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凝重的表情,猴子帶着刺刀上路了。

步槍也在後面做好了防範,他的子彈已經上膛,就連大腿外側的92式手槍,也打開了保險。

夜鶯看見我們配合默契,卻一句話也不肯說,發牢騷着:“一個個神祕兮兮的,有什麼難道不能說嗎?”

我壓低喉嚨,斥道:“閉嘴,如果你不想死的那麼快,那麼請閉好你那張嘴!”

我本來想罵“臭嘴”,想想不合適,改了口。

夜鶯的臉部表情顫抖幾下,一雙睫毛僵持在空中,好長時間她都沒反應過來。炸彈從她身邊走的時候,說了一句好話:“聽頭兒的,沒錯的。”

炸彈抱着他的平板電腦走了,依然玩他的電腦。

夜鶯咬咬牙,小跑幾步,默默的跟在我後面。

我問卓瑪薩老人:“我們加快速度,多長時間能趕到虎跳崖?”

“30分鐘–”老人環視着上面的高山說道。

“加快速度,快快快!”我用低沉的聲音對無線耳麥吼道。

30分鐘之後,我們趕到虎跳崖對面的山頂。

虎跳崖跟它的名字一樣險峻。周圍是一望無垠的大山和山林,一座突兀的高峯在一個盆地裏拔地而起,像孫悟空的金箍棒插在大地上,刺向空中的藍天白雲。虎跳崖是這座山的一個附屬山頭,上面覆蓋着綠色的灌木,幾棵奇形怪狀的大樹莫名其妙的長在懸崖峭壁上,下面是悠悠的白霧,讓人看上去驚出一身冷汗。

卓瑪薩蹲在地上指着那座高鋒下面的一座矮山說道,“要想趕時間,抄近道,去13號區域的雷區,必須從這裏經過。翻過虎跳崖,能節省40分鐘的路程。當時邊防連的哨兵被兇手射殺之後,程楓就是想在兇手逃出邊境線之前,趕到13號區域,封死他的退路。沒想到敵人比我們還了解地情,他在虎跳崖埋了地雷,不幸的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偵查—–”

聽完老人的介紹後我發佈命令。

一分鐘後,隊員的彙總傳過來了。

“山頂安全!”

“峽谷安全!”

“左右兩翼安全!”

“是否使用禿鷲無人機請指示!”

“熱成像偵查儀顯示正常–”

我不放心,用望遠鏡看了看,不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一片寂靜,山上的岩石在秋日的照射下發出白色的光,山上的老林在微風的吹拂下左右搖擺,各種不知名的灌木和藤蔓蓋在一個個山頭上,像野人披頭散髮。

看不出有埋伏的跡象,我心裏鬆了一口氣,對無線話筒說道:“無人機就不用了,電池有限,這是在我們的國土上,想必他們也不敢做出大的動作,步槍遠程監控,猴子帶着炸彈和老人下山,去虎跳崖,刺刀跟在後面50米的距離警戒,夜鶯在我們山下觀察。”

“步槍收到!”

每次任務,步槍是最先做出反應的,我發佈命令之後,依然是步槍最先做動作。他一矮身,朝身後的一個山坡跑去,那裏有個視野開闊的地方,有茂密的野草。他像個猴子鑽進去,趴在裏面,不一會兒,一根綠色的槍管伸了出來。

從這個山頂,到虎跳崖,有300米左右的距離。對於步槍這個優秀的狙擊手來說,距離足夠了,不僅如此,他還能控制周圍1500米的範圍。

卓瑪薩老人在猴子的攙扶下,下山了。刺刀時隱時現的跟在後面。不一會兒,山下的茅草遮住了他們的身影。

炸彈此時不再鼓搗電腦了。他把95BS自動步槍放在我的腳下,又卸下戰術包囊,從包裏拿出一個小包,背在身上,然後掏出手槍,推子彈上膛。

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是想跟過去看看。

“你那奇怪的感覺還在嗎?”炸彈問。

我搖搖頭。

炸彈又說:“那行,我去一下。”

我說:“去吧,提醒他們注意安全。”

炸彈順着地勢較緩的山坡滑下山。他永遠是那麼聰明,總是選擇最有利的地形行動。有他跟在身邊,你不必擔心自己犯愚蠢的錯誤。

約莫十分鐘左右的時間,猴子在通話器裏喘着粗氣。他說:“這個gou日的真歹毒,居然在這裏埋了地雷。”

“能判斷出什麼地雷嗎?”

