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風沒工夫理她的感慨,又從包裏掏出一段紅繩,甩手丟出去正好纏住女屍雙腿,用力往回一扯,女屍咕咚仰天跌倒。他馬上從棺材裏跳出,彎腰去擡棺材,不料這是上等的紅木棺,非常沉重,一個人搬不動。

“快搭把力!”習風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

鄢皓凝發出靈力搭把手,讓棺材隨着習風搬動之勢豎起來,恰好這時女屍從地上直挺挺的站起,被習風對準了方向一推,把她罩住往下倒去。咕咚一聲發出沉重的砸地聲,女屍被扣在棺材下。

習風迅速拿出黃符,挑出一張鎮屍符衝上去貼在棺底上,緊跟着又撿起墨斗線,在棺材上縱橫彈出黑線,要把它牢牢封在裏面。女屍在下面不住掙扎痛叫,發出咕咚咕咚一陣悶響,但臉上有十字架,棺底上又貼了鎮屍符,一時掀不翻棺材。

眼見墨斗線再彈幾道就搞定了,突然背後一陣疾風涌至,鄢皓凝大聲報警:“小心背後!” 遵命,女鬼大人

習風從兇猛的風勢上已經斷定偷襲者是誰了,往前猛地一撲,在棺底上滾過,翻落在地上蹲下。一條臃腫的黑影從後面火速竄至,喀喇一聲響,把棺材底給砸塌下去。正是那個中槍逃跑的黑怪物,不知道又從哪兒冒了出來。

要不是習風猜到是它,也不會果斷往前撲閃,以黑怪物的速度,想左右躲開是不可能的。恰巧有棺材這個緩衝,他便大膽嘗試,果然奏效。可是剛剛要做好的封屍法事全部搞砸了,黃符隨着棺底坍陷被撕破,那些彈好的黑線,也全都斷開,失去了任何法力。

習風見棺底被砸塌,嚇得慌忙往旁邊用力一撲,又滾開幾米。這時被扣在下面的女屍,正滿肚子火沒地方發泄,黑怪物幾乎整個身子砸進去,讓它怒不可遏,也不管是誰了,伸爪子將中間幾塊碎木板穿透,直沒入黑怪物胸口中,用力往兩邊一分,硬生生的把這玩意從胸口到小腹給撕開了,登時讓黑怪物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嚎聲,肚腸和鮮血嘩啦啦的流出來。

女屍陡地挺立而起,把砸爛的棺材和黑怪物挺出去,撞壞了對面門板不說,連門框都砸塌了。一時屋子裏塵煙瀰漫,鮮血和內臟四濺飛射,習風被灑了一頭一身,趕緊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全是血水。

“我的乖乖,習風你夠厲害的,你都快趕上小呂那麼吊了。”鄢皓凝驚呆的說。

“小呂是誰?”習風正噁心呢,掏出紙巾在臉上擦拭。

“小呂就是……”她話剛說到這兒,女屍回過神了,鼻子嗅到習風的生氣,掉頭撲過來。

習風飛身朝一邊滾開,心說丫的八卦陣怎麼不管用啊,虧死小妞還誇哥們這陣法做的正宗,從死糉子出棺後連點反應都沒有。擡頭看到牆壁上畫着一些古怪的符號,於是明白怎麼回事了。屋子裏做了反衝局,專門針對陣法來的,只要是道家法陣,統統不起效用。

女屍這時撲了空,站起身後,腳下踩中那些撒在地上的糯米,痛的全身一陣顫抖。習風心想法陣不管用,但對付殭屍的東西都還有效,說明這個地方還藏着其它邪祟,不宜擺陣。想明白了這事後,在女屍再次撲過來之前滾到牆邊,伸手將血污塗在了那些古怪符號上。女屍又一次撲空,氣的從喉嚨裏發出“嗬嗬”悶叫。

“唧唧……啾啾……”忽地從門外傳進一陣怪異的鳴叫聲。

習風拿手電照着女屍,一時看不到屋外出現了什麼玩意。但鄢皓凝馬上就看清了,驚呼道:“那似乎是隻‘蠱獸’!”

