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軒踩油門提速,幸好未到晚高峰時間,車輛間距都比較遠。林劍軒穿過幾輛車,剎車停在簡繁面前,搖下車窗,「去哪裡,我帶你去。」

簡繁正發愁為什麼沒有空載的計程車,見到林劍軒眼前一亮,順手拉開車門坐進車裡。

知道簡繁著急,林劍軒也不多說話,「去哪裡?」

「我再確認一下。」簡繁掏出手機。

林劍軒將車向路邊靠了靠。

「閆敏,你們在哪裡?韓聰好點了嗎?檢查了嗎?確定是什麼問題了嗎?那不行呀,既然確診是闌尾炎,有穿孔的危險,最好住院觀察吧。只能先消炎,然後排床?那要排到哪天呀。你們在哪家醫院,好,等我電話,我有辦法。」

簡繁掛斷電話,開始翻號碼本。蔣欣的手機號,哦,在這裡。

愛情1601號公寓 簡繁迅速呼出,「蔣欣嗎?我是簡繁。嗯,您記得我。謝謝。蔣帥出差前把您的手機號留給我了,我有事請您幫忙。我的一個朋友正在急診那裡輸液,我想麻煩您是否可以幫他協調住院。是急性闌尾炎,有穿孔危險。嗯,您也認為有必要手術是嗎?那拜託您了。我把另一個人的手機號簡訊給您。好的。」

簡繁隨後將閆敏的手機號碼發送到了蔣欣的手機上,才舒了一口氣。

林劍軒一直靜靜地聽著,簡繁口中提到的人物關係已經理順。韓聰自然是簡繁的男朋友,閆敏是我家小菲的玩伴。上次追問歐陽她才告訴我,原來她早就知道。我就奇怪了她和穆森如何一眼就認出韓聰的。蔣帥,咳咳,是簡繁最在乎的人,蔣欣應該是醫護人員,是蔣帥的姐姐。

「小軒,麻煩你送我去XX醫院。」簡繁將一切安排好,頓覺很疲憊,可是精神還是不敢放鬆。

簡繁這丫頭遇事臨危不亂,安排的很妥帖。林劍軒微微一笑,駛向XX醫院。

車輛停在XX醫院門前,「簡繁,你進去吧。我不進去了,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好的。小軒,你回去吧。我也許很晚才能出來。」簡繁推門下車。

「OK,電話聯繫。」林劍軒疾馳而去。

醫院的味道確實不喜歡,不過不進去的原因是不想見到韓聰,也沒有必要見他。他頂著簡繁男朋友得身份,如何相互介紹?我才不要認可他的身份。還有閆敏,怎麼跟韓聰一起開公司?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簡直是鬧著玩。

路漫漫其修遠兮!將來,誰是誰的勁敵還真難以預料呀! 簡繁在急診區找到韓聰的時候,閆敏已經幫韓聰辦理了住院手續。因為還在輸液,韓聰暫時還不能移入住院部。

韓聰臉色蒼白,半躺在一張小床上,很是辛苦。簡繁眼圈發紅,「怎麼搞的?很痛吧。」

「午飯後走急了,下午忽然不舒服,沒想到越來越疼。已經確診是闌尾炎,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我若離去,後會無期 韓聰強擠出笑顏。

「太不小心了。」簡繁由於心疼而埋怨。

「還不是因為」閆敏在一旁突然發聲。

韓聰向閆敏使了一個眼色,急忙打斷閆敏的話,「沒事了,兩周左右就可以出院的。」。

閆敏不滿地看向別處,有什麼不能說的。工作本就緊張,韓聰為新家定的傢具偏偏今天送到。剛吃過午飯,接到電話就匆匆趕過去了,驗收后又匆匆趕回公司,能不跑出闌尾炎嗎?說了又如何?簡繁什麼都不知道,她還能不能為韓聰分擔點什麼?

