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諸臣都沉默不言之時,尚書楊濟出班奏道:“陛下,臣保舉一人,或可敵陸抗。”(。) PS:一點左右更正,請正版讀者稍後再看,帶來的不便,還請包涵一下…………………………………………………………軍纏住,另外兩路軍隊隨時都有可能趕來增援,一旦陷入到三路大軍的包圍之中,絕對難逃一敗(最後的三國680章)。()

陸抗實施的策略就是速戰速決,每次的戰鬥都不超過一兩個時辰,對晉軍也只是重重地一擊,對潰逃之敵絲毫不予理會,不給晉軍三路圍攻的任何機會。

陳騫也非庸才,看到陸抗在戰場上連施妙手,他也立刻予以反擊,率軍強渡淮河,直逼弋陽。

負責守衛淮河防線的是吳將左奕,陸抗帶主力離開,淮河防線上的吳兵自然人數不多,晉軍渡河之時,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在淮水上搭建了數座的浮橋,浩蕩殺來。而對晉軍的全力強攻,左奕激戰多時,最終由於寡不敵衆,抵敵不住,於是只能是引軍後退。

陳騫正準備全部渡河,對弋陽發起全面攻擊之時,行動神速的陸抗居然在這個時候又殺了回來,半渡而擊,於是陳騫大敗,許多已登陸南岸未曾及時返回的晉軍盡遭屠戮,淮水之中,浮屍滿河,幾近淤塞。

陳騫引軍退往北岸,整點兵馬,損失至少超過三成的人馬,他只得一面固守新息,一面飛報於洛陽。

弋陽兵敗的消息傳到洛陽皇宮,司馬炎臉色發白,驚呼道:“陸抗神勇,何人可以擋之?”

與弋陽戰敗消息傳來的同時,晉軍進攻關中的三路人馬都遭遇到了挫敗,連番四個敗仗,讓晉國朝野都爲之震動,哀鴻遍野,新朝初立,就遭遇到這樣的悶頭痛擊,讓許多人都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現在羊祜敗了,杜預敗了,胡奮敗了,就連老將陳騫也敗了,真要算起來,晉國朝中,幾位赫赫有名的大將都吃了敗仗,接下來派誰去對付際陸抗,還真是一個令人棘手的問題。

就在諸臣都沉默不言之時,尚書楊濟出班奏道:“陛下,臣保舉一人,或可敵陸抗。”

第680章

司馬炎精神大爲一震,道:“愛卿保舉何人?”

楊濟道:“鎮西大將軍鍾會。”

“鍾會?”司馬炎顯然沒有想到楊濟所保舉的人居然是鍾會,不禁微微地一怔。

楊濟道:“陛下,鍾鎮西曾在蜀地與陸抗交鋒三年,對陸抗知之頗深,知己知彼,方可百戰不殆,臣以爲欲破陸抗,非得鍾鎮西不可。”

司馬炎點點頭,這個他倒是認同,畢竟鍾會和陸抗打了幾年的交道,對陸抗有很深的瞭解,更主要的是,鍾會與陸抗交戰,並沒有處於下風,這一點很重用,最起碼認爲鍾會的能力,只在陸抗之上,不在陸抗之下,不過鍾會此刻還在益州,遠水難解近渴。

“嗯,楊愛卿言之有理,當朝之將,恐怕也只有鍾會能抵得過陸抗了,只不過鍾會此刻尚在益州,如何能救急?”

楊濟道:“陛下,如今戰局變幻,已非是三四年前可比,現在我軍南北兩線同時吃緊,此時再抱着益州的一郡已沒有太大的意義,不如將鍾會所率的十萬精兵調出蜀地,來可以解決南線的陸抗,二來亦可威脅北線的劉胤,可謂是一舉雙得,望陛下明察。”

司馬炎也陷入了沉思,的確,現在天下形勢變幻莫測,和三四年前初度伐蜀之時,已經有了天壤之別,更何況,鍾會在蜀地所得也限,到目前爲止,也只搶到了涪水以東的益州領土,大約佔到了益州領土的三分之一左右。

曾經被司馬昭寄以厚望的鐘會最終也沒有能夠滅掉蜀國,在和蜀軍吳軍的交鋒之中,也沒取得上風,到目前爲止,也只搶到了益州涪水以東的領土。

不過如果放棄益州的話,卻是司馬炎心理上無法承受的,這幾年來,爲了搶奪益州,滅掉蜀國,魏晉投入不少了力量,光是軍隊就損失了六七萬,所耗費的錢糧物資,更是多得難以計數,一想想這些投入最終打了水漂,司馬炎就是一陣肉痛。

但形勢的變幻,益州已非急所,此刻如果讓鍾會的大軍依然駐紮着川中,確實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了,想要解決掉南線的陸抗,西線的劉胤,撤益州之兵回中原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司馬炎沉默片刻,道:“諸位愛卿,你們如何看?”