聽到最後這倆字,習風驚的瞪大眼珠問:“你確定沒看錯?”

“怎麼會,那絕對是一隻蠱獸!”

習風剛要拿手電往外照射,女屍又突地跳過來,習風跟鄢皓凝快速說道:“帶我去對面!”

在女屍跳到跟前一霎那,鄢皓凝帶着他一個急轉彎,風一般的就旋到了對面牆壁下,習風伸手在又在古怪的符號上抹了一把血水。女屍剛好跳起來就追,結果身在半空中,彷彿無形中被一條繩子給纏住了腰,硬生生拉扯下來了,摔在地板鋪着的糯米上,噼裏啪啦從它胸口下閃爍出一片霹靂火花,痛的這女屍不住在地上用力抓撓。

動物的血不同於人的血液,基本上跟污穢物差不多,對法事都有破壞作用,習風在兩邊牆壁上的符號上抹了血污,把反衝局破壞,他佈置的八卦陣便生出威力,連帶糯米都比之前牛叉了。

“蠱獸進來了,快躲!”鄢皓凝這會兒力氣不濟,不敢再發靈力,唯恐半道上掉鏈子,反而會害了他。叫完這句連忙提氣運功,恢復大量消耗的元氣。

習風一邊倒地往牆角滾去,一邊拿手電照向屋門方向。只見一條濃重的黑氣滾滾涌過來,裏面包裹着啥玩意,也看不到。不過八卦陣生效,他心裏就有了底,女屍暫時失去攻擊能力,他便能專心對付蠱獸了。

蠱獸是什麼?這種玩意更稀奇了,比妖屍和靈屍都罕見。它是一種術人專門養煉的邪物,借用生物之身來滋生形體。這跟放蠱差不多,所以得了個稱號叫蠱獸。術人把蠱獸幼卵種入一個剛剛生下的動物體中,然後每天喂這動物嬰血來滋養。等動物長大後,自己在山上吸取天地靈氣,尋找陰氣較重的生靈吞食,外加術人咒符祭煉,三年成型,六年可睜眼,九年便養成了。

它的母體動物,即便是選用了一隻老鼠,也因爲它的滋生,外形也會變得十分臃腫龐大,動如閃電,力大無窮。可這個動物的命運,就是爲了等待肚腹破開,讓蠱獸出世的,就算不被女屍開膛破肚,今晚一樣會被蠱獸撕破肚皮鑽出來。

蠱獸出世後,那就是一隻小魔鬼,世間除了它主人之外,很難有人能夠降服!

習風腦子裏對這種東西的資料一閃而過,迅速拔出桃木劍,左手捏個法訣,嘴裏輕聲念着五黑咒:“天濛濛,地濛濛,人濛濛,鬼濛濛。 強寵:冷帝33日索情 天黑黑,地黑黑,人黑黑,鬼黑黑。天斷頭,地斷頭,人斷頭,鬼斷頭……”

蠱獸進入八卦陣內,八個方位轟然閃耀青光,它身上的滾滾黑氣瞬間就被撕掉,露出了它的原形。原來是一隻跟嬰兒大小的怪物,腦袋奇大無比,而身子卻像個火柴棒,四肢細長,大概長有兩尺,手掌上只生出四根手指,非常的尖利。碩大的腦袋黑漆漆的,外表上經脈暴露,顯得相當瘮人,根本看不到五官在哪兒。

小魔鬼遭到八卦陣襲擊之後,腦袋一陣脹大,比原來又大了三分之一,外表凸暴的經脈隨之高漲,看上去更加的恐怖。它轉動着黑漆漆的大腦的,仍舊發出那種怪異的“唧唧……啾啾”聲,看樣子在尋找目標。

這倒給了習風唸咒的時間:“……天沉沉,地沉沉,人沉沉,鬼沉沉。大湖沉沉,小湖沉沉,天沉地沉。萬里狂風吹塞鬼眼,萬里黑風障斷鬼路。人無尋影,鬼無尋蹤。十道都關,九道都絕。急急如律令!”

