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王漢民他們藏身的商隊是進入上海,日本人對進入上海的商隊檢查的並不嚴格,所以前面的車隊很順利地通過了。

可是就在車隊快要全部通過的時候,突然來了一位軍官,下令徵用一批人員和車輛,幫助他們修建駐軍的軍營。

原來軍部命令,要加強鏡水大橋關卡的駐軍力量,所以要擴建這裡的臨時軍營。

這一下後面沒有通過的車隊就全倒了霉,所有車輛和人員都被強行徵用,偏偏這裡面就有三名總部的特工。

後來商行的負責人去和日本人求情交涉,還塞了不少錢進去,可是根本不起效果,甚至差一點連自己都沒有回來,最後被日本人用槍托打的頭破血流,踢出了軍營。

王漢民對此也是束手無策,這個時期,上海的軍政權利全都掌握在日本人的手裡,軍事情報調查處在上海根本沒有可以利用的關係,他只能帶領其它隊員,先行進入上海租界,並親自上門,尋求寧志恆的幫助,想辦法把這三名隊員解救出來。

寧志恆聽到這裡思慮了一番,然後問道:「這個商行負責人知道你們的身份嗎?」

王漢民猶豫了片刻,知道不能隱瞞了,便點頭說道:「他也是我們的人,這個豐茂商行本來就是我們軍情處開設的,其目的就是為了打通內地和上海的運輸通道,這也是處座交給我的一部分力量,沒有想到第一次進入上海就出了紕漏。」

看來處座為王漢民做了不少的工作,投入的力度也增加了不少,寧志恆不禁在心中冷笑,可惜這是在上海,處座也不免有些想當然了。

「他去交涉的時候,沒有問清楚,日本人什麼時候放人嗎?」寧志恆接著問道。

「問過了,日本人說軍營建好之後才放人,最少也要二十天的時間!」

寧志恆不覺有些納悶,既然三個隊員的身份並沒有泄露,最多不過是在日本人里當二十天的苦力,王漢民不應該這麼緊張啊?

「站長,有些情況您還是要跟我說清楚,不然我也不好安排營救行動,是不是這三個人的身份有問題?」寧志恆直接了當地問道。

王漢民知道難以瞞過寧志恆,只好實話實說道:「其中一個隊員叫章永,是我的電信科長!」

寧志恆頓時反應過來,急聲追問道:「密碼本在他身上?」

王漢民無奈地點了點頭,這才是他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把人救出來的原因。

如果任由章永關在軍營里,這麼長的時間,誰能夠保證他身上的密碼本不會被日本人發現。

一旦被發現,章永等人的身份必然暴露,那麼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系列的抓捕,剛剛建立的豐茂商行,王漢民的情報站都會暴露在日本人的視線中。

更重要的是這本密碼本!原來就在這兩年的時間裡,軍事情報調查處的電訊科飛速發展,秘密組建的密碼破譯小組獲得了重大突破,不僅多次破譯了日本軍方的電文,還給自己設計了新的密碼本,全新的編輯計算公式,讓中國軍方的密碼保密程度上升了一個等級,現在日本諜報部門已經很長時間無法破譯中國軍方的電文了。

這裡面,寧志恆所繳獲的幾本加密密碼本,就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可就如同軍事情報調查處當初想盡辦法要繳獲日本人的密碼本一樣,現在日本人也在下大力氣尋找中國軍方的最新密碼本,以期找到其中的破譯規律。

現在密碼本去向不明,這麼嚴重的情況,讓寧志恆也不再淡定了,密碼本如果被日本繳獲,雖然至於因為這一次,就被日本人找到破譯中國軍方電台密碼的方法,但是可以為日本密碼專家提供參考的藍本,到底有多大的損失,誰也無法估量。

