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暗道不好,矮子這是在消耗自己的陽壽,照這個速度下去,他幹掉這些蠑螈,估計也會死。

他們江家也就這一根獨苗兒了,我不能讓他成爲最後一人!

我衝過去,和矮子背靠背,看着底下躍躍欲試地蠑螈,對他道:“這玩意兒是妖魔,有沒有什麼降妖的方法?”

矮子一愣,回頭看我,“娘西皮,你個二貨,降妖除靈,不是你的工作?問我幹蛋?”

我呃了一句,好像他說的…並沒有錯!

我摸出那隻筆,心說要在這裏畫一個蠑螈?

蠑螈多難畫啊,這…哪裏有時間?畫在哪裏?畫手上?這紋身也忒醜了!

看了一眼矮子,我心裏一緊,不管了,能活了再說!

咬牙剛準備下手,突然矮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瞪着眼睛:“幹嘛割脈?”

“割你個頭?我這是…”我懶得再解釋,“反正…就是救我們!”

矮子皺了皺眉,道:“我記得,在我們江家風水書裏記載着,有一個什麼降妖訣…”

我一愣:“你怎麼不早說,不過你家的東西,我用合適嗎?”

矮子搖頭:“這我也說不好,你想啊你這畫一張,收一個妖,畫兩張,收兩個妖,等你畫完了,它們也吃飽了!”

我轉念一想,也對,我們樑家做事,應該不會那麼沒效率。

矮子收起骨針,皮膚很快回到原來的樣子,蠑螈感覺到了危險降低,開始沿着橋墩子向上爬。

矮子道:“跟着我念!記好了!”

我點頭,嚥了口唾沫,大喊:“開始!”

“龍好飛彎舞,穴好星辰尊,神峯怕八煞,水局怕黃泉。”矮子一字一句地道。

我跟着唸了一遍,突然,我發現,手裏握着的筆尖,滴出一點點黑色墨汁!

矮子繼續念:“六門齊聚首,百鬼勿夜行,梅花江奉行,匠人巧天棺。”

我尖着耳朵聽,然後複述。

筆尖流淌出來的黑墨越來越多,在橋墩子面上,好像開始形成一個圖案?

矮子皮膚傳來冰涼的觸感,一點也不像個活人,我聽見他沉沉地吸了一口氣,接着道:“尋龍探骨算命理,背屍洗骨畫通天!”

這應該是最後一句,我念完之後,只見橋墩子的壁面上,墨汁形成的巨大圖案,竟然是一口棺材!

不等我回神,只見棺材慢慢從地上凸顯了出來!

矮子嘖嘖:“果然還是你用合適!”

震驚之餘,我心說,這麼重要的東西,倒是早點告訴我!

棺材升起,差不多有一米來高,緊接着,棺材蓋兒一下子就翻開來了,裏面一股冷氣涌了出來。

四周的水蒸氣極速遇冷,竟然下起了雪花!雪花襯着藍色幽光,顯出妖冶的美麗。

矮子驚歎不已,說:“這敢情好,一年四季隨機播放!”

冷氣很快消散,我看見,從棺材內部,伸出了數十隻乾癟的手臂。

手臂一起動了起來,很快支撐着棺材兩邊,讓裏面的身體坐了起來。

我看了一眼那東西,頭皮一下子就麻了。

矮子也倒吸了一口氣,“我靠,小樑,你這也忒牛了…” 此刻在鷹國敦城,一片廢墟之下,只有那傳說中的伊麗莎白塔仍舊屹立於其中,而大鷹博物館也沒有受到絲毫的損傷。

在整個敦城之中,只有這麼一個博物館還安然無恙的坐落在廢墟之中,彷彿沒有受到過絲毫災難的摧殘,仍舊保持著和諧與平靜。

此刻在白塔的最上方,十二位身穿鎧甲的騎士坐在一張圓桌的中央,過了一會,鐘樓開始敲響了凌晨十二點的鐘聲。

圓桌所在的房間里,畫有各式各樣的歌頌著英雄的圖案,其中坐在正位的英俊男子,帶著華麗的皇冠正坐在位置上,看著周圍的其他人。

他便是被尊稱為圓桌騎士的王,繼承了亞瑟之王名號的騎士。

像這樣召集十二路人馬坐在這張大圓桌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距離上一次召開大會的時間,還屬於十年之前。

