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了大阪城內的騷亂后,平野五郎拒絕了加藤忠廣逮捕領導市民的代表們,並和其他奉行商議后解除了樋口雄太大阪守備司令的職位,令其帶著造成衝突的第四聯隊移駐神戶,這才讓大阪市民的憤怒稍稍緩和了下來。

而在大阪大學的教室內,面對著台下寥寥無幾的學生,張溥放棄了從前的講學內容,在黑板上端端正正的寫下了「富國強兵」四字。

原本正在為衝突事件感到憤憤不平而無心向學的學生們,頓時被張溥所書寫的這四個字吸引了注意力。

深受張溥喜愛的益田時貞,忍不住起身向老師請教道:「…何謂富國強兵?」

張溥立刻將這些日子從舊大明時報上收集到的訊息總結道:「之前在路上你不是問什麼學問才能救日本嗎?我國古代的管子曾經說過:凡治國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則易治也。又曰:民富則國富,國富者兵強,兵強者戰勝,戰勝者地廣…這便是救日本的學問。」

聽著張溥對富國強兵的解釋,下面的學生頓時精神百倍了起來,益田時貞不由再次問道:「那麼請問老師,今日之日本又該如何富國強兵?」

張溥胸有成竹的說道:「興工商,廣教育,啟民智,革舊弊,萬事決於公論…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尊皇攘夷。」

張溥最後說的四字頓時打動了在座聽講的學生,讓他們迅速對這位老師的學問真正的心悅誠服了起來。 迪諾個小白修

“蘇雪小姐。。。我。。。”天台上,迪諾滿臉不好意思地開口,害得蘇雪還以爲他要對她表白什麼的。。。

“叫我蘇雪就行了。”

“好吧。。。蘇雪。。。那個。。。里包恩應該有和你說彭格列守護者的事情吧?”

“啊,哦。。。”

“說過?”

“沒有。”

“。。。”

“我不介意你說一遍。”

“好吧。。。彭格列的守護者一共有八位—-

空:晴、雷、嵐、雨、霧、雲,暈染這一切,吸收包容這一切。

晴:用自己的肉體粉碎襲擊家族的逆境,化身爲普照大地的太陽。

雷:不止要成爲雷電,還要把家族接受到的損傷單獨扛下、抹消,成爲避雷針。

嵐:總是成爲攻擊的核心,無休止的怒濤的嵐。

雨:細數着戰鬥歷程,沖洗着流淌的鮮血,宛如鎮魂歌般的雨。

霧:無中生有,有中生無,以此迷惑敵人,使之無法抓住家族成員的實體,虛幻的幻影。

雲:成爲不受任何束縛,獨自守護家族的孤高的浮雲。。。。”

“等等!不是隻是七個麼?”

“還有一個就是雪。。。這個守護的意義並不明確,只是單單地被稱爲‘守護’。”

“。。。所以?”蘇雪奇怪地問。

“所以。。。我在意大利的九代那裏得到了這個。。。”迪諾拿出了一枚銀色固體。。。是學化學學暈了麼。。。在陽光下閃爍着。。。

這東西很眼熟。。。。很眼熟。。。相當眼熟。。。。

阿拉!!這不是雪之指環麼?!!!蘇雪流了一身的冷汗,迪諾說:“九代說這個東西明明就給了跡部小姐。。。爲什麼會又出現在彭格列基地的樹林裏。。。”

“。。。這個。。。呵呵。。。說來話長。。。”

“而且上面還多了一種血滴的圖案。”

“阿列?”蘇雪結果指環,上面血滴與雪花互溶,既能看到雪花的圖案,也能看見血滴的圖案,兩種圖案巧妙地出現在指環上,卻不顯得彆扭,還顯出了一種妖異。。。

“這是怎麼回事?”蘇雪奇怪地看着指環上的圖案。。。雪。。。雪。。。血。。。血?