諸臣也都在沉默之中,由於不知道司馬炎的想法如何,所以一時之間無人開口,倒是賈充說道:“臣也認爲益州此時乃是雞肋,若能及早回兵,可定中原大局。”

“雞肋?”司馬炎初時一怔,而後嘴角也泛起一絲的苦笑,低聲喃喃自語道:“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想不到父王生前苦心經營之伐蜀大計,到頭來卻是如雞肋般存在,哎——”

嗟嘆了一陣,司馬炎最終還是令人草擬了詔書,用六百里加急的快馬送往閬中。

相比於中原的戰火綿延,經過幾年鏖戰的蜀中大地卻出現了難得的平靜狀態,三國在蜀軍地域分割明確,各自以守爲主,近幾個月來,除了零星的小規模的衝突之外,很難再看到大規模兵戎相見的場景了。

鍾會會對這種狀況滿意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自伐蜀以來,鍾會所率的軍隊一路是高奏凱歌,打下了不少的蜀中城池,但讓鍾會鬱悶的是,由於關中後方的不給力,讓劉胤千里偷襲得手,戰據了雍涼,也切斷了鍾會的歸途。

就在所有的人都認爲(。) “這個鍾會,簡直就是膽大包天,目無主上(最後的三國681章)!”司馬炎將鍾會遞上來的奏章重重地摔在了龍案上。(

此刻正是深夜,本來司馬炎正和皇后楊豔在龍榻上游龍戲鳳,翻雲覆雨,突然門外的太監報益州的文書送到。司馬炎顧不得把事辦完就光着腳跳到了地上,令執事太監取過文書來,拆而視之,竟然是鍾會推託聖命拒不回兵的奏章,不禁是勃然大怒。

“陛下爲何事震怒?”楊豔披了一件絲質的睡袍,來到了司馬炎的身邊,雪膩的香肩半**,別看楊豔給司馬炎生了三對子女,那身材,半點都沒打折,柳腰纖纖,天生麗質,也難怪她都年過三十年了,依然可以迷得司馬炎神魂顛倒。

棄後絕愛 司馬炎餘怒未消,重重地哼了一聲,道:“中原局勢堪憂,朕本來想着調益州鍾會之兵來對付陸抗,但這個鍾會,真是狗膽包天,不但拒絕回兵,而且還推三諉四,找了一大堆的理由,難道他以爲朕是三歲小孩,不識輕重嗎?真是豈有此理!”

楊豔擡手拿起文書,看了看,又放回到龍案之上,道:“陛下息怒,爲這種逆臣動怒,傷了身子不值得。依臣妾看,這個鍾會恐有自立蜀中之心,陛下不得不防。”楊豔不但長得貌美,而且極是聰慧,也難怪她能在後宮百千佳麗之中專寵了。

司馬炎的眼中,掠過一絲陰鷙之色,道:“鍾會心裏的小九九,朕又豈能不知,擁兵自重,不遵號令,其心當誅!”

楊豔道:“鍾會野心勃勃,其反心畢露,只是現在鍾會手握十萬重兵,陛下切務操之過急,須得誘其回到洛陽,方可動手,否則恐有後患。”

司馬炎點點頭道:“朕也知此理,只是鍾會執意不肯回兵,奈之若何?”

楊豔淺笑一聲道:“臣妾雖然不諳國事,但也知道蜀地連年戰火,赤地千里,鍾會十萬大軍的糧草所需,全賴中原供給,陛下只需下旨好言寬慰於他,加官封爵,以消除其戒備之心,暗中下令荊州都督司馬亮,削減供益州的糧草,只推託說去年糧食歉收,供應不足。鍾會雖然心疑,但軍中無糧,必不可久持,回軍中原只是遲早之事。等他回到中原,還不就全憑陛下拿捏?”

