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通幽冥,化身陰陽,強行跟鬼物借力。煉至大乘,可陰陽同修,穿梭九幽,手掌萬萬陰神,成爲陰陽兩界的閻羅王。

我並不是太相信書中所寫,也不考慮什麼大乘以後,現在只想着能趕快解決掉肚子裏亂竄的嬰靈。

陰陽鬼術的修煉方式跟妙真道法完全相反,妙真道法運行的經絡、穴位,鬼術全部避開,走的是另外一條完全不同的脈絡。

兩者還有一個最根本的區別,妙真道法修的是人本,吐故納新,強壯丹田先天真氣。

陰陽鬼術則只能在深夜或者陰氣極重的地方修習,吸納的是天地間最爲精粹的陰氣,納陰入體,把人當成鬼物來修煉。

“鬼、道雙修,我這麼練會不會把自己練死?”苦着臉,我硬着頭皮鑽研,將書中鬼術口訣全部記牢,我拉上窗簾,打開漆木棺盤膝坐於其中。

“棺內陰氣很重,適合鬼物修習,現在是白天,我先嚐試一下,如果和道法相沖,也好及時停下。”

閉目入定,隨着我呼吸吐納,棺內血土之中散發出絲絲肉眼難以看見的黑色氣體鑽入我的身體。

九次直播下來,我體內積蓄了太多陰煞之氣,它們平日隱藏在身體深處,此時一運轉鬼術法門,這些陰氣好似溪水般慢慢從穴竅流出,數量很快就超過了我下丹田的那口先天真氣,而且還在不斷壯大。

相比較道術修習,我的鬼術天賦遠遠超出了自己預料。 我因爲直播的緣故,經常出入陰宅鬼穴,身體也被陰氣沖刷過很多次,此時修煉鬼術如魚得水,進度飛快。

一個周天過後,我詫異的睜開雙眼:“內部陰氣循環,生生不息,這第二階段我竟然這麼快就修成了!”

心神沉於體內,先天陽氣和剛纔吸納的陰氣互不干擾,按照不同的經絡運行,點亮完全不同的穴竅,好似一明一暗兩條蛟龍。

雙龍並行,陰陽交互,道術和鬼術暫時沒有出現相沖的情況,這也可能是因爲我剛剛入門,實力太弱所致。

陰陽鬼術第二階段修成,寒暑不侵,其中玄妙還在妙真道法之上。

脫去上衣,我看向自己腹部,眼中金絲閃動,判眼注視下,一切鬼神都無法遁形。

“找到了!”在我肚皮某處有張嬰兒鬼臉若隱若現,剛纔修習鬼術,心法運轉不經意間也榨取了三眼嬰靈身上的陰氣,此時它正處於虛弱狀態。

機會難得,我沒有過多猶豫,決定嘗試一下書中記錄的鬼術。

調動身體裏的陰氣,壓向腎竅,那裏就是嬰靈寄居之地。

按照書中記錄,我手指掐訣,以陰氣爲筆在嬰靈身上刻繪下複雜的神紋。

這些紋路我現在還不知道具體代表着什麼意思,只是依葫蘆畫瓢,模仿書中的圖案。

符文刻寫到一半,嬰靈甦醒,額頭的第三隻眼瞪的滾圓,它在我身體裏發出淒厲的叫喊,拼盡全力掙扎。

劇痛傳來,如果有外人在此就能看到非常詭異的一幕,我的肚皮鼓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疙瘩。

我疼得呲牙咧嘴,耳邊嬰兒哭泣、叫喊,神念被影響,根本無法集中注意力去刻下神紋。

“羅剎鬼嬰具有靈智,如果此次沒有將它解決掉,以後會變得更加棘手。”我忍住刺耳的叫聲,在隨身攜帶的符籙中胡亂翻找,最後拿出了一張很早以前兌換的符籙——小兒夜啼符。

此符乃鄉間老人所繪,是我14路靈車直播前隨機兌換五張符籙中的一張。

對付自己身體裏的鬼物,自然不能使用威力太大的符,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我將此符貼在腹部鼓起的疙瘩上。

