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天昊卻比雍博文學急,上了車第一句話就是要求先去看那礦物展品,典型地工作狂表現。

林大巫有如此意願,雍博文自是樂不得的,二話不說,立刻改道,直奔公司。

從下飛機直到吃晚飯,大半天的時間,就都在公司的展品陳列室裏渡過。

那些黑黝黝的礦石在林天昊眼裏好似極品美女般誘惑力十足,看了又看,摸了又摸,這也就是手頭沒有研究器械,要不然一準是馬上給扒光了從裏到外研究個透徹。

雍博文心頭暗喜,見到了晚餐時間,林天昊仍戀戀不捨,便很大方的表示,如果林大巫對哪個礦品感興趣,都可以帶回去研究。

林天昊對雍博文的大方表示了感謝,然後便很不客氣地把所有陳列展出的礦石每種都拿了一些打包,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晚餐依舊是在金鼎軒會所舉行,這是春城法師協會的定點飯點,如雍博文這等身份在這裏招待客人,都是有內部三折優惠價的。

餐桌上,在例行的歡迎祝酒之類的程序結束,進行隨意閒談階段,雍博文便大談地獄開發的種種趣事,以及地獄的美妙風光,發現的諸多礦藏、動植物特產。 寵婚來襲 雍大天師算不得能言之士,但講的這些都是親自經歷,所見所感,說起來自是暢達無礙,滔滔不絕。

林天昊話卻不多,只是聽着,多數時候附合兩聲,似乎並不感興趣,直到聽雍博文說準備建一個研究中心,專門用於研究地獄特產,這纔多說了兩句,卻也是泛泛的對雍大天師如此重視異域特產研究表示讚賞,又說國內在這方面的研究相對於國際術法界委實是落後了些。

雍博文便又說自己已經邀請了國內哪幾位專家加盟,聘了多少相關專業的應屆畢業法師工作,這才委婉地試探林天昊,是不是願意到研究中心主持相關研究工作。

林天昊卻沒有接口,避而不談,把話題轉到了公司陳列的諸多礦藏上。

雍博文也不氣餒。畢竟當初國內外那麼多研究機構都沒請得動這位林大巫,要是他三言兩語就把對方說服,那也太主角光環籠身了。便順着林天昊的話題,說了些發現那些礦藏的趣事兒,說話間,忽然想起一事,便順口笑着說:“說起來,我們公司也有一位曾留學漢庭威的職員,雖然沒能在漢庭威畢業就提前回國,但也算得上是林大巫的校友了。算算時間,應該是跟林大巫同期的學員,說不準也是認識的。”

漢庭威巫法學院是整個歐陸最老牌權威的術法學校,國內能夠去留學的法師寥寥可數,林天昊當初在漢庭威巫法學院一戰打出威風,直接導致後來所有去留學的中國法師都借了他的光,等於是被他罩着了,每逢中國法師同鄉聚會的時候,林天昊都是重點邀請對象。而這些聚會將來就是相當穩固的人脈,林天昊從來自矜身份推三阻四,每請必到,而且相當放得開,在漢庭威的中國留學法師中間人緣相當好,而且基本上全都認識。

聽雍博文這麼一說,林天昊便問:“哦?是哪一位?方正源、劉清波還是何思?”他提的這三位都是東北法師。如今南北方派系鬥爭激烈,南方法師少有到北方任職的,而北方更不會信任南方留學法師,尤其是到雍博文公司這種敏感地方工作,多半隻會任用本土法師,所以便只猜了東北法師。

雍博文道:“倒是想請這三位,可惜沒能請動。我請的這一位卻是女中豪傑,名叫言青若!”

,! 聽到言青若這個名字的時候,林天昊正對着一盤紅燒排骨伸筷子,不禁頓了頓,也就是那麼一下,然後就恢復了正常,繼續把那塊排骨挾到碗裏,輕輕咬了一口,這才彷彿漫不經心地說:“哦,是她啊。倒是奇怪了,她母親是江南水音宮的宮主,水音宮在江浙一帶那是絕對的領軍勢力,怎麼她沒在水音宮工作,卻被你招攬來了。”

雍博文說話的工夫,一直留心着林天昊的神情舉止,那微微一頓雖然短暫,卻也被他看在眼裏,心裏不禁歡呼一聲“有門”,道:“倒不是招攬的……”只說了這麼半句,便岔開話題,道:“來,林大巫,嚐嚐這道青蒸獸齒魚,這可是地道的地獄特產,目前專只特供金鼎軒會所,別的地方就算是再有本事,那也是吃不到的。”

