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同?”

隆正帝淡淡的問道。

李夢菲道:“陛下,微臣以爲,無論是內蒙,還是外蒙,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已經被我們大秦給打怕了,尤其是外蒙。

從國朝初年起,外蒙扎薩克圖部,車臣部,還有土謝圖部三大汗王部落,降而復叛,叛而復降。

每叛一次,我大秦鐵騎便會飲馬陰山一回。

近百年來,我大秦的煌煌武威,早已深入了外蒙諸部之心。

那就是絕不可敵!

因此,他們目前是絕對忠誠於我大秦的。

但準葛爾部蒙古則不同。

他們纔是真正喂不飽的狼崽子,不管我大秦多麼強盛,只要有機會,他們就會東進侵略。

如今他們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所以他們纔會拉下面皮來求和,求歸附,以換取我大秦軍隊的支援。

但可以預料到,待我大秦用數萬甚至十數萬將士的性命,幫他們打退厄羅斯的入侵後,他們得以喘息,得以休養生息,等到他們再次強大後,他們還會狼性不改的東進侵略。

所以,陛下,微臣以爲,此議萬萬不可答應!”

重生之仇鳥 隆正帝聞言,面色不變,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李夢菲所言之事,他又怎麼會想不到,只是……

開疆拓土的美名和威望,尤其是威望,對他而言,吸引力真的是太大了。

那可不是百里山河千里山河,那可是真正的萬里河山哪……

“李御史此言差矣……”

兵部左侍郎費巖邁出一步,沉聲道:“既然我大秦能將外蒙諸部打的心服口服,自然也能將準葛爾部打的口服心服。

半年前,準葛爾部糾集二十萬控弦之士東進,來勢洶洶,結果如何?

被我大秦打的幾近全滅,百不存一。

我大秦以武立國,武勳昭著,何時怕過敵人打來?

適時寧國侯年不過十三,就敢請纓作戰。

更以孤身潛入距離嘉峪關千里之外的龍城,夜割可汗頭,還一把火焚燬了數十萬石軍糧,以及阿拉神火……”

“什麼阿拉神火?還說什麼連石頭都能燒着,真是荒謬!

而且,國朝大事,並非武夫鬥狠莽撞可相提並論,豈可同日而語?

西域荒涼如蠻荒,爲了如此不毛之地,去讓大秦將士白白送命,豈是正理?”

李夢菲不屑的打斷了費巖的話。

這倒不是他僭越,不知尊卑。

而是作爲蘭臺寺中的一名御史,雖然位卑品級賤,不過區區七品。

可是理論上來說,在朝堂上,御史是連內閣宰相都能當面彈劾的人。

實際上,蘭臺寺的存在,也確實就是爲了防備閣老擅權而設立的。

對閣老尚且如此,自然,他們也能對一個兵部侍郎不客氣。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而言。

任何高回報的工作,通常都有高風險。

想踩着別人上位,咬別人一口,首先得有一副“好身板兒”,“好牙口”。

不然的話,就是純粹在作死。

不過,李夢菲是有這個底氣的,因爲他老子乃是吏部天官。

算起來,李政也算是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權勢滔天了。

所以,他並不怕費巖。

當然,李夢菲本身並不會認識到這點。

因爲他的出身註定了他從小到大都活在恭維讚賞中,所以,他覺得是他一身爲國爲民,不畏強權的正氣,才讓費巖給退後的……

卻不知,費巖只是懶得和他解釋罷了。

皇帝和兩閣大佬,以及他們兵部的大佬們,都已經見識過賈環帶回來的那一罐神火油的威力。

不給他解釋,只是因爲李夢菲的身份不夠而已……

“嗤!”

看着神色矜持,面上隱現得意之色,站在那裏“顧盼自雄”的李夢菲,賈環覷着眼,不屑的嗤笑了聲。

見李夢菲怒視過來,賈環撇撇嘴,做了個投雞腿的動作。

這個投擲動作,頓時勾起了李夢菲平生最恥辱的兩件事。

一個,是他自記事以來,平生第一次捱打,還是在滿街人觀看下挨的耳光。

第二,便是他金榜題名,御馬誇街時,被人砸到臉上的那個雞腿……

而兩件事,都和賈環有關,或者說,都是他乾的。

見他不知“悔過自新,(ww.ukshu&#46)重頭做人”,居然還敢當着他的面挑釁,李夢菲大怒。

不過,他亦是出身名門之家,這樣的人家,最重一個禮字,自然不會跟某人一般,粗鄙不堪!

強忍着怒氣,李夢菲死死的盯着賈環,道:“寧侯有何高見?”

