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雙眼睜開,怒火從眼神之中一閃而過。

“李長生……看來我是小看你了……”

他咬牙切齒,擠出了幾句話。

才短短的一瞬之間,他施展的術法就這樣被李長生輕易地破去,連他自己也沒有想到。

道壇之上,那燃燒着的蠟燭火光閃射,像是在搖搖欲墜一般。

只看見吳仙人先前邁出一步,一腳跺地,大喝一聲“叱……”

話音剛落,手指一指道壇,身子微微一屈,拿起身旁的沙罐子,瞬間打開。

隨即,拿起了一個碗,碗中盛滿了濃濃的白色液體。

這是屍油,取之不易。

需要再活人死後七天之內,以高溫的火焰燃燒人體的下巴,所萃取出來的油。

需要使用屍油施法的術法,一般都十分邪惡。

原先道家茅山一派,曾有術法流入到了貴州等地,混合蠱術等妖法,最後流落到了南洋,成爲了世人皆知“降頭術”。

降頭師施法,多半是需要以屍油爲媒介,才能更好發揮出自己術法的效果。

吳仙人冷冷一笑,面容之上,陰冷詭異的神情一閃而過,將那滿滿一碗的屍油,倒入了沙罐子之中。

沙罐子裏,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像是裏面的小動物,在不斷地吸食這流入的屍油一般。

“吃飽喝足……爲我開路……”

吳仙人冷喝一聲,隨即一掌打在了沙罐子上面。

只看見就在這一刻,一個黑影,從那沙罐子之中閃了出來,帶着淒厲的聲響,直衝出了房子。

這一頭,陳館長和張祕書纔剛剛緩過神來,驚魂未定,張開了雙眼,就立時看到,又一個漆黑的影子,如同骷髏頭一般,閃進了房間。

兩個人“哎呀……”一聲,嚇得趕緊又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陳館長那一身肥肉,都驚得不斷顫抖着。

李長生面色凝重,身子微微一退。

“呼啦”的一下,那黑影剎那之間竄了上來,速度十分快,朝着李長生的面門而來。

“風雨雷電,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李長生怒喝一聲,銀白色的短劍隨即一揮。

黑暗之中,只看見寒光一閃,猛烈的劍光朝着那黑影就劈了上去。

黑影瞬間一晃,閃了過去,到了房屋之中的角落當中。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區區降頭術,也想在我面前班門弄斧?看我破你……”

話音剛落,手中銀白色短劍一下子刺在了那原先準備好的一隻小黑狗身上。

“嗚嗷……”

黑狗發出一聲悽慘的叫聲,還沒反應過來,身上鮮血狂涌而出,四濺而起。

李長生身姿一動,手中銀白色的短劍隨即揮舞起來,只看見黑狗血不斷灑落,落在那短劍之上,短短眨眼之間,那短劍已經完全被黑狗血所沾染。

濃濃的血腥味道,再次瀰漫而起,充斥了整個房間。

此時此刻,也不知道從房間裏的哪個角落之中,突然傳出了唸咒的聲音,這聲音不大,但是在黑暗之中,卻是猶如惡鬼索命之時所念的咒語一般。

“嘰裏咕嚕,嘰裏咕嚕的……也不知道你在念的什麼玩意。”

李長生四顧看了一眼,冷冷一笑。

那陳館長和張祕書卻是身子一抖,兩人耳朵之中,都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出圈子……”

這聲音好生奇怪,像是一個女子的聲音,有些輕柔,卻又隱隱帶着些許的陰冷。

兩人面色一驚,睜開雙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冷汗都已經將他們的衣服浸溼了。

陳館長朝着李長生看去,顫顫巍巍地說道:“李兄弟……有聲音……”

李長生撇了一眼這個怕死的胖子,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別管……只要你不出我的糯米圈,他就是術法再高強,也奈何不了你們兩個分毫。”

