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然冷眼看著秦裴,「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不想見到你。你趕緊離開。」

秦裴搖頭,辛辛苦苦才等到宋安然出侯府,他怎麼可以浪費這個機會。「我的事情還沒說。」

「你的事情我沒興趣聽,你給我下車。」宋安然壓低聲音怒吼秦裴。

秦裴面無表情地盯著宋安然,「你確定要我下車?」

宋安然心中警鈴大作,「你想幹什麼?」

「如果你不願意在車裡談話的話,那今晚我去侯府找你。」

「開什麼玩笑。你去侯府找我,你是想敗壞我的名聲嗎?我和你無冤無仇,你幹嘛要害我。」宋安然怒道。

秦裴昂頭,自信地說道:「我不會被人發現。」

「可是我會被人發現。」宋安然快被秦裴的智商給感動了。這人是有病吧還是有病。

秦裴被噎住,「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在馬車上將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宋安然揉揉眉心,「隨便你。有話快說,本姑娘趕時間。」

「你不怕我?」秦裴貌似很驚奇,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他明明記得,在南州的時候宋安然還挺怕他的。

宋安然沖他翻了個白眼,怕有用嗎?債多了不愁,鬼見多了也就那麼回事,更何況就是一個大鬍子。有絕世武功又怎麼樣,她就不信秦裴敢將她給殺了。既然生命不受威脅,宋安然自然有了底氣。區區一個腦子犯抽的大鬍子,她就不信擺不平。

這份自信,秦裴暫時理解不了。不過他很滿意宋安然不怕他這個事實。

他眉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只可惜大鬍子遮住了他的真容和表情,宋安然也就沒有發現這一點。

秦裴同宋安然說道:「劉素素不見了。」

宋安然好想說一句,老天爺,來個響雷劈死這個神經病男人吧。她嘴角抽了抽,說道:「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嗎?你千里迢迢追到京城來,堵在我的馬車上,就為了說這句話?」

這是有病吧。宋安然好想問一問,又怕對方惱羞成怒下動手打人。

「不是!」秦裴眼神嚴肅地搖搖頭,「我去了島上,證明你說的話是真的。後來我循著線索,找到了劉素素姐弟,不過我還沒來得急同她說上話,她們姐弟又不見了。我當時有急事,離開了半天。僅僅半天,他們姐弟就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這一次無論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宋安然瞭然。也明白秦裴為什麼會找上她。宋安然當即說道:「我不知道劉素素的下落,你找我沒用。」

「有用!」這話說的擲地有聲,態度堅定得不容宋安然反駁,「你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好的朋友,她一定會來找你。如果她到了京城,等她來找你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想辦法留住她,然後派人來通知我。就讓白一來找我,雖然她功夫很普通,不過跑腿傳話的事情應該足夠。」

宋安然死死的盯著秦裴,眼神彷彿能殺人。宋安然一字一句緩慢地說道:「京城對素素來說是必死之地。只要她還有一點點理智,還想給劉家留一個血脈,她就絕對不會來京城。所以你的猜測全是假的。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就算她來了京城,我也不會幫你的。我不會將她送到儈子手的手裡。」

「我不是儈子手。」秦裴嚴肅地說道。

宋安然冷笑一聲,「在我眼裡,你和那些錦衣衛都是一丘之貉,你們全都是儈子手。你要是不滿,大可以殺了我,或者將我抓到衙門裡受刑。不過我還是那句話,素素絕對不會進京城。就算萬一她想不開來京城,就算她來找我,我也不會出賣她。」

秦裴看著宋安然,肯定的說道:「我不是儈子手,我不會殺了你,更不會抓你去受刑。還有,她一定會來京城。因為她要給劉家人收屍。」 宋安然猛地抓緊了心口,「劉家人怎麼了?」她來京城后,再也沒有聽說過關於劉家的消息。她連劉家關在什麼地方都沒打聽出來。

