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這對於我們來說可是個再好不過的機會!”爾康先前被刺客狠狠的踢了一腳,原本尚算帥氣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滑稽可笑得不行的腳印,泛着點青紫帶着點腫脹,看着很是讓人有些不舒服,可他自己確實渾然不覺的揚着眉說得來勁兒,“金鎖這回救了駕她以後在宮裏的地位可就不一樣了,皇上是個感性的人心中也一定對她感激得很,若是在皇上問她要什麼獎賞的時候替你和小燕子討上一個特赦令,皇上一定會答應的!”

“你是說,讓金鎖來保全我們?”

紫薇知道這是個機會,可是在她的觀念裏,即便嘴上怎麼說與金鎖情同姐妹從沒拿她當下人看,可在夏宅的那麼些年主僕關係卻早已深種心底,如此,陡然發現自己未來的命運得靠一個下人來完成不由得讓她頗有些不舒服,只是一碼歸一碼她卻也不願意錯失這個良機,聽着鄧御醫說金鎖的情況稍稍轉好便請命照顧她徹日徹夜的守在了金鎖的牀邊,當對方剛一睜開眼睛便急急的說出了自己和爾康的想法,金鎖雖然心裏頭有些失望對方見着自己醒來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有所求,可是長期根種在心中的奴性以及對夏雨荷的感恩卻也讓她沒有拒絕的理兒,順着對方的所求告訴了弘曆,只是她沒有料到,或是說紫薇也沒有料到,這不求還好一求倒是給大家心裏都留下了一根刺——

“哦?你說的心願就是這個?”

“回,回皇上的話,正是這個,奴,奴婢是個孤兒,幸得太太給了一口飯吃才能保全性命活到現在,這份恩德奴婢,奴婢永世不忘,所以在太太走了之後小姐,就是紫薇,她便是奴婢的命,奴婢,奴婢只要她能夠過得好過得開心便再無所求,這,這也算是全了太太對奴婢的恩德。”

“你說話慢着點,鄧御醫說你的傷還沒有好不可以用太多力氣,還有,朕不是跟你說過不用自稱奴婢麼?你救了朕便註定你不再是一個奴婢,朕特許你除了對兩宮太后和皇后之外,誰面前也不用自稱朕。”

“皇,皇上,您,您還沒有答應奴,不,沒有答應我呢?”

弘曆不算傻到頭,金鎖這話剛一出口就覺得古怪得很,可轉頭看到一旁臉色奇差的紫薇卻是覺得這是因爲對方沒有救自己心裏生出了愧疚是纔來了這麼一出,想着也沒有爲此而大發脾氣的必要便點了點頭——

“你倒是個重情義的丫頭,放心,朕記下了,你不要再勞心了知道嗎?”

看着面前二人旁若無人的親近,紫薇都快把帕子扭成麻花了,可是任憑她心裏再不舒服她卻也到底明白金鎖是一心爲了自己,只能一邊安慰着自己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一邊強壓着心中的憋屈,而只是她沒有料到這是她嫉妒得發瘋的頭一個開端——

“紫薇金鎖,你們可回來了!你們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發黴了,你們不知道坤寧宮那個……呀,這是怎麼了?”

金鎖的傷養得差不多之後一行人便踏上了歸途,而皇上要回宮了兒子要回宮了後宮自然是一片熱鬧,見着小燕子規矩也學得差不多了提點了幾句之後景嫺便也懶得再去壓制乾脆撒開了手一心準備迎接起兒子閨女來,而淑芳齋裏小燕子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將人盼了回來卻是被眼前這裏三層外三層簇擁着歸來的陣仗給嚇了一跳——

“奴才給格格請安,格格萬福。”吳書來皮笑肉不笑的給小燕子行了個禮,“金鎖姑娘因爲護駕身上受了傷,主子爺不放心特特讓奴才走上一遭看淑芳齋裏頭缺什麼短什麼就讓底下人去添置,主子爺的意思是金鎖姑娘不比以往,那下人的房子是不好再住了,正好淑芳齋的東廂空置着便暫且住在那兒,另外內務府會撥兩個宮女過來伺候還有太醫也會一日三趟的過來請脈,小廚房的人可得警醒着,火不能滅藥不能斷,金鎖姑娘想吃什麼也緊夠的去做,分例從主子爺那兒出,若是不喜歡便只管差事御膳房便是。”

“……呃?怎麼你這說的話我沒一句聽得明白?”

小燕子滿心以爲紫薇這趟沒忘記主要目的討到了特赦令,或是乾脆免去了她的爲難說出了真相,只當眼前這般陣仗皆是因此而來,可是聽着吳書來的話卻是越聽越不像那麼回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你說皇阿瑪這樣大費周章是爲了金鎖?”

“回格格的話,正是,主子爺還有吩咐讓奴才去內務府給金鎖姑娘好好挑兩個伶俐的丫頭伺候,奴才便先告退了。”吳書來是先帝爺給弘曆挑的人,自然是個重規矩的人,如此,即便因着自家主子的態度對小燕子和顏悅色,可心裏卻是一百個看不起這個沒規矩的格格,廢話一句都不想多說的便調轉了目光,“夏紫薇,內務府的人尚未過來之前你便好好伺候金鎖姑娘,萬不能讓金鎖姑娘有什麼不妥的地兒,不然主子爺怪罪下來,就是格格怕也保你不住!”

