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南楓這次注意到封離月臉上邪魅的妝容和眉心的朱雀似乎比在凡間的時候顏色還要淺,心疼的不敢多問,也沒有掃眾人的興,大家一頓飯吃的很高興。

眾人上了馬車剛回到梅林,墨童就迎了上來,悲喜交加的跪在墨南楓面前,「殿下,你終於醒了。」

墨南楓扶著墨童起來,「快起來,你們都辛苦了。」

「屬下不辛苦,尊主才是真的辛苦。」

飛卿見到墨南楓高興的過來行禮,「見過九殿下」

「嗯」墨南楓點頭示意后,飛卿又轉向封離月,「尊主,還要躺一會兒嗎?」

「我乏了,躺一會兒吧。」封離月轉身對默默和銘兒吩咐:「你們兩個陪爹爹說會兒話,我去躺一躺。」

「好,娘,我扶你回去。」默默扶著封離月回了卧房躺下,蓋好被子才出來,又吩咐門口的飛卿,「這裡有我,你去廚房看看玉蓮骨湯燉上了沒有。」

飛卿看著走進來的墨南楓,「大殿下,要不要給九殿下也燉一碗……」

默默看著坐在榻子上的墨南楓,想了想,「不用。九殿下……吩咐下去,以後我爹不許叫九殿下了,都叫副尊主。」

「是,那長老和護法那裡呢?」飛卿瞄了一眼丹林和伏辰也跟了進來,坐下了。

「我去說,你不用管。辦好你的事就成了。」默默最近幾年幫著封離月處理不少事情,還跟著丹林四處收服那些不肯繳稅的城主,在朝臣心目中威望很高。

飛卿領命而去,默默才走到正堂找個地方坐下了,認真的看著墨南楓:「爹,師父、長老、銘兒,關於爹的身份,我想過了,大家都叫我大殿下,稱銘兒二殿下,若是再叫父親九殿下不太合適,以後稱父親為副尊主,反正神界天庭他也回不去了,一身的神界靈力也變成了魔界靈力,算是跟天庭沒有半點瓜葛了。大家以為如何?」

丹林和伏辰對視一眼,丹林微微點頭沒有反對,伏辰卻說:「這樣叫倒是也可以,不過時間上要推后一點,他才剛剛醒來,原先又是神界的人,我們先這麼叫著,等到副尊主和尊主大婚之後再對朝臣宣布。」

默默挑了挑眉毛,「還是長老思慮周全,那我就吩咐下去,讓周柄挑選吉日準備大婚之禮了。」轉過頭來又對墨南楓說:「父親沒意見吧?」

墨南楓訕笑,「沒意見,默默真的長大了,能替你母親分擔政務了,比我這個做父親的強太多了。」

一旁的銘兒安慰道:「爹爹也不用傷感,娘親身體不好,大哥分擔一下也是應該的。」

「是啊,我幫忙不過是近二三十年的事情,以前都是母親一人獨立承擔的。況且還有師父和長老幫我呢。過些日子我就要和師父出征了,父親這些日子熟悉一下魔界事務,以後好幫襯母親。」

「出征?和神界開戰嗎?」墨南楓不了解行情,疑惑的看著幾人。

丹林解釋:「不是,魔界有一千二百八十九座城池,有半數城主不聽話,這些年尊主身體不好,我不能走的太久太遠,沒有時間收服他們,現在副尊主醒了,我和大殿下就能出去收服這些城池了。」 墨南楓明白了,他的到來給魔界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不但影響了封離月的身體,還影響了整個魔界的統一進程,「等月兒身體好了,我也跟你們一起出征。」

丹林聞言十分高興,墨南楓能這樣說,證明他把這裡當做家了,「有小戰神相助,我們的大軍定能如虎添翼。」

「沒有了戰神琅槐,就可以去掉『小』字了,無論是靈力還是帶兵謀略我都不在他之下。以後我就是魔界戰神南楓了。」

默默想起書房一大堆的公文,站起來跟大家告辭,「各位,我要去批公文了,你們聊吧。」

墨南楓很欣慰,「默默都能批公文了?」

伏辰笑笑,「嗯,跟著尊主學了一百多年,批的很好,偶爾替尊主去上朝,對付那些朝臣也很有辦法。」

墨南楓很欣慰,兒子簡直太成才了,「月兒為何身體不好?我記得她在凡間身體強健,從不生病。」

伏辰輕輕嘆口氣,「尊主在凡間的時候和其他人比起來靈力高強,可到了魔界,這點靈力就算是微末靈力了,你受傷之後元神都要散了,只能讓血魔珠養著,尊主靈力低微只能勉強養著你的元神,再加上你遲遲醒不過來,她心情很不好,整日鬱鬱寡歡,每個月都會暈倒那麼兩三次,我和護法每月都會渡靈力給她,現在你醒了,尊主身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丹林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是啊,入主魔界將近四百年,尊主靈力不升反將,你好了,她才會好,三百多年了,她從未笑過。你……記得晚上……不要太折騰她。」

