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找到這麼一個硬茬子,咱這事兒那還不好辦麼?

嗯,還是不好辦,人家那邊兒也要託關係拍門子啊!

可我二叔起了重要的作用啊!也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麼多朋友,比刑警大隊調查得還快,第二天就知道了和我們打架的那幫傢伙們的底細,於是乎就有一些不明不白的傢伙們找到了某些人的家裏,威脅、恐嚇……二叔的朋友找朋友走親戚,和法院也套上關係了,那也得幫忙啊!

好吧,我承認,那個……帶點兒黑-社-會性質了。

然後刑警大隊和法院通過對此次重大刑事案件的調查取證,確認了我們幾個人是去賣黃狼子皮,回家的途中遭遇對方暴-力持-械搶-劫,而我們奮起還擊,當然是正當防衛了。雖然這個防衛,過當了,很過當了。

有了這一切的準備,到開庭審理的時候,自然就很“合理合法”地判決我們當庭釋放。

而對方就慘了,持-械-暴-力-搶-劫,而且還重傷了人,性質就惡劣得多,太猖獗了,不狠狠地打擊不足以平民憤啊!

閒話少敘,話說我們飯後又去了一趟醫院,看了下薛志剛和郭超二人,這就回家了。

回到村中,哥兒幾個自然是各自先回家與父母大人促膝長談,接受教育批評以及呵護疼愛不提。

單說我回到家中之後,父母長輩們與我一番長談,事情明瞭之後,自然也不好批評我什麼,事情明擺着的,不是咱故意惹事兒,對方那是要明搶咱的錢呢,俺們能不出手跟丫們死磕麼?

我二叔在一旁笑呵呵地什麼都不說,不過我看的出來,他很贊同我的做法。

我爹孃又把我教育了一番,以後出門在外,遇事多忍耐,受點兒委屈不算什麼的,可不能再像這次似的,差點出了大事兒,所幸雙方都沒有出人命,這要是出了人命,無論如何你們幾個坐牢是沒跑了。

閒聊的時候,我問起了那幾塊兒太歲肉的事兒,是不是郭老漢給送過來的,他有沒有說其他的什麼話。

我爺爺告訴我,那幾塊兒太歲肉不是郭老漢送來的,是胡老四送來的,更讓我大吃一驚的是,在我們出事兒的第二天,胡老四不知道爲什麼去郭老漢的家裏,發現了躺在牀上的郭老漢早已死去。這本來也不算奇怪,因爲年歲大了,一時疾病上來,郭老漢又沒個親人在旁邊照顧着,死了也就死了。可問題是……

當村裏年歲大的那些人聽說這個消息,紛紛前去準備張羅着把郭老漢埋葬的時候,都說郭老漢已經死了有一個星期多了。

這……

也就是說,那天我從郭老漢家出來之後,去往楊樹坡與黃狼子展開血戰,抄了黃狼子的老窩,滅了它一家老小,還無意中救出了老太歲……在發生這一切事情的時候,郭老漢很可能已經死了,或者說,那天傍晚我們往回拉黃狼子的時候,那個步行到達太歲廟的郭老漢,既然看起來那麼大精神那麼好的身板,興許當時就是迴光返照了。

又或者……

那根本就不是郭老漢!

後來我夜遇白狐子精,並且與之相戰,一敗塗地之際,眼看着小命不保了,可那隻白狐子精卻突然間跳開逃走,那一刻還罵了一句:該死的老東西,算你命大。之後郭老漢就出現了,而那個時候,郭老漢就已經死了,這就說明,此郭老漢非彼郭老漢,白狐子精罵的該死的老東西,就是此郭老漢了,當然,絕對非彼郭老漢。

此郭老漢說他晚上要在楊樹坡住上一段時間,那更是讓我感覺奇怪,而且還就爲了探究許多事情的答案,帶着兄弟們上楊樹坡抓黃狼子。與太歲廟中和郭老漢秉燭夜談,把酒言歡,衆人皆不以爲意。直到後來疑點太多,陳金首先對郭老漢產生了疑心,我也開始懷疑。於是第二天我和陳金去了郭老漢家裏,他越是不讓咱去,咱還就偏要去了,本打算尋得真相,卻又遇到了郭老漢。

我心裏忽然很後悔,那天和陳金一塊兒去了郭老漢的家裏,既然懷疑他了,那就該進屋看看啊!

