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身上找不到傷口,殺它的人很可能使用的是夢境中獨特的手法。

正因爲那怪物的出現,我才確定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進入深層夢境後,無臉女黑髮的指引準確度就大打折扣,我耐心跟着它跑了好幾個地方都沒有找到朱立,眼看着深層夢境的夜晚即將來臨,我爲防止出現變故,只能暫時躲在某建築底層。

深層夢境的夜晚要比白天危險一百倍,念頭成羣,各種稀奇古怪的生物都會出現。“一個白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要是再找不到朱立,等到明天晚上,新的直播就會開始!”時間不等人,我憂慮的看着夜色,將秀場手機拿了出來。 “怎麼可能?!”

秀場手機屏幕散發出微光,有人撥通了這個電話,而我因爲手機沒有震動和響鈴功能所以一直沒有發覺!“難道是秀場打來了的電話?不可能啊!紅樓直播纔過去兩天兩夜,至少還有一天的時間纔對。”我沒有立刻去接通電話,它已經不知道響了多長時間,晚一兩分鐘不會產生什麼太大的影響:“會不會是

黑袍主播打來的?也不對,他將夢仙吟子符給了我,完全可以通過那枚上乘符籙進行交流,難道楚門已經暴漏?他打電話來是爲了警告我?”

很快我又推翻了這個想法,秀場手機每次通話時間有限,需要支付高額秀場積分,最主要的是沒人知道電話那一邊會是誰,黑袍不可能在獵殺屠夫這麼關鍵的時刻節外生枝。

“如果不是黑袍,那會是誰?屠夫?”我摸着下巴,假象了另外一種情況——屠夫被黑袍逼入絕境,他孤注一擲撥打秀場電話,想要進行求助。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概率太小了,依照屠夫的行事風格,他基本上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除了背叛者以外,剩下的秀場主播我幾乎都清楚,他們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手機屏幕依舊發出淡淡的亮光,就像是死人的臉一樣,透着冰冷和慘白。

電話仍沒有掛斷,似乎只要我不接通,它就會一直打過來一樣。

思索片刻,我按下接聽鍵,將其放在耳邊。

“喂?”

“高先生,我們又見面了。”話筒那邊的聲音帶着一種特殊的旋律,僵硬好像機械一般。

我聽到這個聲音後,心臟猛一跳,要說自己成長到現在這個地步,真正能我感到的害怕的東西已經很少很少了,可是話筒那邊的存在就屬於這極少的一部分。

秀場考官!

在聽到他聲音的瞬間,我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這個名字:“你找我做什麼?現在應該還不到發佈秀場任務的時候吧?”

類似的情況並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那次攔江大壩直播當中,我通過秀場考覈後,秀場高考也曾主動給我打過電話。

校園之心跳回憶 “不,你的時間已經混淆,準確的說現在已經錯過了任務發佈的時間。”考官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已經錯過了任務發佈時間?不可能!”我進入深層夢境後,所經歷的一切都記在心中,只是在無盡迴廊裏和街區中心耽誤了一些時間。可就算這樣,自己的時間還是十分充足的。

“沒有什麼不可能,不是嗎?”秀場考官淡淡的說道:“還記不記得在江城第八次直播開始時,我對你說過的話。”

“記得。”我臉色陰沉下來,“你當時說第一部分考覈到了尾聲,前八次直播都是你們計劃好的。”

“你的記憶力很不錯。”話筒那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現在我要告訴你的是,第二部分考覈到了最後關頭,祝你好運。”

“第二部分考覈?”每次和秀場考官通話,我的心情都會變得很差:“我拼死拼活經歷了這麼多次直播,還沒有通過你們的考覈?!”

我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鬼術五重,放眼京海、江城兩地都足以站在頂峯,然而就算這樣在秀場看來,仍舊只是一個還沒有通過考覈的“實習生”!

