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丹溪懶懶的勾了唇角,眼中閃過絲絲笑意,繪著點點青梅的提詩摺扇,被他那修長而又白皙的手指,輕輕一點,便隨之在桌案上飛快的旋轉了起來。

那姿態端的是風流不羈,瀟洒肆意,就跟玩兒似的。

反觀對方,卻是不驕不躁。一身光華內斂,眼中柔光點點,舉手投足之間,皆是十足的名門氣派。

柳玄裳聽了監考官所念出的,夜丹溪所出的考題,先是默了一會兒,隨之廣袖輕抬,執起了書案上的銀毫,不緊不慢的在白紙上寫了起來。

待紙卷上的墨水稍幹了一干,柳玄裳便將其交給了場中候著的侍人。一起看小說www.17kxs.cc

「《落笙簡語·辭菁傳》。

大泱慶元年間:劍聖辭菁,也是後來常年鎮守在大泱西南邊陲的撫安將軍葉雲歌。」

手中旋轉的紙扇啪的一下就停了,夜丹溪聽著劉玄裳給出的答案,一下子就斂了笑意。

這柳玄裳果真是一大勁敵。

他皺了眉頭,抬頭望了望快要燃完的香柱,眼中浮現出一絲懊惱。

莫非今日他就要止步於此了?

感覺好丟臉唉!

昨天他還在堂兄面前信誓旦旦的說要奪了這梅宴「書」字魁首呢!沒想到今日竟如此打臉。

他默默的垂了腦袋,用眼角餘光偷偷的在台下的看客中尋起了夜傾玄。

「……」他這開過光的嘴。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迎著台下那道直勾勾,明顯搞怪的眼神,夜丹溪似被燙了一下般,迅速的收回了餘光,再不敢往台下瞄去。

鳳蘭夏央窩在角落裡,烤著火爐,品著茶點,十分愜意的觀看著台上的這場文斗。

嗯,不錯不錯,這夜丹溪長得還蠻人模狗樣的么。

這脂粉一卸,素衣一穿,妥妥的一風流公子呀!

平日里打扮的那叫啥?

滿臉的脂粉,俗不可耐,整日里穿的花花綠綠的,像個開屏的花孔雀一樣。

真是白瞎了這張好臉。

她在這邊默默的吐槽著,完全沒有注意到,坐在自個兒身旁的夜大太子的小動作。 此刻,夜傾玄的眼中似有狡潔,他的唇邊勾了一抹輕笑,趁著鳳蘭夏央分神之際,忙將自己用過的杯子與她的對調了。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夜傾玄默默的想著。

一雙好看的鳳眼裡,若隱若現的閃爍著絲絲縷縷的笑意。

想到此處,他忙似護食般的低了腦袋,將手邊的茶盞又往裡挪了一挪。

這邊,鳳蘭夏央正吐槽的起勁,自是沒有發現咱夜大太子的小異常。

等到她就著杯子喝光了茶水,又續了一杯又一杯時,都沒有發現自個兒現在用的杯子是別人的。

這場比賽,夜丹溪最終還是輸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句話果然不假。

為了磨磨他的性子,當夜丹溪灰頭土臉、垂頭喪氣的步下擂台時,夜傾玄直接給他甩了一個冷漠的眼神。

反倒是一向與他有些不對盤的鳳蘭夏央,好言好語的安慰了他一番。

這讓他的心裡又稍稍平衡了那麼一點點,連帶著先前對鳳蘭夏央所留下的壞印象都改觀了不少。

當三人再次回到客棧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簡單的用過飯菜后,他們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著明日便是梅宴決賽,而夜丹溪又央求了半晌,是以,二人經過商討后決定,明日再在清雪鎮逗留一日。

是夜,月色染了一圈光暈。

二樓靠近樓梯口處的那間上等客房內傳來了爭吵聲,不過因著房間隔音效果極好,是以房中二人的爭吵內容外人也是聽不大真切的。

再加上現下是晚膳時分,大部分的客人們都吵吵嚷嚷的聚在一樓大堂內用著晚飯,是以,這邊的動靜倒也無人注意。好中文吧

「取悅我。」

房內,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

耶錦榮怒目圓睜著,此刻正處於暴怒的邊緣,她的手下越發用力。他牢牢地叩著柳玄裳的手腕,似要將他捏碎。

「你做夢。」

柳玄裳吃痛一聲,手下掙扎越發用力。他望著地上被摔成兩半的玉佩,險些被氣哭了。

「柳玄裳,你到現在還想著她,你置我於何地?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她真的很愛他,無關身份,無關權力。

