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裡才是地獄。

喜歡風雪傾城GL請大家收藏:()風雪傾城GL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八章

西風幾乎快要跟不上花傾夜。但她感覺得到,花傾夜的目標即將被她逼入絕境。

終於,花傾夜停下了腳步。西風隨即跟上。花傾夜放出的行屍有了動靜,很快,在行屍的包圍中,一道人影現身,卻通體裹了個嚴實,肩頭立著一隻威風凜凜的八哥。

八哥替代這位屍巫開口:「我若被殺,天機谷中的榮耀派將立刻行動:殺掉所有仍死忠於你的田園派。」

花傾夜沒有一絲動容,而她操縱的行屍則更緊地圍住了那個人。她的沉默,意味著強硬。

那個人暗運靈力,企圖反操縱花傾夜的行屍。竟有其中兩個產生了怪異的抽搐。花傾夜微微蹙眉。西風便知這位屍巫絕非等閑,且同樣的毫不示弱。

西風道:「且不說田園派是否便會束手待斃,倒是你,竟把自己的命吹噓得彷彿甚有價值。不如先償了我的烏雅之命。」話音剛落,身後的龍靈已然騰起,凝聚成劍。

花傾夜見西風出手,便撤回了行屍。對方屍巫輕蔑地冷笑了一聲,從寬大袍袖中也抽出一把劍。他驕傲地不屑動用行屍,決意和西風進行一場純粹劍術的較量。

這名屍巫的劍法十分簡潔,甚至顯得質樸,然而,他的招數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在風馳電掣的對招中,他的每個細微的移動都如精心計算般恰當。

這場純劍術的較量持續了不足半刻,西風不得不承認對方勝己一籌。

「閣下高姓大名?」屍巫的八哥忽然問道,「我這把劍,不殺無名小卒。」

此刻西風已然有被壓制的跡象,見對方這般蔑視地問名,頓被激怒,頃刻間殺氣猛涌,手中龍靈劍也化為咆哮的龍首。御龍族獨有之威懾龍技瞬間開啟。

屍巫整個身體被那股殺氣彈飛,西風緊追而上,龍靈再度化為銳劍。被威懾的力量壓迫,屍巫的劍法顯出遲滯,他索性順著威懾的力量倒退。西風的劍直逼屍巫的咽喉,就在兩人距離越縮越短、劍鋒即將觸及屍巫的時候,突然從旁側躍出數十個黑影。屍巫終於動用了他早已埋伏的行屍。

西風的劍劈碎了兩具行屍,而屍巫則在這種武器的掩護下退到了安全距離。隨著西風的威懾開始減弱,屍巫的劍法再度凌厲起來。他開始對西風嚴陣以待,不知是不是由於他的心急,忽有一瞬,西風感覺到他的劍法產生了微變——比之先前的質樸,那一剎的劍光竟閃爍出異樣的華彩。華彩瞬息黯淡,屍巫的劍術復歸簡拙。