“M18A1—-”

“什麼?”我一聽,雙腿情不自禁的抖動一下。

M18A1是一種反步兵地雷,也是我們俗稱的“跳雷”,對步兵的威脅相當大,可以覆蓋300米,高度2~3米,以地面60度角擴散。凡是在它的輻射範圍內,地雷爆炸之後,所有步兵立即喪失戰鬥力,非死即重傷,是個很陰毒的玩意。是Mei國當年入侵Y國鼓搗出來的地雷,當年武裝到牙齒的Mei國軍隊,疲於應對Y國遊擊軍,於是發明了這種專門對付步兵的殺人利器。

M18A1在全球有幾百種仿製品,深受戰亂國家的喜愛,特別是僱傭兵,經常在戰亂國家出沒,爲了防止身後的追兵,經常把這個地雷埋在自己後面,然後從容撤退。

現在沒想到這種雷既然在我們國家出現了,這標誌着僱傭兵團體已經把矛頭對準我國。

猴子在無線耳麥裏嘮叨:“敵人比我們頭兒還鬼,是想炸我們一個冷不丁,已經預想到我們會回來看現場,於是在現場必經之路安放地雷。要不是我的鼻子靈敏,真被這gou日的算計了!” 52.虎跳崖(下)

看來敵人的確是摸到我們的行蹤了,並且已經跟我們發生撞擊。

我冷笑一聲對猴子說:“把地雷交給炸彈,你去幹自己的活!”

我們此次來阿拉古山,就是想勘察現場,看看這個兇手到底有多厲害。第一回合,打了平手,至於第二個回合,還要看彼此的智慧與耐心。

首席,借我生個娃 猴子似乎在攀登。耳麥那邊傳來石塊的墜落聲,猴子說:“這gou日的比我們想象中還要歹毒,他把地雷埋在崖壁上,山頂也放一個,崖壁的地雷先不炸,等上面那個一炸,崖壁的地雷間隔幾秒再炸,這樣就算炸不死攀巖的兵,摔也會摔死。”

我眼前頃刻之間出現地雷爆炸的情景:邊防連十幾個兵相互打氣攀登虎跳崖,石塊滑動,一個兵好像掉下去,被上面一個兵抓住手臂,在兩個人的幫助下,終於站穩腳跟。上面一個兵滿頭大汗的爬上山頂,站在上面跳起來,給下面仍在攀登的戰友打氣。突然,一聲爆炸響起,那個山頂兵被強烈的氣流衝到十幾米高的空中,墜下山崖,正在攀登的兵愣住了,大聲呼喚他的名字,緊接着,崖壁上也突然冒出幾束火光,十幾個兵猝不及防,從猛烈的爆炸火光中摔下山崖,砰砰砰-十幾個兵落在百米之下的谷底,摔成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太慘了!”

看來,敵人比我想象中還要冷靜,殘忍。他不是一般的罪犯,也不是一般的僱傭兵,他是想摧毀我軍將士的心理承受力,達到打敗我們的目的。

首先,他打死一個邊防連的戰士,引邊防連出來,他事先在虎跳崖安放了反步兵雷,接着便往13號地區的雷陣那邊跑。邊防連中了計,爬上虎跳崖損失慘重。

出了這麼的大事,我們的軍隊肯定要調查,周圍山區會有許多解放軍巡邏。這段時間兇手潛伏下來,或者直接離境,風頭過後,又折回來,在爆炸現場重新佈雷。兇手猜得很準,最後過來的中國軍人一定是精銳,他想殺中國精銳軍人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兇手太低估了我們的能力。

十年以來,我們頻頻出現在中東,中亞,甚至是東南亞出現,哪裏有我們國家的利益,我們就會在哪裏出現。

對於各種型號的地雷,無論是西方的,還是前蘇聯的,甚至是中國的,我們都能拆除。

對於7308來說,拆除炸彈和地雷,是一項基本功。你不僅僅要懂炸彈地雷的性能和結構,能拆解,還要在第一時間發現它。因爲事先發現它可以避免傷亡,等你踏上它就晚了。

炸彈是我們小組的拆彈專家,各種疑難雜症的爆炸物,只要他一出手,就可以手到病除。

炸彈:35歲,某大學化學博士,電子工程系副教授,10年前被C軍區特招爲軍官,現爲少校軍銜。平時寡言少語,總是低着頭玩電腦,實則保持臨戰狀態。他不僅是7308第一小組的拆彈手,還是電腦專家。7308有了他,什麼高科技的玩意,那就甭提了—–

耳麥裏傳來一陣陣窸窸窣窣的響聲。我不用看就知道,炸彈在鼓搗那些反步兵地雷。

猴子說:“三枚M18A1,現在都被我們的大博士解決了!”

