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義父的眼神,韓冰百感交集,終於他做出了此生最錯誤的決定,實施特殊治療!

後面的事不消眠月細說,我多半也是了解了。一切正如梁雨翁所料,整個亭陽就此平靜了下來,只是,誰也不曾想過,波瀾不驚的水面下,究竟又是怎樣的一波詭計陰謀呢?!

好歹一切都悄然過去。就當所有人都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一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傳進了梁雨翁的耳朵里。

那個欣集團的幕後老闆死了!

梁雨翁不知是高興還是擔憂,他隱約感到一絲惶恐,按理說,這位一直藏在幕後的黑手,此刻的死,對他來說,絕逼是天大好事,這樣一來,所有的秘密都將徹底無人知曉了。

但梁雨翁著實高興不起來,因為在他心裡,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壓在心頭,十幾年來未曾放下。

想罷,他撥通了韓冰的手機,電話那頭卻是嘟嘟的忙音,連著幾天,韓冰像是人間蒸發般,徹底沒了音信,驀然間,梁雨翁決定去省城走上一遭。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梁雨翁便是驅車去了省城。在城裡打聽了好久,總算得知死者的安葬之地,正是省城赫赫有名的紫金花公墓。

大清早的,也就剛過九點,公墓裡頭煞是安靜,周邊連一絲動靜也沒有,只聽得見自個兒的腳步聲。

一排排白色墓碑,黑色文字,四下里說不出的冷冷清清,置身在這些死去的魂靈之間,梁雨翁彷彿感到無數雙眼睛一發朝他看來。

驀然間,他汗毛一振,便是急匆匆往墓群的深處走去。

兜兜轉轉許久,終於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來。

梁雨翁朝碑身瞅了一眼,果然是那幕後老闆的名字。

要知道,此人在省城可謂是有頭有臉,也算的上一號人物了,只不過人一死,無論生前多麼風光,也就成了孤墳一座,再也無人問津了。

一時間,梁雨翁感慨萬千,不覺天色漸漸陰暗,一抬頭,竟然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倉促間,大雨忽是傾盆而下,梁雨翁來時哪裡備過雨具,頓時淋的是落湯雞般,狼狽不堪。

正焦急萬分時,突然身後有腳步聲,梁雨翁忙一個回頭,一把偌大黑色的雨傘來到了跟前。

雨幕下,那傘壓得極低,根本看不出來者何人。這當口,梁雨翁也來不及多想,便是一個箭步探了過去。

「謝謝,謝謝,實在不好意思了。」

邊說著,梁雨翁抬起頭,便是向來人致謝,可當他剛見著那人一眼,梁雨翁徹底地呆住了。

「梁先生,好久沒見了!」

那人五十上下,一襲黑色中山裝,身材瘦削,國字臉上兩頬癟了下去,這時的他微微一笑,露出的笑容里著實意味深長。

「你,你……」梁雨翁驚駭萬分,不禁後退不已。

巨大的驚慌中,他感到一種天昏地暗,眼前這人究竟是人是鬼?!

不錯,此刻出現在梁雨翁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欣集團的幕後老闆。

這位神秘人物,此時神情自若,饒有興緻地望了望墓碑,又喵了喵梁雨翁,繼續說道:「梁先生,用不著慌張,我還沒死呢!」

梁雨翁一聽他開口,便是長舒了口氣,只是不知這葫蘆里賣的啥葯,墓碑下的那位又會是誰呢?!

正當他要好奇追問時,突然眼角餘光瞅到對方脖子上一個玩意兒,臉刷的一下就白了。

趁這功夫,他手悄悄摸向了身後,臉上卻是面不改色,只嘿嘿笑了幾聲。突然,一個箭步竄出了傘外,一把黑的錚亮的勃朗寧對準了來人的眉心之上!

