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過司徒雪兩人把身子嚴嚴實實的藏在墓碑後,大口而急促的喘着粗氣,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懼意。司徒雪雖然衝動些膽大些,可她不是神經病,這種駭人聽聞的武功已經遠遠過我和她的認知範疇了。

她低聲對我說:“這有點恐怖了,十個咱倆也不是對手啊。”聲音隱隱抖。

我把頭點得像啄米一樣,嗓子緊張得有些沙啞,聲音低得連我自己幾乎都聽不清:“是啊,咱這書是靈異玄幻啊,可不是啥武俠小說,怎麼整出這麼一個傳說中的高手啊?這下可要了命了。”

我們定了定神,交換一下眼神,已經確定彼此的意圖,撤吧!!!!

這時那行腳僧已經停止走動,念珠也全部都被踩進青石板之中了。他盤膝坐下,口中唸唸有詞,短促而緊張,可能是另外一種經文吧。接着我感覺腳下隱隱有震動傳來,那是地脈流動的結果,好像有一股巨大的靈力正要奔涌而出。

此時此刻我們顧不了那麼多了,保命要緊啊。

趁此機會,我拉着司徒雪,貓着腰,低着頭,一步步的倒退出去。

忽然眼前一暗,接着我看到一雙腿。

灰色僧鞋上邊,是一雙紅色的綁腿。 我擡起頭,赫然看見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我。

已經被現了,躲也沒用,索性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對司徒雪說:“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圓個p,是弦月!”司徒雪罵道,接着一指那行腳僧的鼻子:“你哪來的?半夜三更在這幹什麼?”

唉,這妮子好大的膽子,人家可是絕頂高手,擡擡手咱倆就灰飛煙滅了啊。

沒等那行腳僧答話,我趕緊說:“哎呀,是你啊。那天真是抱歉,好像給你指錯方向了啊。抱歉抱歉。我這人也沒什麼方向感。”

因爲行腳僧擡頭盯着我看了又看,看得我渾身不自在,又看了看司徒雪,開口道:“我幹什麼,你們沒關係。”說擡頭看,是因爲他比我和司徒雪兩個都矮上半頭的樣子,其實我們兩個都不高,可能是他太矮了吧。

“你們最好離開馬上。”他講話依舊是怪腔怪調的漢語,但聲音冷冰冰的,跟那天問路時候判若兩人。

“那不耽誤你了,忙着啊。”我趕緊就坡下驢,一把摟過司徒雪轉身就走。之前我無數次的拉過她拽過她,不過那都是袖子胳膊手腕之類的,最緊密的接觸也莫過於她給我的爆慄了。這次情急之下,一把摟住她就走,等到我意識到自己竟然摟着她軟軟的肩頭的時候,猛然間只覺得心中一蕩,一種絕不該這種極端危險情況下出現甜蜜感覺,不可救藥的洶涌而出,瀰漫整個胸膛,一種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覺油然而生。

司徒雪竟然沒有掙脫,任憑我摟着她,我直覺她的身子有些軟,應該不是被這個高手嚇的吧。

我們兩個都有點心跳過,我就這麼摟着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可沒走出幾步,猛聽背後風聲響起,回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只見那行腳僧雙手探出,向我倆背後抓來。

我是一招半式也不會的,見這情形只好大喊一聲彎下腰抱住腦袋。

司徒雪真不含糊,一扭身,雙臂格上去,只聽砰砰砰幾下連響,兩個各退了兩步,居然是平分秋色。

不會吧,難道這個高人手下留情了?

司徒雪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不過我更在意的是她臉上似乎還帶些微紅,不知道是剛纔動手時候運動量過大呢,還是因爲方纔我不經意的一摟。

問題是那個行腳僧比她臉色更奇怪,他盯着司徒雪看了半天,難以置信的說:“小姑娘居然是少林拳。”

“閣下可是比叡山獨竹寺的師兄?”天下佛門總是一家,司徒雪平靜下來,單手合十。

行腳僧一愣,面上變色,顯然是沒料到自己的身份這麼容易被認出來,合十道:“貧僧是獨竹寺門下行腳僧人,鬼冢四郎。”

““靠,管你幾郎啊,不是說讓我們走麼,真沒信義!”我直起腰怒道,其實我更憤怒的是他居然打斷我和司徒雪方纔的那一刻美好時光。

“獨竹寺一脈向來少與本土佛家來往,何況是我們中國,不知道閣下來此有何貴幹?”司徒雪顯然不知道我的心裏在想些什麼,不過她看來對這個獨竹寺的門人沒啥好感,確定身份之後稱呼也從師兄變成閣下了。