這獸齒魚是生長在地獄陰溪中的一種小魚,一條只有寸許大小,但卻是滿嘴猛獸般的利齒,咬齧鋼鐵就如同嚼餅乾般輕鬆,發現這魚種的法師,便命名其爲獸齒魚,至於在地獄裏被叫做什麼,卻是沒有人去關心調查。

殖民地開拓的荒野地帶,本就多火少水,溪流罕見,如獸齒魚這般的水生物便更是少見,而且這獸齒魚性情兇狠狡猾,捕捉不易,說句珍品也不爲過,若不是這小魚味道極鮮美,堪稱極品,殖民地公司也不會花力氣去捕捉它了。殖民地裏發財的項目多了去了,沒必要靠這魚來掙錢,只是有一回雍博文帶了幾條給魚承世嚐鮮,魚承世嘗罷之後,大爲讚賞,指定了這魚做爲金鼎軒迎賓特供菜式。雍博文便專門安排了一隊地獄土著去捉魚,每日供應金鼎軒百餘條左右。

雍博文挾了條獸齒魚放到林天昊面前的碟裏,只見那小魚通體晶紅透明,宛若紅玉,美不可言,雖離着老遠,亦有清香撲鼻,引得人食指大動。

但林天昊心中有事,這美食當前也是心不在焉,挾起來嚼了幾口,當真是如同嚼蠟般,什麼滋味都沒嚐出來,卻還得做出享受狀讚歎:“味道不錯,真是不錯。”讚了兩句,便又繼續剛纔的話題,“不是大天師招攬來的,那一定是她自己主動找上門來應聘的。”

雍博文點頭道:“是啊,當時公司招幾個人,她就在其中,表現得不錯,就留下來了。來,來,林大巫,再嚐嚐這道菜,這是素炒妖草。”挾了一筷頭子炒韭菜也似的綠瑩瑩蔬菜放到林天昊面前小碟中。

妖草是與食草類妖怪伴生的植物。妖有了靈智,自是不會在四處找草場亂啃,而是自己培育種植適合自己胃口和營養需求的草種,並且會灌以妖氣改良。以前只有俄羅斯那邊有的賣,還是俄羅斯法師協會向妖界那邊的食草妖怪買來的,雖然在妖界只是大陸貨,但在人間這邊卻是山珍也似的極品,價比黃金。可如今雍博文自己有妖精農場,養出來的妖精裏有不少食草妖怪,一時賣不出的,就在農場裏散養,這些食草妖怪有了靈智之後,便依着天生本性開始種植妖草,只是多半沒等來得及吃,就被當寵物給賣掉了,這種出來的妖草全都便宜了公司。

林天昊在歐陸的時候,參加上流宴會,也曾吃過這妖草,知道是難得的好東西,可此時卻覺得這草分外可恨,勉強挾了一小口放到嘴裏,笑道:“以前倒也吃過,只是吃不慣這種辣味,總覺得遠不如辣子好吃。那言青若找上門來應聘,她母親就沒什麼反應嗎?據我所知,她母親對她看得極嚴,總歸不會放任她隨意找工作吧。”

雍博文道:“那是自然的,葉宮主那種角色可是不好糊弄的,不過言青若來我們公司應聘,卻是葉宮主事先同意的。來,來,林大巫,再嚐嚐這個,糖醋雲英,這是緬甸特產,最近纔在分解玉礦坑裏發現的,你肯定沒嘗過。”

林天昊耐着性子挾起一筷頭子如皮凍般顫微微的糖醋雲英,放到自己碟裏,也不嚐了,道:“這倒奇怪了,葉宮主什麼時候轉性了,居然能同意言青若出來應聘找工作,難不成她們母女關係合好了?”

雍博文立刻便揪住了這個話頭,一臉八卦地問:“林大巫對言青若很熟?”

林天昊乾咳了一聲道:“以前在漢庭威的時候見過幾面,倒談不上多熟,只是相互認識,當時她在漢庭威學習成績相當不錯,只是沒學多久,就被葉宮主又給叫回了國內,我就一直可惜她沒能唸完,要不然拿個中巫的證書,絕對輕而易舉。後來又聽從江蘇過來的法師說起言青若的事情,隱約也知道她跟母親關係似乎不太融洽,當初來漢庭威學習,也是因爲在家裏惹了禍,才被葉宮主送過來的。後來,葉宮主又擔心離得太遠,不好控制,就把她給叫回去了。我就覺得葉宮主的控制慾大概是極強的,居然能允許言青若脫離她的看護,自己找工作,倒也是挺奇怪的。是不是,大天師做了什麼工作?”

