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大戟依舊勇猛向前,驍騎營來回切割衝殺,連虎牙也不知從哪處草叢裏鑽了出來,振聲咆哮。孫堅的士兵逃得更快了!甚至有不少會水的士兵跳下了伊水,泅往對岸。

孫堅、孫策父子縱然勇猛,卻敵不過張遼的兇猛,難有回天之力。

混亂之戰,一匹雄駿的戰馬踩踏着敵人衝到張遼身邊,正是被張遼之前打發出去的象龍。

張遼躍上象龍,再次追殺,此番大戰實在無由,又損失不輕,他哪能輕饒了罪魁禍首孫堅!無所謂正義,此刻彼此就是敵人!

不想孫堅安排在後方看馬的護衛也拉來了他們的坐騎,計有近百匹戰馬,孫堅、孫策父子與祖茂幾員猛將再次聚攏親衛,上了戰馬,親自斷後,阻攔張遼的追擊,給手下士兵爭取逃走的機會。

雖然大局已敗,但孫堅手下這些精銳的戰鬥力依然強悍,退入那處窄道小谷之後,驍騎營就失去了作用,孫堅父子藉助地勢,牢牢阻住了張遼追殺,又有祖茂、孫賁幾人帶兵阻攔猛虎衛,激烈廝殺。

戰鬥又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最終孫堅父子帶着大約三千殘兵退過了小谷,渡過了伊水,斬斷了木橋,逃亡而去。

張遼看斬殺孫堅無望,只能退回,迅速打掃戰場,收拾兵馬,救治傷兵。 孫堅父子逃過伊水,收拾兵馬,加上從伊水游過來的,最終也不過五千。

至於將領,孫堅自己身上多處收拾,孫策也受了幾處傷口,他雖然勇猛,但畢竟還年輕,武藝頗有幾分稚嫩,戰力沒有達到巔峯。其他諸將,孫河斷了一條臂膀,孫靜受了重傷,韓當中了弩箭,唯有祖茂還好一些。

看到手下如此悽慘的模樣,尤其是基層將領,幾乎損失殆盡,令孫堅大爲心痛,長嘆道:“自十七歲領兵一來,已近二十餘年,卻還未曾遭逢如此大敗,今日方知張遼之勇也。若非伯符月前從舒縣趕來,吾今日要折在此處了。”

“父親何須灰心,他日再戰便是!”孫策朗聲道。

張遼的勇猛確實令一向驕傲的孫策感到震撼,即便如此,他眼裏仍是透着堅定和自信,這也是一個從不服輸的主。

祖茂嘆道:“可惜德謀與公覆去了太谷關,否則定能擊敗張遼!”

孫堅搖搖頭,沉聲道:“關東羣雄討伐董卓,非止一時,速回樑縣,整軍再戰!”

“喏!”一衆將士看到孫堅依舊自信堅挺的姿態,不由再次振作起來。

孫堅當即帶着手下殘兵,一路南下,不想走了數十里,接近太谷關時,突然又一支騎兵襲來,一杆“中郎將徐”的大旗迎風烈烈。

……

張遼騎着象龍回到那處小荒原,看着滿地的屍首,還有慘叫的傷兵,有孫堅的,也有自己的,他長嘆一聲,下了戰馬,組織傷兵迅速救治傷兵,收攏屍體。

這一戰,孫堅傷亡足有三千以上,餘下的都潰逃了,還有傷兵在戰場上慘叫,難以逃走。

而張遼手下也折損慘重,縱然張郃始終沒有散開數陣,保護着一衆預備兵,但激烈的廝殺仍是令他們折損了一千多的士兵,而傷兵就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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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預備兵本是從鮑信和孔伷手下俘虜而來,若與其他諸侯手下兵馬作戰還行,但他們此次面對的卻是關東諸侯之中最強悍的孫堅兵馬,一比三的傷亡,足以自豪了。

若非張遼和張郃採取了正確的戰術,若非張遼拼死衝殺,直破孫堅中軍,若非驍騎營關鍵時候來援,他們的損失會更慘重,甚至最終慘敗也難說。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治傷兵,可惜張遼軍中的醫療隊還沒建立起來,只有隨行四五個軍醫,對於這麼多傷員,根本忙不過來。