必須不惜一切地把密碼本取回來,寧志恆想到這裡,心中不禁有些惱火,王漢民此人的能力,確實如鄭宏伯所說,算不上出眾。

鄭宏伯的能力雖然在寧志恆眼中也不算出眾,但是足以當得起經驗豐富四個字,大變突起,臨危不亂,迅速將手尾處理乾淨,及時安排百名手下撤離,沒有出半點差錯。

可是這個王漢民剛到上海就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雖然是事出意外,可從中也看出他的組織能力差強人意。

老實說,就憑藉這一條,寧志恆如果抓住不放,落井下石,就可以讓王漢民吃不了兜著走,讓他在上海無法立足,達成黃副處長最初的目的。

不過寧志恆做事自有底線,還做不出踩著自己袍澤的鮮血向上爬的事情,這樣損失的是中國人自己的力量。

事已至此,自己絕不能袖手旁觀,必須要解救出這三名特工,確保密碼本的安全。

「站長,你把這三名隊員的化名給我,我馬上採取營救行動,我和鄭站長之前的緊急聯絡通道還在,一有消息,我會儘快給你聯絡。」寧志恆說道。

王漢民一來上海就出了這麼大的問題,他如何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本來不想求助寧志恆,怕其抓住此事,落井下石,可是如果不把密碼本找回來,任其落在日本人手裡,自己的罪責將更大,權衡再三,他才找上門來,如今看到寧志恆點頭答應,不禁喜出望外。

「太感謝了,志恆,我初來上海,人地生疏,就全靠你了!」王漢民握住寧志恆的手,感激地說道。

兩個人又然後談了一些細節,便各自離開,寧志恆回到譚公館,仔細考慮這件事情的解決方案。

這個時候,日本駐軍剛剛駐守上海半年,和各方面都沒有什麼聯繫,自己情報站的力量有限,也找不到可以影響日本人的關係,這樣一來,就只能從日本人那裡想辦法了。

看來還是要通過石川武志做工作,日本憲兵是日本軍隊中的警察,石川武志所在的憲兵司令部,握有監督軍隊違紀違法行為的特權,同時維護軍紀,管理治安,支援作戰等一系列權利。

以石川武志的憲兵少佐的身份,應該可以轄制住一個駐軍軍官,只是這樣做有一定的風險,不過為了密碼本,這個風險必須要冒!

第二天,寧志恆趕回到了上海市區,來到了憲兵司令部,他剛剛來到門口,就被值班的一位少佐軍官看到。

「藤原君!您怎麼來到這裡?是來找石川君的吧?」

「津田君,今天是你來當值嗎?」寧志恆笑著打著招呼。

津田尚輝是石川武志的同僚,也是最初和寧志恆相交的幾位憲兵司令部的軍官之一,不過他的地位不比石川武志這樣的貴族軍官,出身平民,所以並沒有什麼實權,平時也就負責值勤治安之類的雜務,一直是石川武志的跟班角色。

他多次隨石川武志和寧志恆一起喝酒聊天,後來藤原會社開業,他也是前往慶賀,兩個人也算是相熟的朋友,自然知道寧志恆身份高貴,尤其身後的背景也大得驚人,現在又是多金的大老闆,所以一見寧志恆就是相當的熱情。

「正好,石川君剛剛回來,我帶您去他的辦公室!」津田尚輝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志恆在他的引導下,進入了憲兵司令部的大門。

憲兵司令部的守衛是非常森嚴的,這裡是管理上海治安的最高機構,許可權極大。但同時這裡也被稱之為吃人的魔窟,幾乎所有被以各種罪名抓捕的中國市民,最後都要交到這裡來處理,但基本上都是有進無出,送進來的是活人,抬出去的都是屍體,所以一提起日本人憲兵司令部,所有的人都是為之色變! 寧志恆跟在津田尚輝的身後,走過廣場的中心道,進入大樓的走廊,就看見幾個日本憲兵把一個被打的渾身是血的犯人從身邊拖了過去,然後繞過了一處拐角,走廊的盡頭不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寧志恆不禁眉頭一皺,取出一方潔白的手帕捂住鼻子,好像是對刺鼻的血腥味道很不習慣,然後開口問道:「津田君,這裡每天都是這樣嗎?被抓的都是什麼人?」

