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美洲駐屯軍已經是陳漢,也是這個世界上最最強大的一支軍隊,雖然他們的人數總共還不到五萬人馬。

高平山手裏只有三十門六角炮,45炮佔據了六成,60炮只有可憐的四門,剩下的八門是口徑最大的75炮。是的,六角炮的統計方式已經不能全看炮彈的重量了,而是要看口徑的大小。

所謂的45炮就是口徑45mm,也就是一寸三左右,可是炮彈就足足超過了四磅,非常接近三斤。

而傳統的球型炮彈火炮,只是一磅炮的口徑就達到了2英寸,也就是近5公分,50mm。

這兩者間的差距實在太大太大了。

六角炮的炮彈是一個扭曲的圓柱形,帶尖角,比一個純粹的圓彈要大的太多了。

但是六角炮的射程和精準度比之傳統的前裝滑膛炮超出的實在太多了。後者的規矩套不上前者的身上,陳鳴就索性拍板決定,就計口徑大小。

於是陳漢軍工系統裏,打最小的20炮開始,30炮、45炮、60炮、75炮,一系列的炮型相繼而出。而陳漢現今最大口徑的六角炮也就是75炮。

高平山手中有足足三十門的六角炮,那麼他們能完全壓制對手。

在校射氣球的指揮下,西班牙人的炮兵陣地設置的再漂亮,柳藤框堆砌的再多,也是白搭。

圓柱形炮彈的穿透力比之傳統的球型炮彈高出太多了。

西班牙殖民軍這邊則什麼都還不知道,他們還在努力的挖着戰壕。同時,西班牙殖民軍的大炮還在不停的對着國防軍轟擊,一顆顆鐵彈打的原木攔腰折斷,打的陣地上塵土飛揚……

但是事情在六角炮和米尼步槍被運送美洲的那一刻就決定了。

小米加步槍打贏飛機大炮的例子是建立在後者強勁有力的領導和無數人的熱血奉獻上的,要是說連西班牙的殖民軍都能做到這一點,在歐洲軍界比之西班牙陸軍強大了一個等級的俄羅斯陸軍,早就應該反推到烏魯木齊,反推到東北、華北了。

中西美洲戰爭這一仗,陳鳴最大的目的當然是掠奪西班牙的財富。但是在完成這最大的目標的同時,他也是在爲米尼步槍和六角炮打廣告,告訴全世界所有的人,陳漢的武器是多麼的先進,武力是多麼的強大。讓西方人腦子裏全都確定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米尼步槍比滑膛槍牛逼多了。

讓西方人不敢再窺視中國,讓他們從心底裏懼怕中國。

同時,米尼步槍的先進性、戰鬥力得到驗證之後,它的重要性也就無需多言了。那麼,竊取中國先進的武器技術的俄羅斯帝國,他們又該作何交代?

陳鳴很期盼着聖彼得堡的回話的。

所以,美洲的這場戰爭,陳鳴要求的是碾壓。

美洲駐屯軍和美洲的所有軍事力量,打西班牙人的時候,就必須打出徹底碾壓對手的無敵氣勢! 國防軍的炮擊乾淨利索。三十分鐘的炮擊時間結束,西班牙殖民軍的上百門火炮已經殘破不堪,他們精心修築的炮兵陣地上一片狼藉,剩下還能繼續發射的火炮怕是連一半都沒有了,而還活着的西班牙炮手則全都跑的一個不剩。

桑蒂亞戈的臉色變得十分的難看,他終於意識到事情的不對了。中國軍隊有了自己意想不到的變化,他們現在的武器完全是火箭彈一樣的bug。

他的眼前放着幾發大小不一的圓柱形炮彈,這種炮彈的樣子實在超出了他的大腦天際。而且敵人的炮羣距離他們的炮兵陣地很遠,西班牙人也帶着有熱氣球,從上面他們的觀測員可以清晰的看到被中國人佈置在防線後撤的炮兵陣地。

可就是那麼遠的炮兵陣地,敵人不僅能打到他們的炮兵陣地之上,精準度還真的高。

桑蒂亞戈可不會愚蠢的認爲是中國人的火炮受到了上帝的祝福,所以纔打的這麼遠這麼準,這分明是中國人發明了新式武器。就像之前的火箭彈一樣,他們發明了一種新的大炮。

而現在桑蒂亞戈擔憂的是,中國人要幹什麼?