「嗯,幸好蔣帥的姐姐幫忙。」簡繁感慨,多虧了蔣帥出差前擔心我有什麼事,把她姐姐的電話留給了我。他溫暖細緻的心無人能及,總是千方百計地顧我周全。

一生一世笑皇途 「也沒幫什麼忙,只是打電話通知我高幹病房還有單間,我去辦手續才知道一天的房費貴得驚人。」閆敏不領情。

簡繁沒想到閆敏如此說,很不高興,「有時間我去找蔣欣當面致謝,沒有蔣欣,恐怕高幹病房也不容易住進來吧。」

韓聰清楚,簡繁與閆敏話不投機半句多,自己偏袒哪一邊都不合適,不免有些頭疼。

韓聰希望簡繁可以多體諒他一些,遷就一些閆敏。閆敏畢竟是與其共事之人,況且閆敏不計得失的付出已經太多了,何必爭一時的口舌之快傷害她呢!可簡繁偏偏不懂事。

簡繁看出韓聰因為她的話而不悅了,但是話已經說了,也不想挽回。如果閆敏針對她,如何評說,簡繁都不會在意。可是,閆敏竟然在背後講蔣帥姐姐的不是,她就不能容忍了。蔣帥姐姐又不知道你不滿意,幫了你還被指責,又無從解釋,不是莫名被冤枉嗎!如果認為蔣帥姐姐的安排有問題,完全可以不理會,不去住高幹病房呀!

韓聰看了看輸液進度,估計一時半會兒完不了。感覺簡繁和閆敏在一起,還會平添不愉快,看向閆敏,「閆敏,你忙了一下午了,早些回去休息吧。簡繁照顧我就可以了。」

閆敏蹙眉,簡繁會照顧人嗎?看不出她會做什麼。她留下了,韓聰反而要受累哄著她吧。

閆敏俯身仔細看了看韓聰插了針頭的手背,「輸液也要仔細一點兒的,不要打出包來。」閆敏似乎在回應韓聰的話,「我照顧病人比較有經驗的。」

確實,當初何佳宇的媽媽住院,閆敏沒少在醫院忙前忙后。

「我自己可以的,放心吧。」韓聰堅持讓閆敏離開,簡繁在一旁已經嘟起小嘴了,再說出什麼任性的話來,更不好收場了。

「韓聰,開發任務怎麼辦?蔣帥不在,可否讓簡繁幫你一下。」閆敏突然拋出一個新的話題。

「嗯。」韓聰也拿捏不好了。

「你自己的開發任務落下可以補回來,可是公司裡面還有十幾個開發人員需要管理。每天都要布置任務,檢查代碼。如果半個月不理不睬,暫且不說開發進度大受影響,開發人員的工資可就白髮了。」閆敏說的不無道理。

韓聰感覺有點虛脫,忽覺壓力很大。

「簡繁曾經參與開發原型程序,對於你的程序架構應該不陌生,很容易上手吧。」閆敏說著看向簡繁。

簡繁沒有迎接閆敏的目光。如果韓聰需要她的幫助,她會欣然前往。不過這些話由閆敏口中說出來,讓簡繁很不舒服。又以韓聰的名義安排我,我才不理你呢!

閆敏在簡繁那裡沒有得到想要的,又轉向韓聰,「你說呢?簡繁的能力還是很強的。」

閆敏破天荒的在韓聰面前稱讚簡繁,實則在簡繁面前將了韓聰一軍。

韓聰按了按眉心,「簡繁,你認為呢?我只是擔心你的精力不夠用。」

簡繁見不得韓聰眉頭深鎖,「應該可以吧。」簡繁又將自己逼到了難挨的境地。

「那真是太好了!」三個人中唯獨閆敏興奮異常,「簡繁,拜託你了。」

韓聰心疼地看向簡繁,「辛苦你啦!」

簡繁回以韓聰一個微笑,依然溫馨,卻少了愛戀之情。簡繁倏地察覺,韓聰再也住不進她的心裡了。

「韓聰,你計算機的開機密碼是多少?要不要讓簡繁先讀讀你的代碼?明天上午,簡繁是不是就要趕到公司?」雖然是商量的語氣,內容卻都是不容反駁的。

「簡繁,密碼是你的名字加生日。」韓聰心顫了一下,對於簡繁的愛無處不在,韓聰希望簡繁可以感受到。

「嗯。」簡繁接過閆敏遞過來的鑰匙。

「韓聰,要不然讓簡繁先回去吧。我不會寫代碼,不如讓我留下來照顧你。簡繁自己的工作也很忙,現在又要兼顧咱們公司的事務,她累不得的。你說呢?」閆敏靜靜地等待韓聰的答案。

『讓簡繁先回去』,聽到這幾個字韓聰心裡難過,眉心注滿無奈和哀傷。與簡繁又要不得不分開嗎?生病了,終於有理由不工作,以為可以藉此多些時間與簡繁在一起。沒想到,我的時間偏偏要由簡繁來彌補,我的壓力也要由簡繁來分擔。簡繁,我不想這樣呀。