話音落下,也不理會陳館長和張祕書,身子向前一邁,手提着銀白色短劍,攆起了一張符咒,另一隻手掐着法印。

只見他寒聲念道:“天猷天猷,猛烈諸侯。上佐北極,下臨九州島。身披金甲,手執戈矛。眼如掣電,爪似金鉤。逢妖寸斬,遇鬼擒收。順鬼不斬,惡鬼截頭。上帝敕下,不得停留。急急如律令,攝……” 黑暗之中,黑影一閃而來。

淒厲的聲響,劃破黑夜,仿若有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

整個房間之中,溫度都在急速下降。

沾染了黑狗血的銀白色短劍,被李長生揮掃出去。

黑暗裏,那黑影一下子被擊中,只聽見“啪”的一聲聲響,便見落在了李長生的道壇之上。

定睛一看,陳館長和張祕書禁不住吸了一口冷氣。

只看見李長生的道壇之上,一隻巴掌大的蜈蚣,已經被李長生切成了兩半,身子卻還在依舊掙扎着。

李長生拿起青瓷碗,反手一個倒扣,將青瓷碗扣在了蜈蚣的身上。

只聽見“滋滋”的聲音發出,那蜈蚣的周身,在這一剎那間,竟然化作了一灘濃水。

另一頭的吳仙人,身子再次一顫。

這一次,他整個人晃晃悠悠,竟然一下子摔坐在了地上,臉上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不可能……不可能……我花費了十年的時間淬養出來的蠱蟲,竟然就這樣被殺了?”

大叔時期的危機 他嘴裏唸叨着,臉色鐵青,難看至極。

只看見從他的額頭之上,不斷有豆大的汗珠流下,但他此時此刻已經來不及顧及了,不斷地端着粗氣。

他精心養育的蠱蟲,就這樣被李長生殺去,他自身所受到的創傷不小。

這蠱蟲,乃是他平日裏用精血餵養的,一日三餐,都是混合了他的精血在內,早已經達到了跟他骨肉相連的境界。

照理說,如此厲害的東西,一般的人,根本對付不了,即便是一些道門中人,面對如此邪惡的蠱蟲,也只有逃的份,但是現如今,這蠱蟲竟然被李長生所輕易斬殺。

吳仙人驚恐極了,彷彿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一般。

他修道三十餘年,自信在道術之上的能力,不弱於任何人分毫,而這蠱蟲又是耗盡他心血所煉製出來的,更是厲害非凡,乃是他的殺手鐗之一。

但沒想到……

吳仙人呆住了。

恍然間,他雙眼之中,精光一閃,口中嘟喃道:“怪不得……怪不得……我說這幾日裏,怎麼聯繫不上老大,莫非,他知道這李長生的來歷不成?”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大震。

“可這李長生,到底是什麼來歷?怎麼可能如此年紀輕輕,道行卻如此深厚?簡直從未見過……”

“太上……太上到底是什麼門派?這小子說過,門派之中,只有他一個人,但這一個人的門派,卻遠遠比那些成千上萬弟子的門派強大……對了……對了……與老大通電話的時候,就是我說了這小子是‘太上’一門的之後,老大便沒有再吭聲……莫非……莫非……這裏面有門道?”

短短片刻之間,吳仙人的腦海之中,已經有無數個念頭不斷閃過。

但是,任他怎麼想,想破了腦袋,卻也得不到一個結果。

這個門派,他聞所未聞,卻是從來都沒聽人說起過,但很明顯……他的老大知道這個門派。要不然,當初就不會一聲不吭,將他的電話掛斷,又連續好幾天都沒了音訊,完全聯繫不上。

“出事了……出事了……”

吳仙人站起身來,冷汗直流,盯着面前的道壇,只感覺像是看到一個猙獰的面容出現在他的面前一般。

“棄車保帥……棄車保帥……老大一定知道其中原因……分明就是想跟我撇清關係……”