不等西風多思,屍巫加緊了行屍的攻勢,同時八哥也話聲不斷:「原來是御龍族的血脈。你姓玉還是夙沙?」

屍巫的忽然多話反倒顯示出他的不定。西風雖不明白原委,卻也明確感覺到屍巫的慌亂,好像想要刻意掩蓋什麼。

「我的龍靈劍也不殺無名之輩,不妨說出大名,瞧我可曾如雷貫耳?」西風趁機反問。

屍巫不答。手中劍氣卻更凌厲。然而,他卻不知,就是剛才那轉瞬即逝的光芒,已經使他暴露了身份。

「西風,」花傾夜的聲音不響,卻在那兩人緊鑼密鼓的纏鬥中清晰送達,「眼下,你不值得與他苦鬥。」

隨著話音,戰鬥中的兩人忽聞一股幽香,旋即都覺一瞬恍惚。就在這一瞬之間,兩人中間被一股力量拉開了距離。

「我很熟悉你從前的劍法,總是太過華麗。方才你已露出破綻。」花傾夜的一字一句落在屍巫耳中,令他頓時如泥塑般愣住。

「當年我請你離開天機谷,並未向眾人公布緣由,你可知為何?」花傾夜語調冷淡,卻有種說不出的威懾。

屍巫穩了穩心神,故作淡定道:「我亦不知何罪,還請賜教。」

花傾夜依然面無表情,卻是耐心解釋道:「因你有不臣之心。」

「你、你怎知道?我……我明明是因為你逐我出谷,不顧及我族半分顏面,所以才……」

「莫再狡辯。」花傾夜淡淡打斷他,道,「你與滄浪雪諾的勾當,我早已知曉。天機谷那所謂的榮耀派,亦是你二人始作俑者罷?」

屍巫啞口無言。

「我以為,憑你的聰明,會懂得默默離開才是給你我家族留存最後的體面。不想你竟由此懷恨,變本加厲。你潛伏多日,刻意誤導北王,是為借刀殺我罷?畢竟弒主的名聲,可不好在你們榮耀派里誇耀。」

屍巫更加無以辯駁。

「你回去罷。給你們榮耀派報個信。叫他們隨時恭迎主人回谷。」

表面上,屍巫被赦,實則已經被羞辱得無以復加,他強壓怒氣道:「你不必遵守當年那句不殺皇室宗親的誓言。你若恨我,儘管出手。」

「憑你?」花傾夜語調淡漠,不必多言,已經傳達了此人毫無令其憎恨的資格。

「那你就不怕放虎歸山?我若歸去,必定捲土重來!」

「不怕。」花傾夜毫不動容,又道,「但要提醒你的是,倘若你們傷及無辜,我將摧毀爾等自詡的榮耀。」

屍巫縱聲冷笑:「難道你還沒摧毀嗎?跟著你苟活於深谷,你可曾考慮這些大夜遺臣的雄心?」

花傾夜道:「如果你們不把一門一姓的顯赫凌駕於天下蒼生的太平之上,便不會覺得大夜遺臣的榮耀遭遇了踐踏。」

屍巫道:「莫說這些冠冕堂皇的慈悲之言,明明是你違背常侖、貪戀女色,即便你奪得了天下,也不會有後人繼承,你是因為如此才懶得與何氏爭奪罷?」

聽到這一句,花傾夜的眉宇終於流露一絲異色,可隨即,她又恢復了冷漠。

屍巫接著道:「你不奪,自有人爭。你,從來不懂她的野心。」

「你是說蕭姚么?」

屍巫沒想到花傾夜會直截了當談論這個名字,在過去的數十年裡,這一直是她的禁忌。

「沒錯。」

「你更了解她。」花傾夜輕描淡寫,「所以,你可千萬別與她爭。」

屍巫頓時被噎住,回過神時,花傾夜已與西風飄然遠去。

途中。西風問道:「我不是他對手么?」

「嗯。」

「你曾立誓不能殺他?」

「他是我母后的族人。」

「介意我來殺么?」西風認真地問。

花傾夜嘴唇微抿,竟是隱約笑了:「不介意。」

西風也不由微笑。她更願意看到花傾夜如今這種樣子。

「不過,」花傾夜補充道,「他會是你很強勁的對手。」

「知道。我不會鬆懈精進。告訴我他的名字。」

「南宮敖。」花傾夜道。

喜歡風雪傾城GL請大家收藏:()風雪傾城GL更新速度最快。 第二百五十九章

寒冰所見之「地獄」,正是他早有耳聞的行屍大軍。十年前,東海海盜王空逝水失蹤已久,西海擇機來犯。便在東海琉璃城面臨被劫掠之際,素來獨行的「障目」忽然現身,而與她並肩作戰的,正是數以千計的亡者戰團。耳聞這一驚人消息的寒冰曾傾力密查,卻查不到蛛絲馬跡。這些戰力駭人的行屍來自何處、藏匿在哪,偌大的滄海竟無人知曉。而那個幾乎令南海海盜王全軍覆沒的血戰,甚至更好像一則以訛傳訛的奇談。

而今,奇談終被證實。

寒冰全神貫注地觀察蕭姚的武器們,猛然發現令他難以置信的事實,不禁喃喃自語:「她是怎麼做到的?這些行屍……莫不是古董?」

他的小女兒忽冷冷道:「你的眼力總是極毒。」

寒冰一怔,而他妻子早已訓斥道:「你這傻丫頭怎麼與你父親講話?!」

「阿霜。」寒冰喚道,竟有幾分小心翼翼。

他的女兒阿霜此時正在凝視著戰場,目光緊盯著蕭姚,隔了少頃,才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望了寒冰一眼,問:「你叫我?」