墨南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白丹林的意思,「我知道,我會渡些靈力給她,讓她儘快好起來。」

金魔獸從外面走進了,「護法,東海龍君求見尊主。」

丹林鐫刻的俊臉臉色一沉,「告訴他,不見!」

「東海龍君?」墨南楓回想當年的事,東海龍君應該換人了。

「你受傷之後不久,二殿下疏影繼了龍君之位。司北登上天帝之位,同時封畫屏為天後。」丹林解釋了一句。

「既然我醒了,就去見一見,叫上默默,我們父子倆一起去會會他。」墨南楓緩緩站起來,三百多年前的舊事一幕一幕的浮現在眼前。

丹林也站了起來,「也好,我們就去算一算這筆賬。」

處理政務的默默被金魔獸叫出來,和墨南楓、丹林、伏辰一起去了前面的大殿。

墨童和金魔獸、木魔獸緊跟著四人後面也來到了大殿。

丹疏影清貴瘦削的站在大殿中,看到最前面的墨南楓心頭一震,袖袍中的雙拳也攥緊了些,「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沒死?」

墨南楓嘴角一扯,冷笑一聲,「沒死,讓你失望了。」

默默指著封離月的魔尊寶座,「父親,你坐上去吧。」

墨南楓找到下面的一個榻子坐過去,「我坐哪裡不合適,還是坐這裡吧,你去坐吧。」

默默看了看那個座位,「那是母親的位子,即便是我替母親上朝也只敢坐半個屁股,我還是挨著父親坐吧。」

「父親,母親,你是誰?」丹疏影三百多年不曾來魔界,只聽說魔界大殿下最近這些年剛剛嶄露頭角,卻從未見過。

「魔界大殿下封默」默默抬頭挺胸的自我介紹。

門口封銘也不慌不忙氣場十足的走了進來,「想必這位就是東海龍君了?魔界二殿下封銘見過龍君。」

封銘抬著臉有禮貌的行了禮,「龍君請坐,母親身體不適,正在休息,讓我們父子三人接待你,上茶。」

丹疏影坐到三人對面,「三百多年不見,師妹的兒子都這麼大了。」

丹林和伏辰坐在三人下首,靜靜坐著。

墨南楓打破沉默,「龍君還是稱月兒為魔尊比較好,師兄妹那畢竟是在凡間的稱呼,現在還這樣叫,不合適。龍君此次來有什麼事嗎?」

丹疏影此次來的目的本來是問封離月是否願意嫁給他,現在一見這父子三人同時出現,還有什麼戲,只好改口,「聽說師妹身體不好,特地來看看她,沒什麼要緊事。」

墨南楓出言嘲諷,「龍君好手段,看上去道貌岸然,背後竟和司北聯手弒君,我自嘆不如。」

丹疏影被眾人誤會已久,早已習慣,「我早就說過,這都是你六哥的陰謀,不關我的事,我也上了他的當,不信你親自去問他好了。」

「我會去問他的。」

丹疏影嗤笑一聲,「不過,我還是提醒你,要小心他,他這個人心狠手辣,不要再中了他的計。」

侍女給眾人上好茶,魚貫退了出去。

墨南楓不甘心的瞪過去,「我是一時不察才上了他的當,你以為我從三萬歲就開始跟隨琅槐出征,我這四萬年征戰沙場都是玩過家家的嗎?」

丹疏影拿起茶杯把玩,「你再不甘心也是他的手下敗將,他連自己的妹妹都狠心拒之門外,青羽不開心回天宮,結果,你猜怎麼著,為了讓青羽死心塌地的跟著我,連南天門都不讓她進。」

墨南楓氣呼呼的直了直身子「青羽不開心?她可是喜歡你喜歡了兩萬多年,你對她不好?」

丹疏影毫不避諱的說出自己的心事,「你知道,我心裡只有月兒,你說我會對別人好嗎!」

旁邊的封默聽到丹疏影今日直言不諱的說他愛慕封離月,心中升起一股無名怒火,「騰」的站起來,「我母親……」墨南楓抬眼瞥過去拉著封默坐下。

封默不甘心的撅起嘴,「父親!他……」

墨南楓不急不躁的說:「默默,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別管。我告訴你,月兒,這輩子你都別想了。」