最後這句聲音洪亮,讓小魔鬼驚覺了,腦袋急速轉過來對準習風,嗖一聲飛過去。 遵命,女鬼大人

八卦陣本來威力奇大,再加上五黑咒,可謂是天羅地網,讓鬼邪無處藏身。蠱獸剛剛竄出三尺多遠,被習風桃木劍往前一指,幾道霹靂憑空閃現,擊打在這玩意大腦袋上,立馬痛的一陣痙攣,噗通跌在地下。

但隨即一晃腦袋,又重新跳起來,火箭般的衝向習風。它這還是被八卦陣扒了層皮,外加五黑咒鎮壓,邪術施展不出,僅憑詭異的身法和力量,那也是不得了。習風不敢直攖其鋒,翻身滾到一邊,剛爬起來,不料女屍無聲無息的爬到跟前,伸手抱住他的雙腳用力一扯,讓他立馬摔了個仰八叉。

鄢皓凝不忍直視的說道:“唉,沒我的幫忙,看來是不行的。太慘了,就這本事,還有臉出來除鬼降妖。”

習風不理她的冷嘲熱諷,揮動桃木劍在女屍眉心猛力一捅,讓它全身一顫放開了手。剛好這時蠱獸竄過來,習風急忙滾地躲開。蠱獸收勢不住撲在女屍腦袋上,兩隻小爪子隨即抱住了,轉身要接着追向習風,沒想到惹毛了女屍,伸手扯住它的小爪子,往地下就是一個猛拍。

蠱獸再厲害,比靈屍也厲害不了多少,登時就“吧唧”狠狠摔在地上。此刻八卦陣生威,最不能碰地方就是地面,因爲陣法借用的是地氣,所以現在的地面就好比是一張電網,讓小崽子一觸之下,猶如過電般猛地唧唧尖叫兩聲,嗖地直衝上屋頂,攀住了房樑。

女屍被地面以及地面上的糯米擊打的站都站不起來,但還在做困獸鬥,把小崽子扯下後,把自己當做一隻撞鐘的木槌,衝着還沒爬起身的習風貼地飛過去。這下速度挺快,習風饒是向旁急速滾開,還是被撞在大腿上,整個人跟斷了線的風箏,狠狠拍在身後牆壁上,然後再翻滾落地。

鄢皓凝一捂臉:“你現在的表現真讓人大跌眼球,不如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

習風正痛的緩不過勁,哪有功夫理她,正要掙扎站起來,女屍又來了。一把將他牢牢抱住,兩個人於是在地面上翻滾起來,此刻他們倆面孔近在咫尺,習風清晰看到女屍的臉上還鑲嵌着十字銅錢,臉皮早就剝落掉了,加上陣法的打擊,連牙齒都變黑了。

女屍鼻子嗅到生人氣味,低頭朝他脖子上就咬。距離太近了,他又被牢牢抱住,想要躲開比登天還難。鄢皓凝眼見不幫忙,這次習風鐵定進地府喝茶,當下發出靈力讓習風伸手抵住它的下巴,用力往上推起來。

現在蠱獸攀在房樑上,瞅着地下一人一屍翻翻滾滾,一時找不準目標下手。剛纔被女屍拍了下,雖然心生不忿,但知道那是同伴,看了好大一會兒,才瞅準一個機會,猛地竄下來。可是偏巧這時候鄢皓凝元氣耗盡,習風只顧手上用力撐住女屍下巴,無力壓住它的身子,讓它猛地一個翻身把自己壓在底下了。

蠱獸如流星趕月撲下來,噗地一聲,雙爪硬生生的插入女屍背脊。殭屍一般是不會感覺痛的,可是它身上有幾個致命的弱點,一是靈竅,二是胸口,三是背脊。《子不語》記載:“棗核七枚,釘入屍脊背穴。”這樣殭屍便掛了,可見這是它們的死穴。

這下痛的女屍嗬嗬怪叫幾聲,腦袋一耷拉,手上便放開了習風。蠱獸見誤傷同伴,趕緊把小爪子收回來,不過見它仍舊趴在習風身上擋着路,想起剛纔這娘們把自己拍在地上的事,於是毫不客氣把它提起來隨手丟開。