“我的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你們出了一趟門就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吳書來是弘曆身邊最得用的人,紫薇現在身份未明不敢得罪這個即便是永琪也要給幾分面子的公公,只能心裏慪出血的應下了聲,而等人一走小燕子又咋咋呼呼的叫出聲了之後,卻是隻見她臉色一沉——

“我們在外遇上了刺客,因爲皇上是微服出巡身邊並未帶什麼人,只有鄂敏大人和幾個阿哥一起抵抗,而此時正巧刺客衝進了屋想要謀害皇上,金鎖便救了駕。”

“這麼說,金鎖是皇阿瑪的救命恩人咯?還有那特赦令也是金鎖討回來的咯?”小燕子本就擅於察言觀色,看着紫薇不同平日裏的溫柔反倒是一臉陰沉,心念一轉便想到了其中關鍵,想到自己因爲對方的緣故白白受了那麼多磨難,心中不由得大喊風水輪流轉,顧不得以前看金鎖的各種不順眼便捧起了金鎖,“哇,金鎖你實在是太偉大了,我小燕子簡直是太崇拜你了!”

“小燕子你不要這麼說,我,我當時也沒有想那麼多,就是看到皇上有危險到時候小姐肯定會傷心才這麼做,其實想來我也是多此一舉,當時小姐就站在皇上旁邊說不定根本不用我上前就救下了皇上,都,都是我多餘了。”

“你怎麼會多餘呢?要說多餘那也是我多餘吧?”

小燕子會察言觀色,而從小就跟紫薇一起長大的金鎖自然也沒有錯過對方面上的不悅,心中雖然有些不舒坦卻還是放下了臺階讓對方下,然而在前有弘曆擡舉後有小燕子的浮誇的演技之下,紫薇卻是半點都不領情,反倒因着對方所說心中有些惱羞成怒,直接冷哼出聲——

“皇上也說了以後再不拿你當奴婢看,你又何必在我跟前伏小作低呢?知道的是我是主你是僕應當如此,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心生嫉妒看不得你好處處刁難你呢!”

你現在難道不就是心生嫉妒看不得她好?

看慣了紫薇柔柔弱弱的模樣兒,陡然看見對方變臉一副冷嘲熱諷的模樣兒,小燕子頗感意外,可心中卻是同樣的冷笑出聲,只是沒有將話挑明,而對於金鎖來說卻而是傷心大過意外,張了張口半天竟是吐不出一個字,而尷尬了這麼一會兒紫薇倒似乎是回過了神,想着無論怎麼樣對方就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且還要下了特赦令,面上又有點訕訕,可正當她想要說什麼化解眼前的僵局之時,門外卻是傳來一道尖利的聲音——

“皇上有賞,金鎖姑娘聽賞!”

弘曆本就是一個愛慾捧上天恨則踩入地的人,以前因爲萬事都有紫薇衝在前頭便理所當然的被吸引了注意力沒有太把心思放到金鎖身上,即便準備臨幸給個位分也不過是順帶着一想,可是自打金鎖救了他一命之後弘曆心中的感觀卻是不一樣了,這年頭漂亮有才知情識趣的容易找,可是忠心不二甚至願意爲自己豁出性命的卻實在難求,除卻與自己夫妻差不多三十年的皇后也就眼前這個金鎖了,物以稀爲貴,人以情爲真,金鎖兩頭都佔了個全兒自然是讓弘曆上心上眼的很,一把將自認爲看清了真面目的紫薇拋在腦後一個勁的擡舉起了金鎖,而看着眼前這一溜兒的玉如意、金步搖玉掛件以及擺滿了桌案的去疤聖物,不光是讓小燕子大叫皇阿瑪偏心,同時也刺痛了紫薇的雙眼——

先是小燕子,再是五公主,最後竟是金鎖,爲什麼一個兩個的都容不下她?!——

“你這丫頭話怎麼說得不明不白的,什麼先是紫薇再是金鎖,額娘怎麼一句都沒有聽懂?”

淑芳齋那邊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情形,而其餘得知此番驚險好不容易盼回了兒子的各宮也沒閒着,更別說自家兩個娃都沒在其中攪合的坤寧宮,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好好查看了一遍見自家兩個孩子不光沒有半點傷就是連磕着碰着的地兒都沒有,景嫺不由得放下了心,同時也放下了被自家額娘摟着憋得一臉通紅的永璂,順着眉飛色舞的五兒接過了話頭——

“額娘您可不知道您先前那句話還真是說對了,這一趟出巡真真是精彩極了,他們當我年紀小看不出個究竟卻不知我將他們的事兒都盡收眼底,說起來本來皇阿瑪也是對那個夏紫薇格外青眼的,雖然我從上到下就沒看出她哪裏好,盡跟延禧宮那位一般說不得兩句就一臉委屈活像旁人都欠了她的模樣兒,可是偏生阿瑪就是喜歡她,還因着她鬧得心裏滿是不痛快,連我和十二哥都不見,好在十二哥聰明給吳書來提了個醒,就將她和金鎖給扔了進去……”五兒輕笑一聲,“後來的事兒您就都知道了,那個金鎖給皇阿瑪擋了一刀救了聖駕一朝翻了身,還給淑芳齋那兩個討個什麼勞什子特赦令,說是不管以後二人做錯什麼都讓皇阿瑪饒她們一命,說起來我也算欣賞她,是個有情有義的,只是那個夏紫薇看起來像是不怎麼領情,臉上那股子委屈勁兒真是看得人膈應得不行。”

“哦?”

上一世景嫺就是因爲太過於保護孩子,才生生將皇家的阿哥養成了一副不知人間煙火的包子模樣兒,一點力氣都不費的便讓人從中宮嫡子的高位之上拉了下來,成了連一般奴才都不如的人下人,重來一世之後景嫺自然是吸取了足夠的教訓,宮中的你來我往各種爾虞我詐從不瞞着他們,反倒是由着他們來做只在關鍵時候提上一把,如此,便只見她心中有所分數之後並不下決斷,反倒是摸了摸五兒的小腦袋笑着拋下一句——

“那你覺得額娘應該拿她們怎麼辦呢?”