假如當時我們進屋的話,興許還真就發現了郭老漢的屍體呢。

而那天,郭老漢怎麼就那麼巧合地坐在了門口,像是提前知道了就等着讓我和陳金看到似的。

還有,郭老漢似乎對一切事情都很瞭解,問什麼答什麼,他懂得也太多了吧?

所有的疑點如今綜合到一起,一個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的答案呈現出來了——此郭老漢非彼郭老漢,此郭老漢……

他,他他-娘-的就是傳說中的老太歲! 捨身割肉,醫我病痛,解我憂愁,老太歲心地果然善良。

我的心裏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個想法,然後問道:“郭老漢下葬了沒?最近村裏安省麼?胡老四忙啥了?”

我爺爺說:“村裏人把郭老漢葬在了楊樹坡下,挨着太歲廟呢,胡老四這幾日來倒是不怎麼忙了,村裏也平靜了許多,可能是老太歲把白狐子精給趕跑了吧?”

狂少的一紙新娘 “哦。”我點了點頭,心裏卻在想着,恐怕沒這麼簡單,因爲太歲變化成郭老漢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曾經說過,老太歲現在沒有能力除掉白狐子精,那白狐子精估摸着最近也是投鼠忌器,一直暗中盯着村裏的動靜呢。

啊,不對!

我突然想到了那天去邯鄲北苑皮貨市場的時候,進門前那個算命的瞎子就警示我們,有一個孽畜跟着我們,讓我們趕緊回去,而且不要走大路,走小路還得加小心。等我們對其置之不理出來的時候,算命的瞎子再次叮囑我們要小心,別走大路……接着,與那幫年輕人對陣南環路上,就當時我們幾個那氣勢,已經可以做到不戰而屈人之兵了,那隻白狐子精突然出現,迷惑了那十來個人,然後就發生了嚴重的打鬥致傷事件。

假如當時沒有發生這件事兒,我們幾個不聽信算命瞎子的話,偏偏就要走大路回去,那後果是什麼?

會不會在半路上出車禍?丟了命?

正如同那算命瞎子所說:“年輕氣盛,陽剛氣十足,邪孽欲犯,自有血光之劫相救。”

本來我們是要被邪孽害死了的,但是因爲陽剛氣十足,恰逢有人要搶劫我們的財物,於是乎一場大戰讓我們全都見了血光,入了牢獄,遭了劫難,卻被相救了。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概就是這麼個理兒吧?

由此可見,那個白狐子精還是夠蠢或者說夠懶惰的,本來那幫人要是讓路了,我們幾個毫無戒備之心地到了大路上,然後你白狐子精再禍害我們,不就是大功告成了麼?這下可好,你逮着機會了,就趕緊挑唆那些傢伙和我們開戰了……

結果我們勝了,慘勝了。

結果我們住了十多天看守所,被判罰金,也算是破財消災了,好歹,人都還活着。

可事情不算完,有其一便有其二,那白狐子精這麼歹毒地暗地裏給咱下絆子,還真是防不勝防啊!

所以,我有必要提前做些準備了。

晚飯後,我和家裏人打個招呼便出門了。

今晚的天氣很好,明月高懸,華輝如霜,長河貫空,街道上也被冷風吹得乾乾淨淨,凍得硬邦邦的路面也不顯泥濘,人走在上面不小心還會打滑。

走到胡老四家門口時,只見破舊的柵欄門上粘帖着幾張黃色的符咒,隱隱地能看到一個鍋蓋大小、淡金色的八卦圖案掛在門上,伸手觸摸了一下,卻渾然無物,我暗想這大概是胡老四弄得東西,用來鎮守宅院平安的吧?

屋子裏掌着一盞煤油燈,昏黃的光線透過糊裱了紙張的窗戶,整個院落裏透着一股蕭條荒廢的氣息。

推開門走到院子裏,我才招呼道:“胡爺爺,在家不?”

“在呢。”屋內傳出胡老四有些疲倦的聲音,似乎愛理不理的。

我上前掀開門簾走進屋內,胡老四正藉着煤油燈那微弱的光線,站在陳舊的大方桌前揮毫畫着一些符籙類的東西,桌子上亂糟糟地散放着許多黃紙,上面歪歪扭扭地畫着讓人看不懂卻顯得很是詭異的符號。我四下裏看了看,只見屋內牆上貼滿了符籙,地面上也散落着符籙,就連房樑上,也掛滿了黃色的符。

我忍不住笑着問道:“老爺子,您這是幹啥?貼這麼多符?”