這時我分明的感覺到那股念力越來越大,就要破土而出了。

行腳僧鬼冢四郎也有所察覺,回頭看了看他佈陣的地方,道:“快些離開,貧僧有事,不跟你們羅嗦。”

“哼,我們還偏不走了。”司徒雪邁步就往公墓裏邊走。

我的姑奶奶,這是唱的哪出啊。

鬼冢四郎在我們背後出一聲冷笑:“你們要送死,就別怪貧僧了。”

沒辦法,摟都摟了,現在總不能留下她一個人吧,我硬着頭皮跟着司徒雪邁步進了公墓,一直走到中間大石碑下面。

猛地司徒雪出一聲飽含着複雜情緒的歡呼:“靠!”

毒吻醉妻 我也注意到了。

原來這地方所鋪的石板跟我們藏身之處是不同的,我們藏身的地方鋪的是一塊塊一米見方的大青石,這裏鋪的卻是像甬路一樣的小石板,中間有着寬寬的縫隙,那些珠子就嵌在縫隙的泥土當中。

***,白嚇了我一身冷汗!

那些珠子被踩進泥土裏,此刻正放着淡紅色的妖異光芒,別說是我們陰陽師,就是外行人也知道他是在此進行一項邪門法術了。

司徒雪猛地轉身:“小鬼子,來,再跟我鬥上三百回合。”呵,連我都覺得好笑,司徒雪對他的稱呼又從閣下變成小鬼子了,司徒雪說完也不等他答話,掄拳就上。

鬼冢四郎趕忙招架,兩人乒乒乓乓戰在一處,人影放飛,我看了一會,只覺得眼睛累得慌,也看不出誰更厲害些。

我幫不上啥忙,就蹲下去研究這些珠子,數了數,一共二十四顆,我知道這是佛門二十四定海珠,也就是二十四諸天的意思。

印度婆羅門教有二十諸天之說,即一大梵天、二帝釋天、三多聞天王、四持國天王、五增長天王、六廣目天王、七金剛密跡、八大自在天或摩醯羅、九散脂大將、十大辯才天、十一大功德天、十二韋馱天神、十三堅牢地神、十四菩提樹神、十五鬼子母、十六摩利支天、十七日宮天子、十八月宮天子、十九娑竭龍王、二十閻摩羅王。後來中土佛家在明代時候增入四位天神,二十一緊那羅、二十二紫微大帝、二十三東嶽大帝、二十四雷神。合計二十四周天。

另一說是這二十四顆定海珠乃是鴻鈞老祖取混沌中二十四虛空彌沫所練,五色毫光朦重,鎮懾四海,後落入趙公明之手。想當年釋教未興之時,三教封神一戰,趙公明榜上有名,合該身殞,其二十四顆定海珠爲爲落寶金錢所落,後爲燃燈道人所得,曾有言:“今日方見此奇珠,吾道成矣。”燃燈道人爲求大道,投身佛門,爲過去七佛之一——燃燈上古佛,他以二十四顆定海珠收服大鵬金翅鳥,二十四顆定海珠遂衍爲二十四諸天,大興於釋門。

當然眼前這二十四顆不可能是定海珠啦,不然只怕小小一顆就足以讓整個h市灰飛煙滅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間,猛然覺得身下一陣搖動,一隻手臂從地下掙扎着伸出來,手臂上的血肉早已枯乾,只剩下粼粼的白骨,所過之處,小石板寸寸而裂,那手臂露出大半截之後,用力板住地面,彷彿要撐着什麼東西鑽出來一般…… 這時,那二十四顆珠子以那盞油燈爲中心,放出豪光,相互交叉,構成一座法陣。

接着,地面一陣劇烈震動。

我駭然跳開,定神一看,原來所蹲地方的石板已經裂爲碎片了,一個骷髏從地下掙扎着鑽出來,先是骷髏頭,接着是嶙峋的身子,最後整個一具骷髏鑽出來,白晃晃的骨架在午夜裏格外糝人,手中還握着一把生了鏽的刺刀。

