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桓煜歪著頭想了片刻,道:「誰敢和我分享?」揍不死他的……他心裡暗搓搓道。

「但是你和我不同啊,蘭姐姐是你娘又不是你媳婦。床榻之側豈容他人惦記,我無法允許是因為我爭的床……」

顧新見李桓煜不向著自個,越發反感夏子軒。似乎這個人一出來,她娘就開始教訓他,現在連李桓煜都認為,他應該對這個拋妻棄子的人尊敬一些。他猛的想起什麼,告狀道:「桓煜哥,你別給夏子軒說好話了!你知道他來尋我娘說什麼嗎?」

「什麼?」李桓煜抬眼看他。

「他來提親,給李小芸提親!」顧新氣氛道。

……李桓煜頓時怒了,說:「真的假的,我怎麼不曉得。」

顧新冷哼一聲道:「我娘都拿八字去測了,豈能是假話!」這門親事兒李蘭本是在今個見到夏子軒后就回絕了的。但是顧新當時憤然離去,根本沒在場。所以關於李桓煜身世的事情,他並不知曉。

李桓煜聽到此處,說:「豈有此理。你爹當年早幹嘛去了,既然做得出拋妻棄子的事情,就要承擔一切後果,現在卻想得到原諒嗎?」

他的話風立刻轉了,暗道,什麼狗屁夏家,居然打我小芸的注意,做夢!

「是給哪個臭小子提親的!」李桓煜決定殺雞儆猴,讓任何人都不敢打李小芸注意。

「梁家三少爺!好像叫什麼梁啟宣,聽名字就不是好人。」顧新對顧子軒有偏見,他又同他沒有感情,巴不得李桓煜和他同仇敵愾。

李桓煜暗暗記下這個名字,心裡十分憤怒。他有些難過李小芸竟是沒有告訴他,兩條腿不受控制的就跑到李小芸屋門口處。可是此時屋子內滅了燈,小芸興許是睡著了。他想著李小芸晚上臉色不好,怕是病了,他不應該怪罪她。或許明哥她就會告訴自個……

李桓煜睡不著覺,就坐在李小芸屋子外面的台階處,右手拔了幾根草,編了一個草帽。

李小芸雖然滅了燭火,其實也是徹夜難眠。

腦海里全是她同李桓煜的點點滴滴,不停的在腦海里徘徊,虐殺著她的感官神經。

她點了燭火起身如廁,一出門便看到那張熟悉的背影,落寞的坐在台階處,抬著頭,仰望星空。

只是瞬間,她便淚奔。

… ?四月初的夜風已經微微帶著幾分春意。院子里道路兩旁圈著的草地上,呈現出暗綠色的痕迹,映襯在明黃色的月光下閃閃發亮。兩棵楊樹靜靜的矗立在那裡,旁邊有假山環繞,一陣風襲來,耳邊傳來唰唰唰的聲音。

李桓煜哆嗦了一下,可能是覺得愣了,打了個噴嚏。他猶豫著是否回去加件衣服披著,又或者去睡覺,然後明個再尋小芸問她,梁家三公子又是怎麼回事兒。

李小芸輕輕走過來,彎□子,從背後輕輕圈住李桓煜的勃頸處,道:「真是不注意身體,你好了嗎?就坐在這裡?」

李桓煜身子一僵,胸口處莫名的湧上一股難以訴說的情緒。

「小……芸?」

「嗯。」李小芸跪在他的身後,閉上眼睛,下巴蹭著他的頭頂,感受著屬於李桓煜的溫度。

「小……芸……」李桓煜莫名結巴起來,不敢置信剛才還冷冰冰的李小芸,此刻又為何待他這般溫暖。他糾結著,要不要打破此刻誘/人的氣氛。

他回過頭,發現小芸的眼睛很亮,閃著水花。

「怎麼哭了,誰招你了,不想活了吧。」他皺起眉頭,抬起手,大拇哥輕輕擦著她臉蛋上的淚水,道:「小芸,不哭。」

「嗯,不哭……」李小芸深吸口氣,道:「煜哥兒,你此次進宮,皇上沒說什麼嗎?」

李桓煜一陣個,道:「不曾說什麼。」

「哦……」

「怎麼了?可是誰給你壓力,我倒是有和他提起娶你呢。」他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近可聞,小聲道。