好在張遼當初便專門在軍中開了處理傷口的訓練項目,凡是他手下的士兵都懂得一些處理傷口的手段,連預備兵都專門學過這些,因此重傷由軍醫處理,輕傷則由其他同袍處理,傷員救治速度極快,免得造成失血過多的二次傷亡。

只是重傷兵仍然不少,張遼見狀,便自己上陣,他隨同左慈多時,耳濡目染,治病有些勉強,但處理重傷口不比那些軍醫差。

張遼沒想太多,但一衆傷兵看到主公不顧自己有傷在身,親自給手下士兵處理傷口,無不感動的落淚。

誰都能看出來,今日一戰,主公出力最多,他們只能自保,如今主公戰罷又給他們治傷,他們感動之餘亦復慚愧,只是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加倍操練,上陣殺敵,爲主公前驅,而不是無力的受傷等着主公來救治。這是主公的恩義,明卻是一個士兵的恥辱!

收拾完自己的傷兵,在張遼的命令下,對於孫堅留在戰場上的三四百多無力逃走的傷兵,也簡單的處理了下他們的傷口,本要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但這些士兵竟然感激張遼的不殺和救治之恩,願意追隨於他,張遼沉吟了下,又帶上了他們。

這些士兵都是百戰老卒,自己今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主戰方向在西北異族,不會與孫堅有衝突,若是能將這些老卒收爲己用,也是助力。這每一個士兵,都是漢人的一份元氣,能保便保吧。

救治好了傷兵,又將死去的士兵尋了一塊好地葬下,張遼帶着將士再次趕往畢圭苑。

戰鬥是士兵成長的最快途徑,雖然代價極大,但經歷了一場激烈殺伐的預備兵,明顯成熟了許多。

張遼身上也包紮了幾處傷口,他一邊行進,一邊卻在思索一件事情。

歷史上孫堅貌似在雒陽之戰中得到了一件寶物,傳國玉璽。爲什麼自己先前在雒陽皇宮時忘了這一節?如今關東諸侯進擊雒陽,怕是沒有機會了。

張遼心中頗有幾分遺憾,雖然他並不認爲傳國玉璽能決定什麼,但時下的人卻很在意,若能得到傳國玉璽,收藏着也好啊。可惜失之交臂,只是張遼總覺得自己好像還忽視了什麼一般。

斥候在前探路,又行進了十多裏,距離畢圭苑也不過數十里了,但就在剛經過伊水又一處橋頭不遠時,突然從河對岸衝過來一支人馬,從後面急追過來。

張遼急忙令士兵列陣,看着後面源源不斷趕來的敵兵,心中卻是一沉。

如今他手下士兵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正是疲憊之時,大多帶傷,何況還攜帶了不少重傷兵,如此情形,怎能作戰?

再加上這一片地勢狹窄,不適合騎兵作戰,後面趕來的敵兵已經超過五千,若再開戰,他幾乎勝算全無!

學園都市的傀儡師 “猛虎!大戟!驍騎!神射!速速列陣,準備戰鬥!”張遼沉喝道。

即便勝算全無,也要戰!

“喏!”

一衆衣甲沾滿血泥、周身帶傷的士兵齊聲領命,迅速列陣,戰意十足的看着後面追來的敵人。

張遼轉身又吩咐那些預備兵:“爾等護送傷兵和機械營,速速撤退!”

帶領預備兵的是韓卻,他大聲道:“大敵當前,我等怎能退卻!正要爲主公殺敵!”

“爲主公殺敵!”五千多預備兵齊聲大吼,聲音前所未有的高昂。

同爲男兒,經歷了先前一戰,這一戰他們不願意後退,不願意再被已經疲憊不堪、傷口處處的同袍保護着,不願意在讓主公擋在前面,他們要爲主公殺敵!