“你也不知道嗎?那就奇怪了,是誰刻上去的。。。我還聽九代說,初代一直把這枚戒指和大空的指環放在一起很好的保存,至今爲止只有初代一位守護者,其他人都不被賦予戴上它的資格,指環裏面還蘊含着一種奇怪的力量,我們怎麼想也不知道是什麼。”

“昂。。。”你們當然不知道。。。那是她的靈壓啊。。。“嘛,反正找回來就好。。。我不會再把它弄丟了。。。呵呵。。。”

“弄。。。弄丟?!”迪諾瞪大了眼睛:“蘇。。。蘇雪。。。你竟然把指環給弄丟了?!如果讓里包恩知道的話。。。”末了還抖了一下以表驚悚。。。

“噓!!你要害死我啊!知道你還這麼大聲。。。”蘇雪立刻跳上去矇住他的嘴,“你不說里包恩不會知道的。。。”

蘇雪身上的檸檬味香氣又再一次地飄入迪諾的鼻子裏,瞬間,心跳加,臉變得通紅,說胡也變得結結巴巴:“可可可是。。。里包恩已經知道指環。。。環的事情。。了。。。”

“納……納尼?!臥槽!那待會兒里包恩問起來我怎麼回答啊?”蘇雪挫敗地垂下腦袋,嘖。。。認識迪諾是她人生當中的一大敗筆。。。

“那個。。。你也不要泄氣啊。。。”迪諾看着蘇雪的失落很是彆扭,立刻安慰她:“要不你說。。。你上廁所的時候不小心掉了,然後戒指順着下水道流到了日本海。。。”

“然後再好死不死地流到了意大利的森林裏?還好死不死地被九代現,再好死不死地交給了你?”

“對啊!”

“對你個頭啊!你見過固體流到意大利,而且還到了森林地下麼?!自來水都沒那麼大能耐好吧?!!更何況這還是個固體啊固體!!”蘇雪一下子沒忍住暴走,這人真的二十多歲麼?!!!真的是二十多歲麼?!!!

“。。。呵呵。。。”迪諾抹了抹抹後腦勺乾笑。。。“其實,蘇雪你只要好好在醫院呆着就應該不會有事了吧,阿綱他們說要去黑手黨樂園玩。。。。”

“啊。。。我也想去玩啊。。。”

“。。。要命還是要玩。。。”

“命!”蘇雪當機立斷回答,然後又哭喪個臉:“住個醫院不容易啊,有沒有人來陪我聊天。。。。”

“。。。我這幾天就要回意大利了。。。”

所以說別指望你了是麼。。。蘇雪瞪了他一眼,擺擺手說:“罷了罷了一羣沒良心的。。。”

話說,天台上的鐵門被打開,鳶紫色頭的少年有些詫異地看着他們,然後抱歉地笑笑:“抱歉。。。打擾你們了麼?”

“沒有沒有,又見面了幸村~”蘇雪向他揮了揮手說:“來天台透氣?”

“嗯。”幸村薄薄 綜漫之我是虛 啊美人修 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蘇雪,今天天氣不錯 雁峯 網

“。。。”

“怎麼了?”

“幸村。。。我老實告訴你好了,這裏什麼水果都沒有。。。”

“那切原去買點來好了。”

ωωω ▲тт kan ▲co

“啊?”突然被點到名的切原愣了一下,隨後不滿地撇撇嘴說:“爲什麼要我去啊。。。”

“不行麼?”幸村再次笑得溫柔,切原打了個顫,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動:“好吧。。。”

呀~好機會!蘇雪點點頭,笑着說:“正好我要出去買點東西,招待一個不請自來的鬼畜呢此處指特里包恩。。。那麼切原我就和你一起去吧?”

“好啊~”切原很是高興,幸村還來不及說一個‘等等’,兩人已經跑得沒影了。。。。

“哎。。。”幸村看着某人跑遠的背影嘆了口氣。。。

“部長。。。你。。。”仁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邪笑着往自家搭檔身上一靠:“哎~栽了呢~”

柳生往前一躲,仁王差點摔了個踉蹌,柳生面不改色自然地點了點頭。。。。

。。。。。

“蘇雪。。。你在。。。幹什麼?”切原看着蘇雪很是 刑部街的檢察院總署內,李夔龍捏著鬍子有些發愁的說道:「這個李琎究竟靠不靠譜,我可是在陛下和內閣面前用自己的官位擔保,才換來這麼一次讓錢士升被公開起訴的機會。他要是搞砸了,恐怕就該我倒霉了。」

