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剛開始的那點新奇也沒有了,基本上都是有氣沒力的跟百歲窩在馬車小榻上昏昏欲睡。

百歲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剛開始也一樣興奮異常,可是長時間坐馬車趕路,天天坐在馬車上晃晃悠悠前行,這剛開始的興奮好奇也漸漸消磨盡了,只剩下疲憊。

然而他們行進的腳步卻並沒有因為他們疲憊兒放慢,有時候反而加快了腳步。

越到南邊,天氣也越來越暖,不過到底是冬天,再比他們雲城暖和,也還是冬天,在許三郎出去騎馬的時候,程曦也沒有鬧著要出去騎馬,乖乖跟百歲窩在馬車裡。

剛開始幾次,程曦還以為許三郎也是因為天天在馬車裡窩著,悶著了所以才出去騎馬透透氣。

不過程曦幾次撩開帘子左右張望不見許三郎,前面趕車的阿武也換成了其它侍衛,每次程曦詢問許三郎時,許三郎也閃爍其詞只說去前面看了看,程曦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終於等到許三郎再一次開口說晚上要繼續趕路的時候,程曦趁著百歲過去了琴姑那邊的馬車上睡覺的時候開口詢問許三郎道,「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

許三郎就知道,以程曦的聰明,肯定會猜到些什麼,不過想著不讓程曦太擔心,還是打算瞞上一時是一時了,可是如今已經被程曦猜出來,許三郎也不打算瞞著,免得程曦越不知道越胡思亂想的擔心。

程曦便一直盯著許三郎,看著許三郎面上表情的細微變換,等著許三郎回話,好一會兒,許三郎才抬起頭看向程曦,嘆息一聲開口說道,「就知道瞞不了你幾天,後面有人跟著咱們?」

程曦聽著微微皺眉,「什麼人?」

許三郎無奈應道,「只怕來著不善,看來咱們還是小看了許文宇,居然將咱們離開的消息這麼快的傳進了京城裡,京城裡派出來的人還能這麼快追上咱們,咱們走的可並不慢。」

原本許三郎心裡也是有這一層擔心,才一直馬不停蹄的趕路,即便是看著程曦百歲再疲憊,也沒有停下的打算,沒想到這擔心什麼還就真的來什麼。

程曦皺眉應道,「你意思是說,許文宇已經搭上了那京城裡的皇上,這人也是京城裡的皇上派出來的?」

許三郎點了點頭,「而且應該是直接搭上的皇上,若是搭上其他人,有趙家人跟薛大少在京城裡坐鎮,這消息絕對會被阻礙,只有直接跟皇上搭上線,動作才會這麼快。」

程曦很是無奈嘆息,「想過幾天消停日子怎麼就那麼難,這次又是什麼目的?搞刺殺?還是搞綁架當人質?」

許三郎道,「反正不會有什麼好事兒,我們在後面已經解決了兩批探路跟蹤的人了,後面肯定有更多的高手追上來,所以咱們得加快趕路的速度,盡量在那些人追上來之前進入江南境內,這樣就安全多了。」

程曦看著許三郎道,「你意思這一路上不能休息都需要繼續趕路了?」

許三郎很是無奈應道,「差不多只能這樣了,咱們盡量走大路,這些人總歸會有些忌憚的,然後盡量在城裡落腳,落腳也只能換馬準備乾糧,絕對不能歇腳了。」

程曦皺起了眉頭,「咱們坐馬車還好,那些趕車騎馬的侍衛怎麼辦?」

許三郎應道,「這些你不用擔心,他們當初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暗衛,這些小事情難不住他們,我們會多準備一輛休息的馬車,他們換班趕車。」

程曦嘆息一聲,開口說道,「這下怕是要連累文淵公子他們了。」

許三郎應道,「你不用擔心他,即便是皇上抓了他,也只敢籠絡他,並不敢將他怎麼樣的。」

程曦道,「那就好。」

許三郎看著程曦眼裡的擔心,伸手摟著程曦輕輕的拍了拍程曦的背,開口安慰道,「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不會再讓你出事的。」

程曦靠在許三郎溫暖的懷抱,聽著許三郎的安慰,原本提著的心突然就安心了不少,似乎真如許三郎所說,即便是天塌下來,也還有他替她頂著。

伸手摟住許三郎的腰,程曦揚起了唇角,心裡感概,原本前世在父母那裡才體會到過的安全感,沒想到在這裡,在許三郎身上,也體會到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靜靜的摟著好久,歲月靜好,都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然而兩個人心裡都明白,或許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前面還有未知的危險在等著他們。