從前她自覺配不上他,一直默默的將他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她認為他應該由天下最好女人來相配,她願意放他幸福,願意默默的守護著他。

可現在權力、地位她都有了,別人能給的,不能給的她都能給他。哪怕是為了他,她的命都可以舍。

可是,他不愛她。

他的心裡,眼裡只有她的堂妹,也只愛她的堂妹。

可明明是她最先遇到他的呀。

耶錦榮聲聲質問著。她的雙眸充血,似要將他吃了一般。

「那是我父親答應的你,不是我。就算死我都不會嫁給你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我的心裡只有耶蛟蛟一人。此生生是耶蛟蛟的人,死是耶蛟蛟的鬼。」柳玄裳同樣不甘示弱,怒吼了回去。

大概是憤怒使人剛強,他望著眼前似要吃人的耶錦榮,心裡竟一點都不覺的害怕了。 耶錦榮聽了這一席話,內心似在滴血。

這麼多年來,是她錯了……

錯在自己,沒有早早的將耶蛟蛟給殺了!

「哈哈……哈哈……」

她仰頭瘋狂大笑著,笑著笑著眼淚就出來了。

「阿玄,我對你不好嗎?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權勢、地位、江山,只要你想要,我通通給你取來好不好?我只求求你別離開我。」她愛的卑微,也愛的忐忑。

此刻,她已被刺激的有些癲狂。

她一步步走的極慢,望著眼前這張夜夜出現在自己夢中的容顏,突然現了哭腔。

她緩緩抬起手掌,撫上了眼前這張雋秀清雅的面容:

「我愛你,勝過愛我自己。

你開心,我便開心,你不開心,我會想著法子逗你開心。

你愛耶蛟蛟,而我愛你。我不奢求你能像愛耶蛟蛟那樣愛我,我只求在你心中,能有我的半點位置就好。」這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柳玄裳難得的沉默,任由著耶錦榮將她的下頜擱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自問,這「愛」是能分的嗎?

此刻,他竟覺得眼前的女子有些可憐,愛的卑微,也愛錯了人。

他只有一顆心,也只能裝的下蛟蛟一人。

「好嗎?」耶錦榮帶著忐忑再次問道,一雙烏黑的眼睛里滿是希冀。

「對不起。」

柳玄裳垂了眸,一把推開了耶錦榮:無憂小說網

「殿下抬愛了,玄裳並非是您的良人。」

「柳玄裳!」她大聲尖叫著,面色慘白如紙,顯然被刺激的不輕。

「是啊,我愛慘了你,又能怎麼樣呢?」待她平靜了一些后,突然自嘲一笑,自言自語了起來。

是啊,或許父君說的沒錯。既然得不了他的心,那就乾脆得了他的人好了,當生米煮成熟飯,一切自然都將定局了。

想到此處,耶錦榮忽而璨然一笑,一掃先前的鬱氣。

她一步步逼近著,逼得柳玄裳退無可退。

「你……你想幹什麼……」柳玄裳背靠著牆壁,手心裡已滿是汗水,狹小的空間內,耶錦榮的呼吸撲面而來,他望著眼前雙頰透紅、眼神迷離的女子,心下一陣發慌。

幽冥巫師 他忙往外推了推耶錦榮的身子,想要逃離。

然而,就在他剛探出手掌的那一剎那,耶錦榮已將他牢牢禁錮。

她望著眼前愛入骨髓的男子,毫不猶豫的吻了上去。

她的氣息霸道而又濃烈,就這樣強勢的闖入了他的世界。

耶錦榮一雙有力而又白皙的手臂,緊緊的箍著他的腰身,不容他有絲毫拒絕的可能。

「唔……你放開我……」

漫天都是耶錦榮的氣息,幾欲作嘔。他拼盡全力,然而卻因著力量懸殊,終究還是沒能掙脫掉她的鉗制。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很長,幾欲將他吞沒。

「啪!」一吻作畢,只聽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耶錦榮的面頰上赫然多了五根手指印。

此刻,他的雙目通紅,眼中似有恨意,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卻硬是沒有讓它掉落下來。

「耶錦榮,別讓我恨你。」他甩了甩麻木的手掌,言辭中滿是決絕。 「…呵呵……」她又何嘗願意逼他呢?

耶錦榮瞧著他的動作,心下越發凄涼,滾燙的淚水不經點綴,倏地奪眶而出。

這個男子對她的堂妹還真是忠貞!

