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媽付出一記耳光的代價,換取了喜人的戰鬥成果——成功把她這個大拖油瓶請出家門。

坐在車子後排座位上,殷漓沉默地注視著窗外,儘管知道老爸一直從後視鏡在偷偷看她,但她始終沒有說一句話。

被趕出家門,她心裡並沒有太難過,反而有種得到解脫的釋然。

在老爸與那一個女人重組家庭后,她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外人。

這些年,老爸能夠頂住小媽淫威的重壓,把她從五歲養到現在,的確是很不容易了。

現在,她已經長大了。

如果離開這個家,能夠讓老爸晚年的幸福,那就算是她回報老爸這些年對她養育之恩吧。

車子開了很長時間,才拐進了一個破舊小區,在一棟樓房前停了下來。

拎著皮箱,殷漓跟在老爸身後上了樓,走進了一個三十米左右的房間。

一張破舊的單人牀和一個髒的已經看不出顏色布藝沙發。

除此之外,房間里便再無它物了。

殷漓知道,這裡,從今往後就是她的家了。

「漓兒,以後那裡就不要再回去了。有什麼事給爸爸公司打電話。」

老爸的話,殷漓自然聽得明白,曾經的那個家,她再也不能再回去了,就連電話,她也只能在白天,打老爸在公司的辦公電話。

夜晚,昏黃的街燈下。

殷漓瘦小的身影出現在小區大門口,緩慢地朝著那幢破舊的住宅樓走去。

已經三天了,附近的店鋪、餐館,她都問遍了,可是沒有一家要招人。

這兩天,買生活必須品,已經花去了她兩張大紅票,這個月的房租雖然老爸替她交過了,可是水電費還是需要她自己去交的。

如果,接下來她再找不到工作,那下月的房租她都交不起了。

唉,看來是真要去睡馬路了。

「嘀嘀——」

殷漓低著頭正盤算著,聽到身後傳來汽車鳴笛的聲音。她連忙往路邊快走了兩步,給身後的車子讓開了道路。

車子提速超過了她,卻在距離她不遠處停了下來。

看了眼擋住去路的白色寶馬車,殷漓立刻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從旁邊繞了過去。

「小漓。」

小媽的聲音身後傳了過來。

殷漓沒有回頭,也沒有作回,依舊快步向前面走著。

「噠噠噠噠。」

見她沒有停下來,羅瀟連忙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

「小漓,走,快跟小媽回家。」

「回家!?沒錯,我是在回家。」

睨視了一眼擋在面前這個塗抹著猩紅唇膏,滿臉惺惺作態的女人,殷漓晃了動了一下肩膀,甩開她的手,繞過她走進了髒亂不堪的樓道。 被晾曬在一旁,羅瀟臉上一陣難看,咬了咬牙,她又快步追了上去。

「小漓,那天是小媽不好,突然聽到你爸生意上出了問題,小媽情緒有些激動。這兩天,小媽也想明白了,你說的對,有困難一家人共同面對,總能把難關度過去的。」跟著殷漓走進房間,羅瀟聲情並茂地遊說著。

可是,說了半天,殷漓始終不做聲,在衛生間洗了洗手后,便走進廚房去做晚飯。

見此情形,羅瀟心裡暗暗有些著急,稍加思索了片刻,她又開口說道:「小漓,跟小媽回去吧,你爸病了,這兩天不吃不喝,也不跟我和你弟弟說話,人已經瘦的不成樣子。」

看到殷漓手上摘菜的動作慢了下來,羅瀟心想有戲,連忙添油加醋,誇大其詞地說道:「你爸最近生意上出現了麻煩,現在又每天擔心你,昨天,在公司突然暈倒了,醫生說他是心臟病突發。」

說到這,她伸手抹了抹根本沒有絲毫淚水的眼睛,假裝難過地說道:「我都擔心。……」心臟病?