張遼看到一衆預備兵慷慨激昂的姿態,不由大爲讚許,這些士兵一下子成熟了,看到他們期盼的眼神,他長刀一斬,沉聲道:“如此,我等合力同戰,殺敵!”

在這種情況下,他若是拒絕這些士兵,就會挫傷了他們的自信和積極性,適得其反了。

只是他話音剛落,後面追兵之中便有一個聲音大吼:“張文遠,濟北相鮑信在此,還不還我兒郎!”

張遼身子一下子僵在那裏,看向那些同樣僵在那裏的預備兵。

這五千預備兵中,還有自己的猛虎、大戟和神射營中,至少有四千多士兵是鮑信的舊部,佔了自己兵力的一半之多!

如今,鮑信找來了,這一戰還怎麼打?

張遼想到了一句話,出來混,遲早要還。自己當初坑了鮑信超過五千兵馬,如今鮑信卻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趕來了。 張遼沒有說話,看着後面鮑信帶兵趕上來,方纔還慷慨激昂的五千預備兵也有大半數沉默了下來,同樣看着趕過來的鮑信,神色複雜。

張郃、張健、楊漢、郭成、韓卻等一衆將領神色凝重起來,韓卻帶着一干潁川兵,要擋在張遼和那些鮑信舊部之間。

張遼看向那三四千神色複雜的鮑信舊部,擺擺手,阻止了韓卻,道:“進之,不必如此,我相信自己的弟兄,便是要回歸舊主,也不會害我。”

說話之間,鮑信已經帶着一衆士兵追到近前,距離張遼也不過數十步,看着張遼與麾下士兵的慘狀,他不由哈哈大笑:“張文遠,不想汝也有如此悲慘之時,真是令某大爲開懷!”

張遼看向神采飛揚、精神振奮的鮑信,抱拳道:“允誠兄,別來無恙。”

鮑信咬牙切齒的道:“拳腳加身之恩,欺詐奪兵之恨,某念茲在茲,無日或忘!”

張遼看鮑信怨念不淺,呵呵笑道:“看來昔日兩次容情,倒讓允誠兄痛苦莫名,反不如一刀了之的痛快,某也之過也。”

鮑信神情一滯,哼了聲,道:“文遠,昔日之恩,某也未曾或忘,只有你束手就擒,棄惡從善,與我等共討董卓,某可以既往不咎!”

“與爾等共事?”張遼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意,手中長刀橫過:“這世上,只有戰死的張遼,沒有投降的張遼!”

鮑信見狀,臉色冷了下來:“如此,便休怪某不念昔日情分!汝雖曾釋某,某卻不能饒汝,此大義也,某今日便做一次忘恩負義之事!”

“允誠兄又口出大言了。”張遼神色不變,淡淡的道:“莫忘了滎陽之東,也莫忘了酸棗城外。”

鮑信臉色登時漲紅,指着張遼,大吼道:“張文遠,如此情形,還敢張狂!而今汝軍中半數兵士爲某泰山、濟北兒郎,如何與某一戰?還不速還某兒郎!”

張遼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過一衆手下。

八千多將士,有近半數接觸到張遼的目光,都不由低下了頭。

事實上張遼不看也知道情況,鮑信昔日的舊部主要在預備兵中,但猛虎營、大戟營、神射營擴編時也吸收了不少,尤其是神射營中,有不少精通射術的泰山兵,更是鮑信的同鄉。

他不由暗歎,這次要有一場兇險的苦戰了。

誠如鮑信所說,自己手下對方舊部太多,一旦作戰,面對故主,這些士兵的戰鬥力根本難以發揮出來,更有譁變反戈的危機。反不如痛快的將他們送還,憑藉自己原本的精銳之卒,還可一戰!

