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人不退反進。

羅允修擺出了之前的架勢,對準祈語,臉上已經看不見笑容,眼前的少女給予他一種無形的壓力,雖然揚言想看到她的全力,但現在想想,自己卻先要全力活下來,不作任何問答,羅允修已經踏出一步,然後瞬間滑翔衝擊過去,長劍橫掃開去。

「鐺」祈語的左拳隨意的揮出,擋住劍刃,「使用了硬化?不對,總覺得,有哪裡很奇怪……」羅允修詫異的這回,耳邊聽到了祈語的疑問,「白燁的傷是你砍的?」「沒錯,真可惜,他命很大。」「轟」發生了什麼?羅允修很想問一句,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身處距離祈語數十米的屋子下,半個人撞碎了木牆,歪斜著倒在那。

自己被她的拳打中了?

「咳……」身體已經用上了硬化,可還是感受到了痛楚。

「你命也很大。」前方,祈語保持著揮拳的動作,笑容依舊。

「哈……哈……」用力喘息幾口,羅允修整個人向前倒下,快落地時用單手撐住了身體,「果然是頭怪物,就算用上了硬化,還是傷到我了……」「下一個。」可祈語已經不再理會地上劍客的喃喃自語,她的時間有限,要趕快收拾掉這群礙事的傢伙去救白燁。

眼看著祈語一拳就把之前牛-逼哄哄的羅允修打的的趴在地上,阿兵好像也呆住了,隨後扭回頭來看著眼前的白燁:「你養的丫頭真厲害,羅允修怎麼說也是使用率35%的a級武修,更是那群人裡面數一數二的高手。」「這麼說,你比他弱?」「我也是a級武修,不過天資有限,使用率始終徘徊在28%。」阿兵苦笑著聳聳肩,「但要打起來,很難說,誰強誰弱。」「因為你是位刺客?」白燁早就嗅到了眼前男人所散發的氣息和自己很像,都是藏匿於黑暗中戰鬥的人。

「沒錯,而你也是。」阿兵單手握住劍柄,身體下彎,氣勢驟變,「兩個刺客對面對打,是最蠢的作法,可眼下,我比你強,所以就變成了最簡單也是最容易的辦法,哦,忘記說了,我的名字是王宸兵。」拔劍,氣勢遠不能和羅允修相比,可對於吃了一劍在前的白燁而言,也足夠致命。

「不可能!」拔劍之後,白燁失聲叫道,手裡的短劍第一次有了慌張的招架動作,「鏘」半空中摩擦出了火花,「聰明的作法,從我攻擊的方向來判斷嗎?」王宸兵手腕一抖,劍尖刺來,連環三劍,刺中白燁身上三處,血花四濺。

「你的劍……」模仿起羅允修的雙腳滑翔朝後退去的白燁使勁搓了搓雙眼,沒有錯,王宸兵的劍,沒有劍刃!

「是透明的……」不可能存在沒有劍刃的劍,畢竟還刺傷了自己,自己看不見他的劍刃,就證明有什麼小玄機。

「是不是很有意思?這把蟬翼劍。」王宸兵揮動中,隱約折射出了一道陽光,劍刃的確存在。


「蟬翼劍?」白燁可不敢小看這把聽起來名字如此秀氣的劍。

「是最適合殺手的劍哦,採用了西方某塊領域中特殊材料打造的劍刃,幾乎無法用肉眼看見,我能夠一路走到現在,殺死許多比我更厲害的人,都是靠它的福,而在這上面,還流有林姍姍的血。」最後的話讓白燁猛然間明白了什麼,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怎麼,對那個死去的女人動心了嗎?想在這為她報仇嗎?」「說什麼報仇,我不是和你一樣嗎,為了活命砍下了她妹妹的人頭,我們都是一丘之貉罷了。」白燁感到視線變的模糊,失血量已經有點危險。

「一丘之貉,哈哈,說的好,我們的確是一丘之貉!是不擇手段的殺人者,但是,從本質上來比較,你並不是一位合格的刺客,無法捨棄那無聊道德底線的人,終究是個半吊子,你以為隨便扔出一個女人的頭,就能糊弄我們那是林朵朵的首級?」王宸兵那彷彿看穿一切的眼神沒能讓白燁動搖,「那你以為是誰的?」「是桂月的人頭,你讓我們造成了林朵朵已死的錯覺,給了她趁亂逃走的機會,你不是個刺客,只是個笨蛋。」劍風再起,銳利的斬中白燁左肩,噴起的血柱華麗而殘酷……

「刺客的末路是死,而你的末路,卻是你自己挖掘的。」又一劍,砍在白燁膝蓋上,重重落地,怎麼辦,手臂好重,頭也好沉,快要不行了。

「白燁!」祈語爆發般的咆哮起來,雙拳猛烈轟出,攔路的兩人肝膽碎裂的慘叫飛開,可袁智辛和站起來的羅允修卻是聯手站在了這個少女面前。

「還有我們。」一直帶著陰鷙笑容的袁智辛現在卻是硬著頭皮將銅鞭揮下。

可被那隻小手一拳打折!