簡繁,我執意擁著你,不讓你離開。可我們之間好似隔了一道難以打破的屏障,看不見,摸不著,但就是存在著。你如同一團火焰就在我的眼前,耀眼奪目,可我伸出手卻感覺不到想要的溫暖。你依然是炙熱的,是屏障隔絕了你我。

我又一次失去了打破這個屏障的機會。原諒我吧,不是我不想,是太多的無奈奪走了我們本該在一起的時間。簡繁,只求你不要離開我,給我時間,給我們時間,終有一天這個屏障會被打破的。相信我,簡繁。

韓聰的自責與不舍被簡繁看在眼裡,心有不忍,「韓聰,你安心養病吧。我現在就去公司,把你的代碼和設計文檔看一下。放心吧,兩周時間也不是很長,我可以應付過來的。有什麼問題,我及時給你電話。你想到什麼也及時通知我。電話裡面如果溝通不清楚,我就來醫院找你。」

「只能如此了」,簡繁如此善解人意,韓聰更加內疚了,「你幫我管理好開發人員就好,不用費心編寫代碼。」

「嗯」,簡繁點了點頭。

「簡繁,那你就早一點走吧,不要太晚,免得韓聰不放心你。」閆敏掩飾著心中的不耐煩。

簡繁又看了一眼韓聰,眼圈又紅了,「照顧好自己,我先走了。手術時間確定了通知我。」

簡繁已經不再糾結與韓聰的感情如何,內心深處早已將愛交付給了蔣帥,與韓聰的相守不過是不能磨滅的親情。然而,對韓聰的愧疚時刻折磨著簡繁,守護這份親情成為了簡繁心靈慰藉的唯一途徑。面對韓聰的痛苦,簡繁永遠無法視而不見,她的敏感又讓她一次次感同身受。自我強迫也好,心甘情願也罷,彷彿註定了簡繁是韓聰的一根肋骨。 「蔣主任,今天沒有病人可接,您還不在上面多休息一下。」一名小護士從簡繁身旁擠過去,向正由大廳走來的一名女醫生打招呼。

女醫生聘聘婷婷,笑意和煦自然,「你們這裡總跟打仗似的!」

「可不是嗎!午飯熱了幾次了,還沒吃呢,直接改晚飯了。蔣主任,您今天來的正好。上次收治的那個宮外孕女孩,患者家屬一直聯繫不上,估計又是給的錯誤信息。手術費、住院費什麼的不能總讓您一個人墊,我們急診部也募捐了一些,閑下來拿給您。您可得收下,您為這樣的女孩墊錢已經不計其數了。」

「好,既然已經募捐了,就把錢給那個女孩送去吧。她術后也需要補充營養,估計不敢告訴家裡人,也真是很難的。」

「蔣主任,您心太好了。」

「其實墊點錢沒什麼,我是真為這些女孩子惋惜。小小年紀不知道愛惜自己,心理生理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地傷害。唉。」

「是呀,有些女孩連名字留的都是假的,不等治癒就偷偷出院。對自己太不負責任了。」

「一想到這些我就不安,希望有機會可以找到她們。」女醫生黯然。

「蔣主任,這些跟你可沒關係,有什麼後遺症也是她們自己選擇的。」小護士有些不知所措。蔣主任是最受大家尊敬的婦產科醫生,平白無故勾起她的心結,真不應該。

女醫生搖了搖頭。怎能說與我沒有關係呢?當初還是缺少經驗,忽略了這些女孩子的心理因素,缺少了心理治癒這一環節。

小護士急忙岔開話題,「蔣主任,您來急診什麼事?我幫您辦。」

「你去忙吧,我找個人。」女醫生拍了拍小護士的肩膀,向輸液區走來。

簡繁心跳加速,臉倏的熱了起來。那是蔣帥的姐姐,蔣欣!