「恨,就恨吧,比起讓你忘了我,我寧願讓你多恨我一點。」

耶錦榮苦笑一聲,旋即調整好了情緒,再度欺身上去。

她的動作霸道而又強硬。

「瘋子,你這個瘋子……滾燙的淚水颯颯而下,柳玄裳拳打腳踢,拼盡全力。

然而,他的力量在眼前這個常年習武,烏髮如墨的女子面前,宛若泥牛入海。

此刻,耶錦榮牢牢的禁錮著他的身軀,不讓他有絲毫掙脫的可能。

這方耶錦榮神色迷離,顯然已動了情,而被他死死抵在牆角的柳玄裳卻是恨不得立馬死去。

「唔……」一聲吃痛,淡淡的咸腥味立馬蔓延了整個口腔。

耶錦榮捂著被咬出血的嘴角,抬眸望向面前的男子。

只見眼前的柳玄裳,衣衫凌亂,渾身顫抖著,他的面上滿是蜿蜒的淚水,曾經一雙清澈而柔光如水的眼眸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閃著熊熊烈火,似能將人燒穿的滔天恨意。

「啪啪。」又是兩聲極脆的巴掌聲。

這力道要多重有多重。

然而,這兩巴掌卻遠遠不夠他現下所受的屈辱。

他倏地開口諷道:「耶錦榮,你真噁心,我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此刻,柳玄裳的眸色頗為不屑,面上滿是憎惡。

「阿玄,你又何時瞧得起我?」臉上火辣辣的,雙頰迅速高起,此刻,耶錦榮正撫著雙頰,滿目沉痛。暖才文學網

這點痛又算的了什麼?真正痛的是她的心啊!

「呃……」

靈活的手指,在他的身前輕輕一點,他立馬就不能動彈了。

柳玄裳瞪圓了雙眼,感受著身下的僵硬與無力,實在是又氣又惱,又驚又怕。

她竟敢點了他的穴道!

「耶錦榮你混蛋,你快給我解開。」

「阿玄,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她神色凄凄,抬手撫上了柳玄裳的眉眼。

見狀,柳玄裳厭惡的將眼珠子一瞪,便破口大罵道,不過因著多年來的名門教養,反反覆復也就那麼幾句。

聽著他的混話,耶錦榮反而笑了。

「阿玄,別怪我。」她伸手解了自己的髮帶,覆在了柳玄裳的眸上。

她手臂沉穩有力,抱著柳玄裳朝著帷帳半掀的床榻走去。

她輕柔的將他放在榻上,伸手撫上了他的墨發。

她望著眼前肌膚如玉,胸口一點硃砂的柳玄裳,眼中漸漸現了迷離之色。

她輕柔細語,在柳玄裳的耳邊安慰著:「阿玄,別怕,睡一覺醒來,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然而,此時的柳玄裳已經陷入了自我屏蔽,外界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他就仿若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般,平躺在榻上不哭也不鬧。

因為,他已抱了必死之心。

就在他準備咬舌自盡,以保清白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響。

影帝重回十八歲 「呃……」耶錦榮驀的回神,眼中已恢復了清明。她的臉色慘白,低頭望著自己胸口插著的那把匕首,緩緩的轉過了頭去。

「耶錦榮,你該死。」迎向她的是一陣厲風。 耶蛟蛟盯著榻上一動不動的人兒,目呲欲裂。

這個畜生!

從這掌風裡,耶錦榮第一次覺得死亡離她如此之近。

她忍著劇痛,將插在胸口的匕首猛然拔出。

「耶蛟蛟,你還敢回來。」

她單手捂著舀舀流血的傷口就勢一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她的一雙黑眸似淬了毒液,恨不得將眼前之人千刀萬剮。

「廢話少說,拿命來。」冰冷的目光再次落下,耶蛟蛟望著眼前血染衣襟、氣息凌亂而又虛弱的耶錦榮,二話不說再次攻了上去。

趁她病要她命,便是這個道理。

雖說耶錦榮常年習武,能征善戰,拿下耶蛟蛟只是時間問題。但前提是,她沒有挨耶蛟蛟那致命一刀的情況下。

而此刻,因著打鬥而加速血液流動,導致失血過多的耶錦榮,已出現了暈眩的癥狀。

反觀那方的耶蛟蛟雖一身狼狽,但憑著自身一股子越挫越勇的狠勁,此刻已明顯佔據了上風。

片刻之後,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傳來,耶錦榮已被狠狠掃落在地。

她望著木質地板上大口大口吐著血的耶錦榮,心中的恨意稍撫平了那麼一些。

「耶錦榮,念著你是我堂姐,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的份上,這次就繞過你。

不過,下次再見,你我便是敵人,不是你死便是我活。」56小說

她這人一向恩怨分明,欠我的自會討回來,而我欠的勢必會去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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