津田尚輝看到寧志恆的表情,就知道他並不習慣這裡的氛圍,趕緊回答道:「藤原君,憲兵司令部主要是任務就是抓治安,經常會有不法的中國人被關進來,我們也是例行公事,沒有辦法,請跟我來!」

說話之間,他們來到了石川武志的辦公室,敲門而入。

石川武志剛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看到是寧志恆進來,馬上就站了起來,幾步迎了上來。

「智仁,你怎麼來了?」石川武志笑著說道。

「我過來看看你,正好還沒有來過憲兵司令部,順道參觀一下!」寧志恆回答道。

身後的津田尚輝這時也躬身說道:「藤原君,石川君,您們聊,我正在當值,就不奉陪了。」

寧志恆趕緊回身施了一禮:「津田君,多謝了,哦!我們很久沒有聚會了,明天一起出去喝一杯,怎麼樣?」

津田尚輝聽到寧志恆相邀,頓時高興地點了點頭,他連聲說道:「那太好了,就去那家關東酒館怎麼樣?那裡的酒不錯!」

石川武志笑著罵道:「哪裡是酒不錯,是那位老闆娘不錯吧!津田,你這個沒有出息的傢伙!」

說完,幾個人哈哈笑了起來,津田尚輝揮了揮手示意,然後將房門帶上,快步離開。

寧志恆看著津田尚輝離去,轉身對石川武志說道:「津田這個人很識趣,是個懂事的傢伙!」

石川武志笑呵呵地說道:「當然懂事了!你沒有看見他手腕上的那塊名表,我剛剛送給他的生日禮物,這個傢伙興奮地差點喝了一個通宵。」

石川武志這段時間以來,大力交好身邊的這些同事,他是憲兵司令部里的實權人物,又是貴族軍官,憲兵司令勝田大佐器重的部下,同事們本來就很願意和他交好,再加上石川武志出手大方,每次聚會都是大包大攬,送出去的禮物也是份量十足,同事們也都知道石川武志身後有個藤原家子弟開設的商會支持,身價闊綽,也是羨慕至極,很快在石川武志的身邊就聚攏了一批志趣相投的軍官,津田尚輝就是其中之一,現在石川武志在憲兵司令部里的地位迅速上升,混的風聲水起,好不得意!

寧志恆不禁啞然失笑,他轉頭四下看了看石川武志的辦公室,這個辦公室很寬敞,不過軍人氣息很濃,辦公桌椅背後的刀架上還橫放著長短不一的兩柄戰刀,再往上橫掛著一幅字,寫著「武運昌隆」四個大字,筆力遒勁,甚見功力!

看著寧志恆的眼睛看向這幅字,石川武志知道寧志恆是書法的大行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是我自己的筆墨,讓你這個大家見笑了!」

寧志恆知道石川武志也是文學愛好者,平時兩個人交談時就頗為投機,時常交流,可是親眼看到石川武志的書法,還是第一次。

他仔細地端詳了片刻,點頭說道:「非常不錯,橫姿有序,筆力勁挺,武志,你是下過苦功的!」

得到寧志恆讚許,顯然讓石川武志非常的歡喜,他看著這幅字也感慨說道:「往事隨風,以前拿筆的手,卻要拿槍拼前途,真是可悲!」

「不,不,武志,我們以後不需要拿槍也能過上想要的生活,你說呢?」寧志恆笑著勸慰道。

說完這話,兩個人相視而笑!