說也奇怪,耳邊哭聲瞬間停止,那鼓起的疙瘩也在慢慢縮小。

“小兒夜啼符還有這種功效?”嬰靈止住哭聲,我全神貫注,繪製神紋。

幸好自己之前有過畫符的經驗,在體內陰氣消耗乾淨之前,終於將那些複雜的符文畫完。

用神念內視,嬰靈之上黑白交錯,它慘白的皮膚上是一條條燃燒着黑火的陰氣細鎖。

陰鎖完成,這只是奴役鬼魂的第一步,想要完全控制對方,還需要配套的咒訣。

“杳杳冥冥,天地同生,散則成氣,聚則成形。”

咒訣念至一半,怨靈瑟瑟發抖已有臣服之意,可是它身體裏忽然又冒出了另外一道意志,異常強橫,幾乎在一瞬間我肚子上的小兒夜啼符就被撕碎,那張嬰兒鬼臉也變成了一張女人的臉。

“鬼母?!”我嚇得冷汗直流,現在纔想起來這嬰靈應該是鬼母制衡我的手段,我想要奴役嬰靈就是在挑釁鬼母,她肯定不會答應

嬰靈再度開始掙扎,一條條陰氣鎖鏈繃的筆直,隨時都會碎裂。

我咒訣唸到一半,現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自己的生命怎能受制於一個鬼物?

一咬牙,我聲音反而變大:“五行之祖,六甲之精,鬼隨心至,時隨令行!”

體內砰砰聲不斷,陰氣鎖鏈被鬼母掙脫,肚子上的疙瘩越來越大,似乎是要撐爆肚皮。

我一口咬向手腕,鮮血飛濺,此時也顧不得太多,沾血畫符:“陰陽有令,幽魂超度皆得飛仙!如違此令,打入幽冥,化骨揚塵!”

鮮血流轉,在嬰靈頭頂寫下一個“赦”字。

此字似乎蘊含着陰陽兩界的規則,連鬼母這樣實力恐怖的陰神都不敢爭鋒,慘叫一聲後消失不見。

“成功了?”凝神內視,嬰靈三眼睜開,但是卻沒有一絲怨毒和憤恨,我和鬼母的爭鬥抹殺掉了它的靈智,此時只剩下一具潛力巨大的羅剎鬼嬰空殼。

“此鬼溫養在腎竅,以後能爲我破開九鎖之一,而且可以自動吸收陰氣,助我修煉鬼術,利用的好了,會是一大助力。”

我若有所思,拿出放着命鬼眼珠的繡花布袋,運用判眼看着其中那一根黑髮。

“你替我而死,我會讓你再因我而生。”

恢復了一下.體力,我藉助漆木棺中的血煞陰氣,不斷刺激着黑色瞳孔中命鬼留下的一縷黑髮,那是上乘符籙往生神咒給命鬼留下的一縷生機。

陰氣灌入,黑髮從瞳孔中滑出,順着我手腕上咬出的傷口,慢慢融合進羅剎鬼嬰的身體。

“嬰靈嬰靈,不知姓名,授爾命鬼,到吾壇庭,順吾者吉,逆吾者兇,輔吾了道,匡吾成真!”

“陰陽有令,赦!”

咒訣唸完,羅剎鬼嬰瞳孔中多出了一絲熟悉的色彩,隨後好像身受重傷,三隻眼睛全部閉上,陷入了沉睡。

“等你再次醒來,或許我就能看到真正的你了。”

剛纔那一段咒文也消耗完了我的全部精力,此時倒在棺材裏,只覺得全身痠痛。

到了中午,我打起精神下樓,樓底下王語和白起關係進展神速。

只見王語手裏拿着一根棍棒扔到門口,白起飛快的跑過去咬着那形似棍棒的東西回來放到王語手中,然後王語又扔出去,依次反覆,一人一狗玩的不亦樂乎。

“沒想到自閉症患者對人和動物的態度存在如此巨大的差異。”我正想感嘆一些精神哲學領域的問題,判眼突然注意到了王語扔出去的那根棍狀物體。

“好像有些眼熟?上面有開關,還寫着字——八級震動,附帶按摩小顆粒,可聲控調節,專爲女性生活設計,帶來真正的性福……”