女屍放手後,習風喘着氣縮在下面蟄伏不動,等的就是這機會,待女屍飛走一瞬間,一劍刺出,正中蠱獸眉心。嗤地一聲,從小崽子靈竅噴出一股黑氣,嚇得習風慌忙翻滾到一邊躲開了。

“唧唧……”小崽子痛叫連連,嗖地再次飛起,又攀住房樑,這次說什麼都不敢下來了。

鄢皓凝氣喘吁吁的說:“我支撐不住了,以後要靠你自己。不過我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希望能積攢一點元氣,最後幫你一把。”

習風嗯了一聲,轉頭看看女屍蜷縮在牆壁下,不住顫抖,看樣子不行了。小崽子靈竅被捅,元氣大泄,又在八卦陣裏,就算還敢下來,也不足爲懼。他站起身拍拍身上塵土,卻站在原地不動。

“怎麼不動手啊?”鄢皓凝急了。

習風搖搖頭,盯着對面牆壁說道:“還有什麼手段,一塊使出來吧。”

鄢皓凝一愣,跟着他目光看過去,心說難道這道牆有個夾層,“野人”藏在裏面?猛地恍然大悟,心說妞兒啊妞兒,你聰明一世,怎麼糊塗一時,老是跑在習風后面?野人他也是人,總之要有個住的地兒,廟裏空蕩蕩就一副棺材,外面露宿又不能居住,那隻能是廟裏有夾層暗室。

對面那道牆無聲無息的向兩邊打開一道裂縫,劉春來、陸鵬、胡茂坤、陳鈺和野人都在裏面,只不過情形出乎他們的意料。劉春來和陸鵬昏迷着,胡茂坤牢牢摁着野人,一手還掐着他的脖子,陳鈺卻趴在地上,七竅流血,模樣十分駭人。

仙魔同修 “你竟然猜到我們在這裏,算你小子厲害。”胡茂坤很不甘心的說,“陳鈺已經邪氣太重,留着是個禍患,趁她現在沒什麼力氣了,你快動手結果了她,否則大家都會沒命!”

鄢皓凝氣的咬牙切齒說:“這老混蛋就是兇手,殺了他!”

習風跟她說:“他不是兇手,他只不過想獨霸功勞,把野人抓住,等我和女屍鬥個兩敗俱傷,他纔出來收拾殘局。”然後看着可憐兮兮的陳鈺說:“她不能殺,殺了她,我們纔會真的沒命!”

“爲什麼?”老小子愣道。

習風還沒回答,只見野人忽然用力一掙,雙手合在胸前,做出一個古怪的姿勢。習風心叫不好,劍交左手,右手從腰裏拔出從陸鵬身上得到的手槍,一槍擊中他的左肩膀,痛的這傢伙悶哼一聲,左手軟軟垂了下去。

“王八蛋,你想殺死我是不是?”這下把胡茂坤差點沒嚇死,如果子彈稍偏,就打在他身上了。

在他的怒叫聲中,女屍突然滾進夾層暗室中,抱住陳鈺兩個一起滾進牀底下,跟着聽到嚓一聲響,一人一屍瞬間消失不見。 遵命,女鬼大人

習風急忙奔進內室,裏面面積並不大,只有十五六平米左右,是古廟內側做的一個夾牆暗室。左側牆角擺放了一張木板牀,剩餘就是地面上擺放着一堆鍋碗瓢盆等雜物。劉春來、陸鵬、胡茂坤和野人都在西側,剛纔胡茂坤就是想攔也攔不住,況且老小子壓根沒這想法。功勞可以搶,那要看在什麼情況下。

習風直奔到牀前,揭起兩片破木板,看到下面地面平整潔淨,人卻跟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不見。不過剛纔聽到的那聲響,以及其他地方凌亂骯髒,唯獨牀下挺潔淨,連點塵土都沒有,說明這有暗道。

當下彎腰伸手在地上碰觸一下,“嚓”地一聲,兩塊石板從中分開,露出一道一米多寬的口子。拿手電往下照了照,深不見底。一縷寒氣從下方冒涌而出,並且隱隱能聽到流水聲,習風馬上猜到咋回事了。

鄢皓凝當然也猜到了:“這條暗道應該是燕尾河的源頭。”說到這兒,她心頭驀地一驚又:“陳鈺這麼深摔下去還有命嗎?”

