字。

待一切完畢,思涵拎起兩紙張,稍稍吹乾,隨即便轉身朝內屋行去。

此際的內屋,依舊沉寂無波,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分壓抑。

而那滿身白袍素衣的藍燁煜,依舊一動不動的仰躺在榻,似是渾身無力,但那雙朝她落來的瞳孔,卻卷著幾分鎮定與平和,似如精神飽滿至極。

這廝又在強裝了。

倒也不知究竟要志氣到何種地步,才能如此強行的將滿身的疲態與軟綿小心翼翼遮掩,只奈何,卻也僅是用飽滿的神態來遮掩,未免顯得有些掩耳盜鈴了。

思涵思緒翻轉,並未點破。

待站定在他的榻旁時,便將手中的欠條朝他遞去。

他並未伸手來接,僅是略微溫潤的朝思涵望著。

思涵深眼鎖他,「攝政王想要的欠條,不接過去看看?」

我對錢沒有興趣 他勾唇而笑,清風儒雅,奈何面色蒼白,著實襯出了幾分疲憊與無力。

卻也僅是片刻,他終歸是伸出了手,緩緩朝她遞來,隨即骨節分明的指尖微微一曲,看似自然平和的接過了思涵手中的墨紙。

他的一舉一動,皆溫潤自然,看似一派淡定如常,然而即便如此,思涵微深的瞳孔,卻鎖到了他指尖的微微顫動。

「長公主未加蓋公主大印。」正這時,藍燁煜放下了手中的墨紙,平和如常的朝思涵出聲。

思涵這才回神過來,下意識的又垂眸朝他那放下的手凝了兩眼,而後才將目光落回藍燁煜面上,低沉而道:「長公主大印並未在本宮身邊。攝政王又何必強人所難?再者,有本宮字跡為證,攝政王還如此懷疑,可是在不信本宮這個人?」

略微低沉的嗓音,透著幾分故作而來的威儀。

藍燁煜靜靜觀她,瞳孔內略有微光流轉,卻也僅是片刻,他便勾唇而笑,「微臣豈敢不信長公主。這欠條,微臣便收下了。明日一早之前,定差人將長公主所需的藥材運入這府內。」

他倒是極為聰明,知曉將藥材運入他這府中,大抵也是猜到她會有意借他這地盤研製解藥才是。

思涵瞳孔微縮,也不再多言,再將手中剩下的一張墨紙放在他的身邊,低沉而道:「如此,便有勞攝政王了。這紙上寫的都是本宮所需的藥材,攝政王吩咐底下的人仔細些,莫漏了藥材。」

藍燁煜溫潤緩道:「微臣辦事,長公主放心。」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話鋒也跟著一轉,繼續道:「天色已是不早,長公主昨夜又是剿匪又是趕路,定是滿身勞頓,還是先入客房沐浴休息為好。」

思涵眸色也稍稍鬆了半許,未再多言,僅是朝他緩緩點頭。

隨即,她不再多呆,轉身出屋。

而待踏出屋門后,伏鬼已與王府眾人依舊僵立在門外,眼見她踏步而出,青桐率先焦急而問:「長公主,我家主子如何了?」

思涵眼角一挑,淡聲而道:「死不了。」

青桐一怔。

思涵也不言話,待目光剛剛落在一旁的伏鬼面上時,便見伏鬼已恭敬彎身,低沉無溫的道:「熱水早膳已為長公主準備好,望長公主移足至客房休息。」

突來的話語,頓時令思涵一怔,本已到口的威儀之言也徹底的哽在了喉嚨。

她著實未曾料到,這看似滿身冷冽煞氣的伏鬼,竟也能如此『體貼』,也難怪攝政王那般看似風雅卓絕的人物,竟也會讓伏鬼這般冷如閻羅且面上刀疤縷縷的人跟在身邊,以前還覺定是這伏鬼武功了得,是以深得藍燁煜信任與器重,但如今敲來,這伏鬼與藍燁煜,明明是心意相通。那藍燁煜剛在內屋與她言道讓她去客房沐浴休息,這一出來,這伏鬼竟已是在客房將沐浴的熱水與早膳都齊齊備好。