“嗯?”胡老四似乎很專心地在畫,聽到我的問話這纔回過神兒來,擡頭看向我,不禁一怔,半晌才高興地扔下毛筆,激動的上前扶住我的肩膀拍打着,說道:“好小子,銀樂,你可回來了,你可算回來了啊!”

我尷尬地訕笑着點着頭,心想至於麼,搞得好像是幾百年沒見面的小兩口子似的,我說道:“您老最近可安好啊?”

“好好,好着呢,你回來就好啊!”胡老四似乎發覺了自己有些失態,鬆開我的肩膀,扭過頭去撿起桌子上的毛筆,一邊心不在焉地畫着符來掩飾自己的尷尬,一邊兒說道:“你們那幫人都回來了麼?唉,年輕人出門在外,就得多長個心眼兒,剋制下自己的脾氣,這次你們闖多大禍,全村人可都傳瘋了,還有人傳得你們有被當場打死了,也有被抓住後槍斃了……”

我不以爲意地笑了笑,畢竟這是早就想到了的事情,我四下裏看着那些符籙,再次問道:“您這弄得滿屋子都是符幹啥?白狐子精來找過您麻煩麼?”

胡老四皺了皺眉頭,說道:“白狐子精一直沒出現過,可我曉得這種孽畜最是記仇,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些符也是提前準備下,一旦過些日子用得上了,到時候可就沒空畫符咯!”說完,胡老四繼續畫着符,畫完一張,就放到地上,然後接着畫。感情人家弄得滿屋子符,是爲了晾乾上面的硃砂和墨水兒。

我伸手拖過來一把凳子坐到桌前,點上支菸一邊抽着一邊說道:“聽說那太歲肉,是您給送去的,郭老漢死了,而且死了好長時間了……”

胡老四手裏的毛筆猛地一頓,止住,擡起頭看着我,很是認真地說道:“郭老漢的死,和太歲無關,他年歲大了又有病在身……”

“和太歲有沒有關係,關我屁事?”我不想聽他廢話,而且如此嚴肅地說着廢話。

“哦。”胡老四一怔,尷尬地扭過頭去,繼續揮毫,“還尋思着你和郭老漢的關係好,誤會了老太歲呢。”

“扯淡!”我不禁莞爾,胡老四想得也太多了吧?我說道:“我只想老爺子您把這事兒跟我說說,那個老太歲到底在哪兒?這其中到底有什麼貓膩,它幹啥一直鬼鬼祟祟地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胡老四搖了搖頭,一邊兒繼續忙着他的符咒,一邊兒說道:“你們在邯鄲出事兒的那天晚上,郭老漢半夜來找了我,說是給你準備好太歲肉了,你卻沒有去楊樹坡,他有些急事兒要走,就讓我轉交給你,順便也給我送來一堆的孽器……”胡老四說到這裏停了一下,擡頭看着我說道:“其實他剛進到我家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是郭老漢,不過我沒揭破他,第二天我去了郭老漢家裏,就發現郭老漢已經去世好多天了。”

“太歲現在在哪兒?” 邪魅總裁:契約婚姻請執行 我問道。

胡老四答:“不知道。”

“它幹嘛不幹掉白狐子精?”我又問道

胡老四答:“不知道。”

“那你知道啥?”

胡老四一怔,這才發現我的眼睛裏已經有了怒火,便笑着說道:“你這孩子啊,剛說了你脾氣不好,這又發脾氣…。。”

我撓了撓頭,想來也是,自己這脾氣越來越怪了,我強行壓制住自己的火氣,說道:“您既然知道郭老漢是老太歲假冒的,您就該好好跟他談談,有什麼事兒都讓它說出來,別他-娘-的藏着掖着玩兒神祕,咱這麼稀裏糊塗的,命都差點兒搭進去,算什麼事兒啊?那白狐子精到底藏哪兒了?”說完這段話,我心裏忽然想到,老太歲和白狐子精都消失了,難不成老太歲也潛伏在暗處,等着白狐子精出來然後給予打擊?