司馬炎哈哈大笑,一把攬住了楊豔的纖纖柳腰,道:“還是皇后聰慧,有這等妙計,鍾會必死無葬身之地。”

楊豔笑盈盈地道:“陛下乃天選之子,自然可以逢凶化吉遇難成祥,區區一個鐘會,又何足掛齒。”

“說的好!”司馬炎大笑着,虎臂一舒,將楊豔攔腰抱了起來,向龍榻走去,此時司馬炎興致大起,欲來個梅開二度。

次日早朝之時,司馬炎對鍾會的奏章是隻字不提,反而下旨褒獎了鍾會這幾年來在益州的功勳,封鍾會爲信陽公,食邑兩萬戶,加太子太保,以示恩寵。

散朝之後,司馬炎獨留賈充,賈充道:“陛下下詔鍾會令其回兵,至今尚無音訊,陛下緣何會此時給鍾會加官晉爵?”

司馬炎笑而不語,令左右將鍾會的書信遞給賈充,賈充視之,大驚,道:“鍾會擁兵自重,反心畢露。”

司馬炎道:“鍾會擁兵蜀地,不服調遣,必有異心,此時宜撫不宜剿,所以朕纔對其加官晉爵,以安其心。”

賈充深有憂色地道:“現在鍾會不肯回兵,久必爲患。”

司馬炎道:“這個無妨,益州大軍糧草度支全賴荊州供給,只需削減其糧草供應,鍾會在益州必不能久持,撤兵回中原只是遲早之事。公閭,這件事你就親自去操辦,藉口今年糧荒,削減供益糧草,同時祕令監軍衛瓘暗中配合,務必將十萬大軍給朕完好無缺的帶回來。”

現在司馬炎手中最缺啥,就是缺兵,南線和西線同時吃緊,兵力是捉襟見肘,鍾會的十餘萬大軍,便是司馬炎最大的指望了,區區一個鐘會,膽敢生出叛逆之心,死不足惜,但十萬晉兵,那可是司馬炎的心頭肉,萬萬容不得有失。

賈充領命之後,立刻着手去辦此事。向益州方面調撥糧草的事務歸度支尚書管,現在擔任度尚書的是何劭,侍郎裴楷,而賈充是司徒兼錄尚書事,尚書檯的諸多事務都要由他主理。

到了度支尚書府,賈充將何劭、裴楷二人喚之跟前,如此這般地吩咐一番。

裴楷一臉錯愕地道:“益州軍的糧草當地無法籌措,全部都得仰仗朝廷供給,若如此削減,益州之兵就得糧草短缺,恐怕會激起兵變。”

賈充淡然地道:“此乃聖意,你們遵照執行便是,至於益州軍中如何,就不是你們需要管的問題了。”

何劭立刻道:“賈大人放心,我們定當依命而行,絕不會多發一粒糧食。”

賈充滿意地點點頭,道:“很好,此事你們知曉便是,千萬不可讓旁人知曉,走漏了半點風聲,陛下怪罪下來,那可是死罪!”

二人唯唯諾諾地應了,遵命行事。發往益州的糧草物資全部是由荊州方面辦理的,度支尚書府也只需出具文書而已,行文到荊州都督府即可。

忙完尚書府裏的事,裴楷回到了家中,其妻田氏看到他魂不守舍的樣子,便道:“夫君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裴楷重重地嘆了口氣,道:“今天賈司徒突然來到了度支尚書府,要求將調撥往益州的軍糧削減六成,並稱這是陛下的旨意。”

田氏道:“現在益州領軍的不正是鍾鎮西鍾將軍麼?”