秦裴用著冷漠的語氣說道:「劉老爺沒能熬過用刑,已經在昨晚去世。至於劉家幾位公子,也死得差不多了。劉家的女眷,在來京的路上就已經陸續自盡。如今只剩下一位庶出的姑娘還關在大牢里,不過她最多還有兩天時間。」

宋安然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心口發痛,痛不欲生。那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她認識的人。不管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他們都是存在她記憶中的人。她一直都知道,劉家人必死無疑。可是知道和親耳聽人說起他們的死亡,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感受。

宋安然無法形容那種感受,像是快要死了的感覺。

宋安然開始覺著眼前發暈,心跳加快,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秦裴突然出手,掐住宋安然的手腕,一隻手又放在宋安然的後背上,沉聲說道:「快呼氣。你要將自己憋死嗎?趕緊呼氣,否則我要採取行動了。」

啊……

一口空氣順利的進入呼吸道,宋安然又活了過來。隨著心跳的恢復,宋安然漸漸平復下來。

她一把推開大鬍子秦裴,臉色很不好看。竟然在大鬍子面前丟了面子,不可饒恕。

秦裴似乎能夠理解宋安然的心情,他主動離遠一點,給宋安然足夠的空間。

宋安然一直低著頭,右手捂住心口,感受著心臟的跳動。她緩緩地說道:「那位庶出的姑娘,應該是素素的四妹妹。你能不能讓她死得痛快一點。她已經受了那麼多罪,這一切本不該由她一個小姑娘來承受。就讓她走得痛快一點吧。」

秦裴點點頭,「我答應你。」

宋安然依舊低著頭,繼續說道:「素素的兄長們,如果還有活著的,也給他們一個痛快吧。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折磨人。」

秦裴猶豫了一下,「可以。」

宋安然突然抬起頭來,臉上露出燦爛笑容,「你果然是衙門裡的人。」

秦裴奇怪地看著宋安然,「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宋安然笑了笑,「我從來沒有問過你的身份,何來早就知道。你能夠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給劉家人一個痛快,那麼我可不可以認為,你也是錦衣衛中的一員?還是掌握實權的人。」

雖然秦裴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不過看他滿臉大鬍子的模樣,宋安然猜測他應該有三十來歲吧。這個年齡做到錦衣衛高層,也不算稀奇。

卻不料秦裴直接搖頭,「我並非錦衣衛的人。」

宋安然微微眯起眼睛,不是錦衣衛的人,卻能在錦衣衛眼皮子底下殺人,這個人的身份不簡單啊。宋安然有心繼續猜下去,不過一對上秦裴那雙眼睛,宋安然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自己身邊,還不被任何人發覺,很顯然他的功夫很高,白一在他手下只怕走不了兩招就會被制服。

殺傷力這麼強大的人,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至於他的身份,雖說好奇,但是也沒好奇到非知道不可的地步。 宋安然笑了笑,「現在你可以離開嗎?」

秦裴挑眉,這女人還真是無情。前一刻還在同自己聊家常,拜託自己幫忙給劉家人一個痛快,轉眼就翻臉無情,直接趕人。秦裴頓時好奇起來,宋安然究竟是怎麼長大的,怎麼會養成這樣的性子。真是太奇怪了。

宋安然見秦裴不應聲,心頭冷笑兩聲,臭男人,還想死賴在她的車上不走,真是豈有此理。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宋安然壓下怒氣,客客氣氣地說道。

秦裴問道:「你不好奇?」

宋安然蹙眉,「好奇什麼?」

「比如好奇我的身份,我的來歷,我的名字?」秦裴覺著自己有些不正常,他怎麼可以同一個姑娘談論這些問題。莫非就因為宋安然不怕他,所以他就變成了話嘮。這不好,大大的不好。

宋安然趕忙搖頭,「你的一切我都不好奇。你還是趕緊走吧。你多留一刻,我的名聲就面臨著被毀的危險。」

真是無情的女人。秦裴暗自冷哼一聲,「如你所願,我現在就走。」

話音一落,人已經不見了。宋安然只感覺一眨眼的時間,這人就憑空消失在眼前。若非車門帘子有晃動的痕迹,宋安然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玄幻世界。

宋安然摸著下巴,心裡頭好奇極了。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世上真有這麼厲害的功夫?