「十多年了,該來的終究逃不了,韓冰,到頭來我們還是要兵戎相見了!」 陳裕出去喚陳瀅的時候,陳瀅神色緊張。

陳夫人甚少與她動怒,更從未曾對她動手,想起陳夫人剛才氣怒的模樣,陳瀅攪著手指低聲道:「父親,母親她……」

陳裕拍拍她肩膀:「去吧,沒事的。」

「你母親的性子你還能不知道嗎,不過是一時氣急,你好生與她認個錯,哄哄她便沒事了。」

左子月上前低聲道:「伯父,我陪阿瀅一起進去。」

左子月還記著剛才陳夫人那一巴掌,他怕陳夫人依舊沒有氣過,到時候會為難陳瀅。

誰知道陳裕卻是搖搖頭:

「讓阿瀅自己進去,她母親還在氣頭上,你現在進去只會讓她更惱。」

「讓她們母女好好說會兒話,親生母女哪來的隔夜仇,你先跟我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左子月有些擔心的看向陳瀅。

陳瀅對著他點點頭道:「子月,你先跟父親去,我去看看母親。」

左子月雖然心中擔憂,可是陳裕和陳瀅把話說到這份上,他也只能歇了跟陳瀅一起進去見陳夫人的心思,陳瀅跟兩人說了一聲,便直接去了屋中,而陳裕則是帶著左子月去了書房。

屋中早已經燒上了銀絲炭,整個房間裡面暖意融融,卻見不到半點煙塵氣。

獵愛總裁:錯情蝕骨 陳瀅進去時,就見到陳夫人眼睛還是紅紅的,她抿抿嘴角,直接走到陳夫人身前跪下,低聲道:「母親,對不起。」

陳夫人見到陳瀅,眼裡就忍不住的泛著澀意,她冷著臉說道:「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你這麼大的能耐,能夠說服皇後娘娘替你出頭,還能勸服著你祖父和父親向著你。」

「他們人人都是為你好,只我一人惡毒不願意成全你,是我自作多情替你說了崔家的婚事,是我多管閑事。」

陳瀅聞言瞬間紅了眼眶:「母親,女兒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她抬頭看著陳夫人,澀聲道,

「這府中上下雖然人人都敬著我,祖父和父親他們也疼愛我,可是我知道,下人是敬著我陳家嫡出小姐的身份,而祖父和父親的疼愛也並不是毫無緣由,因為我盡職的當著他們想要的陳家小姐,從沒有做過損傷陳家聲譽的事情。」

「可是我知道,如果當真有一天要在家族和我之間選擇,祖父和父親定會猶豫,唯有母親,無論我犯了什麼錯,做了什麼事情,您永遠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護著我。」

陳瀅眼中浸著淚,聲音哽咽說道:

「魏家出事的時候,府中人人自危,誰都怕我身上的惡名牽累了他們。」

「叔伯嬸娘都指責我,族中長輩也怨我多事,他們從未考慮過做錯的不是我,他們只是覺得,是因為我和魏卓定親,才給陳家招來禍事,讓得他們被人指摘,成為滿京城的笑話。」

「只有母親和大哥心疼我,毫不猶豫的護著我,哪怕丟了名聲顏面也要替我跟魏家討個公道。」

陳瀅還記得,魏家的事情剛出的時候,陳家眾人惱怒至極,陳連忠更是大怒。 紫金花公墓里,最終的結局如何。眠月始終沒有細說,反正我所了解的,那個中山裝男子正是韓冰。

當初梁雨翁之所以認出,源於他脖子上的那個玩意兒,韓冰身邊形影不離的吊墜!

韓冰的面目全非,顯然是有意為之,梁雨翁何等聰明人物,如何猜不出?!他必是如法炮製了特殊治療,真正的幕後老闆,怕是果真死於他手了。

我聽了半天,腦袋漲的厲害,「你說是韓冰,他為什麼這麼做?!沒有理由啊!」

眠月冷笑一聲,頭轉向窗外。此時陽光明媚,院落里一股清晨獨有的芬芳。

「沒有理由?不,你錯了,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巧,若不是亭陽的那場浩劫,韓冰自是遇不見你,更別提那顆藏在你體內的青鸞珠了!」

一說到青鸞珠,我立馬緊張了起來,「這什麼的珠子,難道還和韓冰有關?!」

眠月望著窗外入神,一轉頭看向我,「陸朋,還真讓你說對了一半,這珠子的妙處,想來你還是記得的,要不是機緣巧合,韓冰怎會想到當年滅門慘案的真兇,居然和欣集團有脫不了的干係??」

聽罷我就是一驚!