雍博文搖頭笑道:“那倒沒有,我只是按正常流程辦事,在那之前從沒見過言青若,也不曉得她有什麼本事,沒必要做什麼事前工作。來,林大巫,嚐嚐這酒,這是正宗猴兒酒,真正猴子妖釀的,味道相當不錯。”

林天昊食不知味的抿了口酒,疑惑地道:“據我所知,言青若個性極強,若是知道這是她母親同意或者事先安排的公司,她大概也不肯到貴公司工作了。”

“林大巫對青若家裏的事情還是很瞭解嘛。”雍博文笑了笑,卻不再接這個話題,“若是林大巫行程不緊的話,就在春城稍呆幾天,我這邊安排一下,過兩天到地獄去看看,看看我們的殖民地建設,你看怎麼樣?”

林天昊沉吟片刻,道:“我這次回國日程安排的有些緊,除了到你這裏來,還會去上海一趟,見幾個朋友,參觀一下中華術法研究院,而後還要去北京一趟……”

雍博文旁聽着,心裏便道:“轉一圈,就不提回家啊!”

羞答答的求個紅票,更新不給力,不好意思求票,不過呢俺最近決定振作起來,多寫多發,各位拿紅票來砸俺吧,看俺在三月份的表現如何!一百紅票加一更怎麼樣?不曉得能不能得到加更那麼多的紅票呢。 林天昊在漢庭威留學生活十餘年,其中後四年一直在國外呆着,從來沒有回過家,這一次回國,又是走訪朋友,又是參觀訪問,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順便做了,唯獨最該做的一件事情卻是提也不提。

遊子歸家,正是常理,可這位卻是要以趕超大禹爲目標,人家大禹是三過家門而不入,可他林大巫卻好,壓根就是繞着家走,絕不接近西北地區。

霸王門是西北術法勢力的領軍門派,多年來在青甘一帶獨大,直到近年白蓮會於川陝崛起,纔算稍稍改變這一局面,但西北龍頭老大的地位依舊保持不動。

做爲霸王門掌門的兒子,鐵板釘釘的少門主,十成十的術法界官二代,又是蜚聲國際的著名研究法師,正常情況下,林天昊回國的話,只要吱會一聲,霸王門少說也得派上十幾二十個人來侍候聽用纔對。

可事實上,霸王門似乎並不知道林天昊回國的事情。做爲國內術法界數得着的大門派之一,霸王門在春城就有一個辦事處。

國內各省級法師協會在上海這個總會所在地都有辦事處,而各大門派同樣會在上海設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辦事處,以方便聯絡總會,以及接待安排赴總部辦事人員。這種東西在中華古以有之,不外就是歷朝歷代的同鄉會所之類的變種罷了。

但奇妙的是,各大門派除在上海開設辦事處外,還紛紛在另一個地方也開設了辦事處。

這個地方就是春城。

這裏不是全國總會的所在地,吉省術法界的力量較之中原江南嶺南西北還稍顯薄弱,這裏的總會甚至連個主席都沒有,但卻吸引了全國各大門派,即使是對東北極看不順眼的嶺南各大派也同樣有辦事處。

因爲這裏有個人,叫魚承世。

霸王門的辦事處離春城法師協會不是很遠,也就隔了兩條街,平時消息靈通得緊,春城法師協會這邊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知曉。

但這一次,他們的消息突然閉塞起來。本門太子爺蒞臨春城,居然壓根不知道,沒有任何表示。

本來雍博文也沒有注意到這些,但此時結合林天昊安排,便隱隱然有了些聯想。本來呢,林天昊跟家裏的關係好與壞跟雍大天師是一毛錢的妨礙也沒有。但雍博文在之前曾仔細打聽過林天昊的一些事情。偏就知道林天昊在四年前與家裏的關係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每年都要回國兩趟,春節和霸王門祭祖,這兩個重要日子是一定會在家裏過的,而霸王門也經常派人過去給林天昊送東西送溫暖送親情之類的。直到四年前,這種密切關係才突然結束,林天昊常駐德意志,四年裏沒有回過一次家,其中他曾多次回過,參加各種研討會,卻是一次也沒有踏足過青甘兩省地界,而霸王門中也再沒有派人去德意志看過這位太子爺。在這個突然轉折的時間段裏恰好有一個人離開漢庭威回國,這個人就是言青若。

