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中央,掛著他們一家全口的全家福,三人靠在一起,看著是那麼的和諧美滿。

齊曉松腦子中,莫名的繃緊了。

不行,他現在人生美滿,家庭幸福,兒子爭氣,夫妻恩愛,他不能讓李明蓉來將他現在的幸福給毀了。

他從齊玉成的小房間中走出來,走到客廳。

黃燕正在客廳織著毛衣。

這年頭,任何女人,似乎都是手不停的在織毛衣,永遠都有織不完的毛衣。

這一件織好了,又感覺那一件的花色過時了,又拆了毛線重新再織。

日子就是這麼一織一拆的,反反覆復。

「我去玉成他們老師家走走。」齊曉松跟黃燕壓低著嗓門說了一句。

「去吧。」黃燕頭也不抬。

兩口子關注孩子的成績,跟齊玉成的老師都是走得比較近,時常交流孩子的學習情況,現在去老師家走走,也是很正常。

楊小落的便宜奶爸 齊曉松拿了一包煙在手,想了想,轉身又將五斗櫥上面的一瓶竹葉青給揣在包中。

齊曉松現在去拜訪的這個李老師,就是現在給李果他們講課的李老師。 齊玉成的奧數,都是這個老師啟蒙培訓的,所以齊玉成比別的同學低一兩級,還能跟著來上這樣的培訓課。

齊曉松上門,跟這個李老師客氣寒喧一陣,然後話題就扯到了齊玉成的身上。

他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就是齊玉成坐在那個位置,並不怎麼好,能不能照顧一下,位置靠前一點。

這樣子的要求,合情合理。

許多家長對於孩子的坐位都是比較在意,經常會給老師送紅包,希望老師多照顧一下自己的孩子,安排一個好位置。

看著多年的好關係,又看著齊曉松送過來的酒,李老師同意了。

畢竟他這個培訓班,也只是臨時的,也就是年前這麼一段時間,調動一個位置是舉手之勞。

「讓玉成好好努力,他比這些人有優勢。這三四月份的初賽,他挺進決賽完全沒問題。」李老師勉勵了一句。

齊曉松點點頭,內心深處對自己的兒子極為自豪。

畢竟齊玉成現在才初三,小學的時候就已經跳了一級,現在跟著這些高一高二的學生一起學習,相當於又跳了一級。

這樣優秀聰明的兒子,打著燈籠紅把也難找。

果不然,第二天,齊玉成的位置就被調換了。

當然,調換位置的人不止他一人,別的同學調換的也不少,似乎只是正常的位置調動,大家都沒意見。

齊玉成也沒意見,唯一遺憾的,就是跟李果分開了,不能在一起愉快的討論題目了。

「沒關係,下課我們一樣可以討論。」李果不在意的說。

上課的時候,大家都是全神貫注的聽講,也沒機會討論題目。

齊曉松沒去活動中心,只是遠遠的關注著。

他擔心再度被李明蓉撞上。

他現在一切很好,他不想被李明蓉壞事。

可等著放學的時候,看著齊玉成和李果還是一塊兒出來,齊曉鬆氣得險些跺腳。

不是已經讓李老師安排調動位置了嗎?怎麼李果還是跟齊玉成在一塊兒?

這是真的存心來算計人?這是欺負他齊曉松的兒子年少不懂事?

齊曉松心中不喜,但面上還是不形於色,平靜的半路上接著兒子往家走。

「今天學習怎麼樣?」齊曉松例行的詢問著齊玉成的學習情況。

「今天進行了摸底小測試,題目比較難,最後兩大題我沒做得起。倒是李果,好厲害,居然解出了最後的壓軸題,分數最高。」齊玉成非常佩服。

齊曉松的心,不由又是一緊。

這李果,居然壓過了齊玉成?

雖然這只是成績,說不定,這李果還要從別的方面來輾壓。

這是李明蓉來報復自己,要用個李果來打壓自己?