「哦?你要娶我呀。」李小芸見他害臊,沒來由的想要調侃他。

李桓煜鼓著臉頰,目光灼灼的盯著她,說:「嗯,我一直就要娶你呀,你不信我而已。」

「那麼……」李小芸目光游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做出一個決定,道:「如果有一日,你或許身居高位,身邊可以選擇的女孩很多。而我年老色衰,毫無背景,又該如何自處。」

李桓煜不可置信的看向她,道:「怎麼會有那麼一天的到來。小芸,我們從小就在一起,幹嘛以後就註定分開了。我本沒什麼胸懷大志,我去打仗也不過是為了你罷了。你切莫本末倒置……」

「好吧。那我便告訴你,李桓煜,我答應嫁給你了。喏,給你。」李小芸把懷裡的荷包塞給他,荷包外面綉著金色的同心鎖。

「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凡事都要一起面對。這半年來我也想了許多,你那麼好,我也捨不得你和其他人。既然如此,便放肆一把,你有意見么?」李小芸生怕稍後便沒有語氣了,不斷氣的把話說完,緊張的看著李桓煜。

李桓煜則是徹底傻掉,良久,道:「小芸,你是說,你也喜歡我對么。是你喜歡我對么。」

李小芸害羞的點了點頭,她真慶幸此時已經深夜,若是白日里,她怕是都會退縮。

李桓煜裂開唇角,無法抑制的樂出聲音。他急忙站起身,一把就把李小芸抱了起來,轉了好幾圈,大聲道:「小芸,我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的那種喜歡,嘿……」

李小芸紅著臉,兩隻手拍著他的肩膀,道:「放我下來,我害怕……」

「才不要!是你說喜歡我的。」李桓煜得了便宜賣乖,他的心底湧上了太多快樂的情緒,若是人可以飛起來,怕是真的會興奮的飛了。

李小芸有些暈眩,柔聲道:「好了好了,大晚上你再吵醒他人。」

其實同院子的嫣紅早就醒了,不過是尷尬的不敢出門罷了。

「吵醒就吵醒,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喜歡我……」李桓煜揚聲道。

李小芸忽的有些後悔,還不如不說那些話,反正她也會決定跟著他。既然兩個人決定在一起,有些話便需要開誠布公的講一講。

李小芸兩隻手緊緊的抱著李桓煜的頭,說:「我冷了,進屋說,夜風涼。」她細聲細語,好像撓痒痒似的滑過李桓煜的心頭,他頓時就心軟了,抱著他進了屋,輕輕的放在床上。李桓煜蹲下來,去脫她的繡花鞋。

李小芸臉頰通紅,道:「別……」

她話音未落,李桓煜已經脫好了,兩隻手端著她的腳丫放在床子被子里。自個不客氣的也脫了鞋就要上床。

李小芸渾身發熱,說:「你幹什麼。我可說好了,沒成親前什麼都不許做!」

李桓煜嘟著嘴巴,道:「小芸,你當我是什麼人了。你不是說冷么,我給你暖手。」

「男女授受不親……」李小芸詞窮道。

「你和我還分男女關係么。我全身都被你看過的……」李桓煜脫掉外衣和腰帶,轉身就把李小芸摟入懷裡,道:「我們就和小時候一樣,同吃同睡,一輩子也不分開,豈不是挺好噠。」

……李小芸說不清楚他話里哪裡有錯,卻覺得這似乎是不對的。可是李桓煜的目光極其單純,似乎真的就是如此簡單的認為,一切出於本能。

李小芸哦了一聲,摸了摸他的臉,說:「那你睡,我哄你。」

李桓煜撥開她的手,反握在手中,眼睛亮亮的,凝望著她,說:「你從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這個話題莫名的讓他特別高興,興奮的睡不著覺。至少就在剛才以前,他都以為這是他一個人的單相思呢。他很怕小芸會嫁給別人,比如什麼梁家三公子。小芸這麼棒棒的,居然也喜歡他,太好了……

李小芸尷尬的垂下眼眸,臉紅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說……」

「我好喜歡你的。」李桓煜突然探頭,親了下她的前額,道:「小芸的味道,香噴噴的。」

李小芸身子一僵,說:「別這樣額……」

啪的又是一聲,李桓煜偷偷探頭又親了下她的額頭,說:「你對我是那種喜歡?還只是當成孩子。我不是小孩子了。」他認真的說著,英俊的臉頰映襯在昏黃色燭火下特別明亮。

「嗯嗯……」

啪的一下,他又親了她額頭一口,望著驚慌失措的李小芸,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他探過頭,附耳道:「小芸,你很緊張么。」