他們是不是要全殲自己?

明明擁有這麼厲害的新式武器,卻一步步的把自己放到了索爾頓盆地的西北,現在他們的位置距離南部的邊界已經至少有二百公里,桑蒂亞戈反射性的就意識到——中國人如此做肯定有着大圖謀。而全殲他部顯然就非常非常的大。

被六角炮摁着狠揍了一頓的西班牙人意識到了形式對己方的不妙。

沒有了大炮,西班牙殖民軍就沒有了利齒。火箭彈是五百米距離上才能用得到的武器,沒有大炮的掩護,陣線上前凸的散兵【線膛槍】都能讓火箭兵飲恨當場。而且只靠步兵手中的火力和火箭彈,能夠擋住中國軍隊的反撲嗎?

中國人連這種奇葩的炮彈就製造了出來,誰敢說他們就沒有別的武器了?

桑蒂亞戈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軍人,依照他的目光看待這些炮彈,可以大致確定對面的新式火炮是一種成熟了的線膛炮。

這種大炮不要說西班牙人,歐洲的很多很多國家都打過它的主意,可惜沒有一個成功的。那麼現在,中國人成功了嗎?

事實上中方也沒能依照現在的技術造出成熟的前裝線膛炮,六角炮的內鏜是六角形,那是取了巧勁。陳漢軍工系統實驗的前裝線膛炮擁有着跟歐洲同行所遇到的同樣難題,線膛不好拉,壽命超級短,非常容易磨損。

桑蒂亞戈心裏滿滿的擔憂,對方手中這強大的炮羣對於戰爭的影響實在太大了。

國防軍繼而就發起了進攻。炮兵轉移炮口,把目標對準了西班牙人的步兵陣地。中國軍隊開始組織起一支又一支的小規模突擊部隊。

同時間,滑膛炮和臼炮也趁機向前移動陣地,在距離西班牙殖民軍陣地七百米的距離上,開始對着敵人猛烈開火。工兵部隊也在抓緊時間挖掘塹壕,等到塹壕挖掘妥當,填裝着黑火藥的火箭彈和發射開花彈的臼炮,必會流星雨一樣的打向西班牙人陣地。

大批的狙擊手和偵察兵,拿着米尼步槍凸出陣線,也開始對西班牙人展開射擊。他們的殺傷力也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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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國防軍預設的戰場上跟國防軍交戰,就是桑蒂亞戈部西班牙人最大的悲哀。遠程打擊力量被拔除的西班牙人,在攻防戰開啓的第一時間就落入了絕對下風。

當傍晚黃昏降臨,國防軍的攻勢暫停了下來。但西班牙人並沒好過。他們發現對面中國人的線膛槍多的令人難以置信,在後者的掩護下,中國人的火箭彈已經朝着西班牙的步兵陣地打了上百發。而他們的炮兵也依舊在開炮,同時在逐漸暗下來的夜幕掩護下,國防軍的小股部隊開始了騷擾作戰。他們打槍,扔手榴彈,還在鐵桶裏放鞭炮。

後者當然是西班牙人被俘虜了之後才發覺的。

一夜的時間,炮聲一響,騷擾就暫停。炮聲一停,騷擾就繼續。每一輪國防軍的進攻當中,都有西班牙人的士兵被擊斃,被打傷。雖然不多,可傷員的慘叫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響亮。

於是西班牙人就下意識的往後縮,誰也不肯釘在前頭送死了。

整個夜晚,西班牙人連睡一會兒的時間都沒有。他們本來就處在連續行軍作戰當中,國防軍則只有少許的偵察部隊在不停的奔跑,餘下的部隊可都是以逸待勞。西班牙殖民軍的體力已經消耗很大,白天被人摁着胖揍了一頓不說,晚上一整夜的都又被騷襲,中國人不停歇的折騰,不管是大炮的轟鳴,還是槍聲的清脆,都讓他們所有人都沒辦法真正的放鬆休息。