不得不說,藍燁煜身邊有如此人物,倒也著實得力。

「嗯。」思緒翻轉,思涵默了片刻,才低沉應聲。

伏鬼不再多言,乾脆轉身便行在前方領路。

思涵一言不發,淡然跟隨,待被伏鬼領至客房后,伏鬼也不多呆,當即告辭離去,直至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廊檐的拐角處,思涵才稍稍鬆了目光,隨即合了屋門,開始在屋內沐浴。

勞累了一夜,滿身疲軟,待全然鬆懈下來后,渾身,竟也癱軟如泥,著實是沒了力氣。

思涵靠在浴桶內,稍稍合眸,本打算小憩,不料這一睡,竟全然睡著。

獵愛遊戲:首席,別玩了! 待得醒來時,水溫已涼,她緩緩出水,才見浴桶一旁的衣架上,正掛著一條雪白長袍。

她神色微動,並未多想,好生將長袍穿在身上,待得隨意吃了些桌上的糕點后,便倒在榻上,兀自入眠。

這次,她睡得極久。

大抵是渾身疲軟暈沉,睡意酣然,竟是連夢都未做。

待終於再度醒來時,屋內沉寂,無聲無息透著幾分壓抑。

她起得榻來,緩步走至不遠處的窗邊,隨即修長的指尖微微而動,極是懶散緩慢的推開了窗。

瞬時,有微弱的風迎面撲來,略微灼熱。

待抬眸一望時,才見天色,已是近了黃昏。

竟是,睡了這麼久。

總裁的一號情人 思涵眉頭稍稍一蹙,隨即便轉身而行,打開了屋門。

待踏步出得屋門時,青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當即站定在了思涵面前,緊張恭敬的道:「長公主醒了,可是腹中飢餓,此際可要傳膳了?」

思涵駐足,垂眸朝青桐掃了一眼,淡漠無波的道:「你家主子可用過膳了?」

青桐怔愣,愕然抬眸朝思涵望了望,隨即猶豫片刻,咬了咬牙,道:「主子膳食已是用過了,是以,長公主若想與主子一道用膳,許是,許是……」

思涵眼角一挑,低沉而道:「本宮不過隨意一問,何來要與你家主子一道用膳之意?」

說著,嗓音一挑,只道:「且先傳膳過來,再者,去通知你家主子過來,本宮,有事問他。」

青桐這會兒不是詫異了,反倒是渾身都跟著一抖。

思涵深眼凝他,心底深處也略微生疑,「怎麼,本宮之言,你有意見?」

青桐嚇了一挑,急促搖頭,緊著嗓子道:「長公主息怒。也非青桐對長公主之言有意見,而是,而是主子此際還未回府。」

難怪這青桐委婉勸她別與藍燁煜一道用膳,原來是,那藍燁煜竟根本不在府中。

思緒翻轉,一時之間,心底再度猝不及防的浮出青桐昨夜之話,聲稱,藍燁煜母親祭日已近,而算算時間,今日,便該是他母親的祭日才是。

越想,越覺心底陳雜償。

待兀自立在原地沉默半晌后,思涵才低沉而問:「你家主子,是去為你家的老夫人上墳去了?」

青桐眉頭一皺,目光掙扎不穩攖。

待片刻后,他才咬了咬牙,如實點頭。

「本宮知曉了,傳膳吧。」思涵深眼凝他,低沉而道。

待這話落下后,便要轉身入屋,不料剛一轉身,青桐便略微焦急的道:「方才青桐瞞著長公主說我家主子用過膳了,是因主子今日離開時便交代了,不讓長公主知曉他的行蹤。只是,主子今日仍是有些宿醉,連走路都走得有些不利索,還是伏侍衛扶著出府的,但主子要強,每年上墳都不讓侍從跟著,獨自前去,而今黃昏了都還未歸來,也不知主子此際究竟如何了。」