齊曉松的心思,總是不由自主的向著這個思路跑。

當年拋棄李明蓉回城,他是不顧李明蓉苦苦哀求,直接撥腿走人,真的是絕情絕義。

為此楊桂華還衝他吼道:「齊曉松,你別這麼狼心狗肺,走著瞧,你現在拋棄李明蓉,你等著以後後悔的那一天。」

齊曉松這些年,從來沒有後悔過。 他現在不會後悔,以後也不會後悔。

他現在是領導幹部,比當年當下鄉知青強了百倍千倍。

他現在的老婆也是幹部,家庭背景強大,可比李明蓉這樣一個村婦強多了。

再說,他現在的兒子齊玉成,學業有成,哪一個老師不看好他?

他現在是人生贏家,有什麼後悔的?

若說真要後悔,他也只是後悔,為什麼當年在鄉下的時候,居然跟李明蓉好上了。

大概那時候真的走投無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也就隨便找個女人將就了。

如今想來,齊曉松除了後悔,還是後悔,只恨不得將當初的那一切全給抹去。

回家的時候,黃燕看出齊曉松心中有事。

等齊玉成回房做作業后,黃燕詢問著齊曉松:「這兩天,你似乎有心事,是工作上有什麼為難的?」

齊曉松搖搖頭,低聲道:「不是,我只是看玉成這一次的摸底考試成績不理想。」

黃燕笑笑,對自家兒子極有信心:「偶爾一兩次不理想,並不是什麼大事,人有失手馬有失蹄,玉成已經很優秀了,現在已經拿著了高中的保送條約,有什麼可擔心的。」

「不一樣。」齊曉松憂心沖沖:「這不是參加中考。玉成他們現在要參加的是全國高中數學聯賽。先要參加市賽,市賽裡面取百分之四的人員再參加複賽,最終才選前面的優秀者參加全國的聯賽。如果玉成現在就被人穩壓一頭,估計連初賽都過不了。」

「啊?這麼嚴重?」黃燕有些急了:「玉成居然連初賽都過不了?」

「當然也不至於這麼嚴重,要相信我們的兒子,已經極為優秀。可是,許多東西,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先把在玉成前面的同學給壓一壓,玉成就是極為穩當了。」齊曉松皺著眉,深謀遠慮。

他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李果參加這個聯賽的初賽了。

一來,以防他優秀的兒子被別人壓了一頭,沒有進入複賽的機會。

二來,斷了李果的這一條路,李果就會乖乖的窩在縣城中學,不會再在他的面前來晃,也就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你的意思是……讓別人沒辦法參賽?」黃燕試探著問出聲。

「你剛才說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這報名工作的人員因為工作失誤,漏報了一兩個學生的姓名上去,再正常不過。」齊曉松波瀾不驚的道。

「這會不會造成什麼大的影響?如果別人發現了……」黃燕還在糾結。

沐情 「不會。」齊曉松很篤定的道:「第一,參加這個高聯的人極少,甚至許多學校都不知道這事,再說,這高聯的難度挺大,一般的學生都做不起題,大多數學生沒有名次很正常,畢竟只有百分之四的進入複賽的資格。」

黃燕點點頭,這個概率太低了,這意味著,現在跟齊玉成在一起培訓的這些孩子,一百個人中,大概率只有四個人能進複賽。

想到這個生動具體的數字,黃燕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若說百分之四的概率,黃燕沒有直觀的感受。

但一說一百個人只有四個人?