很快宋安然又憤怒起來。如果說人生是一場遊戲,那麼會功夫的人分明是在開掛。開掛的人統統都該拉出去吊打。

宋安然敲響車壁,「停車,停車,我要換一輛馬車。」

兩輛馬車都停了下來,喜春從另外一輛馬車下來,關心地問道,「姑娘這是怎麼呢?」

宋安然冷著臉,跳下馬車,「我要和你們坐一輛馬車。至於這輛馬車,裡面太臟。回去后,將裡面的東西全換新的。」

這股怒火來得沒頭沒腦的,讓喜春她們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的應下,「奴婢扶姑娘上馬車。」

宋安然上了第二輛馬車,這輛馬車比她之前坐的那一輛就顯得有些簡陋,而且更顛簸。

見宋安然皺眉,喜春就笑道:「姑娘是享福享夠了,特意來和奴婢們一起吃苦嗎?」

宋安然哼了一聲,沒說話。心頭想著果然和丫頭們在一起才有安全感。

白一狐疑地看著宋安然,「姑娘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嗎?」

宋安然張了張嘴,算了,關於大鬍子男人的事情還是別說出來比較好。宋安然直接下令,「趁著時間還早,我們去西市逛街。」

喜春笑道:「奴婢還以為姑娘真的生氣了,原來是想去西市逛街啊。要去該早說啊。這都錯過了一個路口,還得倒回去。」

宋安然在喜春的頭上戳了一下,「本姑娘今兒很不高興,所以打算逛街散心。」

「姑娘想買什麼?」喜夏問道,「要不去綢緞莊,奴婢想看看京城的布匹花色同南州那邊有什麼不同。看看今年冬天都流行些什麼。奴婢一定要給姑娘做幾件好看的衣服,將所有人的風頭都壓下。尤其是那個什麼顏飛飛,都說她是京城明珠。奴婢就不相信,她還能比姑娘更好看。」 得,人都還沒見到,就開始鬥起來了。

宋安然笑道,「本姑娘不和別人比,尤其是那個顏飛飛比。有失格調。」

「姑娘大度,不和顏飛飛比較,可是別人也會拿姑娘和顏飛飛比啊。這種事情根本不能避免。姑娘一日不離開京城,總有一日就會同顏飛飛見面。屆時。姑娘真的要認輸嗎?」喜夏不贊同地說道。

宋安然搖頭笑笑,喜春幾個人都被她調教得爭強好勝,做任何事情都要力爭上遊。這一點很好,不過偶爾也有不好的時候。

宋安然決定不打擊喜春的積極性,「行吧,就先去綢緞莊。我記得張治新開的珠寶鋪子隔壁就有一家綢緞莊。到時候喜夏去挑選布料,我就帶著喜春去珠寶鋪子看看。也不知道京城的生意好不好做。」

喜春說道:「就算不好做,也得做下去。有個鋪子在,姑娘要是用銀子,直接去鋪子上拿就行了。若是沒有鋪子,又不能動用府里的銀子,姑娘要用點銀子,豈不是要人從外地調運過來。那多麻煩啊。」

宋安然笑道:「京城居,大不易。天子腳下,高官顯貴眾多,咱們就是個不起眼的小蝦米。就算真要在京城將生意鋪開,咱們也得低調一點。不張揚,不露富,免得被貪心的高官顯貴盯上,想要摻和咱們的生意。還有更貪心的,直接明奪暗搶。到時候,我們的身份就會被迫暴露。這就變成了最壞的情況。」

「姑娘是不是杞人憂天?」喜春小心翼翼地問道。

宋安然擺手,「我說的這些,絕非杞人憂天。京城不是南州,在南州通行的規矩,拿到京城來完全行不通。不過張治是個圓滑的人,我相信他已經意識到在京城做生意和其他地方的不同之處。希望他已經有了應對辦法,既能做好生意,又不會引起有心人的覬覦。」