冷酷老公呆萌妻 裴楷神色凝重地道:“這也正是我爲難之處,削減六成的糧餉,整個益州軍恐怕就難以爲繼了,如果真按賈司徒的說法,這是皇上的旨意,那就說明皇上對鍾將軍已暗藏殺心,鍾將軍恐怕是大難臨頭了。”

田氏慌亂地道:“夫君,這可如何是好,鍾將軍對你有知遇之恩,你……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裴楷雖然出身河東望族,少年有才,但一直沒有受到重用,吏部郎之職空缺,司馬昭向鍾會詢問吏部郎的人選(最後的三國682章)。)鍾會說:“裴楷清明通達,王戎簡要省約,都是吏部郎的合適人選。” 都市劍說 於是任命裴楷爲吏部郎。

正是因爲鍾會的舉薦,裴楷才得以有機會到尚書檯任職,所以裴楷對鍾會一直是很感激的。本來裴楷是有機會升職到散騎常侍的,受到裴秀的牽連(裴秀是裴楷的堂兄),一直未獲升遷,晉國初立,大封羣臣,裴楷也只做到了度支侍郎的職務。

顯然這種懷才不遇讓裴楷很是鬱悶,想想當年若非是鍾會的舉薦之故,只怕自己還得在更低的位置上苦苦地掙扎吧,這無疑讓裴楷更是對鍾會感激不盡。

如今鍾會有難,讓裴楷更是糾結不已,一方面是賈充的威脅恐嚇,另一方面是鍾會的知遇之恩,裴楷一時間難以取捨。

說實話,裴楷壓根兒就看不起賈充,這個只會阿諛奉承拍馬溜鬚的弄臣,深知朝中許多人的厭惡,雖然公然敢和他作對的任愷、庾純已經死在了鬧市口,現在的賈充氣焰沖天,但這依然改變不了朝臣們對他的鄙夷。

如果這僅僅只是賈充的意思,或許裴楷還真沒把它當一回事,但如果這是皇上司馬炎的意思,那就意義不同了。

前幾天,司馬炎下旨給鍾會,要他帶益州之兵撤回到荊州來,這件事朝中盡人皆知,但鍾會回兵的消息還沒有傳來,就聽得司馬炎要大幅削減益州軍糧餉的事,這兩件事結合到一起,很顯然是司馬炎刻意地來針對鍾會的,至少說明是鍾會觸怒了司馬炎,讓司馬炎暗起殺心,在這個君權至上的時代,主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田氏也一直對鍾會是心存感激的,如果沒有鍾會的舉薦,或許裴楷連現在的地位都混不上,如今恩公有難,又豈容見死不救?

裴楷當然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但事關到皇上,卻又讓他不得不慎重考慮。

思來想去,裴楷還是決定給鍾會寫一封密信,讓他多做提防,至於這是不是要擔通風報信的嫌疑,裴楷就顧不得了。

話說鍾會自上書之後,一直很忐忑,他不知道自己的意見司馬炎會不會採用。鍾會一直是司馬昭身邊的心腹之臣,和司馬炎倒是接觸的比較少,對司馬炎的心性也不太瞭解,但司馬炎睚眥必報的手段,鍾會還是有所瞭解的。

儘管蜀地消息閉塞,但司馬炎血腥殺戮之事還是漫天飛傳,這樣鍾會更是心生疑慮,自己拒絕撤軍,也不知會不會惹怒司馬炎。

很快地,司馬炎的詔書便到了閬中,在詔書中,司馬炎對他本人上次提出的撤軍要求隻字未提,對鍾會請求收回成命的奏章也沒有理會,似乎在司馬炎的眼中,這兩份文書彷彿沒有存在過一般,這回聖旨之中對鍾會是大肆褒揚,並加封鍾會爲信陽公,增加食邑兩萬戶,並加太子太保。

太子太保位在三公之上,與太傅、太師並稱爲三師,地位榮崇,比先前加封司徒更進了一步,不過不管是司徒還是太保,都是虛銜,並沒有實際的職務。(加司徒和真正的司徒還是有着天壤之別,加的意思就是等同,加司徒意思就是位子和司徒相同,但並沒有司徒的實際權力,同等的位子還有加太尉等,堪爲虛銜。

鍾會顯然對這種不着調的東西不感興趣,公侯也罷,司徒太保也罷,都不是鍾會所心儀的東西,鍾會所追求的,是權力,那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如果有可能,他並不介意把一人之下這個條件給取掉。

司馬炎的封賞沒有在鍾會的心中激起任何的波瀾,他甚至隱隱地感覺到了些許的不妙,如果司馬炎直白地下詔書同意或不同意鍾會的奏疏,倒讓鍾會心裏有一種踏實的感覺,可現在司馬炎隻字未提,反而是大肆封賞,鍾會便感覺其中有貓膩。

果然,在其後的糧草調撥之中,比上一次居然會降低了六成,押運糧草的官員給出的解釋是去年糧食歉收,庫存之中存糧有限,暫時只能發放這麼一點了。

整個在蜀晉軍的糧草供應基本上都指望着晉國朝廷,如今劃撥的糧草被削減六成,比先前的一半還少,如此短缺的軍糧讓在蜀晉軍處境維艱。

鍾會頓時明白了司馬炎的險惡用心,這是通過削減糧草逼着自己撤軍吶,糧草不濟,晉軍根本就無法在蜀中呆下去,最終只能是選擇撤軍,這不正應了司馬炎先前意圖嗎?