猴子估計站在旁邊觀看。

耳麥裏有聲音喊:“老人家,我們過去吧,這地兒危險,過去吧過去吧,這裏用不上我們了。”

是刺刀的聲音。

我看看天,又看看手錶,下午5點,必須趕回護林站。在這荒郊野外,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對我們可不利。

猴子估計看見地雷拆除了,說的話也輕鬆許多,他說:“這傢伙挺專業的,居然想着給我們來這一招,如果不是泥土潮溼,地雷外殼生鏽,我可真聞不出這疙瘩。”

猴子滔滔不絕的話惹惱了炸彈。“滾吧滾吧,別在這裏囉嗦了。”

“我走?”

“不是走,是滾!”

估計炸彈想幹什麼事,猴子讓他分了心。

猴子無奈的離開現場,帶着夜鶯上了我這座山。卓瑪薩老人在他們之前就上來了,正坐在草地上喝水。

猴子看我臉色不好,就跑過去跟卓瑪薩拉家常。

“老站長,我們頭兒說的沒錯吧?我們是最厲害的特種兵。你看那些地雷,都被我們挖出來了。這要是別的部隊,保準還會炸第二次,您想想,那得多大的傷亡啊!”

“我當了一輩子的護林員,從來沒看見像你們這樣的兵,我算開眼了!”老人對着猴子豎起大拇指。

“頭兒頭兒,我有個請求!”這時候炸彈傳來聲音了。

我問:“你說–”

“我想放一顆地雷在這裏。”

“你的意思,是敵人會重返現場?”

“我是這麼覺得的,你呢?頭兒!”

我想了想,回答道:“他是想跟我們較量較量!”

“你答應了,頭兒?”

“按你的做吧?我們給他來一個出其不意。讓他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OK!”

十分鐘後,炸彈屁顛屁顛的爬上來了。他抹抹頭上的汗珠,說道:“兩枚地雷分解了,扔在沿途,一枚我埋在相反的方向,敵人是看不出來的。放心吧,只要他過來,保證給他炸個稀巴爛!”

夜鶯很驚訝,她嚴肅的提醒炸彈。“這會誤傷邊民的,你這樣做,極其不負責。”

“扯淡!”炸彈很惱火,直接走了,向着護林站返回。

“扯淡!”

“扯淡―――”

“胡扯!”

猴子步槍刺刀三個也朝夜鶯發火。他們三個帶着卓瑪薩站長走了。只剩下我和夜鶯兩人站在山上。

夜鶯翹着小嘴發呆,看她樣子,快哭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說道:“走吧走吧?”

夜鶯極不情願的跟在我後面。

這正好是做工作的機會。“你看,周嫺―――――”

“叫我夜鶯,這是我的代號,是你定的規矩!”夜鶯朝我發火。把一肚子的委屈全發泄在我身上。

“好,夜鶯,你看,這個工作不合適你,我們這些人,也很粗魯,都是大老爺們,天天鑽山溝爬老林,也沒心情關心女同志,要不這樣,這次任務結束,你就回到凹子山,在後方支持我們的工作,你看成嗎?”

“不行――我已經是7308的人了!就算罵我打我,我也喜歡!”

嘭的一聲,她踹了我一腳,拔腿便跑,向猴子步槍他們追去。

我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好吧,有你哭的時候!” 53.爆炸響起

當天晚上,滿天星光。我們睡在卓瑪薩站長的木屋裏,傾聽外面如濤的風聲。或許,離開部隊長久了,以至於讓我們對這種野營感到好奇。

本來輪到刺刀站崗,可被卓瑪薩站長阻止了。

老人舉了舉手中的56式自動步槍,又把槍栓拉開給我們看。都是黃燦燦的子彈,證明護林站也是維護邊境線安寧的中堅力量。

刺刀說:“謝謝爺爺,但—–這是我的任務。”

老人轉身,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笑着說:“怎麼?信不過我?在這阿拉古山,沒有誰比我更熟悉,即使風吹草動,我也能辨別是什麼動物。何況我們有5個人,5條槍,好吧好吧,如果有動靜,我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你們就安心的睡覺吧?孩子們,能碰到你們這些優秀的軍人,是我們的緣分。請-讓我儘儘心吧?就算是爲祖國盡心!”