喜春有些憂心,「那萬一咱們鋪子上的生意很好,真的引起了別人的關注,那該怎麼辦?」

宋安然冷笑一聲,「真到了那時候,說不定只能拼一拼了。」

馬車來到西市,西市一如既往的熱鬧繁華。

主僕幾人下了馬車,徑直前往珠寶鋪子。她們當中只有白一來過,所以白一當仁不讓的走在前面領路。

遠遠的就看到『世寶齋』三個鎏金大字。宋安然心頭湧出一股自豪感,短短三四年的時間,她一手建立了自己的船隊,自己的造船廠,自己的海貿線路,自己的珠寶連鎖鋪子。接下來還要建立糖廠,紡織廠。宋安然心中早就有了一個龐大的商業計劃,就算不能富可敵國,也要成為大周朝商界說一不二,一聲咳嗽就能讓商界震動的人物。

即便她身為女子,即便她只能幕後操控指揮。但是那種掌控一切,身為商業王國的女王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光是想想,就能讓自己顫抖不已。上輩子她還來不及實現的目標,這輩子她一定不會辜負大好年華,一定要將兩輩子的夢想在手中實現。

宋安然跨進鋪子大門,裡面很亮堂,也很寬敞。珠寶玉器分門別類的擺放,每一個貨架邊上,都有兩個小廝守著。一個負責貨物,一個負責招呼客人。大廳靠裡面的位置,還設置了供客人休息喝茶的地方。再穿過一個門帘,裡面又是別有洞天。真正值錢又稀罕的寶物,全在那門帘後面。不是大富大貴的人,是沒資格進入裡面的。 世寶齋的蘇掌柜,是從南州調過來的,自然認識宋安然。

一見到宋安然一行人,蘇掌柜趕忙迎了過來。「小的見過二姑娘。」

宋安然微微頷首,「蘇掌柜去忙吧,不用招呼我。我就是過來看看。」

「小的遵命。」蘇掌柜也沒廢話,趕忙去招呼新來的掌柜。

宋安然在鋪子里四處轉悠,看上去就像是一位來挑選珠寶的女客。

宋安然發現鋪子里的貨物,有一半都是從海外運來的珍品。其餘一半,又多是南邊那邊流行的款式。北方這邊流行的款式顯得很稀少。

也是,南邊的首飾工藝精湛,美觀,精巧,於細節處理方面有獨到之處。北方這邊首飾工藝,則顯得質樸厚重,不流行精巧的花紋裝飾,只在意整體的表現力。

兩種不同的風格,南方的首飾更得大姑娘小媳婦喜歡。北邊的首飾則被太太老夫人們喜歡,她們會覺著莊重一點,更顯身份氣度。

對於鋪子里的經營方式,宋安然暫時不打算髮表任何看法。她對京城市場的了解只是皮毛,沒有了解就沒有發言權,而且宋安然也相信張治的能力,他做出這番安排應該是有考慮到市場需求。

等年底的時候,鋪子里的業績出來后,宋安然就能對鋪子里的經營情況有個直觀了解。如果這種側重南方和海外風格的經營方式有問題的話,到時候再修改也不遲。

宋安然進入門帘,穿過一間偏房,便進入真正招呼貴客的貴賓室。於是她就發現裡面的布置又貴氣又奢靡,讓人暗暗咋舌。

地上鋪的是波斯地毯,傢具全都用黃花梨木打造,宋安然還有發現有兩個小件竟然是用金絲楠木做的。器具都用金銀,花瓶瓷器全是前朝官窖燒出來的精品,世間罕見。而且其中還有不少象牙製品,如象牙製作的筷子,簪子等等物件。另外博古架上還放在兩顆夜明珠,以及從緬甸運來的各色珠寶玉石。