「你這是剛從外面執行任務回來?」寧志恆接著問道。

「是啊!現在我的工作越來越忙,前一段時間上海市區的大搜查,查出了不少問題,我手下的憲兵隊也抓了一些人,今天是根據他們提供的線索去抓幾個可疑人員!」石川武志點頭回答道。

「可疑人員,都是什麼人?抓到了嗎?」

「是中國特工,中國黨務調查處的特工,根據被抓人員的口供,是執行什麼鋤奸任務,可惜我去晚了,沒有抓到人,不過他們跑不了,我早晚會抓到他們的!」石川武志不以為意地說道。

寧志恆心中一動,黨務調查處?鋤奸行動?這會不會是針對黨務調查處的叛徒聞浩和他的手下而來呢?自從自己把這個情況上報給武漢軍情處總部,總部一直沒有命令執行鋤奸任務,看來黨務調查處是要自己動手了。

可惜事機不密,這些人進入上海,卻趕上了這一次的大搜查,竟然被日本憲兵隊在搜查時抓住了活口,好在現在聽石川武志的意思,其它人員應該是逃走了!

「這種情報工作,不應該是特高課去做嗎?」寧志恆故作詫異地問道。

石川武志哈哈一笑,開口說道:「你也知道,在我們帝國內部情報力量的職權有些混亂,以前有什麼黑龍會,興亞院,滿鐵調查部,現在的特高課,軍部的情報處等等,還有我們憲兵司令部,都是可以插手情報工作的,不過你說的對,在情報方面,的確是特高課比較專業一點,目前來說,誰抓到就是誰來處理。

好在這種情況很快就會得到改善,有內部消息說,軍部有意對中國戰場的情報力量進行一個大的改組計劃,那就是整合各處的情報力量,把他們聚攏在一起,根據戰區來劃分,重新組建成為一個綜合性的情報部門,統籌管理所有的情報力量,這個部門的權力將大得驚人!」

這可是一個重大的消息!寧志恆的心神一緊,看來日本人已經開始有計劃的重新布置情報力量,這樣一來,以前各自為戰,各管一攤的局面將徹底結束,日本的諜報力量將會變得更加集中和高效,將會對中國軍隊產生更大的危脅。

不過寧志恆估計,這個過程不會像石川武志說的那麼簡單,把這麼多情報部門綜合在一起,又豈是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誰不想關上門當老大?低頭去給軍部當小弟?這要看軍部的手段是否強硬了!

石川武志沒有繼續深談這些事情,他請寧志恆坐下后,問道:「今天來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以前寧志恆從來沒有來過憲兵司令部,這一次親自上門,石川武志知道一定有事情需要他出面。

寧志恆靠在椅背上,點頭說道:「是有一件事,武志,我們會社在租界里有幾個生意夥伴,就是專門為我們散貨的下家,這些商行和我們合作關係一直很好,可是現在其中一家叫豐茂商行的,出了一點問題,他們請求我,能不能出手幫助?」

石川武志一聽到是自己會社的生意夥伴,馬上就上了心,他現在對會社的生意是最為關心的,會社的利益就是他的利益,自己現在的風光無兩,不就是靠金錢開道才得來的嗎!讓他回到以前的日子,那是絕不可能的。

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地說道:「出了什麼問題,說一說,老實說,現在除了租界,在上海沒有我們憲兵司令部管不到的事情!」

寧志恆看到石川武志一副自信滿滿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春風得意,正是志得意滿之時,不由得暗自點頭,他要的就是石川武志這樣的狀態,看來已經嘗到金錢的魅力,以後必然會徹底為自己所用。

「這個豐茂商行在向上海運輸貨物,通過鏡水大橋的關卡時,被當地駐軍扣押了,原因是他們要擴建軍營,強行徵用了豐茂商會的車輛和人員,你是知道的,我們下一批的藥品馬上就要到港,豐茂商會是我們很重要的一個下家,他們的貨物運輸出了問題,會影響到我們的散貨,所以這些人和貨物必須儘快地放出來,武志,你這裡有辦法嗎?」

「鏡水大橋的關卡?這已經出了上海市區了。」石川武志思慮了片刻,「但只要是上海的駐軍,都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只不過要費些手腳,我馬上聯繫!」