“唔,皇阿瑪現在正是對她上心的時候,女兒聽容嬤嬤說您先前已經將那個小燕子好好折騰了一番,若是這會兒再對淑芳齋有什麼動作,即便是佔着理兒怕是也會讓皇阿瑪有所不悅,倒不如敵不動我不動,看她們自己折騰自己玩兒。”

“你這丫頭……”五兒年紀雖小,可在景嫺身邊這些年卻也不是白待,可以說是剛懂事就學會了怎麼用小聰明將手中的優勢最大化,從未在後宮裏吃過一星半點的虧,然而景嫺滿意的點了點頭卻是並未就此打住,而是轉頭看向了日漸成熟穩重的大兒子,“十二,那你又怎麼想?”

都說女人的思維跟男人不同,在很多情況之下,女人擅長防守男人則擅長攻擊,比如眼下,便只見永璂擡起仍顯稚嫩的小臉,眼中飛快的劃過了一抹與其年齡很是有些不相符合的精光,淡淡的拋下一句——

“若是旁人五妹這般作想倒也不錯,只是對於她們……與其順着她們所想順勢而爲倒不如給她們造一個勢,我倒想瞧瞧連以前的下人都越過了自己之後那個夏紫薇是不是還能穩得住那張溫柔可人的臉,可別像先前的富察氏那般狗急跳牆纔好。” 比起五兒尚且還算留了一絲退路的法子,永璂這般搶佔主動權的提議顯然是更得景嫺的心,畢竟對於那幫子放任自流了這麼久也確實是到了差不多到了該收網的時候,如此,秉承着打鐵要趁熱心思的景嫺在翌日各宮前來請安的時候便露出了一絲半點口風……後宮裏甭管是位分高還是位分低的,其中聰明人總是佔了多數,弘曆微服出巡遇上了刺客金鎖救駕有功提前回宮大家心裏頭都有本明帳,之所以沒有直接向淑芳齋那頭直接示好,一來是要看上頭的態度,二來到底只是個奴才出身即便礙着弘曆的意思要給幾分顏面卻也到底不必太過上趕着巴結,然而景嫺露了口風就不一樣了,正位中宮的皇后是後宮裏最大的主子,她一旦發了話也就等於這金鎖丫頭翻身是鐵板釘釘的事兒,說不定還是弘曆授意,是以,不管是心裏舒坦不舒坦多多少少總得擺出點姿態省得落了人後惹人詬病,這般之下,一時之間便只見往淑芳齋送賞的各宮奴才絡繹不絕,幾乎要將那本就不算大的院子給擠得水泄不通。

“金鎖姑娘,這是我家主子的一點心意,您之前甚少出淑芳齋格格又忙着學規矩,我家主子不好隨意叨嘮便也就沒什麼機會與您說上什麼話,這蘇錦是內務府供上來的料子,除了主子爺和主子娘娘那兒後宮裏的各位主子統共也沒得上幾匹,我家主子說您年紀輕且顏色好穿這些個最是適合您可別嫌禮薄。”

“好衣裳要配好首飾,金鎖姑娘您看看這兒,這些個東珠都是成色幾好的,您這般清秀可人的模樣兒若是用金啊銀啊的反倒是落了俗氣,用玉啊翠啊的又顯得太過老成,用這珍珠倒是顯得您高貴出挑。”

“哎呀,各宮主子真是有心了,只是咱們家主子也記掛着金鎖姑娘,想着您這趟出去是給主子爺擋了災這心裏頭不知道有多震動哪,聽聞姑娘您身子還沒好透特特挑了好些個藥材還有如意等物,只盼着您身子快些好起來也好讓主子爺安心。”

“金鎖姑娘,奴才是承乾宮的……”

“金鎖姑娘,奴才是永和宮的……”

金鎖從小就是個伺候人的命,不管是在夏家還是福家亦或是進了宮,那都是當着小尾巴緊緊的跟在紫薇身後從未有人多瞧過她一眼,反倒是因着小燕子和紫薇的緣故遭了不少人白眼,如此之下,陡然見到這麼多人朝自己示好且還都是那些個高高在上的嬪妃主子們,若說沒有一點受寵若驚沒有一點激動感動那顯然是不可能的,然而還沒等她無所適從的將這一撥人送走,外頭又迎來了另外一批人——

“金鎖姑娘,奴才是內務府的,昨個兒您幾位剛回宮吳公公就吩咐下來了說是要給您找兩個貼心人伺候,奴才不敢怠慢連夜便翻着名冊給您挑了兩個丫頭,玉琴,玉容!”

“有勞公公,公公您太客氣了……”

“喲,奴才怎的當得您這一聲尊稱,她們二人都是今年剛剛進宮的,雖然資歷不深卻勝在做事機靈,你先用着瞧瞧若是不合意了只管跟奴才說,奴才就是翻遍名冊也給您尋到合意的!”

若說後宮嬪妃是礙着弘曆和景嫺的面子纔不得不做一坐姿態,那麼這一向按着宮中風向動作的內務府可就是實打實的示好了,直將先前沒少因着小燕子闖禍而受內務府白眼的金鎖說得一愣一愣的,然而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再說上什麼,卻又只見面前人因着想到坤寧宮的態度神色更爲恭敬起來——

“再有,主子娘娘也吩咐下來了,說是您以前的衣裳怕是不能穿了,雖然各宮主子肯定想的周到少不了賞料子,可是到底也不能直接就往身上套,是以讓奴才從內務府尋了幾身先前做下的貴人主子的衣裳給您送了過來,若是合身您也合意以後便依着這樣去做。”

“貴人主子?那我怎麼當得?”

“這怎麼當不得?”