「加拉哈德,特里斯坦,你們曾經有著與許曜相接觸的經驗,我想要問一問你們對他的印象。」

亞瑟王看著自己手下的這兩位騎士,對於其發起了提問。

「很強,就實力來說比我想象中的要強很多,無論是頭腦還是戰鬥的技巧亦或是劍術和本領……」

優先開口的是與許曜有過交涉的特里斯坦,他抬起了頭眼中還有著一些憂鬱:「恕我直言,如果再不使用神器的情況下,他的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王……」

提到這句話時,坐在正位上那頗有威嚴的亞瑟,不由得皺眉凝思。

「雖然我確實知道他很強,但我真正的想知道,如果我們借用神器的力量是否能夠將其制服。畢竟他現在處於我們國家的領土之上,如果沒有將其壓制的手段,放任其四處的遊盪非常危險。」

亞瑟有著自己的考慮,但出於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他對於許曜放不下心。

「是的……而且此人毫無騎士精神可言,他甚至在與我的對決之中放出了毒素,使我中毒,雖然是手下留情,但其性質非常惡劣。」

對於特里斯坦來說,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別人對自己下毒,而且還是在自己提出了要對其發出挑戰的時候。

他們身為其事最注重的就是挑戰,然而許曜卻將他們的精神視之為翔。

「我並不是對他的人品抱有什麼疑慮,他本身也並不是歧視,只是想要提醒一下王,若想要與其戰鬥從一開始我們便落入了下風。」

特里斯坦所言,便是因為他們騎士不能夠使用卑鄙骯髒的手段,但許曜卻無需顧及,只要能夠將對手擊敗可以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在這一點上他們落入下風。

這時加拉哈德卻站出來反駁:「其實並不用擔心許曜,在之前我曾經有與他接觸過,他是一位十分具有人格魅力的華國人,即使是在國土的境內,若不是遇上強敵,也不會做出過激的事情。 賣心遊戲:傀儡新娘 並且在敦城中……」

經過了加拉哈德的一番描述,其他人也是不斷的點頭。

最終這位名為亞瑟的王,也站起來,下達了決定:「我知道了,今日開始,我們所有的圓桌騎士不得與許曜為敵,但我們也要警惕著他的存在,對其展開嚴格的控制和監視,若是他表現出一點想要危害鷹國的舉動,務必等到我們十二人聚集之後再對其進行壓制!」

這些人在經過了一系列討論之後,終於發現沒有什麼能夠壓制許曜的手段,最後也只能夠想辦法在這段時間裡不要讓許曜隨意的出手,最好快點將他送回國內,以免在這裡發生動蕩。

而此刻在百慕大的一座小島之上,一艘潛艇緩緩地駛入了島內,這座小島看起來是一片無人區,實際上已經被完全挖空,只有潛艇潛入水中的時候,才能夠看到山體下方有一個小型入口。

潛艇進入了山體之後,從中爬出來了一位金髮男子,這男子不僅長得身材高大,就連相貌也極為俊朗,此人便是當初共濟會開會的時候,坐落於首席的希澤。

希澤上岸之後便來到了指揮室中,而這裡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高科技的研發場所,有許多的科研人員在這座島上進行著各種各樣的科研實驗。

希澤限制來到了指揮室,隨後離開指揮室,來到了會議室之中,並且在首席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同時打開了全息投影錄像。