「姐,您來了。」簡繁有些緊張,眸子中卻閃著晶亮的欣喜。

蔣欣被簡繁臉上掩飾不去的羞澀逗得引俊不禁,親切感油然而生。帥子呀,我可愛的弟弟,你喜歡的女孩,我也很喜歡呢。蔣欣很自然地牽過簡繁的手,向一側移了兩步,避開推過來的護理車,「還好吧?我剛才忙不開,等到現在才騰出點時間下來看看。」

「挺好的,住院手續已經辦完了,還在輸液。」簡繁認真地回答,看向韓聰和閆敏。

「那是韓聰吧。」蔣欣順著簡繁的視線看過去,曾在帥子的宿舍見過韓聰。帥子欣賞的人不多,韓聰應該算一個,沒少聽帥子提起。不過最近倒是很少提了。

「嗯,是的。」簡繁睫毛撲簌,聲音弱了下來。蔣欣似乎明白了韓聰與簡繁的關係。帥子曾經提到簡繁已經有男朋友了,沒想到是韓聰,難怪帥子一直迷茫。還好現在已經不再猶豫了,出差前,理直氣壯的將簡繁託付給我照顧,說什麼我既然是他的姐姐,照顧簡繁就是天經地義的。哈哈,帥子呀,什麼時候你將簡繁領回家,我才為你豎大拇指呢!

蔣欣突然被韓聰身旁的閆敏吸引了目光,一時怔住。

額頭的髮際線,筆挺嬌俏的鼻樑,特別是那個尖尖的下頜都太像那個女孩了。那個女孩在私人診所做流產手術,子宮內膜脫落不當造成大出血險些要了她的命。當時注意力全在搶救生命上,也沒太注意女孩的其它特徵。誰想到女孩會偷偷溜出醫院呢?早知到,就多留意了。蔣欣一邊回憶,一邊辨別,一邊自責。

簡繁發現蔣欣一直在盯著閆敏看,急忙介紹,「那個女孩是閆敏,我就是把她的手機號碼簡訊給你的。」

「哦,我們過去看看吧!」蔣欣牽著簡繁擠過人群。

韓聰正無聊地數著點滴,看到簡繁回來瞬間喜出望外。可當目光掃過與簡繁牽手的醫生,便意識到了,簡繁只是陪同蔣帥的姐姐過來探望,不是留下來照顧他的。驚喜之後又是失意,韓聰暗自嘆息。

「姐,您很忙的。」待蔣欣走近,韓聰向前探了探身。

「別動,我就是過來看看。」蔣欣俯身摸了摸韓聰的額頭,「還是有點燙,輸液之後會好一些的。小毛病,別緊張。」蔣欣又轉向閆敏「你是閆敏吧?」。

閆敏早已經認出蔣欣就是挽救她生命的醫生。本該感謝蔣欣的,可是由於有太多的難以啟齒,閆敏下決心打死也不能承認與蔣欣見過面。

「是的,姐。我和蔣帥一起工作。」閆敏故作輕鬆。

蔣欣再次打量閆敏。我雖然記不清那個女孩了,可那個女孩應該可以記得我的。術后麻藥剛過,她非從床上爬下來,要找什麼東西。我攔著她,她揚手就將我的口罩扯了下來。雖然我用力按著她,輸液針還是穿透了她的皮膚,手背上流了很多血。如果是那個女孩,見到我不會如此平靜,除非她的心理素質非常好。

蔣欣拉過閆敏的左手,仔細觀察著手背,幾年前的針眼又怎麼可能還有痕迹呢?

「姐,我的手是不是有問題。」閆敏假意不知。

「沒有,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蔣欣還是有些不死心。

「我不記得了,應該沒有吧。」閆敏頑皮地說,迅速將手抽回來。再不抽回來,蔣欣一定會發覺閆敏的指尖冰涼而微微顫抖。害怕被蔣欣認出來,恐懼和緊張蔓延全身,閆敏的心肌要停止工作了。

「哦,那是我記錯了。」蔣欣有些失望。

蔣欣抬手幫簡繁將背包帶向上提了提,將衣服上被壓出的褶皺撫平。動作輕柔,充滿愛憐。「我不陪你們了,還要和患者家屬溝通明天的手術。普通病房床位非常緊張,我不好去找人插隊,還望你們諒解。排到了再轉過去吧。」

「兩周時間也不是很長,我們就住高幹病房吧,環境還好一些。姐,多虧您了。否則我們怎麼能住進高幹病房呢?」在蔣欣面前,閆敏再不是之前的態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所謂高幹病房,就是環境好一些,錢貴一些,誰都能住的。我也沒幫上什麼忙。」蔣欣笑了笑。