果然,沒多久馬車旁邊便傳來了阿武的聲音,「主子。」

許三郎不舍的鬆開了程曦,開口說道,「阿武叫我肯定有要事,我先出去看看,你安心坐馬車裡,不會有事的。」

程曦同樣一臉的不舍,卻不得不點頭應下,鬆開了摟著許三郎腰身的手,目送許三郎出了馬車。

這個時候阿武叫許三郎,也不知道外面又出了什麼事情,程曦心裡擔憂,卻是不準備多問,免得給他們增加壓力跟負擔。

只程曦心裡卻是忐忑的不停拋開馬車車簾往外面看,看著許三郎跟阿武只是遠遠的說話,因為隔得比較遠,並看不清兩人的表情。

在程曦不知道是第多少次掀開馬車車窗帘往外看的時候,終於看到兩個人說完了話,然後許三郎過來馬車這邊,將身下坐騎交給了其中一個侍衛,自己上了馬車。

看著許三郎過來了,程曦的目光卻是沒再盯著許三郎,而是看著阿武那邊,召集了七八個護衛,然後打馬快速回走了。

一直到許三郎坐到了程曦的身邊,程曦還在不停地朝著阿武離開的方向張望。

許三郎看著程曦仰頭張望的表情,伸手揉了揉程曦的頭,提醒程曦的注意力之後,才開口詢問道,「看什麼呢?」

程曦總算收回了視線,放下了車窗帘,看向許三郎,疑惑問道,「阿武他們幹什麼去了?」

原本就告訴了程曦這些事情,許三郎也不打算繼續瞞著程曦,開口說道,「咱們安插在後面的探子來報,又有一幫可以的人跟在了咱們後面,我讓阿武去解決了。」

程曦擔心道,「人多不多,阿武他們就那麼幾個人,怎麼解決?」

許三郎應道,「放心吧,不是讓他們硬碰硬,咱們不是剛經過一個小鎮么?我讓阿武安排一行隊伍幾輛馬車,扮成咱們的隊伍,然後從鎮上開始誤導追蹤咱們的人,將他們引走。」

程曦歪著頭想了想道,「這樣可行么?他們幾個大男人,想要扮成咱們,很容易被發現的。」

許三郎道,「我讓他們就當是發現了那些跟蹤的人,不停的往前跑,那些人肯定起疑,朝著他們追過去,這樣就能替咱們多爭取一些時間了。」

程曦應道,「也是,不過發現不對,那些人只要稍稍有些腦子,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調轉回來追咱們了,看來咱們還得真的抓緊時間趕路了。」

許三郎點了點頭,應道,「我已經派了兩個人上前去打點了,一路上都會安排好趕路的馬匹跟乾糧,你不用擔心。」

程曦道,「幸好阿奕跟阿文堅持讓咱們將侍衛都帶上,不然咱這一路上還真是有麻煩了。」

之後程曦他們便開始一路馬不停蹄的趕路,從當天下午一直趕到了第二天早上。

程曦因為擔心,加上馬車又走的快,一直是睡睡醒醒,時不時便會睜開眼睛,問一問身旁的許三郎,有沒有什麼動靜。

許三郎這一夜也同樣沒敢睡覺,生怕出現什麼意外,每次程曦睡眼朦朧一臉疲憊的醒來問他情況,他就是很是心疼的輕拍著程曦的背,輕聲安慰道,「沒什麼動靜,安心睡吧。」

兩個人就這樣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總算是等來了阿武,不過去的時候七八個人,回來的時候卻只有兩個人。

在阿武出聲,小聲在馬車邊上叫著「主子」的時候,程曦便坐起身迫不及待的拋開了馬車的窗帘,看著外面的只兩個人,程曦便一臉擔心的詢問道,「怎麼就你們兩人回來了?其他人呢?」

阿武聽得程曦的詢問,微微有些發愣,他只聽了主子的吩咐,這事兒一定要瞞著夫人和其他人,這個時候夫人如此問他是什麼意思?

注意到馬車車簾里同樣探出頭來的自家主子,阿武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許三郎,許三郎看著程曦一臉擔心急切的表情,想著要是有什麼事情瞞著她,她怕是會更加擔心。

於是許三郎趕緊對阿武說道,「進馬車說吧。」

阿武聽得許三郎的吩咐,便點頭應下。

許三郎趁著阿武進來之前,替程曦整體好了衣服,又給程曦裹上了被子,免得阿武帶了寒氣進來凍著程曦。

程曦被許三郎裹得嚴嚴實實,程曦倒也由著她,主要她此時的注意力都在外面進來的阿武身上。 皇后見兩人「商量」之後同意了比試,便又命人問了其他人。

在場眾人又不傻,怎麼會看不出來姜雲卿和祝辛彤之間的火氣。

剛才祝辛彤雖然狡辯,陳王妃也言辭威脅讓甄靜秋幾人沒有開口作證,可誰都看得出來,陳瀅落馬的事情十之八九和祝辛彤脫不了干係。

陳王府勢大,又無旁人作證,落馬之事十有八九會不了了之,而這姜雲卿分明是在替陳瀅討要公道。

這個時候,旁人躲還來不及,誰會腦子有問題,湊上去找麻煩?