想到媽媽就是因為心臟病突然發作離開的。殷漓手裡摘菜的動作停了下來。

儘管將她推出家門,老爸做的有些過分,可他畢竟是這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聽到他生病了,她的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放下手裡的菜,她淡淡地說了句:「走吧,我回去看看我爸。」

從車上下來,看著面前僅僅離開了幾天的房子,殷漓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曾經在這裡生活過的點點滴滴,彷彿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推開別墅大門,走進房間,看到客廳里弟弟殷瑞在看動畫片,腳步未作停留,她徑直朝樓上走去。

輕輕推開曾經是父母住過房間的門,看著房間里已經完全陌生的一切,殷漓站在門口稍稍猶豫了一下,然後,邁步走了進去。

房間正中的雙人床上,殷子正身上蓋著被子,闔著眼沉睡著。

看到牀頭柜上,擺放著幾個開了封的藥瓶,殷漓的眼睛微微有些潮濕了,微微吸了吸鼻子,她輕輕走到牀邊,小聲喊了句:「老爸。」

聽到女兒的聲音,殷子正緩緩睜開了混沌雙眼,在看清楚站在自己牀邊,的確是女兒殷漓時,他的眼裡露出了一絲複雜。

「漓兒,你回來了。」

看到老爸吃力的從牀上坐起身,殷漓連忙伸手將枕頭拿起來,倚在了老爸的身後。

「爸,你那不舒服?去醫院看了嗎?」看到老爸的確病的不清,殷漓感到鼻子一個勁的發酸。

「去了,醫生說沒事,吃點葯就會好了。」不想讓女兒太過擔心,殷子正轉移了話題,開口問道:「吃晚飯了嗎?」

見女兒垂著淚,沉默不語,殷子正連忙掀開被子從牀上下來。

「走,下樓,爸爸陪你去吃飯。」

殷漓連忙伸手攙扶住老爸的手臂,不放心地問道:「爸,你的身體……」

「放心,爸的身體沒事。」

殷子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柔聲安慰了一句,然後,在殷漓的攙扶下,走出了房間。 這時,站在最前面像個管事模樣的男子,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照片,然後,透過墨色的鏡片,上下打量著她。

弄不明白,男子在幹嘛,殷漓微微伸長脖子仰起頭,想要看看男子手裡照片。

可是,男子的個子實在太高,她根本無法看到照片上都有些什麼。正在忐忑不安時,忽然,看到男子抬起手臂擺動了一下。

總裁大人,寵入骨! 心頭猛然一緊,她連忙開口問道:「你想要干——」

沒等她的話說完,突然,一塊手帕伸過來,緊緊捂在了她的口鼻。

淡漠地注視著暈倒的女孩被手下扛出房間,管事男子這才轉身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沖著空曠的客廳冷冷地說了句:「出來。」

隨著男子冰冷聲音的落下,始終沒有露面的殷子正和羅瀟戰戰兢兢從儲藏室里走了出來。

管事男子淡漠地看了眼兩人,隨後,將一張已經填寫好的支票扔在了面前茶几上。

看到支票,羅瀟立刻眉開眼笑了起來。

管事男子冰冷的眼眸,透過墨色的鏡片,看著眼前這對靠出賣女兒換取自己幸福的猥瑣男女,嘴角鄙夷地揚了下,然後,森冷地說道:「支票收了,接下來該怎麼做,我想,不用我再提醒你們了吧……」

「放心,移民手續我們已經辦好了,今天我們全家就會離開這裡。」

儘管知道自己這樣做,愧對女兒,愧對亡妻,但是,殷子正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攢下的心血就這樣完了。

聽完殷子正的回答,管事男子滿意地點了下頭,然後,從沙發上站起身,朝大門口走去。

「等等,請問,漓兒她……」

不等殷子正把話說完,管事的男子立刻轉過身,陰冷地說道:「那已經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了。」

注視著揚長而去黑衣男子的背影,殷子正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

裝修簡約時尚,複合式住宅。

卧室的門,從裡面打開,走出一名身穿白大褂,帶著金絲邊眼鏡,年輕俊美的醫生,在他身後跟著清晨帶人闖入殷漓家的管事男子。

「墨言,怎麼還沒有醒過來,boss可就要到了。」

被稱作墨言的年輕醫生,白皙修長的手指習慣姓地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然後,微笑著伸手拍了拍管事男子的肩膀,低聲安慰道:「放心吧,很快就會醒的,誤不了事。」