習風臉色陰沉,一言不發,所有的事在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這時老小子還對剛纔習風貿然開槍這事耿耿於懷,嘴裏不住罵罵咧咧。習風轉過頭盯着那個野人,問胡茂坤:“胡大師,你聽說過曲阜一帶,早年誰懂得養蠱獸嗎?”

說到蠱獸這倆字時,野人身子爲之一震。老小子愣道:“古獸?上古神獸?”

鄢皓凝差點沒暈過去:“這麼孤陋寡聞,還做什麼靈異大師,連蠱獸都不知道,未免太遜了。”

習風搖搖頭:“是跟蠱毒類似的一種邪術。”

老小子登時眼睛一亮,說:“有!三十年前,曲阜東部六裏莊有個叫馮外峯的人,專門養蠱蟲,聽說是去湘西學到的黑巫術。後來不知所蹤,三十年來沒聽說過此人了。”

習風點點頭看着野人說:“那你就是馮外峯吧?”

胡茂坤一下愣住:“等等,你怎麼知道他是馮外峯的?”

習風不理會他的問題,而是冷冷逼視着野人,這傢伙臉上露出一股鬱悶的神色說:“我在小燕山隱居了三十年,沒想到能讓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揭穿了身份。嘿嘿,不錯,我就是馮外峯!”

“媽的,馮外峯你個人渣還沒死啊?”胡茂坤瞪大眼珠子罵道。

“你還沒死,我怎麼會死呢?三十年前你自以爲修煉正宗道家法術,屢次來找我麻煩,可是屢戰屢敗,你這臉皮也真夠厚的。”馮外峯當即對老小子就是一陣譏刺。

“放屁,什麼屢戰屢敗,你個人渣要不是每次偷襲暗算,我能敗給你嗎?”老小子絕對是屬鴨子的,到什麼時候都不會認輸。

習風不管他們之間有啥恩怨,盯着他又問:“你爲什麼要躲在小燕山古廟,養靈屍害人?”

“他是害死了幾個人,被警局通緝,才躲起來的。”老小子對他的歷史知根知底。

馮外峯搖頭道:“這不是古廟,這是個義莊。”

習風聽到這話,知道自己猜對了,嘿嘿冷笑道:“難道,你是義莊守護傳人?”

馮外峯嘆口氣說:“這又被你猜到了。不錯,我是義莊守護傳人,世代相傳,年滿三十歲就要上小燕山來看守義莊。”

胡茂坤一頭霧水的問:“義莊?爲什麼只有一具女屍?你們既然世代相傳,難道只看守這一具屍體嗎?還有傘蓋峯如此奇險,怎麼收容棺木和屍體?”

馮外峯哼了一聲說:“我們馮氏義莊只收容生前遭受巨大冤屈的死者,幫它們報仇雪恨後,便會丟在燕尾河水源中水葬。自從明朝開始,我們馮氏義莊前後收容過十三位冤死之人屍身,也全都幫它們達成了心願,這是最後一位。我們這番義舉,堪比鬼事專門店!”

“呸呸呸!你們馮家用邪術害人,居然還有臉說是義舉,比什麼鬼事專門店,我告訴你吧,站在你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就是鬼事傳人。”胡茂坤氣的老臉通紅,手上用力,把馮外峯臉孔摁在了地上。

“啊,你是鬼事傳人?”馮外峯三十年幾乎沒怎麼下過山,根本不知道現在的鬼事傳人是誰。

習風冷笑道:“我們鬼事專門店怎麼敢跟你的‘義舉’相比,否則我們也不成了禍害世人的無恥敗類?你所謂的義舉,那是爲了讓靈屍幫你們馮家養煉蠱獸,如果不出我的所料,之前從來沒養出過,從這具女屍身上,馮家終於如願以償了。”說着回頭望了望外屋房樑上的小崽子,此刻它還攀在上面不敢下來。

馮外峯不服氣的又哼一聲說:“這世道要想伸張正義,必須要有足夠能力,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太弱小了,養蠱獸做幫手,又有什麼不對?你們鬼事專門店有位祖宗,不也是養了一個尖頭鬼嗎?養鬼和養蠱獸有區別嗎?再說我從來沒害過好人,害死的都是該殺的大奸大惡之輩!”