林天昊與言青若的戀情一直處於隱祕狀態,即使是被棒打鴛鴦之後,無論是當事人還是各自家庭都嚴守祕密,沒有流出任何傳言。

兩人被強行拆散的時候,都曾被家裏逼迫發下誓言,有生之年絕不利用任何手段主動相互聯繫,所以自言青若被強行帶回國內,兩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沒有通過話。只是兩人也再沒有發展過任何一段新的戀情,雖然都不清楚對方的做法,卻是實際上不約而同,分手時也沒有過什麼非君不嫁非汝不娶之類的肉麻誓言,卻依舊還是把對方藏在了心底。

心裏就那麼一塊地方,既然藏了一個人,大約也就再裝不下另外一個了。

雍博文的消息渠道一般,自是沒有打聽出這段短暫的戀情。

若不是林天昊在聽到言青若筷頭那微微一頓,雍博文或許也不會有這種聯想。

別小看那筷頭的微微一頓,對於普通人而言或許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精修精神境界的法師,尤其是一個學有所成的高級法師而言,若不是極度的震駭,是絕不會出現任何一絲這種停頓。

雍博文迅速整理之前的打聽來的種種消息,又與那一絲停頓和林天昊不自覺間流露出來的,對言青若家庭關係的瞭解,以電光火石般的速度展開了飛一般的聯想。大抵推導過程如下:

關鍵時間點在四年前——當時剛剛因爲惹禍被送出國沒多久的言青若突然又被葉靜波給揪回國內——當時林天昊突然與家裏的關係迅速僵化——兩人均在漢庭威學校學校——兩人年貌相當很容易天雷勾動地火——水音宮與霸王門是世敵——一個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莉葉的故事?

只不過相對於那個悲劇的故事而言,這個現代版的故事男女主角似乎有些不那麼堅貞,至少沒有爲了愛情搞自殺殉情之類的把戲,而是在家庭的壓迫下不得不分手之後,依舊各自過得好好的。

但好好的繼續生活,不代表他們彼此之間就遺忘了。

林天昊那微微一頓的筷頭就是最好的證明不是。

於是雍博文沒有接話,只是又讓了讓菜,藉口去洗手間,躲出去悄悄給身在地獄的艾莉芸打了個電話,讓她試探一下言青若,並且安排言青若負責林天昊參觀的地獄的一應接待工作。

艾莉芸順便問了問談判的進展情況,又講了地獄這邊的各方面發展,也提了一下西進部隊在越過一條大河之後,可能發現了新的地獄土著文明勢力,似乎頗爲龐大,目前仍在繼續偵察相關情況,最後還不忘提醒雍博文要注意休息修煉,不要太累。

正是有了這個通話,艾莉芸進一步瞭解了談判的艱難進展,纔會堅持不想讓地獄這邊的事情影響到雍博文,也正是有了這個通話,纔有了艾莉芸與言青若的那翻對話。

而眼下,對於雍博文而言,既然與艾莉芸敲定了這個給林天昊與言青若拉拉皮/條的想法,又琢磨了一下,便轉回到包廂中,與林天昊閒扯了幾句後,方纔道:“我還是想請林大巫到地獄去看看,既然你時間緊,那我這邊加緊安排一下,讓言青若在地獄那邊做好相應接待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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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拿票票來砸俺吧!!!! 林天昊稍稍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雍大天師的盛情難卻,若是再拒絕的話,未免就太過意不去,便道:“既然這樣的話,還請大天師把安排的時間稍稍提前些,我可以把參觀中華術法研究院的時間壓縮一些……”說着笑了笑,似乎是在解釋,“這研究院嘛,總歸就是那些東西,再參觀也看不出什麼花樣,倒是地獄還從來沒有見過……”言下有又些感慨,“我在漢庭威留學的第三年,搞出了些暗紋石的成果之後,就向貝阿家族、教廷和橡木修士會提出申請,希望能去異界實地看看。他們的迴應倒是相當熱情,而且還奉上了些礦物樣品給我研究,可惜卻沒有一個同意讓我去實地勘察的,這回倒是託了大天師的福,也有機會去異界逛一逛,倒是能了卻多年的心願了。倒不知這地獄是個什麼樣子的。”

“是去會舊情人,了卻當年的未淨之意吧。”雍博文暗暗在肚子裏吐槽一句,堆起笑臉說:“真要形容,那是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倒不如留個念想,林大巫親自去瞧瞧,聽別人說的,總歸是不如自己親眼看到的直觀不是。這地獄的風光倒也是不錯,只是呆久了着實有些發膩,我就呆不太住,倒是言青若,居然能連續在地獄裏呆上一個月都不回人間,真是讓我佩服。”

“人長時間在地獄生活,會受到陰氣侵襲,對身體不好吧。”林天昊雖然沒去過地獄,但這些都是起碼的常識,通常來說任何一個異界都不適合人類久居,這都是先輩留下的寶貴經驗,“言青若的工作是在地獄殖民地嗎?”