站在他邊上的親信趕緊寬慰他道:「有金光宸在邊上督察著,想必李琎應該不會露出什麼大的紕漏的,還請大人放心等待審批結果。」

被親信這麼一勸說,李夔龍反而更是坐卧不安了,他在大廳內來回走了幾趟后,方才說道:「你說起金光宸,我反倒是更擔心起來了,這傢伙和我太像了,一向都是風往那邊吹,他就往何處倒。這幾日刑部內的袁黨都跳的狠,這傢伙不會臨陣退縮吧?早知道我們應該讓別人去擔任這案子的督察的。」

看著李夔龍如此心慌意亂的樣子,親信不得已說道:「要不我們派人去隔壁刑部大院聽聽案子的審理過程,讓他們每隔幾分鐘回報一次,大人就知道這案子究竟有沒有出現問題了。」

李夔龍立刻停下了腳步,看著他瞪著眼睛說道:「那你還不下去派人盯著,杵在這裡是想當門神嗎?」

這位親信一邊心裡大叫晦氣,一邊口中忙不迭的答應著,這就躬身退出了大廳。

和檢察院總署一牆之隔的刑部大院內,今日卻是熱鬧非常。原本戒備森嚴不許外人隨意進出的大院,今日卻擠滿了前來聽審的市民和記者。

這還是大明朝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一位朝廷現職高官被迫公開接受一名檢察官的控訴。在過去,只有被定罪的官員才會公開進行審判。

是以錢士升走上大堂時,就一個勁的搖頭嘆息道:「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和李夔龍一樣,坐在後堂的惠世揚、倪元璐等袁黨骨幹也是極為緊張。惠世揚心神不寧的看著倪元璐問道:「錢抑之真的不要請一名律師為自己辯護?他自己能應付的過來嗎?這要是一個應對不好,他可就全完了。」

倪元璐倒是比他鎮定的多,聽到惠世揚的問話后,便解釋道:「抑之兄以為,清者自清。他若是真的找人替他辯解,反而證明了自己心虛。再說了,李琎不過是一個粗鄙小人,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經義給他定罪,他是不會畏懼這種口舌之爭的。

另外此次主審的官員,是剛從南京調任京城的張慎言。此人官聲頗佳,有剛正廉明之譽。有他在,抑之兄應該不會吃什麼虧的…」

在刑部審理案子的大堂上,奧,按照崇禎九年改名后的稱呼應當叫法庭。刑部大院內有三處改建過的法庭,今日審理錢士升一案的第一法庭,就是大院內面積最大的一處法庭。

雖然第一法庭的面積最大,但是前來聽審的市民和記者們也只能被一道木柵欄隔離在台階下,站在露天的庭院內觀看著這場法庭辯論。

經過改造后的法庭,顯然比過去多了一些人氣,廳內雖然還有一些維持秩序的官差,但是他們手上倒是不再拿著水火棒嚇唬人了。

主持審理的法官坐在大堂正中,法官的兩側斜向就坐的,右側是督查本案審理的監察員,左側則是記錄本案審理的書記員。至於原本低於法官一階就坐的檢察官,現在則挪到了西面的位子,正對著檢察官的東面,就是被檢察官控訴對象的座位了。

經過這一番改造之後,也就意味著檢察官對於控訴對象,不再負有定罪的權力,法庭之上將只有法官才能做出最後之決定。

這種形式上的改變,對於以往三法司會審方式,顯然要更為進步一些。起碼在審判之前,不會將審理的對象先預設為有罪的人犯。

不過前來觀看公開審理的京城市民顯然不理解這種格局上的變化代表著什麼,他們只是過來看熱鬧的。就是那些京城報刊派出的記者,也只是想著今日能不能聽到一些勁爆的消息,好回去向主編交差。

顯然這些百姓和記者的願望並沒有落空,年輕的檢察官李琎剛開始時雖然表現的有些緊張,讓法庭內顯得有些沉悶,但是之後便顯得越來越老練,緊緊的抓住了法庭外這些百姓的心靈。