看見老人如此說,我只得讓老人帶着護林員去了。

刺刀步槍猴子倒不客氣,睡袋鋪在地上,人鑽進去,一分鐘不到就睡着。炸彈打開軍用電腦,在鍵盤上敲擊幾下,擱在地上,也睡去了。

只有我和夜鶯沒睡。

我得梳理一下頭緒。

這次來阿拉古山,目的是什麼?

我的目的應該是看看兇手跟殺死駱駝的兇手有沒有關聯?這也是我和隊員爲什麼被召回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麼,主要任務是查清駱駝犧牲的背後原因,找出真相,所以,一旦證明兇手跟駱駝之死沒有關係,我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回邊境線,奔赴A8區。

如何甄別呢?

就用炸彈埋下的地雷。

如果今晚地雷沒炸,說明兇手是個超人的高手;如果地雷炸了,那麼說明兇手是個低端的敵人,對付這種敵人是用不上我們7308的。

假如第一種情況出現,我們還得留在阿拉古山繼續追查。因爲真正的高手是可以辨別出地雷的。這個地方已經埋了兩次雷,兇手一次我們一次,兇手回來,肯定會加倍小心。

我在沉思的時候,夜鶯悄悄坐在我的身邊,捋捋頭髮,她的額頭有一排劉海,這讓她看起來,更加嫵媚動人。尤其是臉上的油菜,洗淨之後,滿月般的臉蛋白裏透紅,穿着一件緊身軍用T恤,兩座山峯魏然聳起,看後讓人渾身發燥。

我瞟了她一眼,說:“以後不許留劉海,這衣服也不許穿,得穿上外套。”

姑娘兩眼一瞪:“我說老鬼,你也管得太寬了。現在不是執行任務,我馬上睡覺,我穿什麼衣服是我的自由。”

我冷冷的盯住她,終於克服了男人的弱點,渾身也漸漸發涼了。我說:“7308,沒有自由。”

“別扯了,我問你,我們在這裏的行動,得到上級的批准嗎?”

我愣住了,沒想到她問出這個問題。

懶得理她,我掏出移動終端向飛鷹發了一排字:結果就在今天,如果不是,那麼我們明天早上回來。我需要一架直升機。

飛鷹回覆:沒問題。

夜鶯看見我不說話,繼續逼問:“我覺得你們不像特種部隊,倒像你老鬼的私人武裝。”

“扯淡!”我扭過頭,不想看她。

“看看,我說對了吧?”

夜鶯站起來,跑前面看着我。

我盯住她的臉,輕輕的回答:“7308幹什麼,有高度的自由,這也是7308跟別的特種部隊不一樣的原因之一。”

“我覺得這很一般。不過你們裝的神祕罷了?”

“很好,謝謝你的誇獎,我建議你回去後,離開7308。如果有你在,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我怎麼了?”夜鶯的嗓門提高了。

“噓—–”我指指她胸前飽滿的山峯說:“看看你穿的衣服。”

飛鷹的臉立即紅了,用雙手捂住胸口。說:“老鬼,你也太色了吧?一而再,再而三偷看女孩子,道德品質有問題。”

“噗嗤!”我笑了。我假裝嚴肅的說:“我沒工夫跟你開玩笑,對於7308來說,只要出了營區,時時刻刻處於戰備狀態,軍人的着裝有嚴格的規定,不許穿與衆不同的服裝,因爲你這樣會使戰友分心。而往往分心的那幾秒,敵人就會要我們的性命!”

“我這衣服算是與衆不同嗎?喂—這是部隊配發的內衣喲?你也說的太誇張了!”

這時候炸彈插上一句話:“拜託,要談情說愛請在外面,或者小聲點,也不管人受不受得了!”

我吼:“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炸彈一聽,趕緊閉上眼。不一會兒發出均勻的鼾聲。

夜鶯躺在睡袋裏睜大眼睛,看來在想剛纔的問題。

我感覺困了,像條蛇一樣鑽進睡袋,只是三十秒的時間,我就墜入沉沉的夢鄉.。。

大約是凌晨5點,我被炸彈叫醒了。

炸彈把軍用電腦搬過來了,指着上面的衛星監測圖說:“我埋的地雷爆了.”

外面放哨的卓瑪薩老人跑進來,也興奮的喊:“同志們,昨天我們埋的雷炸了,炸了!”

“立即返回現場–”

40分鐘後,我們趕到虎跳崖,發現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首。死者20多歲,身上有一把54式手槍,斜跨着一個包,裏面有80克的海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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