她的母親正欲再罵。寒冰卻將她止住,心底湧出的寒意已將他淹沒。

寒冰的長子另有疑惑,問道:「父親,數目如此龐大的行屍,怎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寒冰仍在暗自震驚之中,阿霜卻接道:「有人花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將這些行屍驅至此島。」

其兄長嗤道:「你這丫頭胡說八道得煞有介事。不過,」他又改口,「你說的竟也有些意思,假如真是另有其人幫助障目運輸這些行屍,即便花了半個月,那也屬頂級暗武者了。而這個障目……她能同時操控如此龐大的行屍兵團,簡直就是魔鬼……」

阿霜冷冷道:「你應尊稱她君王。而那個人,才是魔鬼。」她伸手,指向了遠處剛剛返回到雪千尋身邊的西風,嘴角現出奇異的冷笑:「完美的魔,便是神。而伴有致命缺陷的那個怪物,才是魔鬼。記住,她會有虛弱的時刻,我們應該在那個時候消滅她。」

雪千尋遠遠就看到西風,早像小鳥似地飛撲過去。西風沖她春溫一笑,低聲道:「乖。」

同伴們都望向花傾夜,花傾夜道:「其人身份已明,今日不是處置他的時機。」

星城翩鴻問道:「是誰?」

花傾夜道:「三十年前我令他離開天機谷。而我曾立誓不能殺他。」

星城翩鴻當即明了。讓花傾夜只能驅逐而不能處決的,唯有她母親南宮皇后家的最後血脈。而此時戰場中殺氣衝天,情勢瞬變急轉,並不適宜詳談始末。星城翩鴻便只嗯了一聲。

別人從花傾夜面上看不出半分波瀾,而只見她步履翩然,悠悠然飄到了錦瑟身畔。

彷彿是掐准了花傾夜歸來的時刻,忽有一人來到他們這邊。

「叨擾。」一個渾洪的嗓音,竟就在不遠處。

眾人驚異於此人就這樣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而當他打過招呼,腳步聲亦明朗坦蕩,絲毫聞不出殺氣。

伊心慈早驚喜地喚道:「師父!您怎麼過來了?」

來者正是華鼎帝國第一聖手楚懷川。

楚懷川輕撫伊心慈的腦袋,慈聲道:「此處陰氣極重、殺氣凌人,你可耐得住?」

伊心慈略有些羞慚神色,她的功力與結界之外層出不窮的高手相比不足為道,身臨蕭姚和羅布兩大暗武系高手的對決戰場,委實有些難耐。

楚懷川說著話,已將一股葯氣順著掌心的靈力送入伊心慈體內,令她頓感神爽體健。「為師許久沒有好好教導你了,回頭該傳授你些更厲害的本領吶。」

伊心慈深受感動,卻又欲語還休。

楚懷川又向玉樓拋去一個瓷瓶,道:「草木之葯雖不能彌補你受損的魂魄,卻終究能稍許鞏固你的體魄。」

玉樓趕忙躬身道謝。

玉良亦上前道:「謝楚老先生饋贈。」

楚懷川忙道:「劍聖客氣。」他笑容依舊而話語急轉:「如今的令郎,雖也算是文武兼備的人中翹楚,卻不及從前的十之一二。若他僅僅因為魂魄受損、功力大失就挫敗到一蹶不振,可是令老夫十分失望啊。」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伊心慈,伊心慈則被師父望得滿臉通紅。緊接著,楚懷川又道:「老夫此番叨擾,並非為孩子們的事。乃有要事相商。」他徑直走向了花傾夜。