「那可不一定,咱們走著瞧。」丹疏影喝完杯里的茶,「砰」的一聲將茶杯放到桌上,大踏步離去了。

墨南楓沖著丹疏影的背影,不慌不忙的站起來,「過些日子,我們大婚,你可記得來喝我們的喜酒啊。」

丹疏影腳步停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墨南楓吸了口氣,走到大殿中央,「在孩子面前說這些,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伏辰一拳捶過來,「得了吧你。」

封默也跑過來睜大眼睛打量墨南楓,「爹,你七萬多歲了?」

墨南楓迎上封默詢問的目光,「嗯——七萬三千四百歲吧。」

封默抿嘴點頭,又搖頭,「那我娘才比我大十幾歲,你們差的太多了吧,我和我娘差的也太少了。」 墨南楓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頭,「你這孩子,你娘是凡人肉身成魔,我下凡歷劫的時候認識的,然後才有了你,你怎麼能嫌棄你娘歲數太小呢?」

伏辰似笑非笑的看著封默,「是啊,默默,多虧你有你娘魔尊血統,能帶你來魔界,不然的話你留在凡間,現在恐怕骨頭都化成灰了。你娘生你的時候還是在我的魔宗呢。」

丹林憋著笑,「那你覺得你是虧了還是賺了呢?」

封默撓頭想了想,使勁嘆了口氣,「哎,算我沒說,行了吧?」

眾人魚貫而出,封默和封銘走在最後,「哥哥,你說我們是虧了還是賺了?」

封默擰著眉毛想了想,「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爹下凡歷劫時候生的,一半魔尊血統,一半凡人血統,照這個來算我能和娘來到魔界活了三百多年還是個少年模樣,是賺了。」

封銘想了想,「那虧了又是怎麼算的呢?」

封默側頭邊走邊和封銘分析,「嗯——你看啊,爹都七萬三千四百多歲了,咱叫他爹,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可是呢,娘才比咱們大十幾歲,在魔界十幾歲能生孩子的女人還沒有呢,娘是第一個,這麼算,你覺得虧不虧?」

封銘不服氣的說:「哥哥,我覺得你這樣說不對,怎麼說咱們都是娘生的,不能按年齡大小算虧還是不虧,難道虧了你就不喊娘了嗎?」

封默抿著嘴哼了一聲,「你這笨腦袋瓜子,跟你說不通!」

「我怎麼笨了,我才不笨呢!」

墨南楓回頭看了看爭論不休的倆兒子,苦笑著搖搖頭。

父子三人回到梅林寢殿的時候,甘草正在給封離月按頭,封默走過去,「我來吧。」

甘草退了下去,封默的一雙手剛剛按到封離月的太陽穴,被墨南楓扯了扯衣袖,「那是我老婆,還是我來吧。」

封默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切,爹,這是我娘,我給我娘按一按怎麼了?」

封離月抬起頭來嘲笑墨南楓,「你怎麼連兒子的醋也吃?」

「起開起開」墨南楓強行拉開封默,得意的笑著,「不是吃醋,是我的老婆只能我碰。」

「切——」

「切——」

封默和封銘同時嫌棄的瞥了老婆奴墨南楓一眼。

封銘同情的看著封默,「哥,你還是批公文去吧,我看那裡還有一大堆呢。」

「我看我們倆都多餘了,一起去吧。」封默攬著封銘的肩膀一起走進了書房。

一旁的甘草上前兩步,「玉蓮骨湯尊主記得喝,屬下告退了。」

墨南楓彎腰站在封離月身後,不緊不慢的按著。

「怎麼頭疼了?有煩心的事嗎?」男人醇厚低沉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封離月指了指書房,「嗯,天帝又送了信來,逼著把你交出去,之前我告訴他你死了,不知道他從哪裡聽說,你還沒死,屢次派人來,甚至還有一次陳兵邊境,要與魔界開戰。」

「以後我來對付他,他無非是不放心我還想著天帝之位。把湯喝了吧,一會兒該涼了。」墨南楓把湯端到封離月面前,繼續按。

封離月一勺一勺的喝著湯,邊喝邊說:「也好,自從三百多年前天帝天後被我們當眾羞辱,一心想報仇,屢次找魔界的麻煩,自從龍君繼位大典之後我就沒有出去過,一是身體不好,二是已經得罪了神界,你被他們害成這樣,也沒必要和他們搞好關係。就專心的待在魔界厲兵秣馬。」