我環顧四周,駭然現不止我面前這一個,周圍已經66續續冒出十來具骷髏,手中或持刀或託槍,正在茫然四顧,用黑洞洞的眼眶和鼻孔四下‘看’着,有些茫然。

這時司徒雪和鬼冢四郎各自虛晃一招跳出戰圈。司徒雪來到我身邊,吐着舌頭說:“我的乖乖,這都是什麼啊。”

我搖搖頭,靜觀其變。

這時地下的震動越來越厲害,彷彿有更多的骷髏想要破土而出。

鬼冢四郎面露喜色,急奔到法陣中央,雙掌合十,開始唸唸有詞。

一團團黑氣從法陣中升起,接着分散成數十條線,分別注入那些骷髏的頭部,接着從眼眶中涌出來,環繞在骷髏頭上。

原本那些茫然四顧的骷髏,忽然如同打了嗎啡一般,開始活動。鬼冢四郎低吼了幾句,那些骷髏紛紛向我們蹣跚着走過來,剛開始時候行動還不太協調,有一個骷髏居然半跪着舉起槍向我們作出瞄準的姿勢,那槍早已年久失修,不能使用了,結果那骷髏失去平衡,啪得一聲跌倒在地上,掙扎着爬不起來,惹得司徒雪哈哈大笑。

這些骷髏的行動越來越快,已經有一個向我撲來,雙手高舉,一刀砍下,我早已抽出百鬼,見此情形灌足念力,用力向上一擋,“嚓”的一聲,竟然將那把刺刀斬成兩段。這下大是出乎我的意料,沒想到百鬼刀如此鋒利,那骷髏也愣了一愣,我自然比他反應快些,順勢一輪,咯的一聲已將它的雙臂斬斷,那骷髏毫無痛意,竟然舉着斷臂向我刺來,嚇得我轉身就跑。

“沒用的道士!”司徒雪在我背後擋住那斷臂骷髏,飛起一腳將它踢翻在地,那骷髏猶自掙扎不休。

“砍它的頭!”司徒雪朝我大喊。

我聞言連忙跑過去,舉起百鬼,默唸一聲許天師保佑,照準它的脖子猛得砍下去,只聽咯的一聲脆響,頭顱滾出老遠,黑氣迅散去,那骨架果然不再動彈。

我歡呼一聲,提刀直奔下一個目標,手起刀落,又斬了一個骷髏,提刀四顧,頗爲躊躇,儼若一副高手風範。

要說讓我砍人,我是真沒那個膽子,不過現在砍這些骷髏,卻深感快意。自從得到百鬼之後,還沒有機會用用,今晚真是過足癮了。

司徒雪那邊也不含糊,飛起一腳,就把一個骷髏踢翻在地,接着上前踏住胸口,再一腳,直接把骷髏頭踢出去好遠,眼睛也不眨一下,讓我咂舌不已。

鬼冢四郎見此情形心下着急,加快唸咒,骷髏越來越多,彷彿無窮無盡一般從地下鑽出來,不一會已經聚集了上百具骷髏,在黑夜中看去當真有屍骨成山的感覺,我砍了一陣只覺得手腳軟,司徒雪這時也退到我身邊來:“小道士,砍夠了沒?”

我又砍翻一具骷髏,喘了口粗氣點點頭道:“砍不動了,試試我的茅山祕法吧。”說完把刀收到背後,雙手從懷裏掏出一張符來,啪的一聲,貼在一具骷髏的頭上,接着念動法訣,符咒放出黃光,將那團黑氣包圍起來,不一會黑氣消散,骷髏喪失一切生機,呆立在當場。

“這是我茅山驅鬼符,怎麼樣,不賴吧。”我對司徒雪說,聲音很大,當然也是說給鬼冢四郎聽的。

他顯然沒料到今晚遇到的這兩個年輕人不但那女的武功高強,另一個身懷寶刀,居然還身負茅山道術,額頭早已是隱隱見汗。

司徒雪哼了一聲:“茅山道術又如何,終歸是裝神弄鬼的小道,不登大雅之堂。讓你看看什麼是佛門正宗。”

說着她雙掌合十,口唸法咒,一團赤色華光從她雙掌中泛出,堂堂正正令人不敢逼視,接着她雙掌一分,一團火光射向骷髏羣,初時只是小小一團,一入敵羣卻變成熊熊烈火,轉瞬間已將四五具骷髏燒得面目全非,翻倒在地。

司徒雪瞧瞧我:“這是我佛門伏魔真火,比你的茅山道術如何?”她這效率確實比我高多了。

我正在絞盡腦汁思考茅山祕法中有沒有什麼類似的大規模殺傷力的法術,讓我板回些面子。猛聽鬼冢四郎一聲狂吼,彎腰抄起那盞油燈,咬破中指,將血滴在燈內。

一時華光大盛!