「江湖筆大人。」楚懷川向花傾夜施了一個滿禮,不禁令眾人著實詫異,「心兒說您無意爭奪天下。老朽想聽您親口一句話,是這樣嗎?」

花傾夜沒有任何遲疑,道:「假若百姓安居樂業,我不會挑起戰火。」

楚懷川聞言方才抬頭,展眉笑道:「大人果然心懷大義,悲憫蒼生。老夫作為蒼生中之一員,對大人感恩不盡。」

星城翩鴻道:「別忘了有個前提。假如何其銳做不好一個皇帝……」

楚懷川忙道:「老夫深信何其銳會是最好的帝王,星城大人若是見過內陸百姓的生活,便會知道陛下這些年有多勤政愛民。」

花傾夜道:「先生此來僅為我這一句話?」

楚懷川道:「假如您許諾了這句話,那麼老夫就可以傳達庄王的口信了。」

花傾夜道:「請講。」

楚懷川望向戰場:「大人覺得,這一決戰,誰會贏?」

花傾夜道:「蕭姚不會輸。」

楚懷川道:「近來聽到許多關於這位東海海盜王的事迹。她想要的東西,好像從來沒有失手過。如果她想爭奪天下,大人覺得她有多少勝算?」

戰場中,行屍已然佔據了絕對優勢。這些來自千年前的星雲鐵衛的軀體,死後也是所向披靡的無敵戰團。

花傾夜道:「先生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多此一問?」

楚懷川道:「大人既是江湖筆,也是凡界之主。您的尊位,實在勝過皇座上那個頭銜。假如您能許諾幫助華鼎帝國守住江山,陛下將會尊您為『夜皇』並昭告天下。」

花傾夜道:「我在數十年前業已加冕成為夜皇。而這頂皇冠從來非我所求。」

楚懷川不由一怔,竟已忘言。花傾夜的身上,散發著令人不敢逼視的皇者之氣,而她的神色又是那樣淡漠如水,讓人不知在那平靜無色的水面之下,是斂藏著無盡的悲哀還是徹底的空茫。

「是老夫愚鈍。」楚懷川苦笑。是啊,既然他已知花傾夜之尊實已高於皇帝何其銳,又何必提出那樣不敬之請?「大人,華鼎君臣感恩不盡。」楚懷川由衷道,轉身告辭。

喜歡風雪傾城GL請大家收藏:()風雪傾城GL更新速度最快。 楚懷川見到何其殊時,速來深藏不露的面容現出罕有的激蕩神色。何其殊忙問:「如何?」

楚懷川道:「心兒說的沒錯,花傾夜果真不是我們的敵人。」

楚懷川素來善於識人,既然他確認了,何其殊便深信不疑。然而,他沉默了片刻,仍有不甘:「倘若父皇在世,定會抹凈前朝血脈,尤其,是這位……」

楚懷川打斷道:「亦是她的淡泊與仁慈,才助以成就了華鼎王朝的太平盛世。聖上英明,定會仁者無敵。」

何其殊問:「那天機谷的餘黨又作何解釋?那是大夜先帝留給花傾夜的最後一把武器。」

楚懷川道:「但有花傾夜在,這把武器便絕無殺氣。」

何其殊終於道:「本王明白了。」楚懷川醫者仁心,何其銳更是勤政愛民,自此以後,華鼎將不再意圖抹殺花傾夜這個人。

「只是,」楚懷川又道,「花傾夜亦不會與我方聯合對抗蕭姚,她們之間的關係很是微妙。」

何其殊似有困惑,喃喃道:「依寒冰所報,蕭姚發起的賭局,西風、錦瑟她們險些命喪琉璃城,蕭姚和花傾夜也不止一次大打出手。可惡!這些女人究竟是敵還是友,竟叫人猜不透?」

楚懷川搖頭道:「女人的心思,您如何猜得透啊?」

這句話何其殊本不服氣,天下的女人他見得多了,尤其他王府中的女人們,哪怕一句話、一個神態,他都能猜出她們心底的小意圖。然而,他的確遇到了一個例外。那個看起來毫無城府的小白眼狼,卻三番五次地出乎他意料。不論怎樣待她好,都捂不熱那顆冰做的心;不論怎樣冷落她,也引不起她半點失落。她好像不僅從未喜歡自己,甚至也不曾憎恨自己。有的,大概只是從厭惡到無視?這可不是何其殊願意接受的。哪怕她還像從前那般時不時地搗鼓個殺他的陰謀也好。

「女人……」何其殊聲音裡帶著恨意和落寞,「哼,最是可厭。又凶,又不講理。都是無情的混蛋!」

楚懷川望著何其殊,眼中流露出慈愛的神色,此刻,他面對的不再是令他效忠的主上,而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永遠疼愛的孩子。這個與生俱來帶著高傲的孩子,怎麼可以被一個少女打擊成這副蔫樣?