黃燕有著切身的體會。

現在培訓班,也就只有一百來人,意味著只有四個同學能進入複賽?那玉成,簡直太危險了。

就比如今天,就被這個李果給壓了一頭,那後面,再有兩三個同學冒出頭,齊玉成基本上就無望了。

護子心切,黃燕心中,已經漸漸認同齊曉松的這個做法。

「再說。」齊曉松習慣性的又推推鼻樑上的眼鏡:「我們又不是做了什麼很過份的事。我們又不是影響他的什麼中考、高考這樣人生關鍵的大事。也就一個高聯而已,那麼多的人沒有參加,也沒什麼影響。何況,他現在優秀,這佔了初賽進複賽的名額,但複賽進不去,同樣一切作廢。這高聯會佔用他大多的時間和精力。有這時間和精力,不如好好的備考一下高考,現在這些農村的孩子,高考才是唯一的出路。」

這一番話,說得如此的冠冕堂皇,齊曉松都快要自我感動了。

在他看來,他並沒有作出什麼損人的事,甚至早早的終止李果的高聯之路,是出於對李果的好了。

李果不參加高聯,對齊玉成沒威脅,對他齊曉松更沒有威脅。

反正齊玉成跟李果都不是一個年級,以後有競爭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只要斷了李果這一次的路,以後再出現在他們一家面前的機會,可以說是徹底的沒有了。

一個農村的鄉下孩子,一個是城鎮中優秀幹部家庭的子女,可以說,人生軌跡是完全不一樣的,不在同一個地區,不在同一個學校,甚至不同一個年級,以後考大學,更不會同一個地方……

「好,這事我去辦。」黃燕一臉鄭重,下定了決心。

「這兩天不急,課程馬上就要結束了,你我先按兵不動,晚上也別接孩子了,以免引人注意,等這幾天課程完了再說。」齊曉松跟黃燕定好對策。

這一切的目的,還是不想讓李明蓉撞上他,打擾他現在幸福家庭的美滿幸福。

****

熊偉跟在硃砂的身後,不遠不近的吊著。

這才來一兩天,他已經感覺,似乎有人在尾隨硃砂。

這是很嚴重的大事。

熊偉想著硃砂高考前,險些被天上掉下的花盆給砸了,後來已經知曉,不是天災是人禍。

現在硃砂將他緊急調來京城,肯定事情很嚴重。

熊偉心中警惕,面上依舊是不露聲色,平靜的目送硃砂進了這邊的窗帘鋪子,他才象個後面過路的閑人一樣,自行走開,並沒有跟著進鋪子。

繞過鋪子前面的那一條岔道,他彎了過去。

這邊朱淑華和暴牙鬼鬼祟祟的跟著。

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事情一點進展也沒有,不僅朱淑華害怕,連暴牙也在擔心。

這馬上就要年下了,如何跟喻爺交待?還要不要好好的過個年?

而這幾天的時間,暴牙也終於是徹底的弄清了朱淑華跟硃砂的這一點母女恩怨情仇。 暴牙搞清楚了這一點,也直想罵人,MMP,你腦子被門夾了,也不至於出這樣的招啊。

這閨女跟你都成仇人了,你還要敢跑喻爺面前逼逼你的閨女怎麼怎麼靚?

好,現在喻爺看上眼了,你卻沒本事將你的閨女送給喻爺,讓老子天天來陪著你喝西北風?

「這丫頭,怎麼才能將她給綁架了呢?」朱淑華自言自語。

暴牙再度無語的看著她。

虧你還是硃砂的媽,你不知道你的女現在是天之驕女?這京大的學生,是這麼好綁架的?

真要這麼容易搞,喻爺早就開著車,直接跑學校去強搶人了。

就是因為是在校的大學生,還是名牌大學的女大學生,這事就問題大了,複雜多了。

何況硃砂這丫頭,警覺性這麼高,不是在學校,就是在這窗帘店鋪人來人往的地方,即沒機會落單,也不會獨自一人。

「要不,你還是自己出面,跟硃砂好好談談,讓她自己心甘情願的順從了喻爺才好?」暴牙挑眼看著朱淑華。

這是最省事,也最方便的方式。

如果將喻爺誇得天上好地上無,硃砂自願順從了最好——當然,這種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換個女人有可能,但換成硃砂,是絕不可能。

人家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年輕貌美,有知識,有文化,又還在做著這窗帘生意,能賺錢,人家會圖喻爺什麼?