小燕子是個沒心學規矩的,紫薇是個學了規矩也不進腦子的,可金鎖不同,她打小就是伺候人的命謹記着一切尊卑上下,到了這規矩重重的深宮之中就更是不敢行差踏錯一步,畢竟前兩者出了錯有的是人會保着她們,可若是她出了什麼茬子卻只有個炮灰的命,是以,一聽到這幾個關鍵詞,便只見她猛地回過了神,然而她反應快內務府的太監反應卻更快,一把便搶過了話頭——

“說句不該奴才說的話,您救駕有功主子爺的態度擺在這兒主子娘娘的態度也擺在這兒,往高了說,您的福分可不止於此哪,怕是過不了多久您就喜事臨頭,奴才便又要與您來賀喜了呢!”

一世情深:逮捕豪門臥底妻 “……呃?”

金鎖不是傻子,能護着沒心沒肺的自家小姐一路平安到京,該有的心思該有的計較她自然是一分都不差,只是驚喜來得太快總歸是有些反應不過來,迷迷糊糊的送走一撥或是做姿態或是來試探風聲或是來示好的人之後,她顯然還有些轉不過彎,不知道是該爲當了這麼多年人下人一朝得志而欣喜還是該爲盯上她的人太多而覺得煩心,而正當她腦子裏一片亂麻扯不清楚的時候,被眼前這一切的一切深深刺紅了雙眼的紫薇卻是忍不住了——

“呵,福分?喜事臨頭?”

紫薇心裏極度不平衡,她當然不平衡,鳩佔鵲巢的小燕子也就算了,畢竟依她的小胳膊小細腿若是沒有小燕子的幫忙或許現在她還在京城大街上疲於奔波得不到法門,得盡寵愛的五公主也就罷了,畢竟那是正兒八經的中宮嫡女,是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尊貴公主,即便沒有她的存在她也會是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的金枝玉葉,可是金鎖不同,她一直是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下人,一直是她叫去東不敢去西,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得了個跟自家親爹單獨相處的機會卻獨獨成就了她,讓她奪去了所有榮光所有注意,自己則成了無人問津墊腳石佈景板,紫薇心裏便一千個一萬個的不平衡,一股名爲嫉妒的情緒直將她逼得都快瘋了,如此之下,便只見她言辭刻薄得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善解人意的溫柔模樣兒——

“金鎖,俗話說得好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你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卻也仍是讓我忍不住另當他看,以往不聲不響的倒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眼見着這尊榮富貴就在眼前了,你可不要忘了我這個當小姐的纔是!”

“……小,小姐?”

“小姐?誰是你小姐?你還記得我是你小姐?!”

腹黑首席二手妻 金鎖在紫薇身邊這麼多年,她哪裏會不知道對方最是個敏感脆弱的性子,到底是這麼多年的感情,即便正在興頭上被對方潑了一盆冷水狠狠的譏諷了一頓,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卻也總歸不願意就此留下什麼心結存下什麼隔閡,可她不出聲還好,附和着對方纔吐出兩個字還沒來得及解釋卻是被因着這二字越發氣結的紫薇直接打斷了話頭——

“我一直以爲你是個好的,把你當做姐妹什麼話都跟你說,也從未對你有過半點設防,可是你就在我最需要最無助最想讓皇上注意的時候輕而易舉的搶佔掉了這一切,好一個忠君護主,好一個奮不顧身救駕,看到現在所有人都圍着你轉你高興了滿意了?”

“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嗎?我感念着你救了皇上感念着你爲我們要下了特赦令不假,可我沒有想到你爲我們是其一,更重要是想要藉機謀前程,我難道虧待你了麼?跟在我身邊就讓你覺得這麼委屈?讓你迫不及待就想攀上高枝?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小姐?”

“小姐你……我……”

“哎呀,你們這是做什麼呀?原本是件高興事幹嗎弄得這樣不痛快?”

紫薇心裏不平衡,小燕子心裏也沒舒服到哪裏去,雖然她知道自己眼下所享有的一切尊榮都是頂了旁人的名頭,自己實際上與這些個富貴沒有半分干係,可是這幾個月在弘曆沒邊沒界的寵愛之下,她卻也輕飄飄甚至理所當然了起來,覺得這些都是她爲了紫薇豁出性命應有的回報,而如今拿到了特赦令她自然也覺得不必再像從前那樣對紫薇有求必應有話必附和,看着這個真正的滄海遺珠從來高高在上的紫薇撕開了那層最惹人憐惜的外皮,不由得亦有那麼幾分幸災樂禍,乾脆挑撥離間了起來,省得這二人強強聯手再不顧忌自己半分——

“紫薇你也是,說起來金鎖的出發點也是好的,而不管她是怎麼想的,也總歸是幫了我們的大忙,而且話又說回來,我們雖然要到了特赦令,可是總要找個時機跟皇阿瑪說明真相,事關重大小心爲上,金鎖現在這樣得皇阿瑪的眼,到時候有她幫襯我們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誰要她幫襯?我本來就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即便皇上到時候再生氣再不可置信可查明白了之後還能不認我?如此一來,我做什麼要她可憐要她幫襯?”