赤紅了雙眼的祈語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吶喊。

「蟬翼劍……真是巧啊。」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念叨著,羅允修向前一步揮劍阻擋住祈語的攻擊。

「看來對付你,我要用出全力了……」羅允修手中那柄純黑造型的長劍在這一刻,好像流淌出了不吉利的光芒,吞噬了主人的手臂……

另一邊,戰鬥已經接近結束。

「誰也救不了你。」蟬翼劍刺下,王宸兵眼中只有這一刻,才閃爍其了殺意。

「真討厭……」白燁嘖了一聲,眼前,好像又看到了那條馬尾,是死前的幻覺嗎?

「我不會讓他死!」林朵朵嬌喝著,舉劍擋下,就像在那條密道中白燁義無反顧擋在她面前一樣。

「白痴女人,你錯過了最後的活命機會……」白燁搖頭怒罵一聲。

自己認識的女人都是那麼白痴。

白痴的讓人眼眶發酸。 「我會活著回去。」密道中,白燁揮下了短劍。

林朵朵粲然閉起雙眼,但是預期的痛楚遲遲沒有來,好半天,奇怪的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白燁在前面割下桂月的頭顱。

「為什麼?」這種做好了被殺覺悟,卻等來這麼一個結果的感受讓林朵朵瞬間不爽起來。

「什麼為什麼,如果把你殺了,不就有種遂了呂轅願望的感覺嗎?這樣一來總覺得是我輸了。」提起血淋淋的首級在手上,白燁轉身走向密道的出口,「在我大鬧的這段時間裡,不管你是坐著等死還是趁機逃走,我都不會來管你。」「你想用自己的命換取我逃走的機會?」林朵朵不解的反問,「我可是壞到根子里的惡人,別把我想的那麼善良。」側面浮起了散漫的笑容,白燁加快腳步,衝出密道,只留下了林朵朵一人。

之後,外面傳來了混亂的打鬥聲,林朵朵在數秒的遲疑后,拿起佩刀,跟著沖了出去……

「見鬼,你就算不逃走也別來送死啊……女人……」搖搖晃晃要倒下的白燁嘴上還不忘記呵斥眼前的林朵朵,意氣用事的結局就是兩個人一起賠上性命。

事事不順。

林朵朵死死握住刀柄,連續退後了數步,光是接下王宸兵正面一劍,雙手就已經麻痹的失去了感覺,這是一位刺客的力量嗎?

「好久不見。」看到那張和林姍姍一模一樣的臉,王宸兵笑了,「當年因為呂轅的命令,留了你一條命,今天終於可以如願。」「你的臉,我也沒辦法忘記呢……」這張好幾次出現在自己噩夢中的臉,林朵朵卻意外的產生不出半分的憤怒和殺機,慢腦子想的只有如何讓白燁活下去。

「可看你的樣子,對身後男人的興趣更大一點,我的魅力就那麼少嗎?」王宸兵帶著幽怨的口氣,斜抬右手,劍風斬碎了林朵朵右肩上的輕甲,分成兩半跌落在地。

「你們兩個,一起死吧。」王宸兵瞥見武修陣營已經快潰不成軍,如果不是羅允修又強行爬起來糾纏住祈語,怕是早就殺過來了。

「真想知道,那位城主怎麼善後。」

「噗」毫無懸念的貫穿了林朵朵的小腹,強勁的衝擊力,令被刺穿的少女慘叫起來。

半跪在地的白燁突然暴起撲來。

王宸兵沒有遲疑的迅速抽回,然後隨手揮出擋下了白燁的偷襲。

「別來礙事。」身體旋轉著飛起,一腳踢在白燁胸膛的傷口上,一男一女紛紛跌落在地上。


「讓你來救我,這下好了吧……兩個人都要死了。」白燁落地后立刻站起身,但因為身上的劇痛無奈的重新跪倒在地。

「這種時候還有空奚落我……你真是從容,還有,不要誤會了,我並不是為了救你,而是來為姐姐報仇的……」林朵朵的雙手用力按住傷口,還是無法制止血水從指縫間湧出,伴隨的陣痛更令她面無血色。