它們倆,在玩兒潛伏?

也不對,郭老漢那天說……不不,是老太歲那天說,它的身體不行,需要休養,割自己的肉,保他人的命,確實很偉大,而且很傷身啊!想到這些,我訕笑着說道:“剛纔是我脾氣不好了,我這心裏也是着急,那白狐子精躲在暗處,隨時都會禍害我們,就拿這次我們幾個在邯鄲打架的事兒,也是那白狐子精給挑逗的,差點兒就鬧出人命了,您說說,我能不急麼?”

“啥?白狐子精幹的事兒?”胡老四驚得張大了嘴,匆忙從懷裏掏出兩張符紙嘀嘀咕咕唸了一通,然後手指捏着符紙輕輕一抖,符紙噗地一聲着了,火苗呼呼地跳動着,眼看着燒着他的手指頭了,胡老四再一揮手,火苗熄滅,紙灰四散飄飄落地。

我有些愣愣地注視着胡老四,不曉得他在幹什麼,表情怎麼就那麼緊張?

胡老四取來一碗水,將燒得剩下不多的符紙放到水中,然後口中喃喃着念動了一會兒咒語,只見那碗清水盪漾起來,反射着煤油燈的光,亮閃閃的,不一會兒,碗裏的水面平靜下來,再無一絲動靜。胡老四這才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唉,我還擔心那白狐子精一直跟隨着你們,就在村裏你們誰家裏呢,還好還好,它沒在村裏。”

“嗯,您老剛纔這是玩兒什麼把戲呢?還挺有意思,能教教我不?”我十分好奇地看着碗裏的水說道:“老爺子,咱們以後可是同一戰線上的人了,你好歹也得教我們兩手,防備着那些邪孽異物禍害我們啊!” “你們學不了。”胡老四搖了搖頭,繼而皺起眉頭,似乎在想些什麼,過了一會兒才說道:“白狐子精就在村外,最近和你們那幫人儘量少出去,即便是要出去,也不要單獨出門兒,最好多幾個人一起。”

我沒有說話,心裏琢磨着是這麼回事兒,奶奶-的這白狐子精不敢進村禍害我們,可我們要是出去了,它就緊跟着追上你,然後抽冷子給你下絆子禍害你。至於它爲什麼不進村禍害,我想絕對不會是它畏懼胡老四,而是,它畏懼那個老太歲,那天晚上和我打鬥的時候,就是因爲老太歲變化成郭老漢前來,所以白狐子精匆忙逃竄了。

白狐子精既然畏懼老太歲的存在,肯定就不敢進村再禍害人了。

可是老太歲又親口說如今的自己根本對付不了白狐子精,然後又不聲不響地隱匿起來。難道是……老太歲故意不顯山不露水,讓白狐子精忌憚自己,不敢進村禍害人?

我和胡老四對視了一眼,發現胡老四的眼神中也有一絲的了悟。

“太歲在唱空城計。”我苦笑着說道。

“估計是這樣。”胡老四想了想,說:“老太歲臨走的前幾天,晚上都和你們在一起,它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啊?有沒有提到過對付白狐子精的法子?爲什麼它不肯再次出手,和我一起除掉那白狐子精呢?”

“您老,在問我麼?”我哭笑不得地反問道。

“嗯?”胡老四怔了一下,自嘲地笑了起來,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歇會兒,咱們爺倆嘮會兒嗑。”

遙想當年那個深冬的夜晚,在那個陰暗的小屋裏,一盞煤油燈下,我一年紀輕輕的棒小夥子,和一個年近七十多歲的神-棍胡老四秉燭夜談,竟談論些稀奇古怪詭異駭人、在旁人聽來子虛烏有之事。而且兩人還談得津津有味,樂此不疲,大有相見恨晚,恨不能馬上就磕頭拜把子結爲忘年交的意思。

這是一個讓我每每想起來都會不由得面露笑容的畫面,至於爲什麼我們倆當時在那麼嚴峻的形勢下,卻能夠談話談到樂此不疲的程度,倆人又談了些什麼,嗯,這其中有些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胡老四多少年來,就沒有如此坦誠如此舒暢地和人談過話,心中那股鬱悶之氣,很濃啊!難得遇上了我,又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還能不大談特談麼?