當第二天大早上太陽升起之後,西班牙人士兵、軍官們一個個眼睛腫的跟桃兒一樣,被陽光一照,各個覺得眼睛痠痛,淚水忍不住嘩嘩的往外流。

桑蒂亞戈很心裏很清楚,自己手下的部隊如此一副糟糕的態勢,這不僅僅是因爲外界的打擾,更因爲他們內心的恐懼。

中國人有了威力巨大的新式火炮,己方的大批火炮被摧毀和徹底的被壓制,所有人都明白未來的戰爭會是多麼的麻煩。稍有不好,他們都有可能整個交代在這兒。

這裏距離邊界線至少有200公里啊。

也就在此時,一聲沉悶的響聲響起來。

一枚超重型火箭彈被國防軍射到了西班牙人的一線陣地上。在清晨的陽光中,那些冒着赤火白煙的火箭彈划着一道道曲線飛進了西班牙人的陣地。

如今的火箭彈爲了增強那麼一丟丟的爆炸威力,包裹火藥的那一部分都被白花花的絲綢代替——被絲綢纏成了發射藥包一樣的存在,這樣可以增大爆炸威力,但耗費也加大了不少。絲綢對於美洲來說是絕對的‘舶來品’,它不像火藥可以自行生產,在美洲桑蠶養殖業發展起來之前,這耗費就低不下去。

現在全世界大小‘現代’國家,都已經統一了認知——絲綢這東西不僅是高檔的紡織布料,更是一種軍需品。大炮的發射藥被絲綢包裹了之後,那效果是很明顯的。特別是對於大口徑的岸防炮。

而火箭彈這種威力巨大,製作簡單的武器,到現在爲止也是很多國家對付地表下工事的殺手鐗。甚至爲了讓火箭彈的爆炸威力變得更大一些,一些國家還會不惜成本的將絲綢應用到火箭彈爆炸藥部分。只是火箭彈的缺陷是很明顯的,作爲特大號的開花彈,無法摧毀堅固式防禦,甚至是半永久性的工事有時都會顯得力有不逮。可是西班牙人也不可能在眼下的戰場上修築起半永久性的防禦工事,對於他們賣力挖掘的一道深溝,能否有效的抵擋火箭彈的爆炸威力,藏身在其中的西班牙殖民軍是很有發言權的。

每一次劇烈的爆炸都會掀起漫天的土砂,或者是一場腥風血雨,爆炸中心的西班牙殖民軍官兵運氣不好的都直接變成了骨肉混雜的碎塊和一蓬蓬的血霧了,也有的人被重重氣浪與衝擊直接推倒在地,更有七竅流血者,或只是嘴角鼻孔裏頭有少量出血的,這種人的內臟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震傷,那些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內臟給完全震裂了也不是不可能。更有被高速飛行的各種零碎給打傷打倒的。

魏寶成在遠處的一個高地上用望遠鏡打量着戰場。西班牙殖民軍陣地上的一幕幕在望遠鏡裏頭清晰可見。魏寶成半點胃部收縮的感覺都沒有,有的只是暢快淋漓。雖然距離夠遠,魏寶成聽不到慘叫聲,煙霧中也讓他看不清西班牙殖民軍臉的表情,但看他們把身子深深地埋在戰壕裏當縮頭烏龜,或是狼奔豕突的樣子,也完全能夠想象到他們此時的恐慌。