果不其然的,一聽小燕子這話想到對方不過是擋了一刀就輕而易舉的翻了身,而自己正名之路卻是才見了點曙光不知到底何時才能各歸各位,紫薇心裏頭就越發的堵得慌,說起話來自然就越發的咄咄逼人,而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忍了這麼久聽了這麼久自認爲自己沒有做錯半點反而還一心爲着對方着想的金鎖心裏也不舒坦了,而正當她沉着臉想着是乾脆將話說清楚還是再遞個臺階的時候,門外卻是再度傳來了一道尖利之聲——

“金鎖姑娘在不在?皇后娘娘宣召你去坤寧宮覲見! “奴婢參見皇后娘娘,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萬福。”

按道理來說,景嫺只宣召了金鎖,那麼就是要帶兩個伺候人那也只能帶內務府剛剛挑過來的玉琴和玉容,然而紫薇本就因着弘曆和後宮其他嬪妃的態度不痛快得很,看見這向來對淑芳齋愛搭不理的皇后竟然也對金鎖另眼相看,心裏頭就更添嫉妒,如此,竟也不管金鎖不太好看的臉色和坤寧宮傳話太監皺着的眉頭巴巴的跟了上來,只是這貨比貨得扔人比人得死,紫薇本就自恃是滄海遺珠有些不將規矩放在眼裏,平日裏有小燕子做襯托倒還顯得能入幾分眼,但一放在這向來恪守規矩行舉進退有分寸得多的金鎖旁邊,即便再腹有詩書氣自華也掩不過那股小家子氣——

“免了吧。”

景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面上卻是半分都不顯,亦或是說瞅都沒往紫薇那兒多瞅幾眼而是一直將目光放在金鎖身上,從上到下好好打量了片刻,方纔含着笑起了話頭。

“是個懂規矩的丫頭,只是你這身子尚未好透,倒也不急着現在就在本宮這兒立什麼規矩,來人,賜坐。”

“娘娘向來仁慈,在內務府學規矩的時候奴婢便多有聽娘娘賢名,知道娘娘最是個寬厚的人兒,只是娘娘這般是娘娘的情分,奴婢卻不敢因此就忘了自己個兒的本分,理不可廢,萬萬當不得娘娘如此厚愛。”

金鎖本就是個伶俐的丫頭,回宮之後種種讓紫薇有所嫉恨,小燕子有所唯恐天下不亂,後宮其他嬪妃有所反應,她心中自然不會沒有一絲半點的計較,而在淑芳齋這幾日她也算是將許多人給看明白了,即便不至於就此斬斷與紫薇的多年姐妹之情主僕之恩,卻到底知道眼前是個難得的機會,既然自家小姐都已經對她有了各種惡意揣度,就是以後化干戈爲玉帛也少不得心中留下一根刺,倒不如趁此機會爲自己好好謀一謀後路,畢竟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沒有人會放着眼前白白的機會不要偏偏甘願去一輩子仰人鼻息,如此之下,一番話竟是說得漂亮至極——

“這有什麼什麼當得當不得,本宮說你當得你自然便當得。”

金鎖的機靈讓景嫺稍微有點意外,或許是小燕子和紫薇一動一靜的太過惹人眼目,這個與紫薇一同進宮且容貌姿色半點不輸於前者的丫頭倒還真是讓人少有印象,如此,即便是從底下人的口中知道了這幾日淑芳齋的種種,心中瞭然怕是這姐妹二人已有芥蒂,卻也到底沒料到效果會好到這番地步,眼中的精光微微一閃,面上笑意自是更濃——

“說起來其實在你們回宮那日就要將你叫過來好好說上會兒話的,可一來要跟皇上說說近日來宮中的瑣事,二來要照料玩得心都有些野了的孩子們,一來二去的竟是到了今日才得了點功夫,你不用太過拘謹,只當閒話家常就是。”

“娘娘乃中宮主子,宮務繁雜之餘能記掛着奴婢已是奴婢之大幸,奴婢謝娘娘恩典。”

話說到這份上金鎖也知道景嫺是在擡舉自己便也不再推辭,斜斜的坐在了繡墩之上,低垂着眉眼一副從善如流的恭敬模樣兒……景嫺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看着金鎖這幅模樣兒自然滿意,畢竟對於她來說本就對弘曆沒有一分多餘的感情,後宮少一個人還是多一個人都影響不到她半分,而此人若是還能在平衡後宮這張大餅的同時有那麼一絲其餘的作用,她就更是樂見其成。

“原本是打算等你身子好透再跟你說此事,只是你是個聰慧的丫頭,應當也明白有些事緩不得,畢竟現在大傢伙都知道你是救駕有功有些事兒辦起來總是有個合適的名頭,但若是再往後一點等這事兒差不多都過去了,卻怕是少不得要惹人嚼舌根,不光是不利於你的名聲也對皇上的名聲有礙。”

按照景嫺原先所想,這金鎖和紫薇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情分,光是看着進宮這些日子以後前者對後者沒邊沒界的維護就能夠窺探出其中一二,瞧着就不像是一個爲了富貴便會翻臉不認人的主兒,收用起來怕是少不了要點子功夫,可不怕神一般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看着眼前這幅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情形,和紫薇緊握着的雙手和微微泛白的臉色,景嫺倒是放了心,乾脆推開門窗說起了亮話——

“如此,旁的先不說,就你再住在淑芳齋這一點便是有些不妥了。”

景嫺的話點到即止,可金鎖不是個傻的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她與紫薇一同入宮,入了宮便直接去了淑芳齋,甭管這私底下的情分如何內裏面的隱情如何,在明面上都是小燕子身邊的伺候人,換句話來說便是弘曆女兒身邊的伺候人,即便宮中的女子都是皇帝的人,從宮女爬到宮妃的人也不獨獨她一個,可說起來到底有些不好聽……金鎖心裏明白,再加上心知紫薇的態度一日比一日刻薄,她便也不想再住在那兒,一方面不想將本就有些岌岌可危的姐妹情分抹殺得一乾二淨,另一方面也不想自己豁了性命纔得到的一點機會就此斷送,如此,便只見她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金鎖,你……”

紫薇知道金鎖這回兒怕是翻了身了,趕在自己先頭入了衆人的眼再不是以往那個揮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下人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又是一回事,看着這不過幾日的功夫先是得了一干奴才比起小燕子還要恭敬的對待,再是得了後宮衆人一撥趕着一撥的賞賜,眼下里竟似乎是要搬離淑芳齋徹底跟她們劃清干係去過她的好日子,她心裏那股子不平衡自是到了極致,只是腦子一熱的剛想出聲說上什麼卻是隻見景嫺的鳳眸朝她這兒輕輕的一瞟,漂亮的眉眼之間竟是警告和不喜之色,讓她驚得一滯——