想到這裏,吳仙人猛然一跺腳,臉上露出了懊惱的神色。

修行多年,他一直小心翼翼,潛伏在這清水鎮十來年,就一直計劃着,暗中幫着組織在做事情,生怕一不小心,自己的身份就暴露。

但萬萬沒有想到,即便他如此小心,今天竟然也會陰溝裏翻船,栽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道士手裏。

他吳仙人就算是個傻子,此時也已經明白了,他鬥不過李長生。

“撤壇……撤壇……這法……我不鬥了。”

吳仙人口中嘟喃的,立馬站起身來。

只看見他手掐法印,點燃道壇之上的符紙,口中唸唸有詞,想要斬斷那鬥法留下來的氣機。

但另一頭的李長生又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李長生冷冷一笑,說道:“看來你是黔驢技窮了,我還當閭山派有什麼厲害的術法呢!沒想到……一代不如一代,非但是這術法沒落了,就連弟子的心術,也越來越不正了。”

話一說完,李長生手中銀白色的短劍橫劈而下。

“咣噹”一聲,那銀白色的短劍,劈在了原先扣住蜈蚣的青瓷碗上。

這一頭的吳仙人整個人的腦袋“嗡”的一下,仿若有千鈞巨鼎在耳旁敲響一般,整個人身子頓時一顫,暈頭撞向,哪裏還念得了咒語。

李長生冷冷笑着,抓起了道壇之上的符咒,口中念道:“北方黑帝,五氣靈君。光華日月,威被乾坤。飛符攝籙,斷絕鬼門。左右吏兵,三五將軍。雷公霹靂,電閃風奔。刀劍如雨,隊仗如雲。手執帝鍾,頭戴崑崙。行達天下,收捉鬼神。九州島社令,血食之賓。不許拒逆,敢有張靈。鎮星縛手,北帝收魂。三臺七星,持劍斬精。罪不重拷,殃及子孫。邪精魍魎,吾誓不聞。聞吾咒者,頭破腦裂,碎如微塵。急急如律令。”

這一連串長長的咒語,在李長生口中念來,卻是迅速無比。

話音落下,手中的符咒彷彿擁有了無限的神力一般,像是在這剎那之間,有一道神聖的光芒,射入了符咒之上。

這一頭的吳仙人,“啊……”的慘叫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身子不由自主摔倒在地。

一股莫名出現的巨大疼痛感,在他的胸口震動,仿若在這一刻,有一塊巨大的石頭,狠狠地撞擊了他的胸膛。

“不要……不要……別殺我……別殺我……李仙師……李仙師……弟子知道錯了……”

吳仙人的面色猙獰扭曲着,痛苦不堪,口中卻是發出了叫喊聲,不斷地向另一頭的李長生求饒着。

李長生的術法簡直恐怖無比,一旦出手,如同風雨雷電相擁而來,狂烈兇猛,無人可擋。

“李仙師……李仙師……手下留……留……”

吳仙人倒在地上,身子不斷抽搐着,口中卻還一直呢喃着。

但李長生卻是一點都不肯留情。

只看見掙扎的吳仙人幾輪翻滾之後,身子便僵硬下來,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已嚥了氣。鮮血,緩緩地從他的雙目之中流出……

只是他臨死前,面容之上,依舊是那驚恐萬分的神色,瞪大了雙眼,瞳孔中的眼珠子都像是要凸出掉下來一樣。

他大概至死都沒弄明白,李長生怎麼會如此可怕。 李長生收拾了一下雜亂的道壇。

一旁,陳館長和張祕書還在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待在那糯米圈裏。

李長生撇了他們兩個一眼,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可以出來了。”

陳館長一怔,顫顫地問道:“李兄弟……這鬥法,結束了?”

李長生聽完,點了點頭,說道:“鬥完了,你們兩個人可以出來了。”

國民男神變女生:冷少,泥奏凱 他說完,陳館長和張祕書才鬆了一口氣,朝着四周看了看,似乎還心有餘悸。

剛纔鬥法之時,他們兩個人聽到的那個古怪的聲音,雖然輕柔,卻是讓他們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女鬼,聽着那聲音,就覺得有一些滲人。

若不是有李長生在這裏,恐怕陳館長和張祕書兩個人早已經嚇得屁滾尿流了。

張祕書蒼白的臉色微微緩了一些,看着李長生,說道:“李兄弟……你……這鬥法……贏了?”