「那就好。」

倆人邊交談,邊打開房門走出了房間。

隨著「呱噠」一聲,房門的閉合,男人穿著皮鞋走動的腳步聲,消失在了走廊里。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然而這時,躺在卧室kingsize大牀上,始終未醒的殷漓,長而卷翹的睫毛,卻悄悄煽動著,將眼睛開起了一條縫隙。

小心翼翼觀察了一下房間四周,在確定房間里除了她,便再沒旁人後,這才睜開了麋鹿一般黑亮,清澈的眼睛。

其實早在那兩個男人進房間給她檢查身體之前,她便已經醒了,只不過一直閉著眼睛假裝未醒,偷偷聽著他們地談話。 從那倆個人的對話中,殷漓聽出,抓她到這裡來,是與那個快要到來的boss有關。

至於為什麼要抓她,現在她沒有時間去猜想。

因為她知道當務之急,是要趕在那個Boss到來之前離開這裡。

從牀上坐起來,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殷漓掃了眼陌生的房間,裝修很講究,就是,顏色太單調,讓人感到壓抑。

不過這都與她無關,現在,她最期盼的就是能夠順利從這裡逃出去。

從牀上下來,低頭看了眼身上穿著完好的卡通小兔睡衣,然後,彎下腰拎起拖鞋,光著小腳丫輕輕走出卧室,朝著複合式房間的大門走去。

耳朵貼在房門上,她仔細聽了聽門口的動靜。

在確定沒有聽到聲音后,她伸出小手輕輕握住房門上的金屬把手,緩緩扭動了一下。

「咔噠——」

門鎖被打開了,殷漓正準備拉開房門走出去,突然,門外傳來男人的咳嗽聲。

殷漓嚇得心臟差點沒有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握著金屬把手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動了一下,沒敢再繼續下面的動作。

這時,男人低沉著聲音從距離房門不遠處傳了過來。

「警醒點,boss已經到了。」

原來,外面有人把守。

知道從房門離開,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殷漓慢慢鬆開金屬把手。

「咔噠——」

房門被重新鎖上了。

轉過身,她開始重新尋找可以逃離房間的出口。很快,房間里拉著雪白窗紗的窗戶成為了她接下來的目標。

然而,當她站在窗戶前,透過被掀開縫隙的窗紗,看到樓下那些被嚴重縮小的景觀后,心情頓時跌入了深谷。

想要從這樣高的樓層爬下去,除非她是蝙蝠俠。

守在房門外的兩名保鏢,看著被悄悄打開的房門,重新又落下鎖,不由得相互對視咧嘴壞笑了起來。

知道女孩已經醒了,保鏢沒敢耽擱,連忙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管事男子的電話。

夜色奢華,華燈璀璨

巍峨聳立,高達百層的Y.M集團設立在海城辦公大樓,宛如巨人般屹立在市中心,引領著全市經濟風向標。

深夜11點,頂層總裁辦公室,燈光依然亮著。

坐在特助辦公室陪著加班的閔睿,透過敞開的房門,看了眼一下飛機便來到公司,孜孜不倦處理事務的boss,苦笑著搖了搖頭,將目光又落回到電腦屏幕上。

總裁辦公室寬大的板台前,夜魅修神情專註地處理著桌上文件,手中握著的簽字筆,不時在上面書寫著批複結果。

辦公桌上光線明亮的檯燈,散落出柔和的光芒,暈染著他稜角分明完美的側臉,欣長的脖頸和黑色襯衫敞開領口下健康麥色的肌膚,淡淡地塗抹上一層迷人光澤。

有人曾說過,工作中的男人是性感迷人的,然而,此時的夜魅修,性感迷人的魅力中,更多了一份令人難以言表,致命的誘惑。

時間已經近凌晨,閔睿偷偷瞄了眼對面房間,看到boss狂狷俊美的臉上,依然沒有流露出困頓疲憊,要離開的神色。稍稍猶豫了片刻,他站起身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硬著頭皮出聲提醒道:「boss,時間不早了,您今晚還要去。」 「知道了。」夜魅修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依舊專註地看著文件,並沒有抬頭。