石川武志馬上拿起電話,憲兵司令部的權利非常大,他的幾個電話打了出去,很快就把事情問清楚了。

放下了電話,石川武志對寧志恆說道:「查出來了,負責鏡水大橋關卡的是駐軍第四聯隊,他們確實是在擴建軍營,具體負責的是一位少佐,名叫橫山靖一郎,這個人是奈良的平民出身,背景一般,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他放人!很快就可以把人和貨物放出來!」

對方只是一個普通的駐軍少佐,又沒有任何背景,以石川武志這樣的貴族軍官,又是憲兵少佐的身份,足以壓得住場面,甚至不用親自去領人,只需要打個電話,對方就得俯首聽命。 寧志恆卻是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電話,對石川武志說道:「武志,我之前說過,我們會社的貨物以後要想有更大的利潤,最好還是要尋找一條通往內地的運輸和銷售渠道,而打通這些關卡,就是重中之重,我希望你能夠對這件事重視起來,也許能夠跟這位恆山少佐交一個朋友,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石川武志聽到這話恍然大悟,馬上點頭說道:「明白了,還是你想的周到,我這就親自帶人去,和這位恆山少佐好好談一談!」

「對了,把人放出來之後,不要和這些中國商人接觸,畢竟我在租界里是以中國人的身份經商,而這些中國商人對我們日本人還是很排斥的,總之不要提及別的任何事情!」寧志恆仔細叮囑道。

這一次是情非得已,要不是因為密碼本太過於重要,寧志恆是決不會插手王漢民的情報站工作的,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情和自己,和藤原會社有任何關係。

石川武志馬上點頭答應道:「明白了,你放心吧!」

寧志恆又開口問道:「下一批藥品即將到港,勝田大佐那裡對我們之前的誠意是否滿意?」

「滿意,當然滿意!」石川武志撫手笑道,他身子前傾,聲音放低的說道,「勝田大佐的妻子和孩子很快要從國內來到上海,他正打算購買一處高檔的宅院安身,這些錢正當其時,他甚至透露要求我們加大運輸量,下一次我們的好處費必須要多給一些!」

寧志恆聽到這裡眼睛一亮,他趕緊也低聲回答道:「為什麼不早說,這樣,我馬上安排平尾大智去選一處高檔的住宅,現在就購買下來,作為恭賀勝田大佐的闔家團聚的禮物!」

「你是說送一套高檔住宅?這會不會太貴重了?」石川武志被寧志恆如此大的手筆下了一跳,在上海中心市區購買一套高檔宅院,所需要的花費絕對是一筆巨款,如果是別墅將更貴,寧志恆一次就出手這麼重,讓石川武志驚愕不已。

寧志恆清了清嗓子,仔細的解釋道:「這處住宅由你親自送去,怎麼去說不用我教你了,記住,籠絡住勝田大佐不僅對我們的生意,還是你日後的前程,都是至關重要的,這筆錢花的越多越好,一定要讓勝田大佐和他的家人感到萬分的滿意,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通知平尾!」

說到這裡,寧志恆趕緊站起身來,走到石川武志辦公桌旁,指著兩個電話問道:「哪個是打外線的!」

「啊!是這一個!」石川武志被寧志恆說的有些懵了,他指著其中一個說道。

寧志恆說的沒有錯,石川武志如果能夠把這處住宅送出去,以後在憲兵司令部地位將無人能比,甚至有希望在短時間內晉陞一級,並進而掌握更大的權利,這裡面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寧志恆拿起電話很快撥打了出去,電話那邊平尾大智聲音響起。

「平尾君,現在停下你手裡的工作,去做一件事情,在上海最好的地段,去挑選一套最好的別墅,總之不計代價,不管花費多少,一定要最高檔的住宅,你明白了嗎?」

「嗨依,會長,我馬上去辦理,一定不會讓您失望!」平尾大智趕緊答應道,他之前就是做這些事情的,自然就是輕車熟路,而且這半年市區重建,在日本人在中心地段重新建築了不少高檔住宅,只要肯下大價錢,還是可以購買到理想的住宅的!