初一開始,李琎連續向對面的錢士升詢問了幾個下屬官員向他行賄受賄的事件,但是對方不出意料的全部否認了,或是當即向他要求讓一些官員出庭對質。

公開控訴錢士升這樣一位從三品的高官已經是內閣讓步的極限,再要提請其他官員來上庭對質,顯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錢士升顯然也了解這個事實,才能有恃無恐的要求對質,順便臭罵了李琎一頓,說他是小人作祟,妄圖構陷大臣,圖謀幸進云云。

看著旁聽的百姓漸漸開始傾向於錢士升被誣陷一說,主審這件案子的張慎言也不希望再繼續審理下去,從而損害到刑部的名譽了。

他不由中斷了審理,將李琎和金光宸招來一邊小聲問道:「檢察官這邊到底有沒有實際的證據舉證錢士升,如果沒有的話,後面還是不要再審理下去了,免得讓檢察院丟人現眼。」

金光宸有些猶豫不決,但是李琎卻深呼吸了一口氣,向著張慎言回道:「還請大人再給我一點時間。」

張慎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法庭外面的旁聽百姓,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你如果再找不到有利的證據,我會立刻宣判錢大人所被控訴的罪名皆不成立,希望你好自為之。」

李琎返回了坐席之後,從桌面的文件最下方抽出了一疊紙張,然後轉身向著錢士升念道:「錢大人,您身為朝廷命官,享受著朝廷的優待,本該為國效力,忠誠於國家和陛下。但是您和您的家人、姻親卻肆無忌憚的破壞著朝廷法度,您承認有以下這些行為嗎…」

不待李琎說完,錢士升就已經怒不可遏的打斷了他說道:「簡直是一派胡言,老夫自中舉以來,生平問心無愧,一向忠於陛下,忠於大明。

你這小人,今日羅織罪狀構陷老夫不成,現在還想要往老夫的家人、親族身上潑髒水嗎?」

李琎絲毫不亂的回答道:「錢大人不必動氣,我這裡有一些東西要念一念,是不是往大人家人和親族身上潑髒水,大人一聽便知。」

不待錢士升反對,李琎便看著手中的文件念了出來,「我朝自嘉靖二十四年修訂官紳優免則例之後,已經註明限額以外的丁、糧、田必須與民一體當差。崇禎元年、三年、五年,朝廷再次討論修改官紳優免則例。

主要改動的內容是:京官外官的優免一視同仁;優免待遇只允許惠及三代以內親族,姻親及投獻者皆不免;五品以上官員的糧免改為補貼;田、丁不得互折等。

但是錢大人,現在有人舉報您,糧免的補貼您拿了,但是你家中田地的糧免卻依然享受著,崇禎元年以來都沒有交過一文錢的稅糧。而且,朝廷給您的優免,不僅讓您惠及了自家、親族不說,就連您的姻親和您的投獻者也一併照顧到了。

這還不包括,光是你自家的田地就已經超出了您的優免額的十倍,更不必提那些族人、姻親和投獻者的田地。根據我們的核實調查,除了這些田地之外,您家中還有詭寄田6500餘畝,花分田12500餘畝,光是在您一家身上,國家每年就要損失5000石以上的稅糧。

錢大人您知否,在山西、陝西等地每2.5石糧食就能救活一個災民的性命。您每年竊取的國家稅糧,足以讓朝廷救助2000人。

另外,朝廷已經再三重申,優免丁役不是一丁既免,百役全無。但是,您的親族和投獻者,自萬曆四十五年以來,就從來沒有抽到過一次徭役,而在同一時期之內,嘉興府至少有三分之一百姓是年年都要服役。錢大人,您是這麼報效國家和陛下的嗎?」

原本對錢士升頗為同情的百姓,聽完李琎念的文件后,頓時轉變了態度,對錢士升的為人不由鄙夷了起來。

官員之間的行賄受賄雖然讓人痛恨,但是關注這一點的主要還在於朝廷,至於百姓則大都沒有感覺,如今這世道百姓打官司都要行賄,官員之間行賄又算得上什麼呢。

但是偷稅漏稅就不同了,官員已經得到了這麼多優待,還要繼續偷逃國家的稅糧和徭役,這不就是從他們這些百姓的飯碗里搶奪口糧么。

自崇禎皇帝登基以來,就開始明確天下稅收的用途,將國用和家用進行區分。而這些年來興修水利、賑濟災區等公共投資,也讓大明百姓開始漸漸明白,國家稅收應當用於國家建設,而不是用來給皇帝和官僚們用於享受的。