雍博文道:“是啊,地獄殖民地總督特別祕書,專責地獄殖民地相關事務,我在的時候對我負責,我不在的時候,對副總負責。 情有毒鍾 老實說,雖然青若是出身大門派的大小姐,但工作起來盡心盡責,一點也沒有大小姐的嬌氣,看起來葉宮主的家庭教育做得相當不錯。”

“葉宮主統領數萬水音宮衆,稱霸江南,自然是很了不起的人物。”林天昊卻似乎頗有些不以爲然,淡淡說了這麼一句,便把話題又轉到了地獄方面,顯得興趣頗濃。

雍博文一會兒講講殖民地建設,一會講講地獄的風光,一會講講開拓部隊的戰績,間中偶爾插上兩句關於言青若的話,卻是不肯深講,弄得林天昊大巫心裏好似七八隻貓爪在不停抓撓般,癢癢得厲害。

轉眼已經五年過去了,伊人尚如舊否?

一頓飯就這麼吃吃聊聊,足足吃了四五個小時,眼看着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林天昊雖然仍有聊下去的意思,可雍博文卻不能如此慢待客人,當下張羅着結束晚宴,便送林天昊回房間休息。

雍博文設宴的貴賓室東坡居住於金鼎軒一層,林天昊的房間則在十六層,總統級別的套房,花費雖貴,但雍博文以大天師的身份,可以享受六折優惠,而且如今又是億萬身家,自是招待得起。

當下,雍博文陪着林天昊出了宴會廳,並肩走向電梯,身後六七個做爲陪客的公司員工都緊緊跟着,低聲說笑交談。他們多是新晉擴招進來的那批員工,因着能言善道,被安排在接待部做接待,只有兩個是雍博文的直屬陰陽兵女孩,此時卻是充了祕書身份。本來按着雍博文的想法,接待林天昊這種貴客,怎麼也得拉上幾個核心管理層的經理來纔算重視,但公司的經理級別法師們,或是在地獄主持相關事務,或是跟着張晶晶與伊登礦業談判,或是遠在外地開拓業務,卻是無有一空,只好抓了接待部的員工當陪客。好在林天昊倒也沒有太在意,在林大巫看來,只雍博文一人親自出身接待,就已經是天大的重視,其餘人等倒是無關緊要。

一行人堪堪走到電梯門前,卻見前廳休息區的沙發上坐着的兩人站起來,三步並做兩步急急衝過來。

原本緊跟着雍博文和林天昊身後的兩個陰陽兵女孩倏地一下閃到前面,攔住那衝上來的兩人,不讓他們靠近。

那兩人都是三十多歲的男子,留着精短平頭,長得虎背熊腰,滿臉橫肉,鼓鼓的肌肉幾乎要把身上的西服給擠爆。

而攔住這兩人的兩個陰陽兵女孩兒,都只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最嬌嫩的光陰,個子比男人矮了足有兩頭不說,兩條腿加起來,都沒人那一個胳膊粗。

雙方面對面一站,便好似羔羊對猛虎,小草見大樹,那是相當的不成比例。

可那兩人儘管長得猛惡,似乎只需輕輕吹口氣就能把對面那兩個不識趣的小姑娘給吹到天邊去,偏卻不敢輕舉妄動,反倒是縮手縮腳的,生怕不小心碰到了這瓷器般精緻的小姑娘身上,再給碰碎了。

能坐在金鼎軒裏的,自然都是法師,其他人就算是再有權有勢有錢也沒有進這個門的資格。

春城哪個法師敢在協會指定招待地點的金鼎軒惹事生非?