鍾會有些苦笑不得,其實這個時候,他並無任何的謀反之意。謀反自立?開玩笑,整支大軍的生死命脈都掐在晉國朝廷的手中,一旦後方斷絕糧草供應,整支軍隊就會陷入絕境,這樣的條件下,任何沒有發瘋的人都不會選擇反叛的。

如果司馬炎強行地下達撤軍命令,鍾會也會老老實實地去遵守,但司馬炎沒有直接下令而是玩了一手陰的,用糧草來卡鍾會,逼鍾會退出蜀地,這種手段反倒是讓鍾會心生不安。

看來再繼續呆在蜀地已經是沒有希望了,鍾會感到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這幾年的辛苦全打了水漂,主力撤出益州之後,就算再留下些殘餘的兵力,守住閬中的希望不會太大,姜維在涪水西岸虎視眈眈,吳人在永安江州也不甘守勢,如果晉軍一退,蜀地三強鼎立的格局便會終結,新的一輪攻城略地又復開始,晉軍必將失去先前在蜀中所得的一切。

這可是數萬將士血染的成果,憑白無故地就放棄了,鍾會的心在滴血,但此時此刻,決定權已經不再他的手中,鍾會只能是痛苦而無奈地接受這個結果,下令撤軍了。(。) 傾城女帝 傲嬌歸來 濛濛細雨籠罩着蜿蜒曲折的巴西山路,道路溼滑難行,晉軍的人馬在山間的小路上逶迤而行,步履蹣跚。

每個人的心頭都是異樣的沉重,任誰都不會想到他們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益州,離開這片用晉軍將士鮮血澆灌的土地,不戰而退,對於任何一個真正的戰士而言,都是一種屈辱,離開閬中的那一刻,許多的將士都黯然灑淚。

“都督,真的就這麼放棄了嗎?”夏侯鹹心有不甘地對鍾會道。

鍾會神色冷峻,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不走又能怎樣,朝廷削減的對我們的糧草補給,現有糧草,能堅持到走出益州就很不錯了,倘若再堅守下去,我們大部分人都得餓死在益州。”

夏侯鹹恨恨地道:“也不知朝廷那邊是怎麼想的,辛辛苦苦得來的益州土地就這麼平白無故地放棄掉,咱們數萬將士的血豈不白流了?都督,要不末將留下來吧,只需一萬人馬,末將保證守住閬中,絕不讓逆蜀逆吳進佔巴西!”

鍾會搖搖頭,道:“夏侯將軍,你一片赤誠之心本督甚感欣慰,不過留守閬中卻是死路一條,姜維和施績都對閬中虎視眈眈,我方大軍一撤,閬中必將又成爲虎狼相爭之地,別說是一萬人了,就是三萬萬恐怕也難擋吳蜀兩軍的攻擊。撤吧,既然要走了,蜀中便不會再留一兵一卒,無論如何,本督都不可能看這些兒郎留在益州白白送死。”

夏侯鹹黯然無語,默默地拱手而退。

鍾會默然地注視着閬中古城,細雨濛濛之中,古城出奇的安靜,這座城池也是鍾會自伐蜀以來取得的最後的成果了,但很快,它將會淪陷,但究竟是落到姜維的手中還是落到施績的手中,鍾會已經不再關心了,他只知道,離開了這片土地,他恐怕今生再也無緣回到這裏了。

衛瓘則顯得平靜的多,他很有耐心地疏導着部隊,將撤軍之事安排的井井有條。但衛瓘卻很少和鍾會交流,彼此之間最多也就是一個眼神而已。

衛瓘的職務是監軍,鍾會很清楚,衛瓘是司馬昭派在自己身邊的一顆釘子,彼此心照不宣而已,表面上的默契並不代表兩個人的心可以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就拿這次的撤軍行動來說,衛瓘一直是積極主動的,鍾會清楚,衛瓘實際就是一條忠於司馬氏的走狗,想要獲得他的信任和支持,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鍾會也極小心地掩藏着自己的真實內心,表面上裝出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