眼前的這支西班牙殖民軍的整體素質確實比上一次戰爭中有所提高,但他們的成員成分就決定了這支軍隊的天花板,這是瘦子跟矮子的一場比較,強也強的有限。

魏寶成帶領的是一軍團的主力,兩萬出頭的一軍團那就是一個整編師的力量,魏寶成在來美洲之前帶的本就是一個整編師。

他現在需要考慮的已經不是怎麼擊敗當面的西班牙人,而是要如何徹底的黏住西班牙人。 托身白刃里,殺人紅塵中 別讓桑蒂亞戈給短尾求生了。

別以爲洋人就多麼的笨蛋,在必要時候,短尾求生是任何一個將軍的本能反應。

炮彈、火箭彈轟擊個不停。從清晨轟到中午,光六角炮的炮彈就打空了二十多車。而西班牙人的建制和組織在如此猛烈的攻勢下,已經有些混亂。

最主要的當然是他們的鬥志動搖了。

西班牙人的炮兵完全去見上帝了。沒有了炮兵,火箭彈對射上完全屈居下風的他們,對於戰爭的前景已經持悲觀態度了。

魏寶成在黃昏時候下令部隊對着混亂的西班牙人直接發起小規模進攻,這場衝鋒中的殘酷可想而知。西班牙人不是木頭人,他們手中也有火槍、刺刀和火箭彈,雖然整體上講他們吃虧在自己信心動搖,而且連續的得不到良好休息,讓他們的體能倒退極大。可這就好比一隻受驚的老母雞,反而會是全力以赴的掙扎,頂多是‘它’掙扎的不得要領罷了。

而對面的國防軍呢,每一個士兵都經過充分休息,並且更重要的是他們士氣高昂。在歐洲的戰場上,士氣高昂的法國革命衛隊的士兵是敢迎着火箭彈衝鋒的。

現在出擊的國防戰士們也絕不會對西班牙人手軟的,雖然他們的進攻一開始也很小心謹慎,也遭受到了雨點一樣的火箭彈的反擊,但他們一點也不覺得畏懼。等到夜幕降臨,到了夜間,那就更開放很多了,攻擊力度也大了很多。而到了夜晚,信心動搖的西班牙人抵抗卻是更無力了。

老母雞的體力是有限的,前頭瘋狂的掙扎必會消耗掉它們極大地體力。要不是桑蒂亞戈還有那麼點能力,在國防軍白天打炮的時候就讓人在後面有利位置修築了防禦陣地,節節抵抗,層層防禦,說不定西班牙殖民軍在這個夜裏就會全軍崩潰呢。但就算如此,西班牙殖民軍也是一點點的‘減輕自我負擔重’。

被留下打阻擊的西班牙殖民軍一部接着一部崩潰,而國防軍用的招數卻很簡單,就是正面牽制進攻,側面迂迴包抄。 見聞天道 可是西班牙人就像反應不過來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被這種簡單的戰術打的稀巴爛。

戰鬥中凡是來不投降或是稍微遲疑的西班牙人士兵必然被毀滅。

魏寶成一點‘憐惜’的念頭都沒有。雖然現在國防軍已經有資格對西班牙戰俘施行人道慈善了,可魏寶成覺得死掉的西班牙人和其支持者,纔是好的西班牙人及其支持者。

後者與陳漢的矛盾是無可彌補的。兩者間的戰爭是絕對的死戰,這樣一來眼前的西班牙殖民軍,眼前的半島西班牙人和其在美洲的支持者,那就有化解不開的矛盾。

現在你放了他們,日後他們可能還會反過頭來要陳漢士兵的命。

世間從沒有任何事情能夠不付出代價。西班牙人想要保住美洲,保住殖民地,保住自己的利益,他們就要付出代價。魏寶成內心裏對於大板鴨是一點婦人之仁都沒有的。

就這麼一念間,隨着衝鋒號尖銳的響起,又一個黎明就要到來的時候,黑壓壓的國防軍士兵發起了最後的進攻。

就在一軍團主力進攻桑蒂亞戈部的時候,董威帶領一個四千人的加強團也走出來荒涼的索爾頓盆地。警衛員從水源地取來了滿滿一壺水,董威揚起脖子一口氣幹了半壺。

他手頭就四千人,魏寶成調用了一軍團大部分的軍隊,陳啓手中又握着一點警戎兵力,能留給董威的就只有四千人了。

“副座,咱們往哪裏打?”董威現在是一軍團的兩個副帥之一,兼職的麼,另一個是領着一軍團主力的魏寶成,這就像高平山領着一軍團的正位帥印之餘,還把握着美洲駐屯軍副帥的位置。