那燈內散出一種光明正大的赤色光芒,那光芒竟然司徒雪的伏魔真火類似,赫然都是佛門正宗。只不過仔細分辨時,這赤色光芒中卻隱隱透着一股邪氣。

光芒所到之處,那些被我斬的骷髏紛紛爬起,又向我們涌來。

司徒雪面色大變:“不好,這是七寶琉璃盞!” 我這才注意到,那盞燈中竟然是沒有油的,方纔一直亮着的是盞中的一朵六陽真火,我竟然如此大意,沒注意到這盞燈的特別之處。

《法華經》雲佛門有七寶,曰金、曰銀、曰琉璃、曰硨磲、曰碼瑙、曰真珠、曰玫瑰。琉璃爲第三寶,謂西域有山,去波羅奈城不遠,山出此寶,故以名之,此寶青色,一切衆寶皆不能壞。

我雖然不是佛門弟子,不過對這七寶之一的琉璃盞也是早有耳聞了,想當年複習陰陽師考試時候也查閱過相關資料的,雖然最後沒去考試呵。只是據傳這琉璃盞能青色光芒,乃是佛門第一御法之寶,加持無限,能御一切邪法,卻從沒聽說能赤色光,真是邪門得很。而且這種傳說中的寶物,居然會出現在一個鬼子手裏,真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此刻已經容不得我胡思亂想了,周圍那些骷髏已經圍攏上來,我和司徒雪打起精神拼殺一通,可這些傢伙總也殺不完的樣子,方纔打翻在地,只要那赤色光華一照,就立馬生龍活虎了,這樣下去,非把我們兩個累死不可,更何況地下還正在不斷的涌出新的骷髏鬼兵來,看情形差不多快有兩三百號了。

我砍翻一個骷髏,和司徒雪一起退到一塊石碑前,背靠石碑面大口喘着氣,對司徒雪說:“早知道這琉璃盞如此厲害,方纔趁你們打鬥時候我就把它搶過來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司徒雪一腳踢倒一個骷髏兵,腳下也跟着一個踉蹌,看來她也到了油枯燈盡的地步了。

看着她鬢凌亂氣喘吁吁的樣子,我忽然涌起萬丈豪情,一挺身擋在她身前:“我替你抵擋一陣,你快走。”

“開什麼玩笑,那我也太不仗義了吧。”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放心吧,別忘了我還有禁法。”說這話我自己都心虛,動一次禁法而不死已經是奇蹟,再來一次可就沒那麼幸運了吧。

“禁什麼法啊,不如這樣,你在這兒吸引骷髏兵,我衝過去搶琉璃盞。”

我很想答應她這個提議,不過看看面前已經密密麻麻的佈滿了骷髏兵,哪還有機會衝過去啊。

“我說那個幾郎啊,你先等等,我有話說。”我已經筋疲力盡,實在沒辦法了,拖延一會是一會啊。

“四郎!”鬼冢怒道。

“啊,四郎四郎。”我用力格開一把刺刀,大喊:“能不能先休戰,我有要緊話說!”

這鬼子倒是很講武士道精神,聞言唸了幾聲咒語,那些骷髏兵全都停下,不過卻全身戒備,虎視眈眈的用那一對黑洞盯着我們。我對司徒雪苦笑一下,看這情形想衝過去是不可能了。

“說。”

“你的中文是跟誰學的啊,說的真好。”我想不出說啥好,信口開河道。

這下連司徒雪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鬼冢也察覺出我在逗他玩,怒道:“別耍花樣,你們地,死定了地。”說完就要催動骷髏兵。

“死之前能不能讓我們知道,你來這到底是幹什麼?也讓我們死個明白啊。”司徒雪趕忙問道。

很過電視都演過,一般壞人到這個時候,都會坦露一番心聲,給主角一絲喘息之機,然後主角才能絕地大反攻,老君保佑本書不會例外啊。

果然,鬼冢聞言大笑了幾聲,道:“就讓你們地,明白地死。我地,大日本皇軍第三集團軍十七縱隊鬼冢英男司令官長孫是也。”這套話竟然說的十分通順。

我指了指地下:“當年埋在這裏的有你的爺爺?”