我黑着臉從白起口中奪走那根棍狀物,看着王語和白起無辜的眼神,我頭一次生出要搬家的念頭:“王語還小,不能跟着我住在成.人店裏。”

帶着他們出去吃了頓大餐,回到店裏我看着和白起玩鬧的王語,眉頭慢慢皺起。

我的身份很敏感,得罪過不少人,本身作爲陰間秀場主播,未來我肯定還會得罪更多的人。

我要是孤身一人,並不畏懼,就怕對方把主意打在王語身上。

“跟着我,他是沒有未來的,要不把他交給朋友照看?”

我掰着手指細數自己的朋友,有天天跟兇犯打交道的刑警、天橋算命的、有玩屍體的、有養毒蟲的、還有擅長搶地盤鬥毆的,唯獨沒有正兒八經好好工作的。

“算了,還是由我親自照看他吧。”趴在桌上看着跟白起玩鬧的王語,小小的個子不願意任何人走進他的內心,但是卻能和白起玩到一起去,我臉上帶着少有的笑容,享受這一刻的寧靜。

可惜沒過多久這份寧靜就被打破,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喂?”

“健哥,我從局子裏出來了!喝酒去不?兄弟們擺好了桌,這次真特麼揚眉吐氣,一屋子武警客客氣氣送我出警局!”

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二狗子,心頭一喜:“出來就好,酒我就不喝了,你等會獨自過來一趟,我有件好東西要給你。”

“好勒,馬上到!”

半個小時以後,一輛破破爛爛的麪包車停在成.人店門口,二狗臉上還有淤青,看來他在局子裏沒少吃苦頭。

“健哥,你叫我來有啥事?”

我沒有廢話,從裏屋取來八步崩拳拳譜放在桌上。 “這是啥東西?”陳二狗好奇的翻了兩頁,裏面繁體字他雖然不認識,但那些插畫他卻看得懂:“武林祕籍?健哥,你是在逗我玩吧?”

老實講如果在大街上有個人攔住我把拳譜給我看,我也會覺得對方有病:“少廢話,去把字典拿過來,今天我們要把這本書上的內容一字不落的背下來。”

“背書?”陳二狗臉一下子拉的老長:“健哥,我還有急事,我爹生病了,要我趕回去看他最後一面。”

“咦?那天你替我綁架江辰的時候不是說伯父已經不在了嗎?”

“錯了,其實是我姥爺身體最近不好,他老人家年齡大了,需要我去照顧。”

二狗絞盡腦汁編出一個個理由,我聽到後搖了搖頭:“讓你學些真本事,怎麼就跟我要害你一樣?今天不把這東西背完,你就別想回去了。”

看我打定主意,二狗只好委屈的抱着字典坐到桌邊:“健哥,你認識字,你練會教我不就行了?再說這上面有插圖,我光看插圖就好。”

“讓你揹你就背,多認識些字對你也有好處。”我攤開拳譜,翻閱字典,確認其中每一個繁體字的含義,抄錄了一份簡體字版交給二狗。

一開始二狗還十分抗拒,可是背了一大段後他兩眼放光。

八步崩拳,形短,力猛,如崩箭穿心,如山崩地裂,故曰“崩拳”。

拳譜由淺入深,開篇介紹最基本的一些拳理和發力方式,僅僅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就讓二狗如獲至寶。

他混跡街頭,打架鬥毆如家常便飯,自己也琢磨出了很多技巧。此時一看崩拳拳譜,心中好奇,隨便嘗試了一下,結果發現人家的入門招式都要比自己引以爲豪的殺招厲害幾倍,當下拜服,不用我催促,就老老實實的背了起來。