“你們瘋了嗎?”我沒有隱瞞心裏的話,直接說了出來。“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的要廣袤,普天之下,盡皆螻蟻,你所站立的頂峯,也許幾年後再看,會發現是那麼的渺小。”考官的聲音直達人心,蘊含着某種力量,讓我動容:“活下去,你才能知道真相,才

能知道那個無比殘酷的事實。”

秀場考官的聲音,讓我腦袋好像被什麼東西撞擊了一樣,坐在陰暗的樓梯之上:“我現在對那個什麼狗屁事實不感興趣,我只想活下去!”“你會感興趣的,因爲你無法逃避,難道你就不好奇自己的命格到底是什麼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曾經丟失過什麼嗎?”秀場考官好像是在故意引誘我,他的話就像是罌.粟一樣,讓人不由自主的順

着他的聲音思考。

“我的命格,我丟失的記憶……”秀場考官所說的正是我心裏最好奇的地方,丟失記憶的那種痛苦,只有經歷過纔會明白。

“該如何選擇,你比我清楚。”考官的聲音慢慢變小:“你要的答案就藏在這片夢境的深處,找到那個曾經的自己,抑或連同現在的自己一起埋葬……”

通話戛然而止,手機信箱中多出了一條短信。

“一個人走向邪惡不是因爲嚮往邪惡,而是錯把邪惡當成他所追逐的答案。所以說,惡人也許會死去,但惡意卻永不絕跡!”

我在異界撿經驗 “直播任務:現實世界天亮之前,離開深層夢境。”

“可選任務一:前往深層夢境中的無燈路,找到藏在地下最底層的輪迴鏡碎片,獎勵十積分。”

“可選任務二:每擊殺一位秀場背叛者,獎勵三十積分,一次直播豁免權。”

“可選任務三:探索未知夢境區域,並繪製成記憶地圖,按照面積大小,給予積分。”

“可選任務四:每拯救一位秀場主播,獎勵二十積分,一次求助電話機會。”

“可選任務五:破壞雙面佛在深層夢境中的佈局,獎勵三十積分。”

“可選任務六:重建秀場深層夢境分部,獎勵一百積分,獲得一次向秀場提問的機會。”

信箱中足足多出了六條可選任務,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秀場方面如此鄭重。仔細閱讀這六條可選任務,其中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比如說我還未獲得的三塊輪迴鏡碎片,其中有一塊就在深層夢境的無燈路里,那地方我上次去過,只是因爲通往地下的道路被重重鐵門鎖住,所

以沒有下去查看。

“擊殺秀場背叛者,上次我進入深層夢境時,秀場就發佈過這個任務,有此可見秀場對背叛是深惡痛絕的,這個任務可以理解,不過後面這個拯救秀場主播是什麼意思?”此次我會進入深層夢境,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爲黑袍主播準備獵殺屠夫,這是兩位秀場主播之間的生死鬥,與我關係不大。現在秀場竟然想要讓我出手,去阻止他們,單就我現在的能力來看,難度很

大。“小A曾說過,屠夫對秀場最爲忠心,他是唯一一個完全貫徹秀場意志的主播,莫非秀場對我發佈這個可選任務就是爲了救他?”我有些摸不清楚秀場的意圖:“深層夢境是背叛者和土著生物的地盤,要

在這種環境下救人,就憑我一個怎麼可能做到?”

在與那位秀場考官通過電話後,我突破鬼術五重產生的安全感已經變淡,自己的實力和那些老牌主播比起來還有很大的差距。

繼續往下看,可選任何五上一次入夢直播時也遇到過,我至今都不明白雙面佛在深層夢境中的佈局是什麼,爲何會讓秀場方面如此的忌憚。

拍了拍臉,我打起精神:“不想那麼多了,這次直播的關鍵程度不亞於攔江大壩直播,我必須早做準備。”

推開房屋的門,我看了看外面的街道,深層夢境的夜晚給人一種極度詭異的感覺。“這裏時間流速比我想象中還要快,恐怕已經達到了現實中的兩倍。”頭頂天空中的漏洞仍舊存在,而且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仰頭看去時,我發現那漏洞正在向下壓低,似乎有什麼東西要通過漏洞降臨這夢境世界一樣。 被天空漏洞籠罩的區域時間流速出現異常,甚至比現實世界當中還要快,我要想完成秀場直播任務,就不能在漏洞籠罩範圍之內久留。

“要速戰速決了。”我這個人非常果斷,倘若無法救出屠夫,我會立刻離開。

夢境的夜晚十分特殊,天空並非完全漆黑,在大團的光暈之下,投射出斑駁的陰影,帶着一種朦朧的美麗。

病嬌老公不太乖 走出藏身之地,我剛推開門,手就僵硬在半空。

透過門縫向外看,樓廈之間,有一隻巨大的蜘蛛陰影在移動。

它就像是科幻片里人們虛構出的怪物那樣,幾米長的纖細步足支撐着身體,它彷彿行走在空中,體後的紡絲器不斷吐出大量淺白色絲線,將整條街道封鎖。“比我白天看到的那個要大上一倍。”我不清楚這怪物是由什麼東西產生的,按理說深層夢境的一切活物都和被人類遺棄的記憶有關,但我實在想不出什麼東西能脫變成體型如此龐大的類似蜘蛛一樣的