這一次,所有人之中只有第五席的里德缺席,其餘八人全部到齊。

「所以現在還沒有找到里德的身影嗎?」

希澤環顧了一眼四周圍,所有人驀然無聲,彷彿已經接受了這現實。

最後希澤卻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說道:「看來里德這是一戰後受到的損傷和打擊非常大,我們需要對他繼續進行改造和實驗,需要快點將他找到。」

「是這樣的,希澤,我剛剛發現了一個十分有趣的部分,就在里德落敗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末日降臨的時間居然又上提了三年多,也就是說現在我們還有五年的時間進行準備」。

得到這個消息后,所有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絲喜色,這麼多年來他們一直想辦法要拖延末日來臨的時間,卻終究是功虧一簣,沒想到此刻居然真的向後退縮了一些時日。

希澤也有些好奇的抬起了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清楚影響的原因,可能是這件事情所帶來的震撼世界的影響力,總之距離末日倒計時還有5年。」

此刻位於第二席的一位美女,額頭上卻猛然間睜開出了第三隻眼睛,那眼睛看著天上,似乎正在計算著什麼奇異的事情。

過了一會後才緩緩的說到:「需要進行計算的工作量實在是過於龐大,但毫無疑問的是時間確實向後延長,我們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做準備。」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先不暴露在其他的眼中,我們先來聊聊許曜這個話題。」

希澤非常沉穩的再次將這個問題提出:「我打算將它交給武道組織,雖然我能感受到他的實力還沒有到達真正的神境,但距離神也只有一步之遙。」

「若是真正的到達神境,我們就很難將其制裁,想要對其下手的話也就只能趁現在這個機會。在許曜抵達神境之前,召集各方面的各大高手,將其擊殺!」

希澤大手一揮下達了斬殺令,此刻各方的實力也對於這華國新升起的新興,透露出了殺意! “這是什麼鬼東西?”我看着棺材裏坐起來的身體,問矮子。

該如何形容面前的東西,我真的有點犯難,那東西坐起來,從胸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個女的,但是她的背上,長着十幾隻手臂。

手臂一下子,像開花一樣,舉了起來。

矮子往橋墩子上方退了退,道:“你真的不知道?”

我只覺得恐怖,還真想不出來,我在哪裏見過她。

矮子道:“這是溼婆!”

我其實不知道溼婆是什麼,當時並沒有多驚訝,後來百度了,才覺得後怕。

詞條裏的解釋,我背不出來,只知道,溼婆有三相,其中有一相,便是掌管毀滅的,恐怖相。

後來,我找到了樑家最層次的祕密時,才得知,能通靈這個溼婆的恐怖相的,在樑家歷史上,也不超過五個人。

但是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我看着溼婆靜靜地坐在棺材裏,接着,四周的沸水消失了,底下的蠑螈開始紛紛退到水裏。

“別動…”矮子按住我的手。

就在這時,溼婆好像是聽見了動靜,幾隻手撐着棺材邊兒,就跨了出去。

她的腿非常修長,根本不受一點重力影響,直接垂直在橋墩子上向下衝去。

她走路的姿勢特別美,就像是跳舞一樣。

也就是一兩秒的樣子,她的速度,要比蠑螈快得多,直接跑了過去。

後背的手一齊插入水中,一把將水裏的蠑螈提了起來。

蠑螈在她手裏簡直就像麪條一樣,開始發出嬰兒般的哭聲。

這哭聲,刺耳無比,我和矮子見狀,立刻反應過來,跳下橋墩子,就往前面遊了過去。

要趁這個沒有沸水的空檔,趕緊游到橋上去!

忍不住回頭瞄去,只見那些蠑螈,一個個直接被撕裂成幾段,丟進了水裏。

我嚥了口唾沫,不由得擔心,一般小說和電影裏,這種叼炸天的召喚,主角都牛得不要不要的,像我這種半桶水,不知道會不會被溼婆反吞!

想着我就加快速度,朝前游去,好不容易追上矮子,我問道:“有沒有口訣,讓她回陰間?”

矮子一愣,道:“好像沒有!”