他決心一定,便不再猶豫,看着陣列,沉聲道:“凡昔日允誠兄舊部,出列。”

一衆將士靜默了片刻,隨着一個士兵出列,漸漸的越來越多的士兵出列,不過須臾,五千多預備兵只餘下了不到兩千,其次是神射營,出來三百多人,還有猛虎、大戟、驍騎,連被護在陣後的傷兵之中也出來了五六百人。

張遼整個軍陣一下子空虛起來,張郃忙要重整軍陣,張遼擺了擺手,看向出列的四千多鮑信舊部,聲音沉緩而沙啞:“昔日俘爾等於滎陽,未曾薄待,視如兄弟,今日爾等舊主既來,爾等要重歸舊主,本校尉絕不阻攔,免得一會大戰之時左右爲難。”

那些士兵沉默不語。

鮑信聽到張遼的話,在那邊大吼:“某今日來接,衆兒郎還不歸來!張文遠雖助紂爲虐,卻是信人,其言既出,駟馬難追,爾等過來便是,無須擔憂他加害!”

張遼笑了笑,鮑信這廝也學會激將了,也是,鮑信本就是粗中有細,頗有遠略,只是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他看向那些神色變幻不定的鮑信舊部,道:“要留下的,可以入列,要離開的,但去便是,本校尉以誠相送。”

聽了張遼,鮑信的四千多舊部沒有一個入列,但也沒有離開的,其中一個將領朝張遼抱了抱拳,咬牙道:“稟都尉,我等須計議一番。”

張遼認得此人,名叫牧寒,是個軍侯,頗有能力,一直協助韓卻統領預備兵,他點了點頭:“早做決定,鮑濟北怕是等不得多時。不過某隻有一言,決定留下了,就不能反悔,一會可以不參戰,但不能反戈,否則莫怪本校尉不念情分!”

“喏!”牧寒領命,帶着那四千多鮑信舊部,只是小聲計議了片刻,便齊齊向張遼一禮,出了張遼軍陣,向鮑信那邊走去。

“好!好!”鮑信見狀不由大笑。

張遼沒想到四千多人一個也沒留下來,他身軀微微一顫,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看來自己引以爲豪的練兵手段還是差了些。

他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士兵的背影。

相處半年,總有情分,今日一別,便是仇敵。

張郃、張健、韓卻等將領卻是看着那些離開的同袍,面露怒色。

鮑信看着歸陣的舊部,再看張遼那邊悽慘的軍陣,不由神情振奮,跳下馬來,迎接舊部歸來,又大笑道:“張文遠,汝且放心,一會大戰不用這些兒郎參戰,某自領兵破汝!”

張遼沒有說話。

那四千鮑信舊部來到鮑信軍陣前,行走之間不經意的分成了兩批,前面千人,傷兵不少,相互攙扶來到鮑信面前,向他下拜道:“使君,我等歸來。”

“竇老三!陳個小!哈哈,回來便好,回來便好!”鮑信忙扶他們起身,頗是激動,前面這些都是他的老鄉與親信,還有曾經的親兵。

他又看向後面的三千多舊部,卻見這些舊部並沒有靠前,而是齊齊在五六步外跪下,連拜三拜。

鮑信不悅的道:“牧軍侯,爾等但歸來便是,何須如此多禮?”

領頭的牧寒道:“鮑使君,我等今已爲張校尉麾下卒子,此來拜別使君,卻不能重歸使君麾下,還請使君恕罪!”

後面張遼聞言,身軀一震,陡然睜開雙目,看向前面那三千士兵。

鮑信卻是一呆,笑容僵在臉上,眼裏滿是不敢置信之色,沉聲問道:“牧軍侯,爲何如此!可是怨恨某昔日兵敗丟棄爾等,抑或懼怕張文遠威脅爾等?”

牧寒低頭道:“我等作戰不力,豈敢怨恨使君?張校尉也未曾威脅我等。”

鮑信大聲問道:“那卻是爲何?” 鮑信身後,一衆兗州將士聽到這些原本的同袍竟然拒絕歸隊,無不大怒,一個個怒視牧寒等人,握緊兵器,殺氣畢露。

面對鮑信的質問,面對數千兗州將士的怒視,牧寒拜倒在地,神色不變,朝鮑信道:“使君是明主,張校尉也是明主,只是……我等在滎陽已經背叛過一次,不想再背叛第二次。”