鬼冢點頭說:“他在這裏爲天皇盡忠。”

“你們就是無恥的侵略者,盡個p忠啊。”我大聲說,想多斥責幾句忽然現也懶得跟沒腦子的人講道理了,開始後悔沒在網上多看看憤青們的文章,不然就可以換着花樣的罵罵他們,此刻也不用覺得語言如此蒼白了。

鬼冢很憤怒:“爲天皇盡忠是每個日本軍人的榮譽。”

“別逗了,你們天皇自己都不知道什麼叫榮譽。對了,你是長孫,爲什麼叫四郎?而不是大郎?”

“大郎是我地父親。”

“啊,他賣過炊餅麼?”

鬼冢努力思考了一下,點點頭,認真的回答:“好像賣過。”

司徒雪已經笑得直不起腰來。

鬼冢也察覺出不大對勁,怒道:“沒有問題,你們受死地。”

“等等等等,最後一個問題。”我連連擺手:“還沒告訴我們,你來這兒到底是幹什麼?”

“我要把他的魂魄帶回去煉化,還有他的部下們,我要讓他們安息。”

“別妄想安息了,他們必須爲他們的野蠻侵略行爲付出代價!”司徒雪義正詞嚴的說。

我想起來了,司徒雪曾經說過,這個孤竹寺的僧人們認爲人死之後要把魂魄用真火煉化,長埋於地下才以得到真正的可度,所以他來這裏是想帶走他爺爺和部下的魂魄,帶回去進行度。安息?想得美,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不會讓你這小鬼子得逞。

“佛祖讓我得到七寶琉璃盞,就是指引我地方向地。”鬼冢揚了揚手裏的燈盞。

這倒是我另一個疑問:“這七寶琉璃盞怎麼會在你的手裏?”

“戰利品,家傳的寶物。”

“無恥,這是我國佛門至寶,什麼時候成你們的家傳寶物了。”

八年神州浩劫,無數國寶散佚國外,想來這琉璃盞就是那時候被劫掠,輾轉到了鬼冢四郎手中吧。

骷髏叢中傳來鬼冢四郎得意的笑聲:“哈哈,什麼佛門正宗,什麼茅山道術,在我的佛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這句話的文理通順異常,遠遠出他之前所表現出來的中文水平,我真懷疑他是一早就背好了等着這時候用的。

我正待反脣相譏,鬼冢已經重新念動法咒,那些骷髏鬼兵又開始蠢蠢欲動。

猛聽頭上一個低沉的聲音冷哼一聲,道:“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我怎麼也沒想到樹上會有人,聞言嚇了一跳,司徒雪的的反應更是強烈,跳着腳往頭上看去。

濃密的樹蔭中,站着一個身量頗高的蒙面僧人,月白的僧袍一塵不染,面朝羣山揹負明月,周身上下散着聖潔的光芒,恍若神仙中人。

不負年華愛上你 也不見他怎麼動作,身形一晃,便來到法陣當中。沒等鬼冢開口,撮指如刀,向鬼冢雙眼刺去,鬼冢下意識的一擋,不料卻是虛招,白衣僧人的手指輕輕一劃鬼冢的脈門,鬼冢拿捏不住,手中七寶琉璃盞掉落,沒等掉在地上,已被白衣僧人一把抄在手中,冷笑道:“爾等鬼域怎知此寶妙處,貧僧讓你看看什麼是佛門至寶。”

鬼冢本來也是武學高手,卻被這白衣僧人的出塵氣勢所奪,一時不察,失手丟了琉璃盞。此刻氣得暴跳如雷,卻不敢冒進,因爲他也看到那琉璃盞在白衣僧人手中,竟然與在他手中時完全不一樣的光景。

只見一朵碩大的七色蓮花從琉璃盞內升起,寶相莊嚴,讓人不敢逼視,接着一團明亮清澈青色華光從蓮花中射出,直衝牛鬥,天地間的陰霾一掃而空,月光陡然而下,一派光華籠罩下,分不清是月色還是那燈光。只見青光照耀處,如一抹清泉般流過在場每個人的眼底,令人神智一清,那些骷髏鬼兵卻似十分懼怕,紛紛退避,最後被逼得在公墓當中聚成一團,不敢輕動。

我看着這景象,說不出話來,眼角望見司徒雪,只見她死死盯着那白衣僧人,卻好像在辨認着什麼一般。

鬼冢嘶聲道:“你是誰?”