李小芸只覺得整個身體變得僵硬,渾身酥麻麻的,這個壞孩子,怎麼可以這麼鬧她。李桓煜的拇指摩/搓著李小芸的手腕處,不停的摩/搓著,輕輕揉按,道:「天天和小芸在一起就好了。」

李小芸一時無言,極力維護身為姐姐的尊嚴,道:「這是不對的,男子漢大丈夫要有追求。」

「哦,如果你希望我如此,那麼我就追求一下。你想讓我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不過你要陪著我一起走。」李桓煜很聽話的看著她,嘴巴又忍不住的親了一下,這次是李小芸的鼻尖,說:「小芸你鼻頭好涼,我給你暖暖。」他說完就探頭過去,莫名/舔/了/她一下,好像小狗似的輕輕柔柔。

李小芸渾身打了個寒顫,差點一巴掌拍上他的臉。

「煜哥兒,不可以這樣子,於理不合。」

李桓煜覺得味道好好地,胸口莫名被什麼塞滿,一點都不會像是前陣子似的,總覺得心口處缺失了一角。他不理李小芸的訓斥,目光死死的盯著李小芸的臉頰,唇角不經意的滑過她的臉蛋,又眷戀的移到額頭處,來回磨蹭。

「難怪二寶老挨蹭大寶,真舒服呢。」他隨意念叨著。

大寶二寶還是他們兩個小時候孵出來的小鷹。

李小芸被他弄的渾身發軟,有些害怕的皺起眉頭,道:「不成不成,你都是大人了!趕快下去,回屋去睡。」她覺得如此下去,有些無法控制住情緒了,別再真逾越了。

李桓煜一怔,頓時感到委屈,眯著眼睛看向她,說:「轟我走,幹嘛轟我走。你剛剛說喜歡我呢。喜歡我就這樣對待我……」

「我們還沒……你懂的,你快回去吧我的小祖宗。」李小芸真是拿他沒辦法。

「我才不要做你祖宗,我要做你相公,夫君,愛人……」李桓煜說著說著自個害羞起來,腦袋又要旺她懷裡鑽。前額處碰到一抹柔軟,唰的一下就臉熱了,輕聲說:「小芸,你身子真軟。」

是胸前軟吧……

李小芸尷尬的兩隻手捂住胸口,惱羞成怒道:「你再這樣我真生氣了。」心意相許是一個概念,同床共枕是另外一個概念吧。

「那我們何時可以成親呢,我想天天這般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一個人睡覺,冷冰冰的床,還要隨時擔心你可能會不要我。」李桓煜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道。說起來,他還有事情質問她呢。他板起臉,道:「我還有話問你,梁家三公子是怎麼回事兒!」

… 第二章人生若只如初見(上)

極意觀執事堂收到靈飛派的傳訊符,執事長老劉凝立即來回掌門。極意觀現任掌門是位女修,名叫張默然,道號玉初真人。她訝道:「什麼,靈飛派弟子遭到偷襲,傷亡慘重?」

劉凝點頭:「還是在我們中州的地界上。」

張默然立即反應過來:「這是誰要嫁禍極意觀?」

劉凝搖頭,緩緩道:「顧玄臨放言,若是我們不查清楚此事,他就要親自上極意觀討要說法。」

張默然頭疼,「那你就去一趟,反正這事跟我們無關,身正不怕影子斜。」

劉凝起身告退。

「希堂!」張默然忽然叫住他,「帶上長平,靈飛派的人傷亡慘重,只怕不好相與,到時場面若是僵住了,由他出面,多少能轉圜一二。」

深更半夜還在忙著煉製丹藥的傅銘傅長平就這樣匆匆被劉凝叫走了。極意觀一行人很快趕到事發地點。

靈飛派的靈船專門停在岸邊等候。劉凝處事圓滑老道,一上船就奉上上品療傷丹藥,賠笑道:「貴派竟然發生這樣的慘事,真是叫人難以置信,極意觀和靈飛派互為友鄰,一向和睦,區區丹藥,一點心意,還望顧掌門笑納。」