蔣魁從來沒想過大板鴨會有好打。他們都穿過整個索爾頓盆地了,西班牙人的影子都還沒見,之前偵察兵彙報的可是有西班牙人的騎兵在索爾頓南部地區活動的,而且活動還很頻繁。

他哪能知道,索爾頓南端的西班牙殖民軍現在正人心惶惶呢。他們跟前方主力的聯繫,都已經斷了。中國的偵察兵和狙擊手掐斷了桑蒂亞戈部與後方的聯繫。大板鴨自己都慌得不行了,也就放鬆了索爾頓盆地南端的偵查。

蔣魁也算是軍中的老人了,但他吃虧就吃虧在自己的文化課上了,所以到現在他還只是個團正。

董威思索了片刻,說道:“咱們去找7號、8號和9號區域去。切斷索爾頓盆地的西班牙人和邊界附近的西班牙殖民軍的聯繫。”

蔣魁張大了嘴,“跑那麼遠?路上被發現了咋辦?”

“被發現了就打唄,撞到了誰打誰,目標確定是七號地區。咱們害怕他們不成……”

董威對這場戰爭信心滿滿,有了六角炮和新式火槍,這場戰爭的主體就是碾壓。徹徹底底的碾壓!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西班牙殖民軍對徐國的進攻事態不利,對於鄧國的進攻同樣局勢艱難。

成功奪佔了一處被國防軍放棄的小鎮之後,休整了後的西班牙人從鎮子裏出發。他們的指揮官,西班牙陸軍中將安東尼奧·班德拉斯的臉色沒有了原先的輕鬆。這兩天的遭遇讓他傷透了腦筋。神出鬼沒的中國人實在讓他感覺到頭疼。班德拉斯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爲了自己的榮譽,他不能在部隊還沒有遇到中國‘大部隊’的‘頑強’抵抗之前,就帶領部隊調頭逃跑。

從越過邊境線——東路西班牙殖民軍也留下了小半的部隊,分割包圍了邊界線上的幾座國防軍軍事據點和防禦陣地,然後他們就受到了跟桑蒂亞戈部一樣的遭遇了。

打頭的西班牙騎兵被零零碎碎的打掉了一二百個,騎兵部隊士氣低落,甚至都不願意再頂在最前面。而改調步兵充當先頭部隊後,先頭隊伍就開始時不時的會遭遇到小規模的接觸戰了,不再是來複槍射手的冷槍,而是營連一級的小規模戰鬥,還有就是白天黑夜鬥不帶停歇的騷襲。

很值得注意的有一點——中國人似乎全部都裝備了線膛槍。

這讓西班牙殖民軍感覺很不好受,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也一樣沒什麼好的法子。就跟桑蒂亞戈一樣,他也覺得中國人的線膛槍多的有點超乎尋常,而純線膛槍部隊的想法讓他想到了英國人的來複槍團。但他還是不願意就此打道回府,這會讓他被人恥笑的。

“這是另一種模式的戰鬥。” 貼心萌寶荒唐爹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還是能清醒的認識到戰爭的。中國人的這種戰術,看似很沒格調,就像卑鄙的小偷一樣,但戰果卻不小,累計數據讓他看了心驚肉跳。所以他沒有爲國防軍的作爲所激怒,反而還很正確的給與了不錯的評價。

“中將閣下。西班牙軍隊不需要學習這種齷齪的法子。學習這種戰術只會降低我們軍隊的鬥志、組織性和士氣。<>”班德拉斯身邊的西班牙殖民軍高官們很是有些人不怎麼贊同他的這個觀點。

沒人願意面對死亡。這種看似效果不菲的騷襲戰,實際上卻打亂了軍隊的結構架層,陳漢可以這麼玩是因爲陳漢軍隊打一開始就不是一支‘排槍擊斃’模式的軍隊,現在更已經徹底拋棄了‘排槍擊斃’模式施加在自身身上的少許限制,雖然他們還沒有尋找到新型軍隊的定義和模式,但比之後排槍擊斃時代的歐洲軍隊可領先了整整一大步。