因此剛剛還只是看熱鬧的京城百姓,頓時從心理上站到了檢察官的這一邊。

錢士升自然不會去正面回答李琎的質問,對方提出的這些證據,在他看來根本算不得什麼罪證。自古以來,哪朝的官僚士紳不這麼干。

也就是現在這位皇帝非要把家國分開,歷代皇帝那個不是以國為家,國財就是家財。他們這些為皇帝管理庶民的大臣,往自家搬些民財怎麼了?這最大的一份不就在皇帝手中嗎。

這種官場上的潛規則,錢士升又怎麼當著外面這些百姓的面說出來,他只能閉著眼睛搖著頭說道:「小人,真是小人。有辱斯文,不知所謂…」 看著錢士升以不合作的態度抵禦自己的質問,李琎也不惱怒,他轉頭看著張慎言說道:「法官大人,錢大人剛剛說我有辱斯文,那麼我這裡還有一份文件想要念給大家聽一聽,還請大人准許。」

張慎言看著外面那些情緒有些高漲的百姓,只是沉默了片刻便點頭應允道:「你念吧。」

李琎於是又繼續對著錢士升質問道:「錢大人,您在任南京禮部右侍郎時,曾經領皇命巡視督促嘉興、湖州、杭州三府的學校建設,並向當地鄉紳募捐。這些鄉紳向你一共捐獻了一萬七千餘畝良田,用於三地的教育事業。

但是,之後你的族人錢寧遠、錢士釗等,夥同您的姻親陸氏、葉氏,以中、下田和河灘荒地換取了其中四千七百畝上等水田。

錢寧遠還借捐贈學田一事,勾結了嘉興府衙,將同其平日有怨的黃氏一家所有的324畝良田,指為已捐贈的學田進行了圈佔…

以上這些事情,不知錢大人您知不知道?還是說,在您看來,拿著國家教育事業為自家牟利,不過是小事一樁,不算辱沒了斯文?」

錢士升猛的睜開了眼睛,有些急怒的說道:「這,我,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我從來沒有讓他們去調換過學田…」

在一連串的質問下,錢士升終於被刺激的失去了冷靜,讓李琎一步步的牽著走進了陷阱內。而法庭外的百姓們則對錢士升大失所望,紛紛唾棄著喝罵他,是一位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在張慎言的不斷警告下,百姓們才稍稍安靜了下來。看著對面座位上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的錢士升,李琎終於打出了最後一擊。

「錢大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您的所作所為就已經表明了,您既不忠誠於國家,也不忠誠於人民,更沒有忠誠於陛下。

您所忠誠的,不過是自己的利益,和能夠給你帶來利益的權力而已…」

錢士升終於忍受不住了,他似乎想要起身反駁,但身體很快又向後倒下,站在他身後的差役頓時大喊道:「不好,錢大人昏過去了…」

張慎言顯然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突髮狀況出現,他趕緊讓邊上的書記員前去觀察,確定錢士升只是昏迷並未死亡后,立刻中斷了這場一邊倒的公訴,他對著堂上堂下的眾人說道。

「這件案子審理到這種程度,本官認為已經不需要再繼續審理下去了。不過因為錢大人昏迷不醒,本官決定將判決結果延後發布,現在中止此次庭審,先將錢大人送去就醫再說。」

雖然沒能聽到庭審的結局,但是看著錢士升暈過去,許多剛剛鄙夷他的旁聽群眾就已經心滿意足了。特別是那些報館派出的記者,更是覺得今日的旁聽不虛此行,總算是找到了一條極有意思的新聞。

坐在後堂的惠世揚和倪元璐兩人聽說了庭審的結局之後,都是大出意外。兩人沉默了許久,倪元璐方才按捺不住怒氣說道:「抑之誤了我等啊,想不到這些閹黨餘孽居然搜集了這麼多材料,他們必定早就盯上我等了。」