白衣僧人搖頭笑道:“貧僧是誰你不必管,這琉璃盞卻是要收回來了。”

“這不公平!”鬼冢喊道:“你們地人多!”

“喂,你要不要臉!”我忍不住道:“剛纔你那邊幾百號圍着我們兩個人,還好意思講公平?!”

白衣僧人回過頭來,一雙柔和目光掃過,我只覺一陣說不出的暖意,雖然他蒙着面,卻彷彿也能感覺到無所不在的慈悲。

白衣僧人又看了司徒雪好一會,然後將琉璃盞遞給我,轉身對鬼冢道:“你這不過是以魂馭物之法,沒什麼希奇,你能馭死而不能馭生,比起貧僧的九弟言晨來,還差得遠呢。”

我聞言一震,什麼?!那個江西趕屍人言晨,竟然是他的九弟?

如此佛法高妙落落出塵的人物,居然和那個使用趕屍邪法的言晨稱兄道弟?

不過他倒是沒有吹牛,言晨當時以生魂控制王醫生的身體,那份本事確實比這個鬼冢四郎強多了。

只聽白衣僧人接着道:“貧僧當年也跟我那九弟切磋過幾手,他那門功夫雖非正道,卻也玄妙非常,貧僧今日就以九弟的功夫佐以金剛菩提心法,領教一下你東瀛佛法的精妙。”說完雙手交叉,默唸幾聲罪過罪過,猛地橫眉立目,大喝道:“爾時金剛手,菩薩摩訶薩;三金剛三昧,真實智所生;諸欲作法者,當詣曠野中;如日照虛空,身紫金色相;量廣百由旬,金剛光熾盛;三金剛不壞,三金剛所生;成就此法者,得安怛陀那!”

念得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大,隨着最後一聲大喝,我恍然生出一種錯覺,他的身形不住在膨脹擴大,彷彿他已經由方纔那個慈眉善目的和藹僧人,陡然化身爲大威大德的怒目金剛!

怒目金剛,六臂六手,各執寶器,有幡有傘,有劍有印,周身金光環繞,法相莊嚴。

驀地金光華散去,只見白衣僧人雙手交叉,拍在地上,砰的一聲,接着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一陣劇烈的搖動傳來,幾乎令人站立不穩。

地面出現一個一丈多寬的裂痕來,深不見底。

白衣僧人斂手揚眉,一切回覆如常,依舊是那個慈眉善目的僧人。

蝕骨情深離婚前夫,追求勿擾! 仔細看時,地面上又彷彿沒什麼變化,平平整整的,剛纔那個巨大的縫隙好像是我的幻覺一般,正在納悶,猛然間十幾具骷髏從地裏飛躍而出。

可眼前的地面分明完好如初,爲何這些骷髏就好像打開了一扇地獄之門般不受阻礙,這是什麼法術?難道竟然是在虛空幽冥之中開闢了一條通路,引這些骷髏到地面來!這法術比起鬼冢從地下硬拉出屍骨來,可高明瞭不知道多少倍了。

與鬼冢所喚的那些骷髏兵的刺刀步槍不同,這十幾具骷髏個個手持寬背大砍刀,破土而出後也不像那羣鬼子兵一樣茫然毫無生氣,四顧之下,彷彿已有知覺,提刀直奔那聚成一團的骷髏而去,威猛無儔。

這十幾具骷髏虎入羊羣一般殺入骷髏兵陣,刀刀入骨,氣勢奪人!

那上百骷髏彷彿十分畏懼後來這十幾位朋友,雖然人數大大佔優,也不敢迎着鋒芒,只顧四下逃竄。鬼冢在一旁不住的大聲誦唸法咒,那些骷髏兵根本不聽使喚,開始還敢抵擋幾下,後來乾脆放棄,漸漸由一場敵衆我寡的不公平戰役,變成一場屠殺,那羣骷髏鬼兵竟然沒經過什麼激烈的抵抗,不消片刻,已被後來這十幾具骷髏全部斬翻在地,屍骨亂橫。

斬罷敵人,這十幾具骷髏也不停留,如有指令般紛紛躍回那個眼睛看不見卻能感覺得到的縫隙當中。

我這才猛地想起,他們的刀都是一色的寬背砍山刀,這是抗戰時期八路軍特有的武器。

“阿彌陀佛。”白衣僧人向那坑中打了個揖:“貧僧驚擾了諸位,罪過罪過。”

接着轉向鬼冢:“你還有什麼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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