生物。

白天見到的那隻蜘蛛陰影被人使用夢道手段殺死,這隻蜘蛛從街區外圍趕來,很有可能是爲那隻怪物報仇。

我沒有輕舉妄動,事實上,沒過幾分鐘,我就對自己剛纔的決定感到慶幸。

街區外圍的樓廈之間好像被鋪上了一層白霧,一隻只巨型蜘蛛陰影隱約出現!“這些傢伙居然還是羣體活動的!”現實世界當中,最頂尖的掠食者通常都是獨自獵殺,可深層夢境顯然沒有不存在這個說法。我悄悄退回屋內,順便把門關緊,自己對付單獨的一隻蜘蛛陰影,毫無壓

力,同時對付兩隻,小心一點也沒問題,但要是三隻以上,我能不能逃命那都是個問題了。

躲在門後觀察,判眼讓我可以清楚掌握每一頭怪物的行動軌跡:“它們正朝着同一個方向移動,這樣子應該不是爲了給同伴報仇,是什麼在吸引着它們?”

仔細觀看,這片被漏洞籠罩的天空,時間流速極快,蜘蛛陰影進入其中後,身體也在發生細微的變化。

它們體表的剛毛正在失去光澤,蛛絲隨着時間推移,顏色也慢慢變淡,其中還夾雜着一絲不協調的黑色。“這些怪物正在變得虛弱,它們的壽命不斷減少!”深層夢境當中的怪物,大多壽命很短,畢竟它們有的在現實世界當中,有的可能只是人類一瞬間產生的想法,也許在十分之秒後,就會泯滅,也只有

在夢境中,它們才能永存。“拼着自己被重創也要進來,這些怪物的表現太過反常。”生物的本能是趨利避害,在漏洞籠罩的街區當中,沒有能對怪物產生足夠吸引力的東西,如此想來,這些怪物拼死也要進入街區之中的原因只

有一個——它們是被某種力量驅趕進來的!

屠夫和黑袍主播在這裏廝殺,除去他們兩方之外,深層夢境中還有能力驅趕怪物進行圍殺的勢力只有秀場背叛者。“那些傢伙也要插手了嗎?”背叛者們摧毀了秀場在深層夢境的分部,代價就是他們被永遠流放在了這裏,根本不敢迴歸現實社會。現在兩位秀場主播在深層夢境裏自相殘殺,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削

弱秀場實力的好機會。

說心裏話,我不想和秀場背叛者交手,但是從秀場給我發佈的可選任務來看,不管是拯救其他秀場主播,還是獵殺背叛者,秀場都是在鼓勵我和背叛者相互廝殺,這可能也是秀場對我的考覈之一。

此次直播的重要程度不下於攔江大壩那次,看似主線並不明朗,實際上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基調——儘量避免秀場方面力量的折損。

我有些頭疼的揉着腦袋,無論是秀場主播,還是背叛者,雙方都不是我現在能夠招惹的。

“不能坐以待斃,我必須要先一步找到屠夫或者黑袍主播,告訴他們這裏發生的事情。”

和門外那些怪物比起來,我有一個它們不具備的優勢,那就是擁有能感知到朱立大概位置的黑髮。

哪有動情是意外 等到蜘蛛陰影離開後,我走出房間,意志包裹身體每一寸地方,小心翼翼避開那些泛黑的蛛絲。

“時間不等人,再拖下去,整片街區都要被這些蜘蛛封鎖,變成一張巨大的蛛網了。”

我將陰竅中的陰氣注入無臉女黑髮當中,她長長的髮絲在空中飄擺,指着街區東南方向。

“最開始她指的可是西北方向,看來朱立他們也意識到了情況不對,開始轉移了。”

殘破的天空,遊蕩着詭異的光束,在扭曲的街道上,一個個以夢境記憶爲食,編織着蛛網的陰影怪物來回穿梭。

我彎着腰,打起十萬分注意,朝着東南方向追趕,在躲過兩頭巨型蜘蛛陰影之後,我停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外面。