鮑信聽了牧寒這話,不由神色一怔,他看着牧寒堅定的神色,再看過那三千士兵,只覺得半年不見,他們身上似乎多了一種特質,但又說不出來。

他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了,心中只是回味着那句話:我等在滎陽已經背叛過一次,不想再背叛第二次……

鮑信身後原本憤怒的兗州將士聽了牧寒這話,本來迸射的殺氣不由散去。牧寒的話令他們感同身受。是啊,他們這些士兵在亂世中身不由己,但也有尊嚴,誰想一再投降。

張遼也聽到了牧寒那一番話,他二話不說,從馬上一躍而下,大步來到陣前:“允誠兄,我來帶弟兄們歸隊!”

形勢陡然逆轉,鮑信情緒不好,張遼卻是心情大好,四千多人,有三千多願意留下來,着實令他振奮,也令他感激。他從來不懼戰鬥,但他卻重視情義。

這些將士的迴轉,對於戰鬥力的增加一時之間未必有多大,但卻讓張遼趕到了認同,對大破這亂世的束縛充滿了信心。無論如何,他有同袍不離不棄,便足以面對一切!

面對鮑信難看的臉色,張遼抱拳道:“允誠兄,我二人雖是敵對,我卻向來敬佩你的人品,勿令兄弟們爲難。”

鮑信臉頰抽搐了下,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雖然牧寒說他與張遼都是明主,但鮑信卻知道,自己敗給張遼了。他想起昔日自己的請求,照顧好我的兒郎,本來他還有些擔憂,如今他卻知道了,張遼做的很好,恐怕比他更好,這些士兵選擇了處於劣勢的張遼,就足以說明一切。

他看着那三千舊部,本想再說照顧好我的兒郎,卻再也說不出口,轉身回陣。

張遼迅速接了牧寒三千人回陣,軍陣之中,張郃、張健同樣是神情振奮,無論是猛虎、大戟還是驍騎,看向這三千人的眼神都極爲親近,經此一事,他們的關係無形中拉近了許多,從此多了一份信任,讓他們在戰場上能夠將後背交由彼此保護。

豪門通靈少夫人:奪吻99次 韓卻狠狠抱了抱牧寒,大笑道:“牧兄弟,衆位兄弟,歡迎歸來,俺們又是好兄弟,與子同袍照肝膽!不過眼前這一戰,你們可要先在後方休息一會了。”

牧寒反抱了抱韓卻,眼裏也露出激動之色,他們感到自己更加深入的融入到了這個團體之中。事實上,他們選擇留下來,不只是因爲敬佩張遼的志向和行爲,更是因爲在張遼麾下,在這個隊伍裏,他們感到自己不只是一個聽命卒子,不只是一個殺戮的機械,而是一個真正的人,融入在信任和活力之中的人。

張遼在回陣的最後一步,轉過身來,朝那選擇回到鮑信麾下的那一千士兵抱拳道:“諸位,保重!”

那一千人朝張遼長拜三拜,大聲道:“張校尉保重!”

鮑信看到張遼回陣,早已忍耐不住,大吼一聲:“準備戰鬥!今日定要活捉張遼!”

張遼也翻身上馬,手握鉤鐮長刀,準備戰鬥。雖然他眼下可戰之兵還是隻有四千,但他卻絲毫不懼鮑信,尤其是經歷剛纔一幕,如今手下將士個個精神振奮,士氣高昂,可以一戰!

鮑信看到歸隊的一千舊部還擋在身前,當即道:“爾等先回後陣,不必參戰!”

不料那一千人伏地不起,懇求道:“使君,我等斗膽以死請命,還請使君罷戰一次!”

鮑信眼裏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臉色陡然鐵青,大喝道:“爲何如此!竇老三!爲何如此!陳個小!爲何如此!”