所有貴重的東西,就那麼明目張胆的放在博古架上,任人觀賞。不說這份膽子,光說這屋裡的布置,加起來絕對不下兩萬兩。

張治好大的手筆,這是將錢不當錢花啊。前面的鋪子還可以違心的說不起眼,門帘後面卻是別有洞天。僅僅只是布置一個讓人舒服的購物地方,就這般奢靡。要是將那些珍貴的珠寶玉器拿出來,豈不是要閃瞎所有人眼。

宋安然有些皺眉,這屋裡的布置不是不好,放在南州的話,還顯得有些寒酸。可是這裡是京城,這番布置就顯得太富貴,太張揚。宋安然擔心,會被有心人盯上,自家的『世寶齋』成為別人眼中的肥肉。

喜春嘀咕了一句,「姑娘,難不成京城都流行這種風格?奴婢在侯府也沒見到這般奢靡的布置。」

「侯府是侯府,就算有錢也該背著人,不可大肆張揚。而且即便侯府想這麼布置,也沒有足夠的金錢支撐。」宋安然平靜無波地說道。

喜春小聲問道,「姑娘是不是覺著不太合適?那要不讓喜秋轉告張治,讓他將這裡的布置改一改。」

宋安然蹙眉,「暫時不用。反正快到年底了,先看看效果再說。要是實在不行的話,等過了年,換個風格就行了。」 「奴婢聽姑娘的。」

宋安然又去庫房看了看,庫房裡面都是好東西。不過還是比不上宋家庫房裡那些幾代積攢下來的寶貝。

宋安然又查看了院子里的保安措施,對這個宋安然是外行,乾脆直接問白一,「白一,要是換做你,你能從這裡偷走東西嗎?」

白一四下查看了一番,「若是奴婢親來,問題不大。不過還是有三五成的可能會觸動機關,驚動外面的護衛。比奴婢武功差的蠢賊,肯定沒辦法從這裡偷走任何一件寶物。」

宋安然暗皺眉頭,按照白一的說法,那換做大鬍子男人親來,這裡豈不是對他不設防,隨他來去自如。一想到,這世上有大鬍子男人那樣的變態開掛存在,宋安然心頭就有些不安。

「白一,晚一點你去找張治,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怎麼加強這裡的護衛工作。那麼多寶物放在這裡,沒點嚴密的保護措施,我心裡頭不放心。」

「奴婢遵命。」

查看完這裡的一切,宋安然又回到鋪子裡面。坐在供客人休息的地方,端著茶杯,安靜地打量每一個進來購物的客人。

坐了小半個時辰,小廝們招呼了三五個客人,賣出了幾對珠花,一根珍珠項鏈,還有一對赤金鐲子,都是很普通,不太賺錢的首飾。

宋安然放下茶杯,正準備離開。恰在此時,鋪子里來了一群人

說是一群人,其實就是七八個丫鬟僕婦拱衛著一個打扮得極為富貴的姑娘。

那姑娘大約十五六歲,身量很高,快趕上宋安然的身高了。眉眼長得極好,雙眼顧盼生輝,一顰一笑都極具女人風情。年齡瞧著不大,魅力倒是十足。那張臉白嫩嫩的,配上姣好的五官,倒是一個十足十的美人。而且看她的打扮和氣質,很顯然出身富貴人家。

喜春卻偷偷嘀咕,「那人沒姑娘好看。」

宋安然有些不相信,她自然知道自己長得很好看,可要說這位女客沒自己好看,似乎有些違心。

白一也在點頭,「那人是沒姑娘好看。太輕浮,沒姑娘穩重。眼神也有些飄忽,沒姑娘的雙眼有神。而且她還沒姑娘長得高,身材雖然好,不過奴婢目測,應該比不上姑娘的身材。姑娘前凸后翹,才算極品。」

「閉嘴。」越說越不像話。再放任下去,白一是不是會將她的三圍全都說出來。

宋安然微微紅了臉頰,身邊有這麼一個實心眼的人,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宋安然示意喜春白一都不準說話。她對這位女客有些好奇,難得遇上一個容貌不輸自己,出身富貴人家,而且年齡相當的人,不多看幾眼,那怎麼行。