「就當是真話吧……」白燁抬起頭,眼前的王宸兵正舉劍準備最後一擊,已經沒有辦法了嗎?不,還有一個,但是能夠成功嗎?自己,可以相信這個女人嗎……


「林朵朵。」鄭重無比的口氣,白燁臉上是林朵朵未曾見過的嚴肅一面。

「怎……怎麼了,那麼一本正經的表情……」有點不知所措的紅了臉。

「密道里,你說過的話是真的嗎?」「說過的話……那是……」想起自己那突兀的告白,林朵朵在這一刻甚至忘記了小腹上的劇痛,羞紅了臉,「你……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我現在接受了,你那告白,所以請你在之後相信我……」白燁吃力的舉起短劍,不是刺向王宸兵,而是擦過了林朵朵左手大拇指,鮮血,立刻從嬌嫩的指尖流淌而下。

「你……」「把拇指遞過來,這是我們唯一可以贏得方法。」白燁也在自己右手大拇指上割了一道傷口,「你打算做什麼……」林朵朵不知道這個男人打算做什麼,手指已經乖乖遞了過去。

「在臨死前,準備玩點有趣的遊戲嗎?真叫人嫉妒啊。」王宸兵像是在看兩具屍體,皮笑肉不笑的揮下了蟬翼劍,空氣在剎那間發出了激烈的轟鳴。

面對那凌厲的一劍,白燁只是平靜的將自己流血的拇指按在了林朵朵拇指上,兩人的血快速的融合著,沸騰著,燃燒著。

灼熱的錯覺讓林朵朵有一種被吸入另一個空間的錯覺,發生了什麼?

「這是……」王宸兵的劍被紅色的光芒反彈回來,在這對男女腳下,紅色的圓形圖案浮現,奇怪的文字開始注入白燁體內,這樣的畫面只能用一個說法解釋,訂立契約。

「那小子是……契約者?」「他不是舊人類嗎!」「不對,為什麼是紅色,從未聽說過契約陣是紅色的!」武修們也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戰鬥,茫然的望著那一幕,本想衝上去救援的祈語也放慢了腳步,吃驚的看著紅色光芒擴散開來。

「契約……」呂轅臉色驟變,白燁應該只是一個舊人類,而且就如他人所說,常見的契約陣都是綠色,而眼前白燁所散發的赤色光芒,更給人一種不詳感。

「你是……契約者?」「怎麼可能……」面對林朵朵震驚的質問,白燁聳聳肩,「就和你的天籟一樣,我也擁有一件千寶之具。」緩慢而沉穩的站起身,白燁的胸膛上浮現了圓形的紅色圖案,「永恆之書,它可以令沒有契約者基因的我擁有訂立契約的能力。」「等等,那就是我說,我和你現在已經成為靈魂一體了?」說到一體的時候,不由壓低了聲音,林朵朵緊張的結巴起來。

「放心好了,女人,這畢竟不是正統的契約,所訂下的只是臨時契約而已,不過,在威力上,卻遠遠凌駕於正規契約之上就是了。」

「臨時契約,永恆之書,我可從未聽過有這種東西。」王宸兵第一次皺眉,眼前的白燁沒有任何變化,而且和一個b級武修訂立契約,又能有什麼用?

「你沒聽說過的事多了去了,這個世界,可是充滿了謎團和未知的。」白燁胸口的圖案變得越發熾熱和明亮,同時林朵朵也感到一股燥熱的感覺擴散在自己體內。

「契約武裝——天籟歌姬!」紅色光芒匯聚在了白燁頭頂,然後炸裂,一名戴著遮掩住上半張臉鋼鐵面具的女性呈十字形的漂浮在那,**的身軀上只披著剛好遮掩住胸部和下體的鎧甲,還有數條鐵鏈緊緊貼著那白皙的胴-體,垂落下來。

這樣涼快的打扮讓林朵朵狠狠呸了一聲:「白燁,你的契約怎麼跑出來這麼不知羞恥的女人!」

「不好意思,那可是你內心的寫照。」說著,白燁也非常意外的望向林朵朵,「你原來是個超m體質?」

「滾!」

王宸兵也目睹了女人的出現,不像是生命體,這位見過無數生死場面的刺客在這一天愕然的喃喃自語起來:「怎麼可能,我也見過和武修訂立契約的人,但是他們獲得契約能力頂多是通過武修的力量提升了契主本身的力量,從來沒聽說過可以創造出全新的姿態!」

「我說過的吧,這個世界還有許多你不知道的秘密。」白燁舉起左手,抓住了垂落的鐵鏈,然後用力向下拉,女人彷彿吃痛的悲鳴起來,可發出的聲音卻柔媚的令人著迷。

「真是讓人難為情的使用方法……林朵朵這女人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怎麼都好,終於可以好好欺負別人一下了……歌唱吧,我的歌姬!」歌聲迴響,激昂的腔調讓人亢奮。

王宸兵半天沒感到有什麼變化,立刻大踏步朝前走去,不管是什麼能力,只要自己快一步的殺了白燁,就等於獲得了勝利,眼前的男人只剩下一口氣了而已!