李長生聽完,點頭,冷冷一哼,說道:“那術士,我已經幫你們解決了,以後他就是想害人,也辦不到了。”

“這樣啊……”

陳館長和張祕書大喜,連忙出了糯米圈。

李長生這一番話,雖然簡短,但卻是讓他們兩個人放下心來了。

陳館長問道:“李兄弟,莫非你將那妖道給廢了?”

李長生看了他一眼,笑道:“我將他殺了。”

“殺了……”

陳館長和張祕書頓時目瞪口呆,卻是半天說不話來。

以前雖然經常聽說道士做法能夠害人性命,但那也僅僅只是聽說,卻是從來未曾見過。如今聽李長生這樣信誓旦旦地說着,陳館長和張祕書不禁都有些懷疑。

李長生淡淡地看了他們兩個人一眼,說道:“這清水鎮不大,這妖道就在這清水鎮當中,我想,憑藉着你們兩個人的勢力,想要查出今天夜裏清水鎮誰死了,想必不是什麼難事,明天你們讓人去查查,就知道了。”

陳館長聽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好,李兄弟果然是高人,爲我解決了心腹大患,難怪南坪村的村長對你讚歎有加,李兄弟這一身道術,放眼天下,絕無僅有,簡直讓人驚歎啊!”

張祕書連忙點頭,附和着說道:“對對對,李兄弟真乃高人也。”

說完,還不忘豎起了大拇指。

李長生搖了搖頭,也懶得去聽陳館長和張祕書拍馬屁。

他看了兩人一眼,淡淡地說道:“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我也就先走了,以後若有啥問題,你們再來找我。”

“好好……既然如此,就不打擾李兄弟休息了,過段時間,我便讓人將酬金給李兄弟送去。”陳館長開心地說着。

這妖道已除,即便是這妖道背後有什麼人在指使,那對於陳館長來說,都不算是什麼大事情。官場上的爾虞我詐不可怕,對於陳館長和張祕書來說可是駕輕就熟,怕就怕這無形殺人的劍。

……

李長生離開了殯儀館之後,倒是沒有直接回旅館,而是朝着某個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他面色嚴肅。

黑夜裏,小鎮的大街小巷都已經沒了人。

夜深了,有些朦朧,似是深邃得十分寂靜。

李長生走到一間房屋面前,突然停下了腳步,看着這間屋子。

屋子不大,門窗都有些許的破舊了,那紅漆掉色的大門之上,掛着一個八卦鏡。

看得出來,因爲年月的久遠,八卦鏡也顯得有些破敗不堪了,饒是如此,李長生依舊可以感覺到八卦鏡當中,那微微的靈力。

這是道家開關做法之後,法器纔會帶有着這樣的靈力。

而這一絲靈力,卻是十分熟悉的感覺。

李長生的面容之上,微微一笑。

他十分確定,這屋子之中的人,就是今夜與他鬥法的那個人,就是吳仙人。

李長生緩緩地推開了房屋的門。

門沒上鎖,輕輕一推,就發出了“吱呀”的聲音。

走進房屋,只看見整個房屋之中,雜亂一片。

破舊的燈臺,零亂的桌子,四處擺放着的符咒。

而吳仙人,此時此刻就躺在地面之上,口吐白沫,身軀都已經僵硬了。

他的面色,早已經變成了紫青色,臉上的表情,極具驚恐和扭曲,瞪大了雙眼,至死都一副不肯相信的神情。

總裁大人,小女不敢忽悠你 李長生看着他,卻是禁不住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害人不少,如今下了地府,少不了一頓懲戒,恐怕要墮入那六道之中,陷於十八層地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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