我暗暗覺得糟糕,就在我擔心不已的時候,突然之間,餘光之外,發現有東西,好像從水裏探出了頭。

劍頌 我基因裏,就埋藏着致命的好奇,抵抗不了,下意識停了下來,轉頭去看。

由於剛纔沸水的噴涌,讓整個空間裏的溫度迅速升高,頭頂上的真菌孢子,像下雨似的,一起飄落。

螢火蟲一樣,藍色光芒,漂浮空中。

把整個水面,照耀得清晰無比。

我這纔看見,湖水中央,有個東西,正破水而出!

頭是尖的,像鯨魚一樣,它只不過露出了一點點,我就驚愕得無法動彈。

它的頭,起碼有並排的三輛挖土機那麼寬。

頭上有一個巨大的面具,或者說是甲冑!

難不成,之前那些小蠑螈,都是它招喚出來的?又或者,是它生的?

恰逢梨花開 靈獸生物實體化了?這有可能嗎?

我心裏犯嘀咕,突然地,矮子一巴掌打了過來,大罵道:“想什麼呢?二愣子,它要吐水了!”

我這纔回神,轉頭就朝橋墩子後面遊。

可是已經慢了,我可以明顯感覺,水位在下降。

這就跟海嘯之前的虹吸效應一樣,它吸了,很快會吐出來!

矮子奮力游去,回頭發現我沒跟上,臉都綠了。

水裏起了大浪,我的恐懼無以復加,鬼使神差地,竟然去看那溼婆!

我的內心裏,希望她能過來幫我抵擋一擊,但是看到陰間來的棺材,慢慢退進了另外一個世界,那個溼婆也不見了,一種涼意,從腳下傳了上來!

那巨大的蠑螈,張開大嘴,我可以看見,他嘴裏一團水蒸氣,正在凝集!

這一噴,我絕對燙到骨頭都沒有了!

死亡臨近,我只感到絕望。

水從它嘴裏噴出來的一霎那,我眼前一黑,也不知怎麼的,心裏一個巨大的力量,讓我大吼!

“陰陽之門,唯樑家洞開!”

這一嗓子,彷彿不是我的聲音,緊接着,四周的溫度急速下降。

我再睜開眼睛,發現面前的整個世界,都變成另外一番景象!

幽藍的仙境,變成了漆黑一片!

四周的大型蘑菇也不見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眼睛。

眼睛盯着我面前的靈獸。

那蠑螈不知道怎麼了,完全不能動彈,它身體上的甲冑,開始一片一片碎裂。

從它的頭上,背上,掉了下來。

四周的眼睛開始向它靠攏。蠑螈感覺到了恐懼,開始發出哭聲,好像是幾百萬人同時嚎啕,悽慘無比。

我趕緊捂住耳朵,這聲音,好像從陰間發出來的!

眼睛開始不停朝着蠑螈方向移動,蠑螈回身想逃,忽然一下,眼睛全都擴張開來,蠑螈在我的面前,四分五裂!

我整個頭上,全是血。

滿目鮮紅。

眼睛開始吸收它的碎塊,我整個人看呆了,靈獸怎麼會死?

是因爲我召喚出來的門,不對嗎? 全職法師 我記得青嵐說過,如果靈獸要進入輪迴,需要一些條件…

我整個頭一下子疼得要炸開了,猛地,我腦子裏,產生了一個人的聲音…

“你跟我,也是一樣的!”

這聲音非常熟悉,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誰在我身體裏?

我雙手按住太陽穴,大喊:“你是誰?你是誰?”

聲音只是呵呵一笑,然後就消失不見!

“開門!開門!讓我回去!”我已經瘋了似的狂吼。

我的吼叫起了作用,空中的眼睛一下子閉了起來!

九天 身體裏的陰冷之氣迅速消失,眼前的黑色,唰地一下,消失變成了一個黑點。

全世界,又恢復了原樣。

幽藍的孢子,漂浮在空中。

我嚥了口吐沫,看着眼前空無一物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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