「首先是——狂舞戰歌!」蟬翼劍砍下的剎那,白燁揮出了短劍,碰撞在一起,摩擦出耀眼的花火,「鐺鐺鐺」收劍,再揮劍,兩人交錯著,不停改變攻防方。

「你……」王宸兵話未出口,臉頰便傳來了一陣刺痛,白燁的劍險險擦過,留下一道血痕,「不可能, 重生之廚藝大師 ?」「歌聲,會賜予人力量,這就是這個契約的能力。」白燁欺近身來,短劍猛烈劈下。

「休想!」王宸兵橫劍擋下,心中竟然生出恐懼感,強勁的力量讓他差點連劍柄也握不住,這就是契約的力量?

猛的向後退去,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用手臂擦去額上汗水,王宸兵用力呼吸幾口,重新舉劍迎戰,白燁傷口還在流血,這就意味著他的身體並沒有得到治療。

「只要再拖延三十秒左右,他應該就會倒下了,人類的極限不過如此!我是不會輸的……」

「你的眼神彷彿在挑釁我,說你不會輸。」白燁的確感到了體力不支,雖然動用了契約,爆發性的逼退了王宸兵,但也到了極限,「那就分出勝負吧。」再次抓緊歌姬身上的鐵鏈。

「神風歌謠。」話音落地,白燁也跟著消失,在哪?

上面,左邊,右邊,下面,後面?

都沒有,他究竟在哪?

王宸兵的心臟加快了跳動,時間好像被停止在這一刻,耳邊,從靜到響的轟鳴是什麼,那是……

風聲。

吞噬萬物的神風。

「是我贏了。」白燁從身邊走過,帶起了一片燦爛血花。

「好快……」獃獃看著白燁擦身而過,什麼都做不到。

「就像是風……令人渾身刺痛的狂風……」脖子處噴出鮮血,然後是四肢,瞬間變為血人,王宸兵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

「刺客的末路是死,只是沒想到,我會死在弱小的老鼠手上。」

「你不也是老鼠嗎,我們可是一丘之貉啊。」白燁搖晃著倒下,卻被忍著痛跑來的林朵朵扶住,然後慢慢坐倒在地。

「幹得好,白燁,還有……林朵朵……」艱難扭過頭來的王宸兵鬆開了握劍的手,「咣當」蟬翼劍重重落地。

「我殺了你姐姐,你們殺了我,就我而言,算是扯平了,正好……稍微有點累了……」王宸兵彎起嘴角,好似在笑。

「我……其實很喜歡你姐姐的歌,她的歌聲給予了天緣城所有人幸福,還有笑容,只是,我卻一次都沒看到你姐姐笑……不對,我見過你姐姐笑過兩次,一次是你累的在她身邊睡著時,露出的淺淺微笑……」「你……」林朵朵有點不明白這個兇手在說什麼,為什麼談到姐姐的時候,他會有如此釋然和悲傷的表情。

「白燁,刺客……是不能愛上別人的,半吊子的你大概不懂吧……不知道,你會走上哪條路呢?是我的路,還是……全新的路……」閉起眼,想起了那天午後,自己悄悄來到那顆桃花樹下,遇到了同樣偷偷溜來的林姍姍。

「刺客,也可以像他們一樣快樂的笑起來嗎?」王宸兵的自言自語被林姍姍不巧的聽見。

「可以哦,歌姬的歌聲,擁有神的力量,所以,笑著聽我唱歌吧。」林姍姍大咧咧的在身後說道。

吃驚轉過身來,王宸兵有點不知所措。

他看到的是林姍姍的笑容,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那天,躲在黑暗裡的他恍如被眼前的女人救贖了一般。

「對不起……」留下意義不明的話,王宸兵站著停止了呼吸。

「他……」「同情他嗎?也許他喜歡過你姐姐,可他也同樣殺了最愛的人……」白燁頭頂的女人開始唱起了緩慢的歌曲,傷口慢慢被癒合,側頭看到林朵朵矛盾的神情,不由笑起來,「現在還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那傢伙還活著……」抬頭時,呂轅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

「完蛋,讓他跑了!」白燁氣惱的嚷起來,另一邊,祈語已經收拾完了那群武修,羅允修和袁智辛好像趁亂逃走了。

「我知道他去哪了……跟我來。」林朵朵咬牙切齒的說道,呂轅一定是去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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