所以說當-神棍也很不容易、很可憐的。

我剛剛免除了牢獄之災,心情也極爲舒暢,而且對於牛-鬼-蛇-神這種事兒,我現在也極其的感興趣,所以和胡老四談起這些來,自然如同兩個流-氓談女人一般,那叫一個惺惺相惜臭味相投……

單說那個所謂的孽器吧,胡老四告訴我,孽器其實是用來放在廟裏頭糊弄邪物的,老太歲做好了這些孽器之後,然後往孽器上注入少許的靈氣,再把孽器埋在廟下面。這樣其它的邪物來到這座廟宇跟前的時候,就會感覺到此廟內已有主家,請另尋它處歇息入住。

既然能想到老太歲故意不顯山露水是爲了唱一出空城計,胡老四也就猜測到老太歲爲什麼要做這些孽器。

這個原因就要追溯前些年那批邪物混亂擾村的大事件——當初正是因爲村中只有白狐子精一個,所以其它邪物當然也跟着進來想要分一杯羹,白狐子精沒辦法讓自己分身居住在每一座廟宇內,因此想要全部佔着,那些邪物自然也就不會樂意了。所以其它邪物要強行佔據廟宇,白狐子精就不願意,就跟對方打了起來,這頭兒還沒打完呢,那邊兒又來一邪物,怎麼着啊?再接着打唄……

一來二去,邪物越來越多,結果誰也沒站穩廟宇,倒是沒少禍害人。

原本這就夠亂的了,結果胡老四也插了一腳進去,不爲別的,單是因爲你們這些邪物之爭不要禍害村民啊,既然禍害村民了,他胡老四就有義務去消滅你們,這是作爲一名知名神-棍首先要有的職業精神和道德底線。

後來的事兒,我也清楚,畢竟老太歲在楊樹坡的太歲廟內,都跟我們講過了。

就說這個孽器吧,如果邪物來了,一看這個廟宇裏本身就有主家,它自然就會去別的廟內,如果每個廟內都有了主家,那邪物來了之後轉悠一圈兒,見沒地兒了,就離開這裏另尋它處了。所以當年那混亂的局面,都是他-娘-的那隻白狐子精給惹的禍事,你也太霸道了,你要是真有本事,你也學學人家奶奶廟裏的黑蛇精,生上一窩兒的小崽子,全都培養成骨幹分子,然後挨個兒地入住各個廟宇之內……

我講故事總是顛三倒四沒有一點兒順序,嗯,這裏補充一下,就是談這些的時候胡老四告訴我的,其實奶奶廟裏的黑蛇精手底下可不僅僅只有那麼一條青蛇,幾乎村裏每一個廟宇之內都有它的手下居住呢,這也是當初胡老四和那黑蛇精的合作協議中的條款。不過胡老四這傢伙也真夠心狠手辣,那天在十字街奶奶廟前,我二叔弄死了黑蛇精之後,胡老四和我嘀咕完牢騷話之後,便離開了,說是回家準備東西,其實這老傢伙是拎着傢伙什在村裏的各座大小廟內挨個兒轉了一圈兒,把那些個小蛇怪們統統死啦死啦地了,可憐那些小蛇怪都還沒成器呢,唉。

轉回去接着說白狐子精啊,你他-娘-的霸道得有點兒離譜了,廟空着自己不住,你還不讓別的邪物住,那能不幹仗麼?

這樣幹來幹去,來的邪物越多,幹得越兇越亂……

……

有了前車之鑑,老太歲自然不希望再出現邪物齊出,混亂禍害村民的事件發生,況且如今單是那一隻白狐子精的存在,就夠胡老四喝一壺了,老太歲身體又不行,插不上手,這就得想法子先穩住村中的形勢,不然一旦再進來一堆的邪物,那還不亂了套,讓白狐子精漁翁得利麼?