「可是我們就是想不到呢?姐,還是要謝謝您。姐,您忙,讓簡繁送您吧。她正好也準備走的。」閆敏的補充委婉適度。

「好,有問題再聯繫我。」蔣欣優雅地和韓聰閆敏告別,之後又自然地牽過簡繁的手,向急診區外走去。

分手時,蔣欣忽然湊近簡繁,「帥子幾天不在,有沒有想他。」

「啊?姐,你說什麼?」簡繁不會眨眼了。

此次與簡繁只不過是第二次見面,蔣欣卻發現她越發地喜歡簡繁了。

簡繁安靜、清純,心思簡單,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親切如家人,卻不刻意說一句討好的話;溫柔似流水,卻不假意言一個違心的詞。與她相處,平平淡淡也覺繁花似錦,心總是輕鬆愉悅的。她不經意間的一絲羞澀又如同落英繽紛飛入心底,令人無法不疼愛珍惜。

掌心刺 如此可愛的簡繁,帥子怎會不喜歡呢?蔣欣來了興緻,「我是問,你有沒有想念帥子?」

如何可以不想念?但是簡繁不想說,睫毛垂下來,面頰緋紅。

「好了,我知道了。我告訴帥子哈。」蔣欣滿眼的笑。你不說,我也知道了。

「姐,我先走了。」簡繁的臉更紅了。 簡繁離開醫院直奔韓聰的公司。

租用中關村附近寫字樓的公司多以銷售為主,公司內部業務人員居多。晚上是業務員與客戶聯絡感情的時間,如果一個業務員在夜幕降臨之後還留在辦公室內發獃是會被人鄙視的。所以過了下班時間,中關村的寫字樓附近瞬時就安靜下來了。韓聰公司所在的寫字樓也不例外,只有零星的窗口還亮著燈。街道上行駛的車輛,也好似怕驚擾了昏黃的路燈一般,掩著嘴悶聲地駛過。

簡繁獨自一人步入寫字樓,老舊的寫字樓只有一樓大廳的燈光足夠明亮,其餘樓層的燈光均昏暗壓抑。簡繁乘坐電梯,又吸著氣走了一段走廊才到達韓聰的辦公室。透過辦公室的玻璃門,借著走廊微弱的燈光,隱約可以看到公司裡面的布置,空空曠曠的,有幾台台式計算機的主機電源燈亮著小紅點。

簡繁從包里摸出鑰匙,將鎖擰開,打開一側的門走進去,又將門鎖從裡面鎖好。伸手將大廳靠外側的一排燈打開,光線散開,從未仔細留意過的開發環境展現在簡繁面前。雖然沒有雲T開發環境開闊、舒適,但整齊的開發工位還是讓簡繁感受到了韓聰為這個公司所傾注的心血和寄予的希望。

簡繁走到蔣帥的工位前,琢磨著蔣帥的日常物品。卡通造型的水杯,夾著精緻書籤的書籍,一小棵栽在紅色蛋殼形狀花盆裡面的仙人球,一個帶軟膠的滑鼠墊,一塵不染的顯示器和鍵盤,主機箱上插著的高品質耳機。簡繁拉開抽屜,裡面有一本褐色的筆記本,筆記本上有一盒口香糖、一隻簽字筆、一隻自動鉛筆、一塊橡皮、一包濕紙巾、一摞便簽紙。簡繁將抽屜合上,微微笑了笑。這些物品和他的主人一樣惹人喜歡。

簡繁又看了幾個工位,屬閆敏桌子上的東西最多。一張當空姐時拍的照片鑲嵌在鏡框里尤為顯眼。簡繁嘟起小嘴,閆敏物品擺放得如此整齊,這一點,我好像真不如她呢!

最後,簡繁走進韓聰的辦公室。將燈和計算機打開,將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向一旁推了推,調整好顯示器的位置。韓聰一般只用筆記本電腦給客戶講解方案,調試程序還是習慣使用台式機。

簡繁找到設計文檔,在項目管理軟體中調出項目計劃,對照著了解最近幾天需要開發的功能模塊,對應的開發人員。又將代碼打開,調試運行,了解已完成模塊的實際銜接情況。

不知不覺,夜漸深。簡繁感覺有點餓,才意識到自己還未吃晚飯。蔣帥最喜歡吃零食了。簡繁走到蔣帥的桌子前,打開抽屜下面的柜子。果然,餅乾、乾果擺了幾層。簡繁抽出一盒蘇打餅乾,想了想又抻出一袋西梅。蔣帥這隻饞貓太會吃了,看我這幾天把這個柜子吃空。簡繁吐了下舌頭,我可不是老鼠哦!