整個的行軍要穿過巴東小路,由於連日陰雨加上道路崎嶇,這段不太長的路晉軍整整地走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從月底動身,到達襄陽的時已經是八月初了。

長途的行軍,讓鍾會略顯疲憊,在扶風王司馬亮安排的接風宴上,鍾會也只是草草地飲了幾杯,便起身告辭,返回了軍營。

鍾會的軍隊就駐紮在襄陽的城外,至於下一步的動向,還要等候來自朝廷的命令。

鍾會枯坐在帳內,沒有點燈,任由黑暗包圍着自己,從益州回到荊州,脫離了日夜廝殺的戰場,但鍾會的心卻沒有平靜下來,一種看不到危險,似乎正向他迫了過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不氣來,鍾會很清楚,離開了益州,自己就會失去一個很重要的籌碼,等待他的前途命運,一片茫然,一向果斷精明的鐘會此刻也深陷迷茫之中,不知何去何從。

帳外突然地傳來噪雜之聲,鍾會皺了皺眉頭,起身來到外面,看到四名晉兵正扭送一人路過此地,他喝問道:“何事喧譁?”

帶後的頭目立刻拱手道:“啓稟都督,方纔捉到一名奸細,在營外鬼鬼崇崇,行蹤可疑,正欲解送王買將軍那裏。”

王買是今夜的當值將軍,這點小事,自然無須向鍾會親自稟報。鍾會點點頭,也不再理會。

誰知那名奸細突然地大喊道:“我不是奸細,我要見鍾會將軍。”

本來已經轉身的鐘會聽到了這句話,便停下腳步,轉身打量起了那名“奸細”,見此人約摸三十餘歲,雖是普通百姓打扮,但雙目炯炯有神,雖被晉軍擒獲,卻絲毫不顯得慌亂,吐字清晰,聲音洪亮。

那軍頭已經是一耳光打了過去,叱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見鍾都督。”

那人不屈地道:“我見鍾將軍,自有要事稟報,恐若耽擱了,你們幾個都吃罪不起。”

那軍頭還欲斥罵,鍾會已走至近前,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道:“你是何人,又有何事見鍾會?”

那人打量了鍾會一眼,看鐘會一身戎裝,至少在軍中也是一位將軍,不過他還是非常警惕地道:“我找鍾將軍,自有要事稟報,不過在見到鍾將軍本人之前,我什麼也不會說。”

鍾會輕笑了一聲,吩咐軍士給那人鬆綁,道:”我便是鍾會,你有何事,直言無妨。“

那人此番更是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面上仍帶着疑色,道:“你真就是鍾將軍,何以爲憑?”

鍾會哈哈大笑道:“我證明我就是我,看來還真是一個難題,好吧,將我的印信取來。”鍾會吩咐親兵去取印信。不多時,親兵將鍾會的印信取了過來,鍾會拿着手中,遞給了那人,道:“這顆鎮西將軍的印信,差不多可以證明我的身份了吧。”

那人看過之後,再無懷疑,拱手向鍾會道:“裴信見過鍾將軍。”

鍾會神色略微一變,道:“聽閣下的口音,是京城人氏,你既姓裴,可是裴楷什麼人嗎?”

裴信道:“正是我家主人。”

鍾會的神色頓時凝重起來,看了一下左右,除了方纔押解裴信的幾名士兵之外,再無旁人,鍾會立刻沉聲對那幾名士兵道:“此人確非奸細,你們退下吧,不過關於此事,不得向旁人道之,違者嚴懲。”

那幾名士兵諾諾地應了,退了下去,鍾會將裴信引入帳中,令人掌燈看茶。(。) 鍾會在京城的朋友並不多,當裴信主動地報上姓名之時,鍾會首先便將他和裴楷聯繫到了一起,除了裴楷,鍾會也的確想不到在這個時候會有什麼人會派人來見他(最後的三國684章)。(..)