低沉緩慢的嗓音,依舊卷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擔憂。

不得不說,藍燁煜雖腹黑陰沉,但身邊的這些人,對他倒是著實掏心掏肺,忠心不二呢。

思涵神色微動,轉眸朝青桐望來,只道:「你家主子本是精明之人,行事也自有分寸。再者,他前些年上墳都如此過了,今年上墳,定也會安然歸來。」

這話一落,青桐似覺有理,緊蹙的眉頭也稍稍鬆懈。

思涵淡掃他一眼,隨即不再多言,轉身入屋。

屋內,氣氛沉寂,無聲無息。

思涵徑直在軟榻坐定,兀自沉默。

不多時,青桐便領著小廝入了屋子,待將手中的晚膳放置在桌上后,青桐先行點燃了屋中的燭火,隨即便與小廝們恭敬告辭。

今夜的晚膳,依舊葷素得當,大抵是盛產魚蝦,是以桌上的魚蝦倒也不少。

一日不曾好生用過膳了,是以此際,也不知是否因腹中空空之故,還是因這些膳食極是合乎胃口之故,思涵吃得有些多。

待腹中已脹時,她才放下筷來,隨即稍稍起身過去開門,意料之中見得青桐與幾名小廝正立在門外候著。

「本宮已用完膳了,將桌上的東西,收了吧。」

她淡漠出聲。

青桐急忙點頭,隨即領著小廝重新入屋,極是乾脆迅速的收了桌上的碗盤,隨即便出了屋子。

一時,屋內氣氛再度沉寂下來,無聲無息之中,透著幾分壓抑。

思涵滿身白袍,靠窗而立,百無聊賴。

而待得天色徹底暗下之際,突然有一眾人抬著竹筐過來了。 借著廊檐上那些被夜風吹得搖曳的燈籠,思涵瞧清了伏鬼那刀疤橫亘的臉。

她神色微動,淡漠而觀。

僅是片刻,伏鬼便已發覺了她,二人目光驟然相會,一人淡漠無波,一人煞氣如常。

「長公主。」待站定在思涵窗邊,伏鬼低沉出聲。

思涵挪開目光,順勢掃了掃他後方那些小廝抬著的竹筐,瞳孔微縮,「伏侍衛夜裡過來,可是有事?」

伏鬼嗓音幹練冷冽,並無半許的拐彎抹角,「今日主子吩咐屬下等為長公主備至藥材,而今,藥材已全數備好,此際便已為長公主抬了過來。」

說著,嗓音稍稍一挑,「長公主要如何安置這些藥材?是先抬入長公主的客房,還是,抬至後院先放著?」

思涵神色一緊,心底深處,猝不及防的增了幾許詫異。

倒是迅速呢。

今早才吩咐藍燁煜集齊藥材,這才不過剛剛入夜,伏鬼已是領人將藥材為她抬來了。

不得不說,這般速度,無疑是雷厲風行,辦事效率極高,看來這伏鬼此人,定也是本事了得,不可小覷了。

「先抬進來。」思涵默了片刻,才按捺心神的低沉出聲。

這話一落,伏鬼面無表情的點頭,隨即便領著小廝主動推門而入,待將裝著藥材的竹筐全數堆在思涵的屋內后,伏鬼繼續而問:「長公主製藥,需那些用具?」

思涵瞳孔越發的一深,「兩隻火爐,兩口大鍋。清水十桶,再者,人手,五人。」

伏鬼毫無詫異,依舊面無表情,似是思涵這話不過是過眼雲煙,並未在他心底留下任何印記,更不曾捲起一星半點的波瀾。

「長公主稍等。」僅是片刻,他便低沉回話。

這話一落,也不待思涵回應,便已是極為乾脆的領著小廝出了屋門。

夜色,越發的沉寂開來。

從屋門鑽入的夜風,也稍稍開始卷了幾許涼意。