吃了些零食,簡繁舒服多了,又看了一會文檔。

窗外起風了,而且越刮越大,被風吹開的外牆廣告撲嗒撲塔的響。簡繁有點害怕。

夜晚的腳步已經走至過半,要如何回宿舍呢。走到樓下能否打到計程車呢?如果打不到車,一個人走回去有點危險吧!外面的樓道靜靜的,就是從公司走到樓下也很可怕的。

夜晚的溫度逐漸降低,中央空調似乎也繳械投降了。簡繁被陣陣寒意侵襲,困意也毫不留情地隨之而至。簡繁伏在桌案上,緊緊裹著大衣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簡繁被咚咚的敲門聲還有辦公桌上的電話鈴聲驚醒。頭暈暈的,一時忘了自己在哪裡。皺著眉,滿面的委屈。

終於搞明白了狀況,簡繁壯著膽子接起電話,「你好。」

對面暴躁異常,「快把門給我打開。」

「小軒?」簡繁聽出是林劍軒的聲音。

小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簡繁疑惑地起身去開門,沒想到腿麻了,一歪,膝蓋正好硌在翻開的一塊地面插線板上。簡繁咬著牙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大門處。門外果然是林劍軒,面若冰霜,目光如炬,周遭一片肅殺之氣。

簡繁忽然皺眉,向林劍軒指了指門鎖,又一瘸一拐地反回韓聰辦公室。鑰匙忘拿了。

林劍軒徹底忍無可忍了,開門后,一步跨進來,怒火似要將辦公室點燃。「看看幾點了?在這裡做什麼?為什麼不回宿舍?這裡好玩嗎?為什麼關手機。」

簡繁被林劍軒凶得有點懵,「我也想回宿舍,可是有點害怕,手機可能沒電了。」

林劍軒環視了一周,走進韓聰的辦公室,看到桌子上的餅乾盒和西梅袋子,更加沒好氣,「真難得!還有讓你害怕的事情。是不是沒吃晚飯?」

「嗯。」

林劍軒將衣領緊了緊,「收拾東西,跟我走。這鬼地方太冷了。」

簡繁很不高興,怎麼能說是鬼地方呢,「這是韓聰的公司。」

林劍軒被堵的氣結,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又不得不停住。簡繁還在後面磨蹭。

簡繁將計算機關機,又將韓聰的桌面清理乾淨,關了燈才出來。

待簡繁鎖好門,林劍軒轉身就走,任簡繁在後面忐忑的跟著。這丫頭太可恨了,枉我為了她擔心一個晚上。工作壓力還不夠大是吧?跑來這裡受罪。韓聰的公司!韓聰的公司就值得你如此嗎?

走至樓門口,林劍軒向看樓的大爺揮了揮手。真要被氣死了,這大半夜的,為了找她我折騰了多少人呀,估計要被罵是神經病。

林劍軒拉開車門上車。簡繁被風吹得瑟瑟發抖,縮著肩膀鑽進車裡。

「自討苦吃。」林劍軒發動汽車,「不敢一個人回宿舍!不敢一個人,你不會給我打電話嗎?我之前為什麼要求你記住我的電話號碼,不就是讓你在手機沒電的時候也可以找到我嗎?我的手機號還能記住嗎?」

「能。」簡繁喃喃地說,已經快要睡著了。

「讓我到處找你。上次在山莊是第一次,今天是第二次。如果再有第三次,絕不輕饒。」

見簡繁不回答,追問,「聽到我說的話沒有?」

依然安靜。林劍軒無奈地笑笑,這丫頭上車就睡覺,也許見我生氣了睡得更快。

汽車一直向北疾馳而去。林劍軒看了一眼車內的時間,累死我了,不知道這丫頭到家還要不要吃點東西。

很快,汽車駛入林劍軒別墅院內。

「小繁,醒醒了,下車。」林劍軒將車停穩,「到家了。」

「我再睡一會兒。」簡繁太困了。

「看看這是哪裡?再睡,再睡我就把你給賣了」林劍軒輕拂簡繁的額頭,語氣卻依舊強硬。

簡繁皺著眉,睜開眼,緩了緩神,「這不是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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