更別提這兩個大漢別瞧長得粗猛,卻都是眉眼通挑消息靈通之輩,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女孩兒是大天師雍博文的陰陽兵,先別說打過打不過的問題,真要動了手,那就是潑天的禍事了。

當下兩個大漢在小姑娘面前都小心翼翼地退後半步,保持和小姑娘足夠遠的距離,以免不小心擦着碰着,再來個沾邊賴,那可是跳進黃河裏也洗不清了。而後其中一人衝着林天昊連連擺手招呼:“大少,大少,是我啊,我是方岳庭啊!”

其實林天昊早在兩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就已經看清他們了,做爲一個法師最基本的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神清目明意定氣閒,林天昊做爲霸王門的少門主,自幼接受的就是最嚴格的戰鬥式法術修練,這些年雖然一直在國外留學,但這些基本幼功卻也沒拋下。

聽到那人招呼,林天昊的眉頭微微挑了挑,轉而對雍博文道:“大天師,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請稍等我一下。”

這是第一更,俺在拼命努力,票超二百,今晚還有一更,絕不食言。 雍博文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只是衝着兩個陰陽兵女孩招了招手,自帶着一衆人等站到一旁等待。

倒也沒有真就那麼幹等着,趁着林天昊去跟那兩個大漢說話的工夫,雍博文直接把其他人都打發回去休息,只在身邊留那兩個陰陽兵女孩兒陪着。

這段時間以來,雍博文一直有意識的培養陰陽兵女孩兒在各個方面發展,無論哪種場合都要帶上一兩個。這回與伊登礦業的談判團隊裏,就有四個陰陽兵女孩兒,雖然只是幫着整理一下資料,打打下手什麼的,但讓她們參加的主要目的也不過是給她們學習的機會。

遣走了其餘人等,雍博文便帶着兩個陰陽兵女孩兒到休息區坐等。

雖然林天昊沒有介紹那兩個大漢是什麼人,雍博文卻也知道。

那兩個是霸王門在春城辦事處的負責人。

出聲招呼林天昊的方岳庭是辦事處的主任;另一個沒出聲的大漢叫賀同,辦事處副主任。

雍博文在接林天昊飛機之前,特意瞭解了一下霸王門在春城辦事處的情況。他原以爲林天昊這個霸王門的太子爺蒞臨春城,辦事處的霸王門弟子理所應當熱情招待,給侍候得明明白白纔是,所以也做好了和這些人打交道的準備。沒曾想,向來消息靈通的霸王門辦事處——尤其是雍博文在這之前還特別使人有意向其透露了林天昊將來春城的消息——這一次卻突然耳目閉塞什麼都不知道了,居然都沒有派人去機場接機,而林天昊對於這種情況竟也沒有表現卻意外或是惱怒,整整半天的時間裏,提不都提霸王門在春城的辦事處。

這一點也是雍博文能做出林天昊與言青若之間的關係有八卦的推論依據之一。

而且雍博文也做好了林天昊在春城期間不會與霸王門辦事處打交道的準備了。

可是偏偏這霸王門辦事處的正副二位主任卻在這個時候出現了,而且看樣子很清楚林天昊的行蹤,包括他正在東坡居里吃飯的事情,所以纔會老老實實坐在這裏等,消息還是相當靈通的嘛。

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卻出現。

這表明事情本身就很有問題。

雍博文雖然對林天昊感興趣,但對於摻合到霸王門家裏的去卻是沒興趣,所以也不多問,只請林天昊自便,自己在旁耐心等待。以他此時的身份地位,這種舉動,就已經是相當的禮賢下士給面子了。試想整個世界,有哪個紫徽級別的大天師會幹坐在一旁等別人?

當然了,這世界上的大天師中也只有雍博文這樣一個突然冒起沒根沒基的異類。

不說雍博文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看街頭夜景等候,只說林天昊迎着方岳庭和賀同走過去,不等兩人說話,便譏笑道:“咱們霸王門的消息倒真是靈通的緊,我這剛從德國回來,只在春城呆了半天,您這二位辦事處的主任就得着消息了。”、

霸王門辦事處離春城法師協會總部只有兩條街,以法師們的效率而言,跟門挨門真是沒什麼區別,居然大半天才知本門太子爺駕臨,這消息當真是靈通緊了。

方岳庭乾笑了兩聲道:“大少,您就別刺我們兩個了。您也知道,這事兒我們做不了主的,是不是啊,老賀。”一旁的賀同趕緊嘿嘿乾笑兩聲,這賀同長得五大三粗,臉上還有道淺疤,單論形象,往那一杵不用拎片刀,都是經典的黑幫雙花紅棍形象,如今卻笑得乾巴巴說不出的難受,卻是透出一股子傻氣。

林天昊駕臨春城,兩人能不知道嗎?