無臉女頭髮在經過這棟建築時有了反應,這樓不算高,只有三層,毫不起眼。

“那些怪物織的網很快就要覆蓋這裏,躲在原地不動,就是慢性自殺,屠夫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不管屋子裏藏着的是誰,對方現在一定是驚弓之鳥,爲防止被誤傷,我緩慢推開了建築的門。

深層夢境裏每一座房子都是一個旅人的夢,都是一個人的記憶,打開了門,就相當於走進了他的心靈。

灰白色的普通外表下,隱藏着精緻奢華的裝修,深層夢境裏的建築很少有像這棟房屋一樣的。

牆壁粉刷過,每一件傢俱都充滿了藝術氣息,帶有濃烈的風格特色,就連我這個完全不懂藝術的人,也不由得停下腳步,感嘆一句好美。

意志四散,我喚出命鬼跟在身後,在夢境裏我也不知道命鬼到底能發揮出幾成實力。

階梯鋪着大理石,擦得鋥亮,能看見倒影,我沒有過多停留直接來到了三樓。

木質房門散發着香味,推開之後,門後的場景讓我有些詫異。

偌大的三樓只在中央位置擺放着一個沙發,兩三米高的牆壁上畫着一副巨大的複合壁畫。

那是一片無盡的油菜花海,就像是一片金燦燦的海洋,充滿了希望和暖暖的愛意。

“這壁畫中的場景,不就是那個老人的夢境嗎?!”

我從壁畫中收回目光,看向背對我的沙發,意志包裹住身體的每一寸地方,激活掌心冥紋,這纔敢靠近。

走到沙發正面,一個枯瘦的老人呆坐着,他渾濁的眼睛怔怔的望着壁畫,靈魂好像已經沉浸其中。

“怎麼是你?”

老人只是屠夫意念寄託體之一,他此時以這副樣子出現,很有可能和我在現實中獵殺了他的其他寄託體有關。

我心中驚訝,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覺察到我的存在,老人僵硬的扭過頭,他身體一動,胸前的外套掉落在地,我這纔看到他腹部、胸口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猙獰的傷口閃着烏黑的光,沒有血液流出,只是其中有無數絲線一樣的蟲子在啃咬着他的肉。

老人看到了我,他原本呆滯的臉,表情慢慢發生變化,眼睛睜大,嘴巴張開,手指也顫抖了起來:“你……竟然還活着!”

我眼睛眯起,在一瞬間,腦中劃過了無數的念頭。

竅鎖打開後浮現出的記憶告訴我,記憶片段中的自己,每次出現都會佩戴善惡修羅面具,應該沒人知道我真正的長相纔對。“難道屠夫見過我的臉?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這位神祕莫測的秀場主播,是除第一任主播外,最強悍的存在,知道一些隱祕也十分正常。 我沒說話,靜靜的看着老人,這個時候說的越多,越會暴漏出自己的弱點。

過了很久,老人才平復下來,他臉上的震驚慢慢消散,看着我竟然流露出一絲同情和絕望。

我走到老人身邊,看着他身上的傷口:“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老人慘然一笑,用盡力氣挺直上半身,他指着我:“看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我曾無數次幻想再次和你見面的場景,構思過上千種獵殺你的方式,現在你處在最弱的階段,這絕好的機會,只可惜我已經

把握不住了。”

他的笑蘊含着很複雜的情緒,像是在發泄,又好像是在嘲笑自己。

老人已經看出了一切,作爲秀場僅次於第一任主播的強悍存在,任何掩飾都很難逃過他的眼睛。

“你也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我收了命鬼,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裏一樣,很自然的坐在的沙發上,和老人並排:“需要我幫你做些什麼嗎?”

秀場的可選任務裏有救助其他秀場的選項,爲了積分,我可以出手幫他一把。“幫我?我剛纔可是準備想要殺你,準確的來說,就算你幫了我,只要我恢復過來一點力氣,就會第一時間對你動手!就算這樣你也會幫我?”老人歪頭打量着我,渾濁的眼珠讓人猜不出他內心深處的

想法。

“我幫你並不是因爲同情你,只是幫你對我來說最符合當下的利益。”我背靠沙發,欣賞着牆壁上的油菜花海,整幅畫非常精細,每一株花朵都各不相同。

“利益至上,就算失蹤了那麼久,你的本性依舊沒有改變。”老人渾濁的眼睛中精光隱現:“你覺得我說的對嗎?第一任主播。”