老小子一聽此話就怒了,扇了他一嘴巴子罵道:“放屁!你以前做的惡暫且不提,就說這次養靈屍害死了多少人,連老子都中了屍毒,你難道說害死的這些人,都是壞蛋嗎?”

馮外峯嘴角往外淌着鮮血,黑黝黝的臉上浮起一絲獰笑說:“你知道這具女屍是怎麼死的嗎?”

“它怎麼死的關我屁事,我就問你害人的時候摸過自己的良心沒有?”老小子嫉惡如仇這方面還是讓習風和鄢皓凝有點好感的。

馮外峯冷聲說:“等你聽完了它的故事,你就不會說我害人不講良心了。”

“好,你說!”胡茂坤氣呼呼的說。

習風和鄢皓凝也對這具神祕的女屍大感興趣,當下也不說話,等着馮外峯講故事。這傢伙喘了兩口氣,於是說起了女屍生前的遭遇。她叫褚雪蓉,生於民國初期,因爲從小家境貧寒,幾歲上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最後被叔叔賣到了青樓。當時的民國,做妓女只要申請到執照後是合法的,在她十四歲就開始迎客了。 三十

褚雪蓉的這段屈辱歷史,以及悲慘的死因,都是當時馮家義莊看護前輩流傳下來的。他們並且留有一本賬簿,清楚記載每一位“客戶”具體情況,以及最後的收入。馮外峯說養屍並不是爲了養煉蠱獸,他們是有豐厚報酬的,至於誰給的,這是祕密不能說。馮家並不是世代單傳,其他子女,也需要撫養的,沒有報酬別說養活孩子了,連他自己生活都成問題。

胡茂坤一聽有人給錢是個祕密,心癢難搔之下又扇了他幾個耳光,可是馮外峯就是不肯透露一個字。

習風不想浪費時間,叫老小子住手,讓馮外峯繼續說下去。胡茂坤雖然不聽他的,但見馮外峯是個硬骨頭,也就不再浪費力氣讓他往下說了。

儘管那個年代,生活困難的婦女會選擇做娼妓,可是沒有人是自願的,尤其是從小被賣進青樓的女孩。十四歲那年因爲拒不接客,被**打的遍體鱗傷,最後實在熬不過了才屈從的。褚雪蓉二十歲這年,已經對這種生活麻痹了,反正有錢賺有飯吃,不再想其它的了。但就這一年,有個男人看上了她,不過是個窮光蛋,出不起贖金。

本來褚雪蓉在牀上見過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太多了,對她的甜言蜜語,簡直多如牛毛,一點感覺都沒了。但這個男人卻非常誠摯,幾次三番的追求讓她動了心。她不是說不想過正常人的生活,她也渴望自己有個春天,重新做人。

於是他們倆約定某一天夜晚逃出妓院,結果那天跑出來後,那個男人沒出現,她又被妓院的人抓回去。痛打一頓後,關在柴房三天不給吃喝,就在餓的奄奄一息時,老bao還是不能解恨,就派了十幾個男人,進去輪番強bao,最後活活將她蹂躪致死!

習風聽到這兒,雙拳不由緊握起來,鄢皓凝怒聲罵道:“禽獸,爲什麼那天不出現?”這妞兒對強bao致死雖然痛恨,但比起男人負心薄倖,那就過之不及了。她的慘痛經歷,對這種男人恨之入骨!

胡茂坤也聽的呆住,他年紀不小,卻生在建國之後,身邊還沒有過這種慘劇發生。

馮外峯最後說道:“褚雪蓉下葬時,正好我爺爺碰到了,察覺棺材裏怨氣沖天,所以猜測必定是個遭受了極大冤屈的屍首。於是晚上偷偷把它挖出來,送上小燕山,專門爲它打造了一口厚重的棺材,表示對亡者的敬重。你們說,褚雪蓉死的這麼慘,我們馮家幫她報仇,有什麼不對?”