圖他一把年紀可以當爹?圖他強娶豪奪象土匪,還是圖他喜新厭舊玩弄女人?

怎麼都不可能。

暴牙想,要不,乾脆直接回復喻爺,說硃砂不願意,寧死不從,那後面要怎麼辦,這就是喻爺的意思了。

「不。」朱淑華堅決反對。

這麼直接回復喻爺,那自己肯定沒活路啊。

這去黑磚窖象條狗一樣的不分白天黑夜的幹活,吃不飽睡不好,工錢也沒有,時時刻刻都要挨打,她才不願意。

暴牙縮著脖子道:「你在這兒看著,我去撒泡尿。」

「好。」朱淑華回答,心中卻是罵著,果真是懶驢懶馬屎尿多。

福福德正 朱淑華繼續蹲在這邊角落,眼巴巴的看著那邊的窗帘鋪子。

現在硃砂也好,李青松也罷,生意都是越做越大,越做越紅火。

可這一切,跟她都沒半毛錢的關係。

朱淑華至今仍不反思,是自己哪兒出了問題。

就如暴牙驚訝的問過,既然你老公和女兒現在都是這麼有出息有本事,哪怕死乞白賴的,也要去抱緊大腿,有當廠長的老公,有當學霸的女兒,還不滿足,是想幹啥?

朱淑華直接翻著白眼:「你知道她們為什麼現在這麼發財?我為什麼這麼倒霉?就是因為那個硃砂克我,她弄的什麼鬼把戲,五鬼搬家什麼的,把我家的財運全給搬走了……她要不是這麼來整我,我現在的日子,只怕比她們好。」

她依舊是堅持,是硃砂克她,是硃砂把她的一切好運給搬光了。

所以,硃砂她們現在日子過得越好,朱淑華就越仇恨。 朱淑華想著事,感覺有人拍她的肩,她還以為暴牙回來了,直接應了一句:「別鬧。」

熊偉無奈的搖頭。

就這樣的警覺,還要來跟蹤硃砂?

他再度拍了拍朱淑華的肩。

朱淑華察覺到不對勁,回頭看了一眼。

這眼前站著的,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這麼平平靜靜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卻是無端的帶著幾許的壓迫。雖然不如喻滿林的那種滿身匪氣讓人害怕,但也讓人不敢輕視。

「你是……」朱淑華有些詫異。

「喻爺叫我來找你,他在那邊等著你。」熊偉冷著臉說了一句。

「喻爺找我?」朱淑華莫名的緊張著。

「跟我走吧。」熊偉轉身前面帶路。

朱淑華跟了兩步:「那個……暴牙……」

「他已經先過去了。」熊偉沉著應道。

朱淑華不疑有他,跟著熊偉向著這邊的偏僻小巷走。

等走到拐角處,朱淑華總算有點感覺不對勁:「喻爺在哪兒啊?怎麼讓你來找我……」

話音未落,朱淑華只感覺眼前一花,她甚至沒有看見對方是怎麼出手的,就一頭栽倒在地。

熊偉輕蔑的搖了搖頭,就這樣的豬腦子,也想來找硃砂的麻煩?

朱淑華是被冷醒的。

坦白說,是被一桶冷水給潑醒的。

總裁老公你真棒 這麼冷的大冬天,再一桶水潑過來,簡直是冷得徹骨。

朱淑華打個激冷,搖了搖滿頭的水,睜眼就看見硃砂就站在面前,手中提著水桶,神情厭惡的看著她。

「硃砂……」朱淑華驚叫……

一張嘴,朱淑華才發現,自己雙手雙腳被綁著,綁在一根柱子上,甚至連嘴裡都被塞了一團破布。

這是想罵罵不出來,想打也動不了手,朱淑華氣得臉紅脖子粗。

硃砂冷冷的看著她,也是在認真的打量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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