“你既然沒有意見那本宮便幫你做主了,純妃是個良善的也是個本分的,進宮這麼些年一直低調處事從未鬧出過什麼事兒,你進宮不久又正得皇上青眼正是要這麼個沉穩的人好好提點一二,便乾脆安置到鹹福宮吧。”

“一切但憑娘娘意思。”

景嫺說得慢條斯理,金鎖也是低眉順眼,只有站在身後的紫薇心裏說不出的不舒坦,一時之間這張原本清秀可人的小臉竟是扭曲得不行,看得一旁的李嬤嬤容嬤嬤紛紛皺眉,而景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這回兒竟也沒直接揭過去,而是將目光死死的落在對方身上,直接抓住對方痛腳的輕飄飄拋下一句——

“旁的本宮做了主便做了,只有這伺候的人……玉琴和玉容是這一次小選裏頭出挑的,本宮沒有什麼不放心,只是這夏紫薇是你帶進宮的,你瞧着是一併帶去鹹福宮還是留在淑芳齋繼續伺候小燕子呢?”

“這……”

景嫺這番意圖很是明白,一方面是爲了刺激夏紫薇讓她們二人之間的芥蒂越深,一方面也是想要看看金鎖的反應,畢竟這既然決定要從此人入手收網那就得好好瞧一瞧此人的深淺,省得之後再婦人之仁的毀了她的計劃,而金鎖心裏明白歸明白,不想再帶着紫薇在自己身邊徒增不快也又歸一碼,但這麼多年的情分放在這兒她也不想將話說得太過不留情面,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猶豫,而她尚且顧念着情面一旁的紫薇卻是忍不住了,沒等金鎖回過神來下什麼決斷便只見她噗通一聲的跪了下來。

“娘娘……”

紫薇眼中含淚面上委屈,可心裏卻早已氣得要吐血了,且不論明明是她帶着金鎖入宮才讓她有了這樣天上掉餡餅的機會,就光是按着景嫺話裏的意思來說,竟是她無論到了哪兒都是個伺候人的命?若不是尚且還留有最後一絲理智,她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將真相和盤托出,一方面洗刷了自己的屈辱一方面又壞了金鎖的好事,到時候自己還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仍是那個揮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下人,她緊咬着牙拼命壓下心中的嫉恨,張口就拋下一句——

“娘娘,奴婢,奴婢跟金鎖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名爲主僕可實際上卻是比親姐妹還要親的姐妹,您怎麼捨得讓奴婢二人分開呢?”

“呵,看這幅惹人憐愛的小臉,知道的是你生性如此,不知道的還以爲是本宮欺侮了你呢!”

景嫺好歹是個活了兩輩子的人,看着金鎖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紫薇這番反應自是飛快的反應了過來二人的心思,而心裏頭雖然樂見二人因此徹底翻面,卻還是忍不住被對方這幅跟魏碧涵有得一拼的噁心模樣兒弄得臉色一冷,容嬤嬤看着自家主子的臉色和那滿是嫌棄的嘲諷也回過了味兒,倒豎着眉便接過話頭——

“主子跟前哭什麼哭,喪氣不喪氣,好好說話!”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奴婢只是捨不得金鎖啊,求娘娘不要讓奴婢二人分開,金鎖當年便應承了奴婢的娘要照料奴婢一輩子的,奴婢早就將金鎖當作生命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奴婢……”

“行了!”

機靈寶寶:酷總爹地太霸道 本來還想看看這狗嘴裏能吐出點什麼有用的,可是看着這一味的拿着歪理當正理,就差沒指着鼻子說她不懷好意的話,景嫺卻也沒了耐心,一拍桌子便徹底寒了臉——

“這幅哭哭啼啼的模樣兒擺給誰看,且不論這不光是本宮的意思而是皇上的意思,就說你這話……呵,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比親姐妹還親的姐妹?照你這麼說,那你娘是不是要分給她一半?你爹是不是要分給她一半?你將來的夫婿是不是要分給她一半?你往後的所有尊榮富貴都要分給她一半?”

“奴婢……”

“年紀輕輕的倒不知道是從哪裏學會的這一套,剛進宮那會兒鬧出那麼多事兒連累着淑芳齋的底下人跟着受罰的時候怎麼不見你來情同姐妹,來密不可分?眼下里瞧着金鎖丫頭得了機會便急不可耐的跳出來,本宮瞧你不是捨不得她,是捨不得以後沒了個幫你擋災的人!”景嫺眼中厲色一閃,“她這般際遇是豁出了性命纔得到的,你若是眼淺怎麼不見你奮不顧身的上前救主?貪生怕死又心比天高的混賬東西,你如果真當她是姐妹怎麼就這樣見不得她好?!”

“……娘娘!”

景嫺這話說得直白沒得半分遮攔,不光是紫薇被說得如同當頭棒喝一般直接愣在了原地,就是殿中見慣了自家主子四兩撥千斤卻從未見過這般不留半分顏面模樣兒的奴才們也心中一緊,紛紛低下頭生怕被殃及了池魚,而罵了這麼一通景嫺顯然也沒了好脾氣,依然是冷冷的臉色,回過頭看向金鎖——

“你這主本宮怕是做不得了,這個夏紫薇要去要留你便自己看着辦吧。”

“娘娘心疼奴婢奴婢感念萬分,只是奴婢出身卑微能夠得您和主子爺的青眼也是意外之事,萬沒有不知本分逾越行事的理兒,如此,奴婢便只帶着玉琴玉容就足以。”

看着鬧了這麼一出,看着在紫薇的攪和之下原本對自己溫和親近的景嫺冷下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兒,金鎖心裏頭憋氣,自是再沒有還猶豫不決的理兒,如此,便只見景嫺話音剛落就連忙接過話頭,而事已成定局景嫺也沒了再閒話的心思,揮了揮手便讓各懷心思的衆人一併退下,只留李嬤嬤和容嬤嬤在跟前——

“主子,奴才瞧着那個夏紫薇不是個省心的,怕是以後還要折騰出不少幺蛾子呢!”