看著寧志恆放下了電話,石川武志才恍然說道:「智仁,還是你的眼界不一般,我是不敢想象,用我一輩子的薪水去送禮,真是太大氣!」

寧志恆用手指著石川武志胸口,笑吟吟的說道:「以後你要習慣這樣的事情,我們的每一筆投資都會得到相應的收穫,以後你的地位不一樣了,看事情的角度就不一樣,武志,現在只是我們事業的開始,明白了嗎?」

「嗨依,受教了!」 婚內有詭 石川武志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禮回答道。

二個小時之後,上海市區西部鏡水大橋,一行車隊開進了正在施工的關卡駐軍營地。

為首的一輛轎車,下來了兩名少佐軍官,身後的幾輛轎車也下來十幾名臂帶「憲兵」字袖章的軍士。

這讓聞聲趕來迎接的橫山靖一郎嚇了一跳,這是憲兵部隊!

在日本軍隊中,憲兵是一個特權部門,他們是專門督查軍隊的警察,地位也遠在一般作戰部隊之上,其選拔也非常嚴格,徵募時要經過筆試、體能測驗,甚至於對身高、體重、儀錶都有要求。除了常規的軍事訓練之外,憲兵還需要學習各種軍事法規和警務技術,正是因為選拔嚴格、訓練困難,日本憲兵的高規格待遇也是一般士兵無法相比的,一個普通憲兵的收入能達到陸軍士兵的五六倍,每個人配備一把軍刀,一支南部手槍,穿著甚至和日本軍官類似,和一般的軍士迥然不同,一眼就能認出來。

橫山靖一郎不由得心裡怦怦亂跳,不知道這些憲兵為什麼會來到遠離市區的關卡,他趕緊上前幾步,恭敬的敬了一個軍禮。

為首的一位憲兵少佐身形健壯,目光肅然,看著橫山靖一郎沉聲問道:「橫山少佐?」

「正是卑職!」橫山靖一郎趕緊回答道。

憲兵少佐將自己的軍官證件遞交到橫山靖一郎的面前,橫山靖一郎馬上接了過來,掃了一眼,趕緊恭敬的交了回去。

「石川少佐,不知道您來這裡有什麼公幹?」橫山靖一郎恭敬地問道。

石川武志看著橫山靖一郎小心翼翼的樣子,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橫山君,請不要誤會,這一次來,不是督查你的部隊,而是有一件公務需要你協助。」

說完他讓開身形,示意身後的少佐軍官介紹道:「長濱駿平少佐,我的同事!」

「長濱少佐!」橫山靖一郎趕緊恭敬地一禮。

「橫山少佐!」長濱駿平也客氣地回了一禮。

「請到我的辦公室談吧!」橫山靖一郎不知道這兩位憲兵少佐的來意,心中忐忑不安。

石川武志示意自己的隊員們等候,自己和長濱駿平隨著橫山靖一郎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橫山靖一郎為他們倒上了茶水,三個人相對而坐。

長濱駿平看著橫山靖一郎,笑著問道:「聽橫山少佐的口音很熟悉,請問是哪裡人?」

橫山靖一郎也是覺得長濱駿平的口音和自己一樣,趕緊回答道:「我是奈良人,不知長濱少佐您是…」

「我也是奈良人,我們還是同鄉。」長濱駿平驚喜的說道。

「真是太巧了!長濱君!」橫山靖一郎也是高興地說道,兩個人再次起身躬身一禮。

在日本軍隊里,同鄉也是非常重要的一個關係紐帶,他們遠離故土,鄉土觀念就更加的重視,往往能夠抱成一團,彼此之間相互照應。

橫山靖一郎知道這位長濱駿平竟然也是自己的同鄉,頓生親切之意,有這樣一位當憲兵少佐的同鄉,自己也是面上有光,一定要好好結交一番。

石川武志在一旁也笑著說道:「你們都是奈良人,我是大坂人,那我們也算是半個同鄉,值得慶祝一下,長濱君,橫山君,我們以茶代酒,請!」

橫山靖一郎聽到石川武志的話,頓時心頭一驚,奈良縣和大阪緊緊相鄰,也算的上是同鄉,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大阪的石川家族是有名的貴族,明顯身邊這位石川少佐應該是一位貴族軍官,其地位也遠遠高於他們這些平民軍官。