賈環搖搖頭,撇嘴道:“沒有。”

“那你方纔發笑是什麼意思?”

也不知怎地,看到賈環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李夢菲的火氣就壓不住的往上涌。

賈環眉尖輕挑,側目看着他道:“怎麼,我連笑都不能笑了?好笑我自然要笑。

你爹管着天下人的官兒,你管着天下人的笑是吧?

那你李家管的也太寬了吧?”

“你……”

李夢菲大怒道:“此乃朝堂重地,當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你敢失儀?”

賈環奇怪道:“我失儀?

反正我沒有在陛下沒開口之前,就搶先出班說話。

陛下到現在都沒發表意見,就聽你呱唧個沒完。

至於神火油有用沒用,能不能燒着石頭……

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事了。

你品級太低,沒資格知道。

不過看來,李天官還是一個比較懂得保密的人。

那天點燃神火試驗時,我記得李天官也是知道的,哦?”

賈環禍水東引,看向了吏部老大李政,笑問道。

李政淡淡的瞥了賈環一眼,道:“寧侯過獎了,事關機密,本官的確不敢隨意泄露。

不過,今日之事,非神油也。

不知寧侯以爲,準葛爾當救,還是不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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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不在於銀子,而是這份聖眷和榮耀。

蘇培盛原本想着,如此隆恩,不管怎麼着,賈環也得表示表示,意思意思吧?

當然,不是給他意思,而是給隆正。

哪怕只是嘴上說說,總也要敞亮的表幾句忠心,若能肉麻的滴幾滴熱淚,被如此聖眷隆恩感動的哽咽難語,那就更美妙了……

誰知道,弄到最後,還是一句“謝主隆恩”。

而且,連一個給他補救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暈過去了。

這……

“王院正,賈爵爺身子到底如何了?陛下可是掛心的緊,你可不要大意。”

蘇培盛心有不甘的威脅着王老太醫道,希望他要麼能救醒賈環,要麼能識破賈環是在裝睡……

不管怎樣,只要能將賈環喚醒,讓賈環說幾句好聽的就行。

不然的話,他回去真的沒法交差啊!

王老太醫沒有應聲,而是揹着藥箱走到牀榻邊,抓起賈環的手腕,閉目聽了一會兒。

而後他眉頭皺起,面色肅然,回頭對衆人道:“賈爵爺原本就遭受重創,唯有好生臥牀休養,才能緩緩痊癒。怎地還能讓他動怒受激?再有下次,怕是神仙難救。”

賈母等人臉色自然不是太好,蘇培盛就更不好了。

動怒,受激?

盛世為凰:暴君的一等賢妃 這話兒是怎麼說的?

難不成是因爲嫌賞賜的輕了?

還是因爲……

蘇培盛面色有些陰晴不定,眼中滿是猜疑……

賈政都沒發現這點,只顧着心疼兒子去了。

還好有賈母,看出了蘇培盛這位大明宮內相臉上的不自在,雖不明白到底因爲何故,但想來總歸是因爲賈環昏倒之故引起的。

略一思量後,她在鴛鴦的攙扶下,拄着銀拐頓了頓地,對蘇培盛和王老太醫深嘆息一聲,道:“我們難道還不知這個理兒?只是實在是……一言難盡哪。

蘇公公還沒來前,因爲一些家務事,讓我這孫子雷霆大怒,動了肝火,我們這些人雖是長輩,卻也勸他不住。

若非蘇公公來宣旨,憑着浩蕩皇恩,才止住了他的怒火,還不定要氣到什麼程度呢。

說起來,老身還要多謝蘇公公呢。”

蘇培盛聞言,心裏略一揣摩,大致也就猜到了緣由。

八成是賈環回家後,對送他姐姐入宮的人在動怒。

這就好,只要不是因爲他的到來才急怒攻心暈過去的就好。

再有賈母這話,回去也算能圓個場子,可以交差了。

而且,按照賈母的話來說,這道聖旨也算是救了賈環一命不是?

念及此,蘇培盛心情大好,笑的滿臉菊花開,捏着蘭花指對賈母道:“老夫人哪裏話,奴婢哪裏能當得起……而且,就算是謝恩,也只有謝陛下的恩典纔是。”

客氣一句後,他又對王老太醫道:“王院正,賈爵爺到底如何了,可還有安危之險?”