裴信將自己的內衣的夾層撕開,從裏面取出一封信,雙手遞到了鍾會的面前,道:“我家主人特意派我來見將軍,並再三叮囑,要我一定將書信親手交到將軍的手中,前段時間我早已趕到了荊州,本欲到益州去見將軍,但奈何關卡林立,不得通行,故而只能在荊州等將軍到來。”

“關卡林立?”鍾會微微地一怔,按理說從荊州到巴西這段路都是在晉軍的實際控制之下,有必要搞得這麼如臨大敵嗎。

“是的,設卡的正是荊州都督司馬亮的部下,他們封鎖了所有通往益州的道路,對過往行人嚴格盤查,仔細搜身,小的怕書信落在他們的手中,故而沒有接近關卡。”裴信道。

鍾會皺皺眉,他似乎從這麼一件小事之中悟出了些什麼,不過鍾會很快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裴楷的這份信上,有些迫不及待地拆開了火漆。

裴楷的信不長,但卻明確地給了鍾會一個信息,那就是司馬炎對鍾會已經起了戒心,所謂的糧草短缺只不過是一個逼迫鍾會就範的藉口,裴楷建議鍾會千萬不要到洛陽來,恐有殺身之禍。

其實鍾會對司馬炎所謂的糧草短缺的藉口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沒有糧草補給,十餘萬大軍呆着益州就是等死,鍾會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斃,所以他必須要回到荊州來。但司馬炎對自己起了殺心,倒是有些出乎鍾會的意料,畢竟自己從來也沒有生過叛逆之心,就算是擁兵自重,那也是爲了晉國的利益做的考慮,鍾會從頭到尾都沒有準備背叛晉國。

此刻裴楷的來信,宛如一盆涼水,從頭到腳,將鍾會給澆了一個透心涼,讓鍾會對司馬炎僅存的一點幻想,最終也破滅了。

鍾會曾以爲,就算自己拂逆過司馬炎的意思,但方今晉國內憂外困,正是用人之際,想必司馬炎也不會太過份,自己就算得不到重用,最起碼領軍將軍的位置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但他顯然是低估了司馬炎的狠辣,司馬炎不光不會重用自己,而且還很有可能會取自己的性命,裴楷的來信明白無誤地告訴鍾會,司馬炎在乎的,只是鍾會手中的十萬大軍,而不是鍾會本人,種種跡象表明,司馬炎已經是磨刀霍霍,暗藏殺心了。

鍾會做爲司馬昭的心腹,一直以來對司馬昭是唯命是從,和司馬炎接觸的比較少,更談不上有什麼交情了。因爲此前司馬攸繼承王位的呼聲較高,鍾會在伐蜀之前,倒是幾次前往舞陽侯府拜會過司馬攸,這或許會讓司馬炎產生忌恨,鍾會就不得而知了。

雖然和司馬炎沒有什麼深交,但這並不妨礙鍾會對司馬炎有所瞭解,司馬炎在司馬昭死後的爭儲之戰中表現出來的陰鷙與狠辣,全天下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鍾會就算是遠在益州,也有所耳聞,任愷、庾純、裴秀,就些魏國的精英之士,這場血腥的政變之中倒了下去,揮舞屠刀的,不是旁人,正是自詡爲司馬氏接班人的司馬炎。

正是這麼一件事,讓鍾會也看清了司馬炎的爲人,讓鍾會不得不存下戒心。

當初舉薦裴楷或許是無心之舉,但鍾會獲得的回報卻是無比厚重的,裴楷爲了報答鍾會的知遇之恩,不惜冒着得罪司馬炎的風險來通知鍾會小心提防。

也正是裴楷的來信,讓鍾會認清了形勢,丟掉了幻想,爲了自己不再做爲任人宰割的魚腩,鍾會決定要奮起反擊。

鍾會祕密地召集了自己的幾個親信部下夏侯鹹、句安、王買,道:“司馬炎此次脅迫我們回來,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拿回十萬大軍的指揮權,至於我們的性命,全憑他的高興於否,如果幸運的話,或許他會網開一面,給我們一條生路,在洛陽的天牢之中了卻餘生,如果不走運的話,我們就會步裴秀、任愷、庾純等人的後塵,被五馬分屍,就連我們的家人和宗族,也會被誅連殘害。我鍾會爲國盡忠,血戰疆場,縱然無功,也有苦勞,今日卻要遭受此噩運,就連你們這些追隨我的部下,亦難倖免,我心實是不甘,今日召你們前來,就是要聽聽你們的意見,我們當何去何從?”