惠世揚倒是比他冷靜的多,「現在可不是抱怨的時候,我們還是先一起去看看抑之,看他究竟有沒有事吧。

我們把楊所修、楊維垣等人從檢察院趕了出去,李夔龍自然是要還手的。

不過現在我們也沒有大輸,只要能夠和李夔龍達成妥協,我們不再繼續追究楊所修、楊維垣的事,換取他對於抑之兄的放手,大家這一局也就算是打平了。」

聽到惠世揚的話,倪元璐不由又升起了一線希望問道:「那麼能不能保住抑之兄的位子?若是就此讓抑之兄身敗名裂的返鄉,恐怕溫氏那邊就難以信任我們了。」

對於倪元璐的天真,惠世揚心中直是搖頭,但是他還是好言勸慰道:「先去看看抑之兄再說,有些事情還得他自己拿主意,我們可決定不了他的進退…」

李夔龍聽到前往隔壁旁聽人員的回報后,一顆懸在半空的心頓時落了地。他不由大為興奮的對著身邊親信說道:「老子總算是沒白把李琎要來我們這檢察院啊,錢士升這偽君子,整天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卻盡幹些偷雞摸狗之事,真把別人當成瞎子了呢。這一次我倒要看看,誰還能幫他下這個台…」

派人前往旁聽這場庭審的,顯然不止惠世揚和李夔龍。躲在刑部大院對面酒樓包間的楊所修、楊維垣,聽了錢士升昏過去的消息后,也是連飲了三大杯以示慶祝。

而從刑部大院離開的市民隊伍中,很快就有6人脫離了隊伍,沿著街邊的小巷向著咸宜坊米市場走去了。這六人正是打扮成平民模樣的崇禎、張重輝和幾名侍衛。

和其他人想的不同,看似隨意應允了對錢士升公訴一事的朱由檢,實際上對這件案子還是極為關注了。因此特意在開庭的日子裡,拉著自己的御前秘書長喬裝旁聽了公訴。

看著邊上行人漸漸稀疏之後,朱由檢這才打破了沉默向張重輝問道:「你對剛剛的庭審怎麼看?」

張重輝思索了一會方才回道:「李琎固然發揮出色,但是他今日得罪的可不止一個錢抑之。臣以為,自今日之後,天下士紳恐怕是要對李琎恨之入骨了。」

朱由檢目視前方的道路,絲毫沒有波瀾的繼續向他問道:「那麼你認為,李琎今日做的是對還是錯?如果是你的話,又會如何處理這件案子?」

張重輝遲遲不能回答,走了數十步之後,他才慎重的說道:「臣以為,李琎是個忠臣。臣若是處在他的位置上,恐怕做不到這麼勇猛的舉動。」

聽了張重輝的回答后,朱由檢也是沉默了許久,快要走出小巷時才說道:「其實朕也做不到,這個世上又有幾人能夠像他這樣,正面向整個社會默認的規則挑戰呢?那樣的人,要麼是英雄,要麼是瘋子。不過如果我們想要讓大明變成我們理想中的國度,就需要無數這樣的英雄和瘋子。」

離開了小巷之後,朱由檢等人便登上了幾輛早就在此等候的馬車。這處小巷背後的街道行人並不多,因此也沒人注意到登上馬車的居然是大明的皇帝。

咸宜坊米市場是京城第二大的米市,這裡主要是給西城地區的百姓供應米面等糧食。隨著糧食加工機器的發展,特別是磨面機器的發展,京城百姓吃面的比例已經開始快速提高了。

雖說今年河北不少地區也是從春季到現在沒有下雨,但是米市場上的各種糧食價格卻並沒有如以往一樣暴漲。

究其原因,還在於海河治理工程的基本完成,河流上游各類水庫的修建,加上河北地區的打井運動,使得河北地區的農業還是得到了一部分水源的保證的。

在這樣的旱季里,田裡還有糧食可收,自然也就不會造成什麼糧食恐慌了。而從南方一船又一船運來的大米,更是緩解了城市居民對於糧食欠缺的擔憂。

而到了崇禎十年,北京城市居民雖然已經增長到了120萬上下,但是城市的工商業人口也達到了近五分之一的水平。就絕對數量而言,這差不多是崇禎元年的三倍。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