一樣的事情如果普及在後排槍擊斃時代的西班牙殖民軍中,對於軍人之前所受的組織性、紀律性、士氣和榮譽感真的會有反作用,真的會有一定得衝擊。

東西兩大文明在一些事情的理解和認知上是很大相徑庭的,對於現在的這種戰鬥模式,沒有深深落下排槍擊斃時代痕跡的中國、軍隊,顯然比歐洲人更加適應。

伊戈爾·卡西利亞斯·託雷斯少將的話語並沒贏來安東尼奧·班德拉斯鄙視的目光。“是的,少將。這種戰術並不適合西班牙陸軍。”怎麼說班德拉斯也是一個有着三十年軍隊生涯的老將,輕易地就能看出這種戰術與西班牙陸軍現在的格格不入。

歐洲軍隊也正在擺脫排槍擊斃時代的束縛和影響,但‘排槍擊斃’對他們的影響實在太大太大。

如今的歐洲軍將,那每一個人都是從排槍擊斃時代走過來的人,甚至這個範圍可以包括拿破崙。相比較而言,法國大革命讓大批的貴族軍官逃離了軍隊,由大多數的民衆組織起來的革命自衛隊,先天上在紀律、列隊等方面就比不上其他各國的正規軍隊,倒是先一步讓法國人在擺脫舊日軍事束縛的道路上前進了一段。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繼續囈語說道:“如果俄羅斯的哥薩克們願意下馬作戰。這種戰術簡直天生就是爲他們設定的。只需要東西南北的埋設地雷,配備小股的來複槍射手進行阻擊的方式,就能讓敵人分辨不出外頭到底有多少兵力,讓敵人遲遲不敢有大動作。<>”而西班牙的問題是,他們沒有勇敢的哥薩克啊。

美洲的西班牙殖民軍中倒是有一些當地徵召來的騎兵,這些人在訓練和紀律上都不如正規的西班牙騎兵,跟俄國的哥薩克倒是很類似,可惜他們沒有哥薩克的血勇無畏。而少了這一點,這些南美騎兵和墨西哥騎兵就是一羣烏合之衆。

正說話間,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以及一連串的槍聲,卻是從東南傳來的。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甚至一聽那聲爆炸聲,就知道這不是炮聲、手榴彈爆炸聲,而是中國人生產的地雷爆炸了。

是的,地雷,這又是一種新鮮玩意兒。

雖然這種武器在中國的歷史上和歐洲的歷史上已經早幾百年就出現過了,但那時候的地雷跟現在的地雷完全就是兩碼事。有了雷管和導火索後,中國製造的地雷爆炸率高多了,而且敏感度也很高。

恐怖的武器並不複雜和多麼的精巧,威力也不算多大,最大的地雷也就跟一個小西瓜大小差不多麼。但一次爆破頂多炸倒挨着的四五個人,雖然其中真正被炸死的可能一個都沒有,就連踩中地雷的哪一個可能都只斷一條腿。

但這種武器很讓人心生恐懼,它們爆炸的太防不勝防了,且製造傷員的能力着實讓人厭惡。要知道行軍之中,每一個傷員可都需要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馬車,或是兩個士兵的‘負擔’。

“懦夫,懦夫,無恥、卑鄙的懦夫!”何塞·布加拉爾上尉對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國防軍騷擾部隊破口大罵。

“上尉,我們應該追上去。踢這羣可惡的黃皮猴子的屁股。”一個老兵叫囂着。

反正是黑夜裏,只要離開了火堆,線膛槍也不比滑膛槍的精準度高多少了。

“對的,上尉,就該這麼做。<>狠狠地踢中國人的屁股。這羣該死的懦夫不停的騷擾我們,我們的應對太被動了。”連隊中的西班牙軍官七嘴八舌的鼓譟起來。

很快,一隊七八十人的西班牙殖民士兵就什麼都不帶的從警備陣地裏頭跑出來,順着國防軍騷擾士兵離去的方向追了去。他們所要對付的人並不多,不然他們連就不會只倒下四個人了。可是他們很快,還不到一刻鐘,他們就進入了國防軍偵察兵預先設定的地雷陣中。