夏侯鹹、句安、王買三將面面相覷,自從到了荊州,他們明顯地感到了形勢的嚴峻,但他們也沒有料想到事態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夏侯鹹沉聲地道:“事已至此,我們已不能坐以待斃了,既然司馬氏逼人太甚,那我們便反了這****的!”夏侯鹹是夏侯淵的遠房侄子,雖然血緣疏遠,但也算得上是曹魏宗室,曹魏的江山被司馬氏篡奪之後,這樣的國仇家恨,讓夏侯鹹也是銘記在心,此刻更是與自己的身家性命息息相關,夏侯鹹便第一個跳出來表態支持鍾會。

句安是蜀國的降將,在晉軍中的地位不高,自然對鍾會是言聽計從,王買也是鍾會的心腹之將,鍾會既然有心反叛,首先便是籠絡自己的心腹之人,想來想去,也就是夏侯鹹、句安、王買三人值得信任,其餘諸將,各有各的靠山,各有各的打算,鍾會準備起事,當然不敢重用猶豫不決之人。

句安和王買也道:“既然朝廷不仁,那就休怪我們不義,都督,你就下令吧,我們唯命是從!”

鍾會的眼中,掠過一道狠戾之色,走到這一步,鍾會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退路,如果此時乖乖地從命去洛陽,那就會成爲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現在在襄陽,軍隊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這也就是唯一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了,鍾會又豈能放過。

“司馬炎,是你逼我的,你休要怨我!”(。) 接下來的日子,鍾會表現的異常低調,他幾乎沒有離開自己的帥帳半步,除了手下的親兵之外,鍾會也沒有同任何人接觸過(最後的三國685章)。(..)

相反的,倒是監軍衛瓘表現的異常活躍,常常在軍中巡視,偶爾還和司馬亮進行接觸,至於他們私底下談過什麼,便無從知曉了。

總之,到達荊州之後,鍾會似乎從主帥的位置上淡出了,就連軍中的例會都不再出席,更無從談起對軍隊的管束,在軍中流傳着這樣的謠言,說鍾會很快就會被朝廷解職。這種傳言從何流出已經是無從稽考了,但鍾會的沉默似乎坐實了這種傳言,整個晉軍營地內是人心惶惶,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很快地,朝廷的詔書到達了襄陽,司馬炎再詔書中特意地褒揚了鍾會和衛瓘的功勞,特命二人進京接受封賞,至於鎮西大將軍屬下的兵馬,則留在襄陽,由扶風王荊州都督司馬亮暫統之。

鍾會在接旨的時候很平靜也很坦然,讓人感覺不到有任何的異常,做爲一個臣子,君命大於天,鍾會接旨時恭敬的態度,彷彿是天經地義一般,再正常不過了。

“鍾將軍,衛監軍,不知你們何時啓程進京面聖?”傳旨的是黃門侍郎徐公公,宣完旨,笑意盈盈地問道。

衛瓘看了鍾會一眼,似乎等着鍾會給出答案,鍾會很是平靜地道:“軍中還有些雜事未了,還須得和扶風王辦理一下交割手續,估計明日便可事了,後天便可返京。”

徐公公顯然很滿意鍾會的答覆,道:“好,那咱家便在營中等候兩日,兩日後一同進京吧。”

安頓了徐公公之後,鍾會對衛瓘道:“衛監軍,前幾日扶風王設宴爲我們接風洗塵,說來慚愧,一直也未能回請,過兩天便要回京了,我想明日在軍中設宴,請扶風王來,算做酬謝吧,同時正好也可以把軍營的交割手續辦了,你看可好?”

衛瓘道:“都督所言極是,我們到了襄陽之後,蒙扶風王盛情款待,由是感激,理當回請,我這便下去安排。”

鍾會道:“酒宴儘可能奢華一些,扶風王地位尊崇,萬萬不可怠慢了。”

衛瓘拱手稱諾,立刻下去安排。鍾會則是揹負了雙手,悠然地踱着步,一付雲淡風輕的模樣。

“你說鍾會想要宴請我?”司馬亮摸着頷下的幾縷短鬚,略帶詫異地對衛瓘道,“你說這不會是一個圈套吧?”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