下午四點鐘,拳譜內容熟記於心,再無一絲遺漏,我拿着拳譜帶領二狗去了附近的一家跆拳道館。

“文字內容已經記牢,下面咱倆要把招式記清楚。”我租了一個臨時訓練房間,裏面有測力器,還有沙袋等等工具。

“健哥,咱們光把招式記住也沒什麼用,真正發揮出威力,要讓身體適應招式,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貪多嚼不爛,這點道理二狗還是明白的。

“時間有限,先記住招式,晚上再開始訓練。”我心中其實一直都有一個設想,只不過暫時沒有告訴二狗。

八步崩拳並非普通外家拳,想要真正發揮出崩拳威力,首先需要練出內勁。它除崩勁之外,還包括壓勁、裹勁、撲勁、抖勁、踏勁等,又要求一勁之中須含有頂、擰、磨、翻、蹬、猛、順、透八種混合勁,這些混合勁須一種種、一層層單獨練起,異常繁雜。所以內家拳裏還流傳着一句話——練拳容易,找勁難。

按照我和二狗的基礎,別說練出八種內勁,就算是找出最基本的崩勁發力技巧,都需要上萬次嘗試才行,這還是在有拳譜參照的情況下。

相對而立,我和二狗照着拳譜上的圖畫開始練習。

第一次學內家拳,我倆姿勢笨拙,極不協調,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在自娛自樂。

“跟狗刨一樣,這練的是什麼玩意?”訓練室裏還有幾名跆拳道愛好者,他們發現了新面孔,好奇的圍了過來。

“還有拳譜,這畫的和地攤小黃書一樣的東西確定不會把人練壞?”

“喂,哥們,跟着我們學跆拳道吧,那玩意早過時了。”

“什麼古武都是吹出來的,雖然我是華夏人,但說句公道話,近代格鬥還是人家外國的強。”

“看看他倆的姿勢,花拳繡腿,跟倆小娘們鬥氣一樣。”

……

圍觀者議論紛紛,說話越來越難聽,二狗憋紅了臉,終於忍不住扭頭喊道:“能特麼安靜一會嗎?”

“呦,說話還挺橫?不服敢不敢跟哥們練練?”一個膀大腰圓繫着藍色腰帶的年輕人站了出來,藍帶在跆拳道中屬於四段,對於業餘愛好者來說也算是不錯的段位了。

“武警都特麼要恭恭敬敬送我出警局,老子怕你?”二狗說着就擼起袖子準備跟那人幹架。

“二狗,抓緊時間練拳,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我按住二狗肩膀,示意他不要節外生枝,畢竟現在對我來說最寶貴的就是時間。

二狗冷哼一聲,沒有搭理那個年輕人繼續照着拳譜練習崩拳。

“怕了?慫了?”藍帶年輕人不依不饒,態度囂張:“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們這種人,一點真才實學沒有,天天拿着老年人保健操當祕籍,鼓吹什麼古武,全都是放屁!”

年輕人大放厥詞,周圍一堆人隨聲附和,我慢慢眯起眼睛看向他,對於現在的我來說,想要殺死藍帶年輕人非常簡單。腦子一轉,就能想出十幾種不重樣的方法。

“健哥,我真特麼忍不了了,你讓我叫兄弟過來,今天我非弄死這孫子!”二狗火氣上來,一邊說着,一邊掏出手機。

“就算你用刀殺了他又能怎樣?還是無法證明什麼,不如你我好好練習,等到崩拳修成,再來找回場子。”我本身是半個修士,妙真心法講究的又是與世無爭淡泊名利,所以我很快壓下心中不爽:“先記下招式,讓身體習慣這種發力狀態。”

二狗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將手機放到一邊,咬着牙發狠練習。

“就你們練得這些莊稼把式,再練十年也是個廢物,打架靠的是實戰……”藍帶青年話說一半突然停下,他感覺喉嚨好像被什麼冰涼的東西劃過一般,死亡悄然而至。

我收回視線,又淡淡的掃了一眼其他圍觀者:“如果你們真想要比試,那就約在明天上午,現在請不要打擾我們練習。”

鬧得最歡的藍帶青年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行啊,明天就明天,你們找虐,我就滿足你們!”