地面上突的噴出了一道小火花,這是地雷的雷管導火,有些地雷埋得淺,火花直接噴到了地面上。

遠處埋伏的一個國防軍偵察兵,就看到地上猛地爆出一團火光,接着就有好幾個黑色的人影被火藥推倒在地上,淒厲的慘叫聲緊接着就響起了。

堅硬的陶瓷球體彈殼在燒製的時候,就在外面專門留下了網型刻線。裏面還有鐵砂、鐵片,伴隨着氣浪,無數碎片在空中四處飛射。或深深刺入人體,或者削掉人一大塊肉,更有乾脆就穿透了身子。殺傷力比之單純的爆炸還要更大,雖然當場要不了人命,除非倒黴的咽喉、下體、動脈受創,可以後這傷員能不能在西班牙人的野戰醫院中活下來,可能卻很低。

那些鐵砂、鐵片很多都是生鏽或是浸泡過尿液、糞汁,沾染了太多不乾淨的東西,傷口發炎率極高。

西班牙殖民軍根本沒想得到會遇到這樣的襲擊,黑燈瞎火的,中國人就不怕把自己誤炸了?一顆地雷炸翻了五六個人。真被炸死了,倒也安靜了;可是他們都沒死,那就慘了。諸多沒有受傷的西班牙殖民軍士兵也心驚肉跳,中國人真是膽大包天啊。

其中些許人嚇得魂飛魄散,就跟沒頭蒼蠅向後亂跑,結果又觸發了另一顆地雷。

之前他們走過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那一刻地雷沒有被觸發,可現在這地雷爆炸了。

在一聲巨響之後,國防軍的幾個偵察兵是趁機開槍,反正就對着人影處打。給亂攪的西班牙殖民軍更添了一把火。

在這樣突然起來的幾下子打擊,這隊七八十人的西班牙殖民軍是狼狽不堪。連死帶傷的足足有十人。區區幾個偵察兵,配合着兩顆地雷和幾槍射擊,就解決掉了一支人數遠比自身數量要多的敵人,這樣的戰績來的不要太輕鬆。

沒人去打掃戰場,不管是混亂中被打到的殖民軍士兵,還是那些受傷的殖民軍士兵,不管他們死了活了,不管他們是重傷還是輕傷,全留給西班牙人。而且那一片的地雷真心不是隻兩顆,黑夜當中別不小心自己踩中了,就笑話人了。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很快就知道了何塞·布加拉爾上尉的下場。這夜間值哨的部隊都是他從兩萬來軍隊中挑選出的精銳。結果這支精銳連隊一半的兵力衝出去,兩刻鐘不到就被打的一塌糊塗,狼狽的逃回。這讓他很傷心。

正在此時,宿營地的外面又傳出了槍聲。這些中國人只躲在黑暗裏一個勁的放槍,西班牙殖民軍打着火把出去,必傷亡甚重。不打火把出去,連影子都找不到。這夜間實在是被動!

到了白天,西班牙殖民軍的形式好了很多。國防軍的騷擾部隊更多的是與西班牙的騎兵和殖民軍先頭部隊照面,對於居中的主力並沒大的影響。

而且就自身情況而言,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在這支軍隊裏的威望真心是不錯的。

整齊的隊列意味着部隊的紀律性,除了腳步聲沒有別的話語聲音,也意味着部隊嚴格的軍紀。而且人不是放在那裏就不會動的木樁子,士兵們要是沒有足夠的精力與體力,是沒法長時間維繫隊列的整齊的。而士兵足夠的精力和體力意味着訓練水平,士兵們目光中所蘊含的那種堅定意志,意味着軍隊的士氣和軍隊的鬥志。這點上做不好,做不到位,士兵們就會想的多,目光自然也就變得散亂和複雜,那麼精氣神也就沒有了。

只有軍隊士氣高昂,士兵對戰爭充滿自信心,眼睛中剩下的就只有極爲單純凝聚的目光。

作爲在鎮壓七年戰爭中嶄露頭角的將軍,然後歷經了北美戰爭和第一次中西美洲戰爭,班德拉斯雖然不算什麼威望高隆的名將,但就像一員老將,他經歷了這支殖民軍從建立到成軍的全過程,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在部隊士兵心目中還是有着比較高的地位的。