胡茂坤聽糊塗了,不住點頭,沒話說了。

習風卻皺眉說:“可是事情過了近百年,她的仇人早就死光,你怎麼報仇?難道,你是找他們的後人來下手的?”

馮外峯得意的冷笑道:“小子,你真是聰明,我不找他們的後人,找誰去?當年褚雪蓉鬼魂去地府投胎,爺爺就算幫她報血海深仇,她也不知道,我們馮家怎麼得到酬金,那隻能等……咳咳……反正我們馮家不會做錯,所謂父債子還,他上一代做的孽,可以讓下一代來償還。”

“等什麼?你倒是說清楚啊,咳嗽個什麼勁兒?”胡茂坤好奇的問。

“有些事你不必知道。”這可能與酬金支付的祕密相關,馮外峯怎麼肯說?

“你不說老子掐死你!”胡茂坤勃然大怒,掐着他脖子的右手,用力一捏,立馬讓馮外峯吸不進氣,憋的滿臉通紅。

“你……就是殺死……我也不說,反正……是要死的……”

習風緊皺眉頭道:“胡大師,再掐一會兒他就死了。”

胡茂坤嘴上不肯服氣的說:“我掐死他關你什麼事?”但手上放鬆了,讓馮外峯不住的咳嗽着。

習風苦笑幾下,看着馮外峯說:“你說不說無所謂,我什麼都猜到了。你利用這種卑鄙的斂財手段,不但害死了那麼多後世無辜,還害死了褚雪蓉本人。你這叫義舉嗎?你們馮家這叫喪心病狂,禽獸之舉!”

我真的是女帝夫君啊 胡茂坤忙問:“你猜到什麼了?”

習風跟他一笑,馬上臉色變得極爲嚴肅道:“不告訴你。”

“你……”胡茂坤頓時一張臉氣黑了。

鄢皓凝也正在思索這個祕密,可是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原因。這會兒學乖了,也不問習風了,這小子總喜歡賣關子,如果他不回答,非但讓自己更感納悶,還顯得自己跟王林一樣豬頭,什麼都想不出來。

馮外峯不由臉上變色,顯然習風有句話是猜中了,讓他有些驚訝。他不甘心的搖着頭說:“不可能,你一定聽誰說了真相,不然怎麼可能猜出來?”

習風嗤之以鼻的說:“警察辦案難道都要聽別人說出真相,還怎麼破案?你記住這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既然做了,別人就能瞧得出真相。”

“不會的,不回的!”馮外峯還是不肯相信。

鄢皓凝實在憋不住了,問習風:“你到底打什麼啞謎,到底什麼真相?”

習風故作神祕的笑道:“等會兒局長就會來了,等他到了,一切真相就會***!”

“局長要來?你怎麼知道的?”鄢皓凝都快氣死了,自己愣是想不明白髮生的這一切,偏偏習風又是胸有成竹不肯說。

胡茂坤也好奇的問:“局長說要來嗎?”

習風點點頭:“早上出發時,他送我一個衛星定位器,只要案子有了眉目,我會給他傳送信號,他便會火速趕來。估計不出十分鐘,就能到了。”

“他爲什麼不給我,也不跟我說一聲?”老小子覺得挺沒面子,氣的吹鬍子瞪眼。

他這麼一生氣,摁着馮外峯的手放鬆了,讓這傢伙瞅準時機,嗖地從他掌握中逃出去,躥到了外屋。右手捏訣,嘴上念道:“大靈大聖……”剛唸了這四個字,習風擡手就是一槍,正擊中他後背,咕咚趴在地上,四肢不住抽搐着,鮮血從身子底下往四處流淌開來。

胡茂坤和鄢皓凝同時吃驚的問:“爲什麼要打死他?” 遵命,女鬼大人

習風的理由很簡單,他必須要死,否則讓他驅使蠱獸進入暗室,這裏面沒有佈陣,並且地上還有倆昏迷不醒的流出來和陸鵬,很容易遭到小崽子毒手的。而蠱獸的原理,是在養煉初始,術人爲了能夠控制它,就做成了生死結。一旦主人死後,蠱獸會馬上跟着滅亡。

絕對甜寵:天才寶貝呆萌妻 毒澀夫 果然習風話音剛落,蠱獸在外屋房樑上一陣哀鳴,吧嗒一聲掉在主人旁邊,一動不動了。

“可是你殺人了!哈哈,習風,你這次逃不脫法律制裁。”胡茂坤見大勢已定,習風又殺了人,這一切的功勞都是他的了,忍不住大聲笑起來。

鄢皓凝嘆口氣道:“你個笨蛋,爲什麼急着開槍,不會等老混蛋被蠱獸殺死後再動手嗎?”