“秋天的螞蚱,就是再蹦躂又還能蹦躂幾天?”

在人前景嫺雖然是一副被氣到了的模樣兒,可人一走卻又恢復了往日的成竹在胸的模樣兒,恍若剛纔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意料之中一般,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着桌案,想着先前弘曆那廝過來提起要冊封金鎖之時,自己藉着宮妃不同宮女,若是往後懷有子嗣總是要入玉牒記名這一茬兒讓對方發話要好好查一查金鎖身家背景的事兒,景嫺輕笑出聲——

“宮外的人好好打點打點,再等到弘晝那小子從濟南迴來,這張網便算是收齊活了!” [綜瓊瑤]重生繼皇后 243論拉攏和被拉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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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嫺這兒已經準備好了後招只等着萬事俱備就一併收網看好戲了,但即便如此,尚不自知且極愛自作聰明的人並未就此安分下來,反倒是想借着這個後宮平衡微微傾斜的當口兒再度蹦躂一二,而其中首當其衝的便是在永壽宮沉寂了好幾個月的金氏——

“哦?照你這麼說,那個紫薇非但是沒有在出巡這一趟撈上什麼好處,反而是成就了她那個小姐妹不止,還鬧出了什麼嫌隙?”

“額娘說得不錯,說起來或許這也是老天爺垂青咱們,之前那檔子事兒的動靜鬧得不小,即便明面上皇阿瑪並未對我們有什麼表現,甚至對老十一借題發揮福家那兩個小子的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顯然也沒有以前那般愛重,朝中有什麼事兒也多是交給大哥和三哥來辦,如此,這回子冒出來個刺客行刺看起來雖然兇險,倒也總歸讓兒子得了點機會去了皇阿瑪心中的一兩分不滿,想來再過上些日子只要宮中不要再鬧騰出什麼幺蛾子,便總是能尋上點轉圜的餘地。”

“不,你這話兒就說錯了!”看着永珹手上還裹着的紗布,金氏眼中雖劃過了一抹疼惜,可隨即又被一抹更快的精光給取代了,“趁她病要她命,現在正是後宮衆人目光都被那個金鎖丫頭吸引過去的時候,也剛巧老天爺垂簾咱們讓淑芳齋那起子賤蹄子生出了芥蒂,若不趁着現在這個當口發力,等到她們一個個都站穩了腳跟,咱們豈不是越發有心無力?”

“那,那您的意思是?”

正如同永珹所說,弘曆本就因着金氏那樁結黨營私的事兒徹底的惱上了永壽宮一脈,之所以沒有快刀斬亂麻的下手整治,一來是尚未翻出什麼花,金氏向來謹慎除卻一本藍皮小冊之外根本沒留下什麼旁的證據讓人不好使力,二來三個兒子擰成一股繩不是能小覷的勢力且又法不責衆,但即便如此,弘曆多多少少已生出了防範之心,使得無論是身在後宮的永瑆還是已經入朝的永珹永璇都免不了會受到阻滯,而這一次幫忙救駕,永珹雖然未佔首功但他年紀較長武藝又比向來重文的永璋拿得出手,情況危急加上心有計較,卻到底是下了決心出了大力的,如此一來,一向以仁治國且不願像先帝爺那般留下個不悌之名的弘曆倒也不好再做得太過明顯,不光是明面上的態度好了些許,就是對永壽宮的看管也收了一二,讓幾乎絕望的金氏生出了希望——

“她們一個兩個的將算盤珠子打得這樣好,卻惟獨漏掉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個夏紫薇本就對他們生出了不滿之心,被眼下里這麼一折騰……”湊近自家兒子附耳一通,見着永珹那滿是不解的神情金氏也不多做解釋,只是脣邊卻是勾起了一絲狠戾的笑意,“我倒要瞧瞧沒了這張王牌她們還能怎麼蹦躂!”

這一頭的永珹在金氏一番連消帶打的話下顯然有些回不過神,出了永壽宮之後眉頭仍是緊皺着一點不鬆,直讓身邊伺候的人一個比一個頭埋得低,生怕觸了黴頭去,而與此同時另一頭的夏紫薇也沒好到哪裏去,在景嫺那兒狠狠遭了一頓排頭不止,再加上方纔在淑芳齋裏魏碧涵那句句意有所指的話,心裏的闇火幾乎能活活將她燒死——

“你們這一趟出門倒是精彩得很,聽永琪說起來一下是拋繡球,一下是遇了刺客,聽得我這心裏頭忐忑得很,只是說起來倒也讓人唏噓,金鎖丫頭雖然是個伶俐的,但比起你來總歸是落了下乘,怎麼眼下里竟是本末倒置了呢?”

“哎呀,我這也沒別的意思,就是瞧着你心裏頭實在喜歡纔有這麼一說,你可別往心裏去,到底你跟她是從小長到大十幾年的情分,難不成她一人得了道還能忘卻了你的恩情不成?”