林天昊在德國那邊沒上飛機,辦事處這邊就已經知道他坐的哪班哪次幾點能到了。

可知道又怎麼樣?還不是不能去接。

這些年林大少因着門主棒打鴛鴦的事情,惡了整個霸王門,隨便看哪個霸王門徒都沒好臉色,四年裏更是連祭祖都沒有回家。門主也是因此大怒,下令就當霸王門沒有這號人了,就算是他林天昊將來主動回霸王門,也不許任何一個人接待他。據方岳庭所知,門主惱火之下,想連大少的房間都給取消,結果門主夫人大鬧一場,給門主臉上留了些許痕跡,這才勉強保留下來。

這爺倆打架,整個霸王門都跟着犯難,尤其是像方岳庭這樣的小角色,自是誰也惹不起的。別看門主現在說得狠,但兩人畢竟是親父子,將來總歸是要和好的,而且林大少天資聰穎,出類拔萃,又在國際上掙出了諾大的名頭,被整個霸王門上層一致看好,已經內定是下任門主人選了。真要得罪狠了,將來只怕是要穿小鞋的。所以如方岳庭這邊外派的辦事人員對於門主的命令都只做半折執行,即林天昊來到他們地盤上絕不主動接待,但真要找到他們幫個忙支喚做個事兒什麼的,那也得聽着,總不能真按門主的話不理不睬就那麼晾着不是。

本來這二位這回也是這麼打算,雖然消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就在辦事處裏貓着不出來。

可人算不如天算,這老老實實貓着卻也有禍事從天降,總門庭一個電話過來,把兩人罵了個狗頭淋頭,只得灰溜溜跑來找林天昊。

林天昊也知道兩人的難處,也不想真爲難他們,只是淡淡問:“怎麼又想着來了?”

方岳庭爲難地看了看搭伴而來的夥計,可賀同卻是把臉扭到一旁,欣賞起不遠處的花瓶來。方岳庭暗罵一聲沒義氣,轉過來鼓鼓氣兒,這才道:“大少,我們也不想來,可是總庭那邊來了電話,實在是……”

“說吧,老頭子又發什麼神經?”林天昊深知自家老爹手眼通天,只怕自己那邊剛上飛機,就已經知道他準備回國來春城了,只是以前老爹雖然瞭解清楚,卻從來不管自己幹什麼,這回怎麼突然又降旨意了。

難道是因爲……林天昊猛得醒悟過來,登時臉沉如水,怒氣溢胸。

方岳庭看着林天昊臉色陰得快要滴出水來,更覺說話艱難,但門主的交待卻不能不說,只得嚥了嚥唾沫,繼續道:“門主說,您隨便到什麼地方玩都可以,唯獨這春城不能久呆,更不能去地獄……別忘了您當初發下的大誓!”

這二更本想多寫些的,可實在是困得睜不開眼睛,夜裏還得起來照顧寶寶,各位見諒了。

明天咱們繼續,還是一百票加更一章,過三百就加更一章,過四百就加更兩章,不過估計各位也不會給我一日三更的機會了。 林天昊年紀甚輕,前途無量,靠山硬扎,從小到大無往利,只發過一個大誓,還是被自家老爹逼着發的。

當年被大棒無情打飛的一對野鴛鴦各自發下誓言,自此分別之日起,斷絕往來,且絕不用任何手段主動聯繫尋找對方。

許下了這個誓言的林天昊一怒之下再也不肯歸家,與老爹勢若仇敵。

這個誓言就是他永遠不能癒合的傷疤,每每提及都會痛徹心肺。

方岳庭自是知道,但掌門有令,卻不得不硬着頭皮把話說完。

不過雖然這話是硬着頭皮說的,卻也是方岳庭心中所想。

自打知道了林天昊與言青若的這一段戀情,霸王門上下基本上都持反對意見,就算有少數對此不以爲然,也是斷斷不敢在這種主流氛圍中表現出來,即使是身爲當事人的林天昊做出的最大的反抗也不過就是從此不再歸家,但卻依然不敢繼續那段禁忌的戀情。或許是因爲來自門中的巨大壓力,或許是因爲感受到了言青若所承受的同樣巨大的來自水音宮的壓力。

人不是活在真空中,或許會一時一刻不顧一切的發一次瘋,卻不能一輩子不顧一切地只爲自己活着。

林天昊和言青若雖然年輕,雖然有自己的反叛,但終歸還沒有到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地步。他們不是羅密歐與茱莉葉,他們只是現實世界裏兩個因爲感情而迷失的年輕人。