老人直接稱呼我爲第一任主播,這個答案在我預料之中,但是真正從老人口中說出,得到肯定時,我的心仍舊狠狠跳動了一下。

我沒有說話,腦海中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浮現出來,那些記憶讓我覺得陌生,就好像是在觀看另外一人的經歷般。“你應該全都不記得了。”老人身體瘦小,這就導致他胸、腹處的傷口顯的格外猙獰,不過他絲毫沒有在意,彷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秀場之中流傳着一個說法,攢夠一萬積分就能脫離秀場,掌控自

己的命運。所有人都認爲你的失蹤是因爲積攢夠了一萬積分,但只有我知道,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擁有那麼多積分,那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的目光有些暗淡,生機正在慢慢流逝:“你一定是動用了那件東西,你兌換了完整的輪迴鏡,你踏足輪迴,回到了命運的起點。”

“你爲何會有這樣的推斷?”我和老人的猜測其實十分相似,只是沒有證據能夠證明。“你消失的前一段時間,輪迴鏡從秀場商品兌換目錄中消失。而就在你消失後不久,秀場的商品貨架中又出現了另外一件商品,叫做輪迴鏡碎片!”老人沉聲說道:“完整的鏡子變成了碎片,一定是有人

使用過!”

他側着脖子,緊盯着我:“輪迴不可輕入,你忘記了一切,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失敗了。”

我回味着老人的話,他似乎並不知道我體內藏着九把道鎖的事情,這封存記憶逃避輪迴的手段可能是我最大的祕密。

意念包裹在手指之上,我按住老人傷口邊緣,那些在他身體裏好似線蟲般的東西直接咬向我的手指,具有極強的攻擊性。“沒用的,我的主意志被黑袍和背叛者們暗算,還未脫險,這道副意志就算救活,意義也不大。我的所有能力,積攢的寶物、法器都在主意志身上。”老人費力撿起地上掉落的外套,腹部的傷口因爲用

力又擴大了幾分:“我們兩個都失敗了,敗給了宿命。”

“敗給了宿命?”我一邊用自身意志幫老人壓制住傷口,一邊耐心詢問:“我只是忘記了一些東西,要說失敗,還爲時尚早。”“你連自己最大的敵人都記不起來了,還拿什麼來反抗?”老人不屑一顧,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自己總能從他話語裏聽出一絲失望,就好像最後的希望也已經落空一樣:“你忘記了一切,已經變成

宿命的棋子,你終究還是沒有逃出棋局。”他捂着小腹上的傷口,聲音斷斷續續:“最初的天意由宿命和命運構成,宿命一成不變,命運坎坷不定,在天星隱耀命運墜於低谷之際,宿命匯聚衆生意願,成爲天意執掌,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有

了命中註定這個說法。”

我認真傾聽,老人說出了這個時代真正的隱祕:“我不知道秀場是什麼時候創建的,但我知道秀場的創建一定和命運有關,甚至秀場本身就是命運。”他擡手指着自己,而後又指了指我:“不管是你,還是我,抑或躲在深層夢鏡的背叛者,以及所有能收看到秀場直播的人,他們全都是宿命的反抗者,不可否認,這些人的心中都有一種極致的渴望,那

就是想要把握住自己的命!”

“不管他從事着何種職業,不管他是出租司機,還是街頭混混,至少他的心中有那麼一瞬間產生過不甘!”

“對宿命的憤怒和對命運的渴求埋藏在心底,秀場的存在正是爲了喚醒他們,用一種粗暴簡單的方式,將真實的世界展現在它們面前,告訴他們命運就在前方!未來並非一成不變!”

老人說出了自己對秀場存在意義的看法,這是他作爲秀場主播領悟到的,也是他爲何會死心塌地擁護秀場的原因之一。

“命運和宿命……”我體內的竅鎖在隱隱顫動,老人的話帶給了我巨大的衝擊。

事實上,自從我直播開始,無數人的命運都發生了改變,他們有的粉身碎骨,有的卻接觸到了真實的世界,在很多次直播當中,我都有過類似的感慨。“宿命執掌天意,人世間有了各種各樣的命格,那看似精彩的人生其實早已有所預兆,這樣的世界簡直無趣透頂。所以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反抗,可直到現在仍舊沒有任何一個人成功,可能這就

是我們的宿命……”老人怔怔的看着我,神色暗淡:“曾經我以爲你是最有希望的那一個,可惜還是失敗了。”