聽到這裡,他趕緊舉杯說道:「原來是石川家的子弟,真是失敬了!」

石川武志哈哈一笑,三個人舉杯同飲,一時之間氣氛大好。

三個人閑聊了幾句,石川武志終於開口說道:「橫山君,我們這一次來,主要是因為一件事,之前和我們有過合作關係的一家中國商行,他們運輸貨物的人員和車輛在經過鏡水大橋的時候,被你們突然徵用了,你是知道的,現在上海的中國商人對我們還有些抵觸,能夠為我們做事的人並不多,所以要對他們特殊的關照一下,我這一次就是來解決這件事情的!」

聽到石川武志的話,是這件事情,橫山靖一郎這才心頭一松,原來是因為之前扣押徵用的那些中國人!嚇得自己還以為是被這些憲兵盯上,差點不知怎麼應對,要知道他們這些普通軍人對憲兵還是普遍存有畏懼之心的。

「原來就這件事情!之前軍部的命令,要儘快地擴建軍營,我一時著急,就徵用了一部分人員和車輛,不知道是哪些人員,我馬上放人,其實這件事,石川君和長濱君你們打個電話就可以了,還勞煩跑一趟,真是對不起!」橫山靖一郎急忙解釋說道。

「哈哈,應該來一趟,不然我們怎麼能夠和你這個同鄉相遇呢!」石川武志親切地拍了拍橫山靖一郎的肩膀,說完,三個人都發出一陣歡暢的笑聲。 有石川武志出面,橫山靖一郎哪裡還敢怠慢,趕緊安排手下的軍官去放人,至於擴建軍營所需要的人員和車輛,那還不簡單,守著關卡抓就是了,要多少就有多少!

更何況現在他一門心思的想結交這兩位地位顯赫的同鄉,有了他們的照顧,自己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平民軍官,在上海這裡也多一條門路。

軍營里的工地上,一個三十歲,身穿粗布工人裝的青壯男子,正在用鐵鍬挖掘著深坑裡的泥土,他不時地抬眼向上偷偷地觀察著,幾名持槍的日本軍士正在來回巡視著,監督這些勞工的工作。

這個男子就是總部派往上海的軍事情報調查處特工,情報站電信科長章永,他是王漢民的老部下,這一次跟隨王漢民前往上海組建情報站,可是運氣太差,還沒有進入上海就被日本人強行徵用到這裡當了苦力。

可這並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還隨身攜帶著軍事情報站電台的最新密碼本,如果被日本人發現,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大不了拚死一搏而已,可是這個密碼本落在敵人手裡,引發的後果簡直不敢想象,他這個時候忍不住又看向不遠處正在裝卸泥土的那輛貨車。

這個貨車上的貨物已經被丟棄在廣場中間,車子騰空,用來運輸泥土和建築材料。

終於到了休息的時間,所有被徵用的勞工們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三三兩兩的躲在角落裡稍微喘息一會兒。

兩個男子湊在了章永的身旁,三個人來到一棵樹蔭底下稍事休息。

劉正青將一碗水遞到了章永的面前,低聲說道:「老章,我剛才觀察了一下,日本人的防範還是太嚴,只能晚上的時候再看一看情況。」

章永接過這碗水一口氣喝了下去,沒有說話。

費興邦在一旁說道:「還是不要冒險,現在日本人沒有發現我們的身份,最多干幾天苦力,如果我們行動失誤,那可就麻煩了,日本人會馬上確定我們的身份,對我們進行嚴格的搜查,那就麻煩了!」

「你懂什麼?我們在這裡夜長夢多,尤其是老章,他決不能留在這裡,我們兩個拚死也要把他送出去,不然損失就大了!」劉正青眼睛一瞪,語氣嚴厲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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