方岳庭是霸王門的老人,思想保守,行事做風見識向來都是跟主流一致,既然主流思想認爲林天昊不應該和言青若在一起,那他自然也就如此認爲,而且他自認爲自己的理由也很充分。

開什麼玩笑,霸王門和水音宮那可是世仇,雖然算不得什麼不共戴天之類的血海深仇,但也是絕對尿不到一個壺裏去的,霸王門的少門主和水音宮的少宮主搞到一起,那讓鬥了數十上百年的兩派前輩們情何以堪,單從這點出發,這段戀情就注意不會被兩派接受。

只是方岳庭雖然如此想法,卻也不敢真就傻乎乎的當着林天昊明明白白說出來。如果是一大羣人站在這裏一起聲討,那他也不介意躲在人堆裏跟着呼喝幾聲壯壯威勢,但要自己一個人站在這裏,那自是不敢說的,既然是說也要先套個門主的虎皮再說。

短短一句話,彷彿一座大山般沉沉壓在了林天昊的心頭。他彷彿可以看到那個永遠繃着一張臉的父親就站在方岳庭的背後,揮舞着手臂,噴着唾沫,一字一句地吼出來:“別忘了你當年發下的大誓!”

父親果然還是在惦記着這件事情。雖然已經棒打了鴛鴦,且逼着一雙小兒女發了大誓,但不代表他就此放心。他不放心,大大的不放心,所以一直在暗中監視着兩人的行蹤,對兩人可能的碰面進行嚴防死守。或許水音宮那邊也是如此做的吧。那麼,現在這個時候,水音宮裏主事的那位女強人是不是也發出了類似的命令,想要阻止他們兩人見面,或許那個命令是再把言青若從春城帶走,就好像當年把她從漢庭威帶走一樣。

林天昊深深吸了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陰沉沉地看着方岳庭,直到這個五尺高的粗壯大漢兩條腿都有些發軟,才以陰沉沉地口氣說:“我沒有忘記,我這次是應邀訪問參觀的,事前根本不知道言青若在這裏!就算是遇見了,也沒有違反誓言。把我這句話告訴老頭子。”

方岳庭乾笑兩聲道:“大少,這話您還是當面跟掌門說吧。我今天就只是負責把這句話捎到就算完成任務。掌門已經訂了明早的機票,大概明天下午就能趕到春城!”

林天昊怔了怔,沒想到自家老頭子居然如此不放心,沒想到自家老頭子對這件事情居然會如此重視。做爲霸王門的掌門,統御青甘,威震西北,每日事務繁忙,平時想抽出點時間來都不容易,可如今爲了這件事情,居然會在第一時間拋下一切趕過來!

這種重視帶來的是如山般沉重的壓力!

林天昊無力地衝着方岳庭揮了揮手,“既然這樣,話都帶到了,你還在這裏站着幹什麼,回去準備迎接老頭子吧,不要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方岳庭和賀同如釋重負,連忙應了一聲,道了個別,逃難般匆匆離開,都沒顧得上去跟雍博文打個招呼之類的。

林天昊走到休息區,在雍博文對面坐下,面色沉重,有些猶豫。

雍博文也不說話,只是微笑以對,但心裏實際上卻是在不停地打鼓。

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那帶來的就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現在看林天昊這副喪氣樣子,更是可以料個八九分。

那隻打散鴛鴦的大棒子實際上還一直舉着,並沒有就此撤走,而是一直高高懸着,隨時準備着,若這兩隻鴛鴦有什麼私下的接觸,那就會毫不客氣地再度落下來,只不過勞燕分的兩隻小鴛鴦並不清楚,如今剛剛有了個機會,那棒子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往下落了。

“我可能……”林天昊猶豫好一會兒,終於還是遲疑地開口了,“不能去地獄參觀了,非常報歉!”

尼瑪的,老子禮賢下士地接機陪同,又陪了一晚上的笑,地獄那邊也都安排好了,就等着你過去天雷勾地火,然後就此永留春城,你現在居然跟我說報歉!

雍博文暗暗腹誹兩句,方纔問:“怎麼了?是行程又有變化?”

“不,不是!”林天昊搖頭嘆息,滿身無力,“請不要問了,有些事情……唉,總之這次是我失禮了,非常報歉!”

雍博文深吸了口氣,決定打開天窗說點亮話,繞了一晚上,他已經很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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