墨南楓好奇的扭頭看著封離月,「你們怎麼羞辱他們的?」

封離月便把三百多年前的舊事重新講了一遍,還把五行魔獸添油加醋調侃丹林的事也順便說了,墨南楓樂得哈哈直笑,「你們這樣羞辱他們夫妻倆,他不找你們算賬才怪呢。」

封離月喝完湯,拉過墨南楓的手,讓他坐在旁邊,「別按了,我好多了。」

「砰!」書房方向傳來猛拍桌子的聲音,隨後就是封默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遞給封離月一個公文,「娘,你看看,這個鬼葵,竟然讓我們每年給他們一百萬兩銀子,我看他們是過的太舒坦,欠收拾了!」

封離月看完,抬起頭來望著封默,「你看你怒氣沖沖的樣子,人家一句試探的話就把你氣成這樣。」

封默這才在封離月對面跪坐下來,「是兒子太衝動了。」

封離月淡定的說:「給他回復,讓他半年之內補齊過去三百七十五年欠下的稅銀,如果不補齊的話,半年之後魅城就易主了。你讓周柄著手準備大婚之禮了?」

封默私下時常聽到別人議論他們兄弟二人的父親到底是誰,雖然大家明面上都知道是九殿下南楓,但兩人終究沒有大婚,兄弟倆的身份還是偶爾被人懷疑。

「是,我和銘兒都這麼大了,你們怎麼也該辦一下了,神仙兩界和冥界、妖界的人到時候都請來。您有意見嗎?」

「意見倒沒有,只是下請帖的時候給一千二百八十九個城主也下請帖,尤其是那些沒有繳納稅銀的城主,一定要送到請帖,看看到時候能來多少人,如若連我大婚都不來的話,他們的忠心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封默點點頭,不得不服封離月雖然只比他大十幾歲,考慮事情卻成熟的多,「您說的是,這確實是考驗他們忠心的好機會,我和師父明日起加強黑魔城的戒備,以防姦細混進來。」

封離月眼角含笑的看著墨南楓,又看看封默和封銘,「南楓,我讓他們兩個都跟我姓,你也沒意見嗎?」

墨南楓手搭上封離月肩頭,「沒意見,神界的龍族沒有姓氏,跟你姓我沒意見,那不如這樣,再生了孩子就姓……」

「姓什麼?」封默好奇的開口問,看看他老爹讓他自己姓什麼。

墨南楓抬頭想了想,「姓南得了。」

門口一男一女兩個跟封銘差不多大的孩子探頭探腦的往裡瞧,女孩子一身粉色衣裙,皮膚白皙,一張鵝蛋臉上面嵌著黑寶石似的眸子,長睫忽閃的往裡瞧,好奇的打量墨南楓。

男孩一身綠色錦袍挨在女孩身邊:「那就是他們兩個的爹爹嗎?」

「他們是誰?」墨南楓好奇的問,這偌大的魔宮裡除了封默和封銘怎麼會還有孩子? 封默轉身走到門口,「伏威,丹雪柳,別在門口了,進來吧。」一手攬著一個來到封離月墨南楓面前,「這是我爹爹,你們兩個見過副尊主。」

兩個孩子跪地叩拜,「見過副尊主。」

「都是好孩子,起來吧,以後叫叔叔就行了。」墨南楓眸子在兩人身上轉來轉去,「都是誰的孩子?」

伏威站起來大方的走進墨南楓,「副尊主叔叔,我叫伏威,是長老伏辰的兒子,她叫丹雪柳是護法丹林的女兒。我們兩個同歲,比二殿下小兩歲。」

外面天色漸暗,飛卿帶著侍女端著飯菜進來了,看到兩個小客人,「尊主,要添兩副碗筷嗎?」

「添吧」

大家一起吃過晚飯後,甘草端著一碗葯進來了,放到封離月面前,「尊主,該喝葯了。」

封離月端起葯碗一飲而盡,墨南楓好奇的看過去,「你怎麼不怕苦了,以前就連補藥你都嫌苦。」

一旁的甘草嘴角扯了扯,「副尊主,你若是喝葯喝上三百多年,你也就不覺得苦了。」

墨南楓微微動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由得攥的緊了些,甘草不動聲色的提醒他,封離月為了自己犧牲了她的健康,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話。

封離月瞧見墨南楓的尷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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