所以到了最後,比試之人竟然只剩下姜雲卿和祝辛彤。

等到兩人站在場中,而不遠處靶場也將靶子立好之後,祝辛彤已經整理好了心情。

她面上沒了惶然之色,因為她知道陳王妃會幫她,而且沒有證據,姜雲卿也奈何不了她。

祝辛彤手中拿著禁軍送上來了弓箭,心中失了膽怯、害怕之後,看著姜雲卿時就只剩下怨恨。

要不是姜雲卿,她剛才怎會那般丟人?

要不是她,她又怎麼會一時衝動,對陳瀅動手,險些害了自己?!

祝辛彤是學過騎射的,因為璟王是武將,她專程尋人教過,此時拿著長弓時,背脊挺直,整個人如同標槍似得,和身旁完全沒有形狀的姜雲卿比起來,十分顯眼。

祝辛彤眼角餘光看到姜雲卿拉弓時生疏的模樣,忍不住嗤了一聲。

以為騎馬厲害,箭術便也厲害嗎?

教她射箭的師父曾經說過,她的箭術就算在男子裡面,也屬中上。

而她剛才問過李雲姝,姜雲卿幼時騎過馬,但是她從未碰過箭,根本就不會射箭!

「兩位小姐由此射靶,共計五支箭,命中紅心者多為勝。」

規則剛出。

麻辣灰姑娘 祝辛彤眼底就閃過抹惡毒,她突然合上弓弦,開口道:「皇後娘娘,只是這麼射箭未免太過無趣,這箭靶固定,每次又是單獨一支箭,只要準頭不差就都能射中,萬一我和姜小姐同樣五法命中紅心,該判誰勝?」

旁邊陳王妃滿臉不喜,只覺得祝辛彤多此一舉。

她本就不想應承下這場比試,偏偏姜雲卿咄咄逼人,讓她根本來不及去攔祝辛彤。

眼下既然應下了,直接比試完就好了,何必多生事端?!

皇后卻是沒想那麼多,只是開口問道:「那祝小姐有什麼建議?」

祝辛彤揚眉笑起來:「剛才姜小姐那般強硬的想要跟我比試,想來箭術一定十分高超,不如我們換個玩法如何?」

她滿心滿眼的都是想要讓姜雲卿丟臉,半點沒注意到陳王妃臉上的不認同。

見自己說完之後,姜雲卿臉上浮現了抹稍縱即逝的慌亂。

祝辛彤心中更加篤定,開口道:「既然是狩獵,獵的都是活動之物,不如尋些獵物過來,將它們放在這場中,由我和姜小姐分別射獵。」

「一人五支箭,取獵物者多為勝,怎麼樣?」

姜雲卿緊抿著嘴唇,握著長弓時指尖有些發白,開口道:「這個時候,哪裡去尋活物,而且娘娘面前,見血不吉,你若覺得單支箭無趣,不如比試連射……」 祝辛彤聞言就更肯定,姜雲卿根本不擅長射箭。

就算會,怕也只是練的死靶,光有準頭,所以才敢尋她比試,卻根本未曾練過活靶。

既然如此,祝辛彤又怎會讓她如願?

「不過是幾隻活物罷了,這林間多的是,只要娘娘開口,哪有尋不來的。」

「更何況皇後娘娘是一國之母,什麼場面沒見過,又怎會怕見這點血腥。」

「姜小姐剛才逼我與你比試時候可未曾留情,如今卻借口推脫,難道是怕了?」

姜雲卿頓時說道:「誰怕你了?!」

上首蕙貴妃看著姜雲卿難得露出的「慌亂」之色,以為她是在強撐,不由靠在座椅上說道:「祝小姐這提議不錯,就像之前姜小姐說的,這比賽嗎,有輸有贏才有意思。」

「那射靶的事情平日里就能見得,算不得稀奇,既然要比試,自然要比更有趣的。」

她說話間眼神如媚,手指輕挑道:「至於活物,姜小姐也不必擔心,這裡沒有牲畜,可人卻總是有的,便尋了幾個太監舉著靶子,在場中騎馬疾走就行。」

「這樣既不見血腥,又不耽誤尋活物,不就是一舉兩得?」

蕙貴妃話音落下之後,祝辛彤就是一愣,場中其他人也是有些嘩然。

讓人舉著靶子騎馬在場中疾走,的確是堪比活物。

可是馬上顛簸,想要在遠處射中靶子何其不容易。

這要是普通的牲畜也就算了,射殺了也就射殺了,可是那舉著靶子的可是人。

萬一祝辛彤和姜雲卿箭術不及,手中射歪,那要的可就是一條人命!