閔睿見狀,只好閉上嘴巴,轉身退了出去。

聽到房門傳來輕微地閉合的聲,夜魅修緩緩抬起頭,寶石般黑亮的星眸,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房門,濃黑的劍眉漸漸擰緊在了眉心。

半個小時后,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在保鏢車的護送下,駛入了海城最昂貴的樓盤——凱旋名邸。

「叮」一聲,電梯到達了9層。

電梯門打開,夜魅修從裡面走出來,身後還跟著特助閔睿,守在走廊里的保鏢看見他們,立刻走上前,躬身行禮。

「boss。」

夜魅修微微頷了下首,然後,微微側轉頭對跟在身後的閔睿,淡淡地說了句:「回去吧。」

說完,徑自朝房門口走去。

知道看見boss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閔睿才轉過身,向保鏢小聲詢問道:「鬧了嗎?」

「沒有,那次之後,房間里一直都很安靜。」

「嗯。」

保鏢的回答,讓閔睿感到很意外。因為從早晨看到那個小丫頭第一眼起,他就知道,她絕對不是個『乖寶寶』。

想起之前,墨言來給她檢查身體,明明她已經醒了,卻始終閉著眼睛假裝未醒,偷聽他和墨言的對話。小丫頭的機靈勁兒,由此可見一斑。

微垂著眼眸,暗自思忖了片刻,他低聲對保鏢吩咐道:「多留點神,有事立刻向我彙報。」

「是。」

保鏢聽后,連忙點了下頭。

房間里沒有亮燈,黑暗中,無法看清夜魅修臉上的神情,只有那雙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閃爍著星子光芒。

伸手去按門邊燈的開關,在房間亮起瞬間,他不著痕迹地掩去了在黑暗掩飾下,眸光中泛起的厭惡,淡淡地掃了眼卧室緊閉的房門,轉身,面色平靜地朝酒吧走去。

金屬杯架,倒掛著褶褶生輝水晶杯,抬手取下一隻,擎在食指中指間,邁步走到酒櫃前,從裡面拿出了一瓶已經開了封的紅酒,倒了半杯。

擎著水晶杯中血色甘醇,走到客廳落地窗戶前,靜靜地注視著窗外沒有月光的夜空,儘管有點點星光作伴,卻依然無法點亮夜的妖嬈。

直到杯中紅酒被盡數喝下,他這才緩緩放下杯子,神色冷漠地朝卧室走去。

看著眼前緊閉的房門,夜魅修猶豫著停下了腳步,厭煩而又無奈的神色,在深邃幽暗的眼眸中變換交替,稍稍過了一會兒,他微微嘆息了一聲,伸手推開了緊閉的房門。

卧室里同樣沒有亮燈,借著客廳里燈光,夜魅修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卧室中央。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kingsize大牀並沒有人。

跑了?

鷹隼般的眸子透著銳利的光芒微微眯縫了一下,隨後,他邁步朝著kingsize大牀走去。

大手觸及之處,已是一片冰涼,很顯然,睡在這裡的人早已經離開了。

微眯著深邃的眼眸,快速掃了眼房間四周,腦子裡很快便有了答案。 儘管殷漓的小手緊抓著睡衣下擺,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想讓對方看出她內心的恐懼。

可是,讓她這麼個小姑娘,面對著一個陌生成年男子,高壓態勢下冰冷地注視,心理上的承受能力終究是無法達到的。

很快,那雙麋鹿般黑亮的眼睛便露出了怯意,目光無措地不知該看向哪裡。

女孩臉上不斷變化的神情,絲毫沒有逃脫夜魅修鷹隼般深邃的眼眸。知道女孩表面上努力維持的堅強,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

他依舊沒有開口,依然用冰冷的目光盯視著她,他就要讓她潰不成軍,主動開口說話。

不出所料,在他強大氣勢壓迫下,殷漓終於承受不住了。

艱澀地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她壯著膽子向他質問道:「你把我劫持到這來想幹嘛?」

「劫持?」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