“說着是我瞎操心,但有一句說一句的你也甭怪我話說得不好聽,剛剛聽底下人說皇后娘娘是打算讓金鎖搬到純妃姐姐那兒?而且金鎖丫頭半點沒吭聲的就應了下來?唉,原來你們進宮的時候我就想將你們要過去在身邊帶上一陣,可小燕子心急得很便就罷了,但這時間過得快過不了幾年小燕子總是得許人,格格不比公主要擇地建府,若是到時候你一併跟着去了不就成了個陪嫁丫頭頂了天了就是做個姨娘?這樣一來,甭說小燕子肯定不願意委屈你,就是我這心裏頭也覺得心疼,這金鎖丫頭也是,怎麼也不幫襯着一二,將你要過去留在身邊也好全這份姐妹情誼不是?”

魏碧涵不是個好心的,對淑芳齋明爲關照實爲物盡其用,之所以會幫着紫薇正名那是看到了她背後的價值好歹能幫自家擡旗,可以丟掉着這揹負了多年的包衣之名,可金鎖不同,甭說此人沒得半分利用價值也精明得不像隨便能拉攏之輩,就光是瞧着她那千嬌百媚的容姿和現在水漲船高的位分她就一百個容不得,畢竟就是拋卻紫薇那些個作用不說,就僅僅說那個滄海遺珠的名頭就能讓她拿來當一當慈母顯一顯純良,但對於金鎖這種顯然是要從她肉湯裏刮油的主兒,她橫豎不可能穩得住,然而眼下里一切已經成了定局,且弘曆又對這賤人青眼有加的很,想要出去這麼個新起之秀顯然不是上幾回眼藥吹點枕頭風便能夠成事的,如此,便不得不劍走偏鋒,比如,激得這個已經要到了特赦令的夏紫薇捅出真相,用知情不報和內裏藏奸的名頭直接將金鎖拉下馬徹底斷了她的後路……魏碧涵的算盤撥得嘩嘩響,紫薇也確實沒有這般千迴百轉的心思,可是一步落人後就步步落人後,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紫薇剛進宮的時候就已經被盤算良久的金氏給瞄上了,且還說了一大堆挑撥離間的話,是以,夏紫薇心中氣歸氣怒歸怒,到底還沒徹底失了理智,反倒是乾脆出了淑芳齋打算找個僻靜的地兒好好理理思路。

這麼一來,倒是跟從永壽宮出來準備打神武門出宮的永珹撞了個剛剛好——

“你是哪個宮的,怎麼見到主子也不知道過來請安,這規矩到底是怎麼學的!”在宮裏頭當奴才講究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永珹身邊的大太監打遠就見到一個穿着粉色宮裝的女子往這邊走,遠處不說走近了竟是還沒得半點表示,想着自家主子本就心情不佳,便直接吼了出來,“還不給四阿哥見禮?!”

“呃?”紫薇心裏頭想着事,突然被這尖利的一嗓子打斷思緒不由得本能的皺了皺眉,而定神一看眼前站着的是永珹倒也沒說什麼,從善如流的福了福身,“奴婢給四阿哥請安。”

“嗯。”紫薇行禮行得心不在焉,心裏頭同樣存着事的永珹受禮也受得心不在焉,揮了揮手便想接過這一茬兒仍是徑直出宮,然而不經意的一擡眼腳下卻是一頓,“是你?”

見着自家額娘口中所說的一定要拉攏到手,剛剛正反覆揣度着的人就站在自己跟前,永珹不由得鬆了鬆眉頭,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回宮幾日了倒是沒聽見你的消息,今個兒一見怎的像是眉間有愁緒,莫不是受了什麼委屈?”

“沒有,奴婢……”

紫薇倒是沒有想到永珹會看見自己突然轉換了態度,他們雖然是一道出巡,但她的心思都放在了弘曆和爾康身上,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旁的人,更別說這個壓根就沒說上幾句話的四阿哥,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不適應,可剛開了個頭想要打個馬虎眼過去,一擡頭見到面前人這滿身尊貴卻又面帶關切的模樣兒,卻又鬼使神差的轉了轉語態。

“能進宮已經是奴婢的福氣,奴婢,奴婢又怎敢有什麼委屈呢?”

不得不說弘曆雖然腦子有點拎不清,但皮相倒還是拿得出手的,不然當年也不會在那麼多皇孫裏頭偏偏挑中了他接進宮,而此外,金氏的容貌也算得上是柔美,若不然也不會得了這麼些年寵愛一連生下三個阿哥,如此,得了父母所長的永珹自然也生得一副好容貌,再加上多年的養尊處優,站出來便很是吸引人目光……人都有愛美之心,紫薇見過的男子本就不多,除卻一干下人和沒什麼交道的外臣以及宮外的柳青便統共就只有弘曆永琪和福爾康福爾泰幾人,如此,看着眼前這個自己同父異母且明顯對自己有所憐惜的兄長,紫薇就也沒什麼防範之心,更別說她原本就有覺得永琪那幫子人太不可靠想要尋求外援的心思,這樣一來,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自是做得手到拈來。

不是沒有而是不敢?

聽聞此言,永珹那肖像弘曆的眼眸之中飛快的閃過了一道精光,金氏原就沒將話說得太明白,畢竟自家兒子到底只有十幾歲的年紀,突然碰上這等聞所未聞的狗血事多多少少會有些穩不住,事兒沒辦成還好若是被有心人看出個端倪毀了全盤計劃那可就遭了,是以,金氏便也只說要拉攏夏紫薇壓根沒將其身世和盤托出,如此一來,根本不知道對方與自己這層血脈關係的永珹見着紫薇這番作態,心中不由得領會成了另外一番意思,這丫頭雖然身份卑微但容貌尚算過得去,既然額娘發了話說要拉攏那麼收做妾室也不是不可以,這般想着,便只見他神色更爲柔和——

“怎麼我瞧着不像?可別是不願意對我說吧?”

婚到濃時,總裁請淡定 “不是,奴婢……”

“那你便說,只要我辦得到的,今個兒便幫你做了這個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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