“對,狠狠的幹他們一頓,格鬥可不是吹出來!”

“現在還有相信古武的傻叉,希望明天不要被揍成豬頭。”

……

晚上閉館之後,我帶着王語、二狗去吃飯,飯桌上二狗表情苦悶,菜也沒吃幾口。

“怎麼了?在擔心明天的比試嗎?”我淡淡一笑,早已把二狗的心思看透。

“健哥,這套拳法雖然厲害,但是我們纔剛剛開始修習,想要摸索出崩勁的發力技巧估計要上萬次嘗試纔可以,一晚上時間恐怕不夠吧。”

“沒事,晚上你早點入睡,明天我自有方法讓他們跪服。”

“你不會是已經放棄,想要安慰我吧?”二狗並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些練跆拳道的人脾氣硬的很,恐怕不會服軟。”

“不用擔心。”我一口喝掉杯中的啤酒:“他們不服,那就打到他們服爲止!”

……

夜深人靜,我把王語安排在一樓,看着他入睡以後,自己拿着一張人皮符籙來到二樓。

二狗今天喝了不少酒,睡的很死,根本沒有發覺站在牀邊的我:“我的這個猜想只能在自己最信任的人試驗,二狗,看來又要麻煩你了。”

我將繪製在人皮上的桐桑符放在二狗額頭,回想夢中直播那次萬一道長的方法,把神念沉入符籙之中。

“想要入夢,先要找到對方命中的星辰。”我結合二狗的出生日期、性格還有時運,於浩瀚的星圖中尋找,在神念快要耗盡之時,一顆緊鄰着貪狼星,似乎要將其取而代之的星辰主動呼喚起我。

“這就是二狗命中的星辰嗎?”

我滴出一滴精血,看着旋轉的星圖:“大夢驚覺今何在,桐桑一入三千年!” 我睜開雙眼,潔白的瓷磚上反射着刺眼的陽光。

走廊裏人來人往,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行色匆匆。

耳邊傳來了哭喊聲,一個裹着頭巾,一副茶農打扮的中年婦女坐在醫院急診室外面的走廊上。

她聲嘶力竭,哭到幾乎要暈厥。

在她旁邊還坐着一個孩子,十二、三歲左右,恰好是剛剛明白死亡真正含義的年紀。

男孩一滴淚都沒有流,雙眼通紅,攙扶着旁邊的中年婦女。

沒過多久,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護士走了出來:“你丈夫胸腔被撞碎,有兩根肋骨刺透了肺葉,很抱歉,我們盡力了。”

噩耗傳來,茶農打扮的婦女兩眼一黑,倒了下去,護士趕忙叫來醫生,將女人送走。

醫院的走廊裏飄散着消毒水的味道,人來人往,只剩下男孩一個人坐在冷硬的長椅上。

他雙手握在一起,竭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二狗。”我伸手搭在男孩肩膀上,骨頭外凸,他比我想象中還要瘦弱:“打起精神,你越弱小,以後就越會被這個世界欺負。”

“你是誰?”男孩雙眼迷茫,感覺我很熟悉,但是卻叫不出名字來。

“我是來幫你的,從今天開始,誰也不能再讓你低頭了。”我沒有告訴男孩自己的身份,這裏是二狗的淺層夢境,一旦受到劇烈刺激他隨時都有可能從夢中醒來。

“走吧,跟着我你會變得更加強大。”帶着男孩在淺層夢境中尋找通往中層夢境的記憶節點,縱觀二狗前半生,他最難忘的兩個地方,一個是在得知父親搶救無效的醫院,另一個應該就是在他鄉下的老屋裏。

來到二狗曾經和父親一起居住過的地方,拉開房門,裏面卻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中層夢境!”

……

三十多號人在街頭混戰,年紀都不算大。

人數多的一方染着五顏六色的頭髮,手持鐵棍將人數少的一方圍在中間。

他們人數佔據絕對優勢,一面倒的毆打。

人少那邊,逃的逃,跑的跑,最後只剩下一個好像瘋狗一樣的年輕人還在掙扎。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