宋安然這種心理,就像是突然遇見了一個同類,所以想要暗暗較量一番的情況。

宋安然默不作聲的打量女客。

女客顧盼之間,顯得很張揚。她從一個貨架看到另外一個貨架,數次撇嘴,顯得很嫌棄。也就是看到海外運來的那些珠寶時,有些興趣。可也僅僅只是有些興趣,還不能勾起她的購買慾。

等女客看完了鋪子里的貨物后,她身邊一個容貌出眾的紅衣丫鬟就叫嚷起來,「這麼大的世寶齋就這點東西嗎?我們可是聽說新開的世寶齋有不少稀罕寶物,才特意趕過來的。結果你們就拿這些下三濫的東西敷衍我家小姐,你們好大的膽子。」 蘇掌柜趕忙出面,對著女客說道:「不知姑娘喜歡什麼樣的珠寶,不妨說出來,我們世寶齋會盡量滿足。」

女客沒說話,又是紅衣丫鬟在叫嚷,「有好東西還不趕緊拿出來。得罪了我家小姐,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是是是,只是不知貴府小姐喜歡什麼樣的。」蘇掌柜陪著笑。

紅衣丫鬟哼了一聲,「你這老頭子聽不懂人話嗎?凡是好的都拿出來,還怕我們付不起錢嗎?知道我家小姐是誰嗎?我家小姐可是京城明珠,晉國公的嫡長女。」

蘇掌柜恍然大悟,「失敬失敬,原來是顏大小姐。」

顏飛飛矜持的頷首,不屑同蘇掌柜說話。

女客竟然是顏飛飛。宋安然大吃一驚,偷偷的盯著顏飛飛,這就是那位和她一樣穿越過來的老鄉顏飛飛。真是出乎意料。宋安然的感覺很複雜,事先她是真沒想到這位一直沒吭聲的女客竟然會是久聞大名的顏飛飛。

宋安然突然笑了起來,早點見面也好。她也想稱一稱這位顏飛飛到底有幾斤幾兩。是真有本事,還有僅僅仗著家世才能活的這麼肆意。

蘇掌柜不動聲色的朝宋安然這邊看來,分明是在請示宋安然,要不要將顏飛飛帶到貴賓室招待。

宋安然微微搖頭,顏飛飛帶著一群人進來,身邊的丫鬟那麼囂張跋扈,進了貴賓室,靠蘇掌柜一人肯定彈壓不住。

蘇掌柜面對晉國公的嫡長女,心裡頭也有些忐忑。他怕的不是顏飛飛,而是顏飛飛背後的國公府。

「顏大小姐稍候,小的這就讓人將珍品拿出來供顏大小姐挑選。」

「快去,快去。」紅衣丫鬟催促道。

蘇掌柜讓一位小廝去後院拿珠寶。至於他則親自招呼顏飛飛一行人在休息區坐下,又讓人奉上香茗。

「顏大小姐請用茶。」蘇掌柜笑呵呵的。

顏飛飛又嗯了一聲。她身邊的紅衣丫鬟揮揮手,「這裡不用你招呼,趕緊將好東西拿出來才是要緊的。」

「是,是,小的這就去庫房看看。」

蘇掌柜又朝宋安然瞥了眼,宋安然微微點頭,示意蘇掌柜離去,這裡有她看著出不了事。

蘇掌柜這才放心地離開。

顏飛飛早就注意到了宋安然,宋安然容貌不下於她,一身打扮和氣質,一看就應該是出身官宦世家。可是顏飛飛在這之前愣是沒見過宋安然。她很好奇,京城什麼時候多了宋安然這麼一位容貌出眾的官宦女子。

宋安然這回大大方方的打量顏飛飛,她眼中帶著溫暖的笑意,讓人生不出防備之心。

於是顏飛飛回了宋安然一個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不過顏飛飛身邊的紅衣丫鬟著實夠囂張跋扈,她指著宋安然,「你誰啊,幹嘛老盯著我家姑娘看。之前我就注意到你呢,你是不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宋安然沒理會紅衣丫鬟,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顏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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