顧衍高坐上首,盯著劉凝不語。

劉凝尷尬一笑,看了傅銘一眼。

傅銘趕緊上前,手裡捧著一隻裝滿丹藥的錦盒,眼睛偷偷看向站在一邊的司天晴。

司天晴故作不知。

舒令儀見狀好笑,輕輕捅了捅她。

司天晴瞪了她一眼。

顧衍見是傅銘獻葯,看在司家的面子上,不好再甩冷臉,示意徐珣收下丹藥。

劉凝大鬆口氣,卻聽的顧衍說了句「帶上來」,正不知什麼意思。靈飛派的人抬了兩具屍體進來,後面跟著五六個受了重傷的弟子,被人攙扶著,一瘸一拐挪步,模樣凄慘。

顧衍冷聲說:「不知劉長老見此情形,有何感想?」

劉凝只覺頭皮發麻,一時啞口無言。

顧衍繼續說:「靈飛派的弟子在中州的地界上遭到暗算,若不是昭明君及時出手相救,靈飛派今日六十九名弟子就要全部交代在這裡,極意觀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劉凝立即以手指天,大聲說:「顧掌門明鑒,在下敢對天發誓,此事絕不是極意觀所為,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意圖挑撥靈飛派和極意觀之間的關係,顧掌門莫要中了小人的奸計!」

顧衍突然站起來,居高臨下逼問:「那我靈飛派的弟子就這麼白死了嗎?」

劉凝神情一震,忙說:「顧掌門放心,我們極意觀一定協助靈飛派,誓要將幕後兇手找出來,以證清白!」

「記住你今天的承諾!」顧衍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眾人散去。劉凝不由得唉聲嘆氣,這下不知道又要被靈飛派敲去多少好處,這顧玄臨自從執掌靈飛派以後,真是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劉凝一行人急著趕回去復命,司天晴和傅銘站在岸邊話別。

傅銘問:「司妹妹,你有沒有受傷?」

司天晴搖頭。

傅銘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偷偷塞了一瓶丹藥給她,小聲說:「養元丹,我自己煉製的。」

養元丹雖不是什麼珍貴丹藥,這麼大一瓶,卻也價值不菲,司天晴忙謝過他。

他又問:「顏伯母的元神好些了嗎?」

司天晴露出愁容,輕輕搖頭。她母親顏佑真天資過人,卻因為早年元神受損,以致於一直不能進階,大道斷絕,深以為憾。

傅銘安慰道:「司妹妹你別擔心,一定有辦法的。我前幾天還在一本專門講煉丹的典籍上讀到,曾經就有人煉出過一種專門治療元神的丹藥。」

司天晴忙問:「真的嗎,這人是誰,還活著嗎?」

傅銘搖頭:「那典籍作者只提了一句,說是一位姓舒的女修,聰明絕頂,不但煉丹極有天賦,而且自創了許多稀有丹方,元神丹就是其中一種,可惜天妒英才,早已隕落。」

司天晴一臉失望。

傅銘忙說:「司妹妹,雖然舒前輩已經隕落,但是只要找到她留下的丹方,一樣能治好顏伯母的元神暗傷。」

司天晴點頭,暗下決心,就算踏遍千山萬水,她也要找到丹方。

傅銘忽然又說:「舒這個姓氏並不常見,你小師妹不是也姓舒嗎,同為修士,說不定祖上跟這個煉丹奇才舒前輩有淵源呢,不妨從她那裡打聽一下。」

司天晴沒好氣說:「舒師妹是孤兒。」

傅銘尷尬一笑,見大家紛紛拿出飛行法器,準備出發,忙說:「司妹妹,我走了,回頭去靈飛派看你。」

司天晴仰頭看著他離開。

舒令儀站在船頭遠遠看到,不由得會心一笑,解釋般說:「昭明君,你看他們兩人是不是很般配?師姐和傅師兄從小就認識,可謂青梅竹馬,兩家又是世交,因此兩年前便給他們定了親。」說著眼睛一轉,一臉戲謔問:「昭明君,你有沒有心上人啊?」心裡頗為好奇,不知道他喝醉時不停叫著的「阿如」是誰。

景白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舒令儀有些尷尬,覺得自己真是太放肆了,忙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桿魚竿,趴在船頭釣起魚來,笑道:「聽說這裡有鰣魚,不知道能不能釣到。」又沒話找話說:「昭明君,你怎麼會在開平城?」

「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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