他收回目光,望着牆壁中的油菜花海,腹部的傷口還在不斷擴大,我能感覺到他的意志正在消散。

“既然大家的目的一樣,爲何不能聯手?畢竟宿命纔是最大的敵人。”我竭力阻止老人傷口中那些類似線蟲擴散,但效果並不明顯。“每個人的想法都不相同,誰也不知道正確的路在哪裏,又怎麼去合作?”老人臉上已經浮現出死意:“就比如篡命師,那羣瘋子是宿命最痛恨的傢伙,他們無法無天,掠奪命格,所做的種種佈局,最終

目的就是爲了取天意而代之,他們想要讓自己變成新的宿命。先不說他們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就算他們成功,那也會成爲我們新的敵人,篡命並非正道,他們不過是一羣竊命之賊罷了。”

“難怪秀場會幾次派我破壞他們的計劃。”提到篡命師,我很自然的想起了自己的老對手——雙面佛:“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雙面佛?”“雙面佛並非一個人,而是一個龐大的,遍佈城市陰影的篡命師組織,其中的魁首被稱之爲善惡佛陀。” “篡命師自古便存在,他們隱藏在幕後,不顯於人世間,經歷了上千年的發展,按照秀場一些可選任務給出的蛛絲馬跡,甚至可以推斷出,篡命師已經竊取了十分之一的宿命。”老人聲音沉重:“沒人知道他

們是怎麼做到的,可能當世之中,只有善惡佛陀清楚。”

篡命師已經竊取了十分之一的宿命,這在我看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不過仔細一想,恐怕也只有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纔有資格與天意、秀場博弈。“我已經儘可能的高估雙面佛,沒想到還是小瞧了他們。”自己和雙面佛打交道的時間不算短,從最開始的祿興、子醜兄弟,到陳九歌、紙先生、陳老,我本以爲自己快要接觸到了他們的核心力量,可

是被老人這麼一說,我才猛然驚醒,自己看到的,只是雙面佛表露出的一小部分。

這個龐大的組織宛如兇獸般蟄伏在黑夜當中,一個個白天擁有着自己生活、職業的人,到了夜晚就脫下光鮮靚麗的外衣,露出猙獰醜陋好像怪物一般的身體。“篡命師是一個禁忌,不管是我們,還是天意都不會容忍其存在。”老人沒有過多的向我講述篡命師的事情,他一筆帶過又說起秀場背叛者:“每個人都想要擺脫宿命,掌控自己的命運,可誰也不知道路

在哪裏,只能自己去嘗試,篡命師如此,獵殺我的那位秀場主播和背叛者們也是如此。”他似乎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聲音中都透着一股死意:“獵殺我的那位秀場主播和背叛者們想要以人意爲橋樑,勾連深層夢境和現實,藉助夢境來對抗現實中的天意,這個想法讓人驚豔,但是他們卻弄錯

了一件事,背叛者之所以被秀場追殺,並不是因爲他們想要反抗秀場,而是其中有一個人是宿命的傀儡!但凡被宿命插手的計劃,註定會失敗,因爲這就是宿命!”

“背叛者裏有宿命的人?”我眉心一跳,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穫。

“這個信息還是你告訴我的,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老人慘然一笑:“我們都失敗了,敗得很徹底。”“其實你也不用太悲觀。”我想了一下:“有一點我一直沒弄明白,黑袍和背叛者準備藉助夢境來對抗現實中的天意,這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們爲什麼要獵殺你?難道是怕你出手搗亂,干擾他們的計劃?



“他們想要從我這裏拿走一件東西,一件只有我可以支配的東西。”老人別過頭去,顯然這涉及到他本體意志的某些隱祕,所以他並沒有多說。我不是太明白老人的話,他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去逼問,只是在心中盤算:“黑袍主播聯合秀場背叛者一起獵殺屠夫,原因絕不會像他之前說的那麼簡單。現在屠夫的主體意志被黑袍主播和秀場背叛者

聯手暗算,不過看外面蜘蛛陰影大肆搜查的樣子,他們應該還沒有得手!屠夫的主體意志肯定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正在逃亡!”老人只是屠夫的一道副意識,繼承了屠夫的部分記憶,但畢竟不是屠夫,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指:“一切尚未結束,還不到蓋棺定論的時候,如果我現在救出你的本體,黑袍和背叛者的計劃自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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