習風卻鎮定自若的說:“局長還給我了一個錄音筆,馮外峯的供詞全都錄下了,還有局長特別交代過,遇到兇手頑抗,可格殺勿論。所以說,我殺人是局長授意的,不會有事。”

胡茂坤一下愣住:“局長還瞞着我跟你說了什麼?”

“這是機密!”習風神祕一笑,走到木板牀跟前,回頭跟老小子說:“你看好了這兩個人,我下去抓兇手。”

“誰是兇手?”胡茂坤和鄢皓凝同時問。

“一會兒就知道了。”習風把牀往旁邊一拉,打開下面石板,看到左側有條粗大繩索,當下蹲下身子,往下猛地一跳,伸手攀住繩索,然後把安全帶扣在上面。

下面是個豎井洞,直徑有三米多寬,空間還算可以,問題是太深了。好在這跟繩子並非是普通之物,其中摻雜了金屬材質,雖然下面潮溼異常,但卻非常堅固。順着這條繩子往下滑落之間,鄢皓凝猜測下面出口是燕尾河水源山縫口,而這條繩子是馮外峯上下山的一條祕道。

傘蓋峯面積太小,上面又沒種植糧食,也沒獵物,想要在上面活下去是很難的。並且棺材時時刷漆翻新,這些東西也都需要從山下購買。如果從傘蓋峯上下,太過危險了,有這條祕道,就解決了上下山難題。

習風笑道:“你猜的很對,這條祕道,應該是他們馮家幾百年中,打造出來的。屍體從此運上去,棺木就借用峯頂生長的紅松。他們家不但是術人之家,還是木匠傳人。我覺得他們祖先起始的想法不一定是壞的,而是後人爲了錢,就抹殺了良心。”

鄢皓凝突發奇想說:“你這麼說倒是啓發了我,你說馮家祖先起初會不會是想做跟你們鬼事專門店一樣的生意,只是他們是看守義莊出身,所以就在屍體上打主意了?”

“有點道理。”習風點頭,“據老祖宗說,當年太祖爺爺開了鬼事專門店後,江湖上曾經紛紛效仿,很多陰陽先生都開了類似的店鋪。不過他們本事太差勁,搞不定那些五花八門的死鬼,再加上看病製藥方面也不行,所以沒多久全都倒閉。馮家或許是因爲鬼事專門店,在小燕山開了一個義莊,倒也在情理之中。”

鄢皓凝想不通道:“你說當時他們馮家沒這麼邪惡,可是義莊是不收錢的,他們爲什麼要收取報酬,還有當時他們靠什麼手段收取?”

習風邊往下滑,邊摸着鼻子說:“我覺得他們既然開義莊,就沒打算收錢。或許有某種深意,能讓子孫免受禍及。這也不是什麼難以破解的事,待會兒回到上面,好好搜一搜義莊,找到他們的賬簿就什麼都明白了。”

說話之際,往下滑落了一百多米,轟隆隆水聲清晰入耳,拿手電能夠看到水花翻滾,有兩條人影橫躺着一塊大石上,距他最多四五十米。鄢皓凝說那應該就是燕尾河的水源口所在,這倆人肯定是女屍和陳鈺。但全都一動不動,鄢皓凝擔心陳鈺可能摔死了。

習風搖搖頭:“她絕對死不了。”

鄢皓凝見到他這種慣有的自信心,心頭就來氣:“你憑什麼總是這麼肯定,又爲什麼總能猜對?”

“因爲我長得帥!”習風笑道。

鄢皓凝聽了這句,恨不得讓他一頭栽進下面水流裏,順着燕尾河沖走。要說王林帥,還有的說,這麼一枚土包子,帥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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