「沒錯,他們家的女娃娃的確都很壞。」楚懷川火上澆油,聲音卻是異常溫和。

何其殊眉宇微慟,喃喃道:「簡直欠了他們家的。」

「也許罷。」楚懷川由衷道。

「先生,」何其殊道,「我殺了多少人,自己都數不清了。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後悔,但……」

「但您一直都在後悔殺了那個姑娘。」楚懷川替他說道。

何其殊埋下頭去,咬牙切齒道:「是她找死!」話雖如此說著,淚卻不由自主淌下。

楚懷川道:「只怪你們相遇的不早不晚剛剛那麼不好。彼時,你們都太年少,而先皇為了聯合反抗大夜的勢力,卻早早為您定下了聯姻婚約。沒想到,那姑娘性子竟那般爆烈。」

烈姑娘的聲音驀地在何其殊腦海中迴響:「何其殊!你已訂婚何不早說?可惡!本姑娘真心喜歡你,絕對不許你娶別人。倘若我得不到你,便殺了你!」

當年,何其殊之所以隱瞞婚約,實在是怕她要麼一怒之下棄他而去,要麼為此鬱鬱不樂,而他則一刻也未放棄說服父親取消婚事。所以,至今想到她那殺氣騰騰的模樣,何其殊都憤恨不已,忍不住道:「難道她便事事交代妥帖了嗎?還不是到最後瞞不住了才告訴我她姓夙沙!怪不得後來我好不容易攪黃了婚約,她也不許我去提親。若我早知她是那家的女兒,就算天下女人死光了都不會招惹她!我會在認識她的第一天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楚懷川搖頭道:「她還不是和你一樣,害怕一旦說出真相你便會離去。」

「她小看人!本王真心愛她,天塌了也不會離開她!」何其殊彷彿變回了從前那個少年,滿心傷痕的少年,語調忽地低落下去,「可那個混蛋女人,卻是那般狠心,總是氣勢洶洶地要殺我……」

楚懷川嘆息道:「就因為您不如她那般狠心,所以在屠魔令下達之後,不惜違抗聖旨,將此絕密透露給她。」

何其殊一怔,驚訝地望著楚懷川。

想死太難了 楚懷川道:「沒錯,此事聖上早已知曉。那日,我本想阻止你。聖上說,小殊是個男人,他想保護心愛的女人,何錯之有?況且那姑娘已然激怒了家族,聽說是一個人住在夙沙堡附近的草屋,被族人唾棄。倘若小殊接她回來,便教他二人成親罷。」

何其殊苦笑著落淚:「可惜我們都想錯了。我是屠魔令的執行人,那個倔強鬼怎麼可能跟我回來?」

「倘若夙沙一族巍然不倒,她可以為您與家族決裂。但您若是滅她族人,她自然拔劍向你啊。」楚懷川道。

回想起她當年的劍影,何其殊彷彿至今能感受到那駭人的殺氣。

「那一次,她是真的要殺我。」何其殊悲聲道,「就如同……我一樣。」

兩個人都絕不可能背叛自己的家族。因此,他們唯一能傷害的,便是自己、以及同自己一體的愛人。

「先生,您相信嗎?那夜,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我倆都不遺餘力地將彼此殺死。為了何氏,我不能手軟。為了她,我不想獨活。」

楚懷川怎會不信?他記得何其殊執行完屠魔令,立於血流成河的夙沙堡上的時候,竟如被抽空了靈魂一般哀慟。「然而,她卻留了餘力。女孩兒家,最後關頭終究是比你心軟啊。」

何其殊怔忡地張大雙眼:「您、您都看到了?」

楚懷川點了點頭,便欲跪下道:「說到此,老臣還需向庄王請罪。」

何其殊忙扶著楚懷川,道:「老先生言重。」

楚懷川道:「那夜慘戰,你二人的劍氣與靈力激發了星火,將那草屋點燃。您在結界之內雖無法引動火靈龍技,但身軀的抗火能力異於常人。所以當您從昏迷中醒來,僅受了灼傷。」

那一幕是何其殊心底最深的痛,他啞聲道:「草屋化為灰燼,而她也屍骨無存。」

「不。」楚懷川字字如擲,「老臣救了夙沙姑娘。」

「她沒死?她在哪?」何其殊驚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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