不多時,伏鬼便已領人返回,數十名小廝分工明確的扳著思涵所需的東西全數入了屋子。

待一切都安置妥當后,伏鬼留下了五名小廝供思涵使喚,隨即你不再停留,轉身要走。

思涵瞳孔一縮,驀地而問:「此際夜色已深,攝政王可是歸府了?」

伏鬼身形一頓,並未立即言話。

待得片刻后,他才頭也不回的道:「王爺還不曾歸來。長公主若是找王爺有事,待王爺歸來再與他說吧。」

這話一落,仍是要踏步往前。

思涵陰沉道:「慢著。」

伏鬼再度穩住了身形,冷冽煞氣的嗓音也頗有幾許森冷,「長公主還有何吩咐?」

思涵緩步往前,待站定在他面前,才陰沉而道:「攝政王獨自外出上墳,一日不歸,縱是攝政王吩咐你們不必跟隨,但凡事皆需變通,他既是入夜都不曾歸來,伏侍衛你,可該領人前去迎接?」

伏鬼靜然而立,依舊面無表情,「伏鬼,僅聽從王爺之令。既然王爺不允伏鬼跟隨,伏鬼,自該好生守在府中,靜待王爺歸來。」

愚昧無腦!

思涵眼角一抽,方才還覺得這伏鬼辦事雷厲風行,效率極高,而今,倒覺這伏鬼雖衷心不二,但卻太不知變通了些。

思緒至此,眼見伏鬼滿身森冷煞氣。

多說無益。

思涵終歸是斂神一番,低沉而道:「你家主子的事,自是輪不到本宮操心。既是你不領人去接,那便不接。」

伏鬼神色如常,冷冽出聲,「伏鬼告辭。」

這話一落,分毫不做耽擱,當即領著其餘剩下的小廝們穩步出門。

思涵站定原地,瞳孔深沉,面色也透著幾分沉寂與涼薄。

如此固執愚忠之人,倒也是少見。

思緒翻轉,思涵默了片刻,隨即便按捺心神下來,回神之間,便見留在屋中的五名小廝正小心翼翼的觀她。

眼見她轉眸過來你,小廝們當即垂眸下來,緊張恭敬而立,滿身拘謹。

「你們,先將爐子搬出屋外,再架上大鍋生火。記得,鍋中加兩桶水,一直燒開。」

思涵神色微動,淡漠出聲。

小廝們不敢耽擱,急忙應聲,隨即便開始各自的忙活起來。

待得小廝們將爐子與鍋全數搬了出去,並開始生火煮水后,思涵才緩緩靠近屋中那些裝著藥材的竹筐,隨即稍稍蹲下,開始清理藥材。

斷腸散的解藥並不難配,只是工序有些複雜,亦如這些藥材,不可同時配合著加入鍋中沸煮,而是得先加其中兩味,熬好出鍋之後,再陸續按比例按順序的添加其它藥材熬制,待得所有湯藥熬好之後,再製作藥丸。

豪門霸情:boss寵妻百分百 是以,但凡不曾對毒理太過了解的尋常大夫,皆是不易配出這斷腸散。

屋外的小廝們,也全然不敢懈怠,不多時,兩口大鍋的水已是燒開。

思涵將清理好的藥材倒入了鍋內,讓小廝們繼續燒柴沸煮。

小廝們急忙應聲,恭敬行事。

整整一夜,思涵未曾合眼,屋外的小廝,也一直忙碌。

前夫,後會無期 待得翌日一早,藥丸已是全全製備完畢。

思涵喚來了前夜隨她而來且一直駐守在府外的百餘精兵,吩咐精兵們速將製備好的藥丸全數運回江南,讓單忠澤好生分配。

精兵們得令之後,當即押著解藥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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