所以,老太歲就做了這些孽器,以用來唬一下那些很可能出現的邪物。

與胡老四閒聊起來,不知不覺間,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了,我也不便再多做逗留,起身告辭離去。胡老四一直送我送到院門外,並且很是真誠熱心地邀請我以後常來,我點頭答應匆匆離開。

心裏想着,沒事兒我吃飽撐的一直來你這個老神-棍家裏幹啥?讓人看見了不笑話我纔怪呢——年紀輕輕不學好……

回到家之後,我就着急忙慌地取出那幾塊太歲的靈肉,拿出一塊兒來,用刀切割成一片一片的,然後就着熱水吃了下去。快十二點了,萬一那散魂咒發作的話……我想都不敢想那種痛苦。

躺在牀上之後,我久久不能入睡,心裏琢磨着再幹點兒啥?暫時這段時間楊樹坡是不能去了,老太歲不知道躲到哪兒去了,而白狐子精就在村外,萬一遭到了它的禍害,那就太不值得了。

明天得把這個消息全都告訴兄弟們,省得他們一不小心在外頭遭遇不測,現在還有倆哥們兒住在醫院裏頭呢,據說等治好了,得花三四萬塊錢。

想到錢的事兒,我突然坐了起來,奶奶-的這是要壞菜啊!當初郭老漢,啊不,是老太歲囑咐過我,那些金條不能再賣了,具體爲什麼不清楚,可當時老太歲的樣子很嚴肅,那麼如果再賣金條的話,後果可能很嚴重。

問題是,那次賣掉的金條,一共才賣了十四萬八千塊錢,這樣算下來,除去每個人得拿出一萬塊錢的罰金之外,每家每戶也就剩不下多少錢了。

這就可能要出事兒,萬一他們再賣金條了呢?

我睡不着覺了!

想着趕緊出去吧,又琢磨着大半夜的去誰家裏喊門子也不是個事兒啊。心想幹脆明天早點兒起來,趕緊去挨家挨戶地通知一聲吧。

心裏揣揣不安地躺下,卻又忽然想到,萬一他們已經賣了金條……

那豈不是要壞菜麼?

我又坐了起來,乾脆披上了棉衣拉開了電燈,坐在牀上撓頭思索着,奶奶-的,應該不會出現什麼事兒吧,畢竟金條不是活物,總不會也是怪物變的。

心裏煩躁不安,我找出鑰匙打開抽屜,取出來《異地書》那幾頁紙,唉,看會兒這東西,好歹也算是臨陣磨槍,雖然說基本看不懂,可琢磨得多了,背得滾瓜爛熟了,慢慢的自然會懂些的,總好過自己一直在這裏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心煩意亂。

看着這些在我眼裏如同天書般難以弄懂的文言文,我越看越困,漸漸地睡着了。

我又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一隻黃狼子正在抓着一塊兒紫金色的太歲肉猛啃狠咬,大概是太歲肉很硬,而黃狼子也沒多大個頭兒所以吃不了多少吧,那隻黃狼子沒吃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躺倒在太歲肉跟前兒一動不動地睡覺。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黑色的似蛇非蛇的東西扭動着身子不急不緩地爬到了太歲肉的跟前兒,這東西頭上長着一隻奇怪的犄角,身子上鱗片如同魚鱗一般泛着光亮,一雙眼睛圓溜溜的透着賊亮的光芒,吐出芯子在太歲肉上舔了幾下,似乎在嚐嚐這玩意兒的味道如何,結果嚐了兩下,感覺味道不錯,立刻張開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伸着脖子使勁兒囫圇嚥了下去,身體上立刻起了一個鼓包。

那隻黃狼子醒了,一看有別的東西在搶自己的食物,立馬火冒三丈,蹦達起來伸出爪子就跟那東西打了起來。可那東西根本就不害怕黃狼子,尾巴輕輕一甩,就把黃狼子給摔得頭暈眼花,黃狼子不服氣,爬起來還要跟對方打,結果那東西怒了,一口咬在了黃狼子的腦袋上,然後嘴巴大張,用力地往下吞嚥着黃狼子。黃狼子徒勞無功地掙扎了半天,最終不敵對方,被活生生吞吃掉了……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這些日子,我被留在身體裏的那黃狼子的一魄給害得不輕,遭受了兩次散魂咒的折磨,真是讓人心有餘悸讓人恨啊。所以就連做夢,都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生吞活剝。問題是夢歸夢,終究是不受人的思想所控制的,所以很奇怪的,夢裏就出現了那麼一條烏梢,上前吞吃了黃狼子。

當然了,我自然不會因爲這麼一個荒誕的夢,就奢望着腰裏那條烏梢皮做的腰帶可以對付散魂咒。

外面的天色剛剛泛起晨光,我便再也躺不下去,穿衣起牀了。

匆匆忙忙走出家門,尋思着趕緊去哥兒幾個的家裏頭打個招呼去。走到巷子口時,我有意無意間看了下巷子口的老爺廟,只見那廟門半掩,裏面似有物事,卻看不大清楚。我想起來那一夜正是在這廟前與白狐子精偶遇,難不成白狐子精已入主廟內麼?