西班牙殖民軍開赴鄧國的時候,一開始軍隊行進,那嘩嘩的腳步聲聽的只令人精神亢奮,汗毛雷擊一樣樹起來。軍隊的精氣神全都頂頂的充足。

這就是一名好的、合適的指揮官對於一支軍隊的作用。就像陳鳴當初統帥下的復漢軍,戰場上勇往直前,士兵根本不去考慮失敗的可能。

那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精神的作用貫穿每個西班牙軍官的身體,他們有着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勝利的追求。

而且班德拉斯在鄧國的邊界線上是根本沒指揮部隊猛攻強打,而是一開始就讓人分割包圍,留下小半的部隊包圍工事和陣地上的國防軍和鄧軍,然後主力繼續向前。

可是如今呢?在連續的騷擾當中,西班牙殖民軍是一點點靠近鄧國的移民局。而他們越接近移民區,他們的士氣就越低落,日子過的就越難熬。

因爲很簡單,有移民的地方就有農業和經濟,而農田多了,糧食就多了;糧食多了,人口就增加了;人口增加了,城市便更加繁榮了。這塊地盤更加繁榮了,也就更能支撐衆多的軍隊駐防了。

這就像俄國人在西伯利亞。沒有城市做基礎,沒有良好的農牧業做基礎,那就不可能長久的屯駐太多的兵力。中國人的經營水準比西班牙人好的太多了,西班牙人也有自己的情報來源,他們知道,鄧國這兒才幾年的時間,就已大變樣了。

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作爲殖民軍的東路指揮官,他對現在的鄧國是知道很多事的。中國的殖民政府大力鼓勵興修水利,開墾農田,他們給本土遷移來無地的貧民劃分土地,貸款給他們展開新的生活,農業上鼓勵馬耕。鄧國腹地的變化真是中國人這些年裏一點點幹出來的。

往日的時候,安東尼奧·班德拉斯還會對‘興修水利’保持輕視。在他眼睛裏,美洲的印第安人就跟非洲的那些黑鬼一樣愚蠢透頂,是不可教化的。

他們就應該在西班牙人的種植園裏任勞任怨,聽從西班牙人的吩咐,在西班牙人的指導下,埋頭苦幹,創造着西班牙人的財富。

可實際上卻是西班牙人在美洲進行殖民統治,他們跟印第安人的矛盾太尖銳,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而西班牙人本國的移民又很難現在就大規模的在美洲鋪展開來,‘基礎’遠沒有中國人在北美夯的紮實,那麼純潔,他們還引入了大批的黑奴,那策略就要完全不同了。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中國人在美洲的做法就很符合他們民族的這一句名言,所有不服的印第安部落全部打跑,全部剷除,所有臣服的印第安人,全部打散了分插安置,從根本上就解決了‘民間種族’問題。

而且不比西班牙人、英國人、法國人他們,殖民地上除了本國的移民外,還有諸多來自別國的移民。這些人初來乍到的時候當然老實,但當他們人在當地紮下了根以後,當他們的族羣匯聚的人數變多以後,那可就產生無可避免的不安因素英國移民跟法國移民是很難尿到一個壺裏的;西班牙裔和荷蘭裔、葡萄牙裔,也是先天的不對付;意大利裔更是抱團成風,他們自己人之間都能打出狗腦子來。

反正歐洲人的殖民比之中國的‘殖民’是差了很多的。

可以說打根本上,兩遍就具有定義上的差錯。前者爲的是利益,後者要的是擴張。這根本就不一樣。

也正是這種理念上的差異,讓歐洲人最初對中國在美洲的擴張慾望估量嚴重不夠。

連續的行軍,自始自終不見一個人,路過的幾個居民點完全是被中國人放棄的地方。聯想到他們不間斷的騷擾,時不時的小規模接火,這就未免太令人擔心了。

騎兵配合着先頭部隊繼續在向着北方挺進,然後不斷向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回報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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