雖然射殺的是太監,只要宮中不追究,便無人問責,可是一旦手上染了鮮血,誰又能真的脫得了干係?

旁邊徐氏早就按捺不住,站起身來急聲道:「皇後娘娘,這萬萬不可,活人為靶未免太過兒戲!」

陳瀅也急的小臉發白,抓著陳大夫人的衣袖,陳大夫人連忙開口道:「是啊,不過是女兒家比著玩罷了,哪值得如此認真?」

原本因為被趙青攔著,沒敢作證的張妙俞本就心中有愧。

此時見姜雲卿被人逼迫,而祝辛彤步步緊逼,她頓時忍不住了。

張妙俞直接伸手撇開旁邊一直拉著她的趙青,不顧張夫人的阻攔在旁開口道:「孟夫人說的對,皇後娘娘,這活人為靶太過危險,動輒便易見血,傷人性命未免不美。」

「不如此場就此作罷,就當祝小姐和姜小姐平局如何?」

祝辛彤之前聽了蕙貴妃的話,原本也是心中有了退縮之意。

橫刀奪愛:老婆乖乖讓我愛 她雖然練過活靶,可那都是些牲畜,卻從來沒有拿活人為靶試過。

她原本也想要開口拒絕,可是聽到張妙俞的話,頓時就想起了剛才賽馬時的憋屈。

祝辛彤扭頭看著緊緊皺眉,臉色難看的姜雲卿,便改了主意開口道:

「張小姐此話差矣,既然是比試,又怎能隨意作罷,更何況是姜小姐說的,一定要跟我比出輸贏。」

「這場比試我覺得倒是挺有意思的,如果姜小姐怕了,想要臨陣退縮,那就只要認輸就行,只是往後別再打著孟家的幌子四處炫耀,丟了孟老將軍的臉面。」 阿武拿著酒壺喝了一大口,剛喝完就聽得程曦急切的再次開口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人回來,其他人呢?」

阿武難得聰明一次,看出了夫人嚴重的擔憂跟焦急,不過他還是記得自家主子的囑咐,先了向了自家的主子。

得到了自家主子的點頭首肯,阿武才開口應道,「夫人您不用擔心,他們不會有事,只是扮成了咱們的隊伍引開了追殺咱們的人,倒時候自有辦法脫身。」

聽得那些人並不是出事了,程曦總了一口氣,只剛松完這口氣,便聽到了一個更惱火的消息。

只聽得阿武開口對許三郎說道,「主子,咱們得再加快速度了,後面還有一群人追來了,差不多二十來個人,我們就兩個人不敢硬碰硬,只得使暗招用了阿奕準備的*,不想那些人裡面居然有一隊人出去周圍巡邏沒中招,咱們只得作罷,快速趕過來通知您們了,阿奕說那葯差不多能管八個時辰,咱們只有八個時辰的時間甩開他們。」

程曦聽得只不停的皺眉,那些人既然是想要對付他們的,只怕都是些高手,他們這一群人的速度,趕著馬車肯定是比不過那些騎馬的人。

想著阿奕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葯,程曦忍不住喃喃說道,「怎麼就沒讓阿奕弄點毒藥,直接毒死他們。」

阿武的耳力聰慧,將程曦的呢喃聽得清楚,便開口老實應道,「阿奕有給,前幾次用光了。」

程曦無奈嘆息一聲,應道,「好吧。」

許三郎同樣也眉頭微皺,語氣沉重的開口對阿武說道,「通知所有人,加快速度趕路。」

阿武應下,便下了馬車一一通知去了。

許三郎看著程曦緊皺的眉頭,伸手輕撫上去,並柔聲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我出去看看情況,一會兒就回來。」

程曦胡亂點了點頭,只如此情況,到底還是不能放心,不過為了許三郎安心,她便乖巧應著,看著許三郎撩開車簾出了馬車。

馬車稍稍放慢了速度,等到許三郎離開,又加快了速度,因為速度加快,加上這路本就凹凸不平,馬車顛簸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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