我停下腳步,緩緩地轉過身子,仔細地看了半天,卻無法看清楚廟內到底有什麼貓膩。

我抽出皮帶在手,小心翼翼地往廟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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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廟門口,我伸手輕輕地推動廟門,吱吱嘎嘎的聲音中,廟門打開了,晨光灑進廟內,裏面亂七八糟的倒也沒什麼稀奇之物。只是正對着廟門的神臺上,幾塊磚頭似乎被人動彈過,而且上面覆着一層新土。

看到這一幕,我恍然大悟,這肯定是胡老四乾的事兒,他往那神臺下面埋了一個孽器唄。

既然弄明白了這事兒,我也不再多逗留,趕緊往前巷子劉賓家跑去。

那個時候大人們都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很早就會起牀,所以我並不擔心這麼早去別人家裏會不會打擾人家休息。

劉賓的父親早就起來了,他們家院牆矮,我站在巷子裏就看到他正在掃院子呢,我隔着牆招呼着:“叔,叔,這麼早就起來啦?”

“哦,銀樂啊,賓子還在屋裏睡呢,我喊他起來啊。”

“哎不用不用。”我連忙擺手說道:“我就跟您說一聲就行了,那個……”我頓了下,然後推開門走到院子裏,低聲說道:“叔,咱上次那金條,您保管好,可千萬別賣啊。”

劉賓爹疑惑地說道:“爲啥?”

“這您就別問了,反正暫時不能賣,等到了能賣的時候,我會告訴您的。”我自然不能把原因告訴他,所以說了這句話,我扭頭就往外走,“我還得去其他人家裏招呼一下,走了啊叔,讓賓子起來了找我玩兒去。”

“噢。”劉賓爹答應一聲,怔了一下才說道:“可是我已經賣了一塊金條了。”

我剛走到門口,聽他這句話差點沒一個跟頭兒栽出去,連忙扭回頭走到他跟前,四下裏看了看,確定四周無人監聽,這才壓着嗓子問道:“叔,您就那麼着急?賣那金條幹啥?誰幫你賣的?”

“你們出了事兒之後,你爹你二叔還有常支書他們跑前跑後的託人拉關係,到最後說是得花錢,所以……所以我就讓你二叔幫忙給賣了一根兒。”劉賓爹說完,很是詫異地看着我問道:“咋了?那金條有問題麼?”

“沒,沒問題。” 這樣的穿越你hold的住嗎 我深深地吸了兩口冰涼的空氣,皺着眉頭很認真地問道:“叔,上次那金條賣了之後,您分了小兩萬塊呢,咋就沒錢花了呢?”

劉賓爹爲難地說道:“都還賬了,你也知道,這家裏,你嬸子那病……唉。”

我無語了。

說起來也是,家中貧寒,又有重病人,能不欠債麼?恐怕這次我們出事兒,劉賓孃的病情又得加重,還得花老些錢了。我不由得在心裏狠狠地腹誹起那隻黑貓,你要是恨劉賓娘,直接害死她得了,幹啥讓她活着受罪,連帶着全家人都跟着吃苦受累啊。

“銀樂,你這是咋了?”劉賓爹見我愁眉不展,心裏犯起了嘀咕,他本就是膽小之人,這下便有些六神無主了。

“啊,沒事兒,沒事兒,賣就賣了吧。”我回過神兒來,連忙擺手說道:“我是聽別人說,金子再往後肯定還得漲價呢,所以現在賣了有點兒虧。既然家裏急着用錢,那也沒法子了,是不?”我不等劉賓爹回話,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道:“行了叔,您忙着,我還得去別家看看那。”

奶奶-的,怕什麼來什麼,金子賣了,怎麼着?

屙出去的屎還能坐回肚子裏麼?

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兒啊!我心裏揣揣不安起來,劉賓家估摸着也就那德行了,除了他娘身上那病,就不會再有其他事兒,畢竟家裏有隻詭異的黑貓護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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