王老太醫搖頭道:“這次尚好,只需再服幾副藥,好生調理即可。不過,不是下官危言聳聽,爵爺的身子當真經不起折騰了。再有下次,就恕下官無能爲力了。”

衆人聞言,面色頓時緊張起來。

蘇培盛也吞嚥了口口水,他是知道在隆正帝和帝師鄔先生的策劃裏,賈環擁有何等分量的。

若是賈環一旦出事,而且起因還是因爲隆正帝貪圖美色……

那,朝野之間都將掀起一陣滔天大浪。

因此,蘇培盛面色極爲嚴厲道:“王院正,賈爵爺是簡在帝心之人,賈家榮寧二公更是有大功於我大秦社稷,你……你絕不能有半點疏忽大意。賈爵爺,也絕不能出任何問題,否則的話……”

王老太醫雖然只是太醫院的院正,但王家自太祖開國以來,便一直執掌太醫院院正之位。

王老太醫本身也與太上皇關係匪淺,所以他並不太懼蘇培盛。

沒等蘇培盛威脅的話說完,他就打斷道:“蘇公公,俗語云:佛渡有緣人,藥醫不死病。老朽並非神仙,若是病人不聽醫囑,執意尋思,那你就是殺了下官,下官亦無能爲力。”

不過老頭子也是人老成精,不願將這位內相得罪太過,語氣稍緩了些,又道:“不過,只要賈爵爺半月內不要再動氣受激,緩緩將養,下官亦能擔保,最多三月,爵爺便能恢復如初了。”

蘇培盛聞言,嘴角抽了抽,沒好氣的瞪了隔壁老王一眼,然後轉頭對賈母道:“老夫人,不是奴婢孟浪,只是,府裏萬不可再讓爵爺動怒受氣了。

若貴府裏有人敢生事,不聽老夫人和爵爺之言,老夫人只管打發人入宮,告知奴婢,奴婢會轉奏陛下,由陛下來替老夫人和賈爵爺管教。

總之,還是那句話,賈爵爺在陛下心中分量之重,非同小可,萬萬不容有失。”

賈母等人聞言,齊齊動容,她連連擺手加搖頭道:“不會不會,絕不會再有人作事。不然榮國故後,當年太上皇賜予老身的那柄玉如意,卻也不是擺設而已。”

此言一出,不管是外屋還是內屋,屏風前還是屏風後,甚至是蘇培盛,眼中瞳孔都微微收縮了下。

那哪裏只是一柄如意,那簡直就是一把大殺.器啊!

蘇培盛乾笑了兩聲後,點點頭,道:“那就好,那就好……時候不早了,奴婢這就回宮,還要稟明聖上,陛下心中一直都牽掛着呢,老夫人,奴婢這就告辭了。”

賈母聞言,面帶微笑的點點頭,對賈政道:“去送送公公。”

“誒,不必不必,政公不必客氣……”

客套了幾句後,蘇培盛到底還是由僵笑着臉的賈政送了出去。

賈政骨子裏還是一個文人,清高的緊,對於太監之流,着實不大瞧得起,卻又不敢得罪……

蘇培盛和王老太醫都出去後,後面屏風內的人又都出來了。

賈璉耷拉着個腦袋,垂頭喪氣的站在那裏,看模樣,好似生無可戀似的。

賈母掃了一眼,再對比一下連大明宮內相都忙着討好的賈環,心中不住搖頭。

論條件,賈璉可是比賈環要強出不知多少倍去。

即使是現在,他若真有能爲,榮國傳人的名頭,也要比寧國傳人強的多。

可惜……

“鏈兒,蘇公公的話你也聽到了,再有下次,我這個老太婆都保不住你。”

賈母說話的語氣中,少了幾許往日對賈璉的寵愛……

賈璉自然能感受得到,他卻覺得冤枉的緊,耷拉着腦袋道:“當初我就知道三弟肯定會不願意,是太……是王仁跟我喝酒的時候,勸我說……”

“行了。”

賈母面色一變,喝道:“這件事已經算是過去了,以後誰都不許再提。環哥兒雖不是個大氣的,但你們拍着良心自問,他對家裏的親人們如何?連個面都沒見過兩次的大姐,都願流水一樣的花銀子。

還有鏈哥兒你,你要用水泥、玻璃造大花廳,要吃鮮菜,還整天呼朋喚友的去東來順高樂,你三弟可曾收過你一兩銀子?可曾說過一句心疼的話?

你再看看你自己,是怎麼做的,他這個當弟弟的又是怎麼做的?”

賈璉聞言,又羞又愧,心裏對賈環的恨卻不知不覺消失了許多。

他跪下來,垂頭愧聲道:“老祖宗,都是孫兒無能,丟盡了先祖榮國公的顏面,孫兒,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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