青鸞珠,我雖是從未見過。但眠月關於這珠子神奇的描述猶在耳畔。

「只要人一靠近,便能見到許多過往之事。」

這是否意味在韓冰的記憶中,在更深層次的潛意識裡,還有自己也不曾了解的真相?!

眠月笑而不語,從她的表情上看,顯然證實了我的判斷。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

「陸朋,人的記憶力,遠遠超出你我想象,事實上,許多事後記不起來的內容,並非真的沒有記錄下來,只不過被暫時隱藏在了潛意識裡。若是條件得當,這些埋在大腦皮層深處的隱形記憶將重新被喚醒。」

我聽的嘖嘖稱奇,如此看來,這青鸞珠倒有些深度催眠的功效,

很快,眠月把事情簡單說了說,原來在那場深夜的大火中,小韓冰與兇手雖只見得一面,但在潛意識裡早已記得深刻,只不過當時大腦缺氧暈厥過去,便是再也記不清楚了。

終是天意使然,想不到在十幾年後的亭陽,韓冰無意從灰燼里窺見青鸞珠,驀然間,過往一幕幕眼前浮現!

這時,他猛然發現,當年的那個殺手,不是別人,正是梁雨翁!

記憶中的梁雨翁雖是戴著墨鏡,面容變了太多,但那嘴角翹起的褶皺,以及墨鏡下的表情壓根沒有任何變化,只一眼,韓冰便是可以斷定,這個養育了他十多年的義父,原來才是滅門慘案的真兇!

這一發現,別說韓冰,就連一旁聽的入神的我,也是大為震驚。

「為什麼?梁雨翁為什麼要這麼做?」我極為不解問道。

眠月沉默一陣,語氣格外平靜,「為了青鸞珠。」

我瞠目結舌,完全無法置信。須臾,眠月告訴我,自打青鸞珠在送往京都的路上不翼而飛,日本人和張作霖私底下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尋找,聽說還為此成立了一支聯合縱隊,專門調查此事。

只是後來據當時傳言,這支尋找青鸞珠的隊伍,隨後也神秘的失蹤了。

那年頭兵荒馬亂的,加之沒幾年日本人與奉天王撕破了臉,在皇姑屯要了張作霖性命,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漸漸徹底給人遺忘了。

但聽眠月口裡的意思,背後的真相可遠不是這樣,在殘陽別墅,她對我道出了個天大秘密!

其實,當年那支聯合縱隊並非一無所獲,事實上,他們確實也查到了寶珠的下落!

「在哪?」我急切追問道。

眠月看了我一眼,環顧四周良久,忽而說道:「在一個叫秦九的人手裡。」

秦九?安和堂堂主?!

「怎麼,你知道此人?!」眠月顯然也很是意外。

我苦笑一陣,把之前的事說了說,眠月便是連連點頭,「不錯,就是這位哥老會的九爺,當年在護送青鸞珠的隊伍里,有不少是哥老會的人,秦九爺探得風聲后,在眾人途徑亭陽時半路殺出,當場截獲。」

聯合縱隊得知這個消息,自是喜出望外,只是就在這個時候,秦九爺卻是神秘失蹤了!

對於九爺的失蹤,我毫不意外。當年在西周大墓,九爺已經把真相告訴於我,只是那時我根本沒想到,之前還有這麼一段故事!

這時,我再也忍不住了,「眠,眠月小姐,青鸞珠里到底有什麼秘密,你還是直接告訴我吧!」

眠月顯然知道這個中曲折,停了一會,她告訴我,自從九爺失蹤后,安和堂便是人心大亂。九爺在世時,幫里便是矛盾重重,只不過攝於他的威望,倒能勉強安撫。

可他這一失蹤,哥老會便徹底內訌了。

原本二當家的馬步山,遠沒有九爺那般威望,雖是按慣例接管了幫中事務,但還是有一大幫子人離開了哥老會,甚至自立門戶起來。

眼見兩派人馬越斗越狠,哥老會就此便要衰敗。

為了保全大局,馬步山不得已做出妥協,「誰得到青鸞珠,誰便是哥老會的新堂主!」

馬老爺子可謂是用心良苦,他很清楚,自打九爺失蹤后,這青鸞珠也就徹底銷聲匿跡了。他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希望雙方能停止殺戮,畢竟這樣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這個條件一提出,雙方倒是消停了好幾年,直到日本人進了亭陽,平靜的局面再次被打破。