他看着這些曾經熟悉的手下,心中有一種被背叛的心痛。

竇老三落淚道:“張校尉勇武善戰,今日遭逢大敵,若非爲了保護我等,又豈會損失慘重,小人聽軍醫說他受傷十三處,可他還親手爲小人包紮傷口,小人……小人實在無以爲報,使君若要戰,便踏過我等屍體,我等絕不怨恨使君。”

鮑信聞言,不由面色一緩,下意識的看向竇老三手臂上包紮的細緻整齊的布條,再看其他人,竟有數十人都是同一手法,他不由擡頭,看向對面同樣怔在那裏的張遼。

許久,鮑信不由縱聲大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文遠哪文遠,論打仗我不如你,如領兵我也不如你,難道我鮑信便只能趁人之危嗎?哈哈哈哈!……衆兒郎聽命!”

“喏!”鮑信身後將士齊聲應道。

“撤軍!”鮑信大手一揮,又看向竇老三這一千舊部,道:“竇老三,張文遠信人也,爾等還是回去吧。”

竇老三再拜道:“我等既迴歸使君麾下,便當爲使君誓死效命,絕無回頭之理。”

千山獨行 鮑信聞言不由大笑:“好!好!都是好兒郎,沒有丟了某的臉!”

此時鮑信不知道的是,正是由於今日他放過張遼一馬,令竇老三這一千人從此對他忠心不二,在兗州與黃巾征戰之時,誓死保護他,令他躲過了原本命裏的死劫。

隨着鮑信一聲令下,他的兵馬開始南撤,張遼坐在象龍之上,看着那跟隨鮑信而去的一千舊部,竟有大半都是傷兵,他忽然明白了什麼,虎目不由一下子溼潤。

這些傷兵是爲了怕連累他,所以才隨了鮑信。否則爲何離開的都是傷兵,而留下來的都是沒有受傷的。

“鮑允誠!”張遼一提象龍,縱聲大吼:“莫虧待了我的弟兄!”

鮑信哈哈大笑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話:“張文遠,前途兇險,關東羣雄此番討董,半在尋汝。”

張遼沒有說話,看着那一千士兵隨着鮑信渡過伊水,消失在視野中,才長吸了口氣:“趕赴畢圭苑!”

鮑信、鮑韜兄弟帶着兵馬渡過伊水,正好一羣大雁從天空飛過,鮑信不由喃喃道:“鴻雁南飛,遊子思歸,可是他們卻沒有跟隨我回鄉,而是選擇了張文遠……文遠,文遠,我不如也。當他日安天下者,唯其與孟德乎?”

鮑韜道:“兄長,我等如今該往何處?”

鮑信馬鞭一指雒陽皇宮方向,道:“去與其他各鎮諸侯會和,共擊董卓!”

張遼在傍晚時趕到了畢圭苑,一到畢圭苑之中,他便感到一股緊張而詭異的氛圍。

尤其是在他去見董卓的途中,竟有二十多個親衛牢牢看着他,令他感到有些不妙,提高了警惕。

不過就在他進大殿的前一刻,看到了神色有些焦急的田儀,田儀沒有說話,卻在手中文書上虛劃了兩個字。

寵妻無度 楊定!

張遼心中不由一沉,楊定還活着? “討寇校尉張遼拜見相國。”張遼一進大殿,便利索的向上首的董卓行了一禮。

臉譜下的大明 幾個月不見,董卓又胖了許多,也老了許多,不再是那個魁梧大漢,而是變成了一個肥胖老者,不過煞氣依舊,尤其是此時的董卓,神情冷厲而陰沉,正虎視着他。

而董卓下手右側一個白麪微須、臉色蒼白的將領正怨毒的看着他,正是楊定。

張遼行禮後,大殿之中死寂一片,董卓沒有開口,其他人也沒有說話,一如張遼第一次面見董卓之時的情形。

不過張遼知道,這次的氛圍更緊張,形勢更嚴峻,也更危險,楊定既然回來,必然在董卓面前添了很多話。

楊定是董卓嫡系兵馬,董卓對他的信任顯然超過自己,自己眼下的處境很不利,一個不慎,就是刀斧加身的下場。

“起來吧。”片刻,董卓才冷哼一聲,命張遼起身。

“喏!”張遼應了命,利索起身,擡頭看董卓,董卓臉色不好看,目光凌厲,肥胖的手指指向一旁楊定:“汝可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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