獵人計劃失敗后,日軍越過長江,直逼亭陽。此時宮本藤心知,光靠武力並不能解決一切,亭陽一旦淪陷,沒有比用中國人管中國人更合適的了。

在亭陽潛伏的這幾年,宮本藤早就熟絡馬步山的脾氣,讓他臣服無異於痴人說夢,更何況馬東朊還折在自個兒手裡,無論如何,這梁子算是結結實實結下了。

霍三爺,寵妻請克制 更為光火的是,馬步山手裡的哥老會還時不時搞出暗殺,著實讓日本軍部焦頭爛額,這當口,宮本藤決計先從哥老會的內部瓦解,徹底斷了亭陽的反日行動。

很快,他讓帝國之花和哥老會的另一幫人接上了頭,起初這幫人也是極力排斥宮本藤,絲毫不給南造雲子面子。

宮本藤倒是毫不介意,翌日,他著便裝,親自領著南造雲子再次拜訪。

沿途景緻蕭瑟,朝陽如夕陽,恍若這個國家的命運。

繼承三千年 兩人行的不急不緩,這時,南造雲子不解問道:「老師,和這幫支那豬還有什麼好談的,我想他們是決計不會就範的。」 他們指責魏卓,指責魏家,可同樣的也怨怪她守不住魏卓的人。

就連陳連忠和陳裕,有段時日見著她時也是滿臉的遷怒。

哪怕明知道錯不在她,可他們依舊對她冷淡了許多。

人人都怨怪她當初和魏卓定親,為府中招來禍事,卻沒有想過這事情當中最委屈最難過的是她。

那個時候,除了大哥和母親,誰都沒有站在她身旁,哪怕是她父親言語間也指責過她。

直到後來姜雲卿歸京,她在孟家替她出頭,打了魏家的臉,讓得魏卓承了所有的惡名,府中那些原本疏遠她的姐妹才又與她親熱起來,祖父他們看著她時也才有的笑臉。

陳瀅不是真的單純的什麼都不懂,她知道這些人圖的是什麼。

哪怕是至親血脈,卻也終究利益至上,無事之時他們自然會護著她,可一旦遇到什麼事情,真正願意護著她的,恐怕就只有她母親和大哥。

陳夫人聽著陳瀅的話,想起之前魏家生事,陳瀅在府中的艱難。

神工 她忍不住抹著淚說道:「你既然知道我為你好,那你為什麼要跟著他們一起騙我。」

「你知不知道我滿心以為你今日出嫁,卻在崔家喜堂之上發現嫁人的是陳玥時是什麼心情,你可又知道我為了替你謀求崔家這門婚事費了多少心力?」

「你拉著你父親他們一起來騙我,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知道的,我知道……」

陳瀅跪著仰頭,也是淚流滿面:「我知道母親是為了我好,可是母親,我不喜歡崔然,我喜歡子月……我不甘心他離開,我更不甘心和他形如陌路。」

陳瀅哭得聲音哽咽,

「我從來沒有像是喜歡子月這樣喜歡過一個人,那種只要見到他便心如擂鼓,滿心歡喜的感覺,讓我哪怕知道他或許不喜歡我,我也依舊不肯放手。」

「我想要留在他身邊,我想要做他的妻子,我想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不是您與父親這般相敬如賓客氣的猶如同處一室的陌生人,而是像是雲卿姐姐和陛下那樣,真正彼此相愛相守,能夠為對方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感情。」

陳瀅明明在哭著,可是聲音里卻帶著期盼,她低低的說著。

「我以前總想著,我將來的生活或許就如母親這樣,會找一個門當戶對,溫和謙雅的男人共度一生。」

「我替他生兒育女,替他操持后宅瑣事,儘力維護者陳家和他家中的關係,寬容大度的替他納妾,照顧好他與別的女人生下的庶齣子女。」

「等我老了,我的兒子會繼承他的家業,我的女兒也能如我一樣享受世家貴女的尊貴生活,或許我還要學著后宅算計,可我會忍著讓著,只要他能夠像是父親尊敬母親這樣,願意敬著我便好。」

「我一直以為我的將來會和您一樣,可是我遇到了左子月……」

陳瀅聲音不大,卻哭得陳夫人心神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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