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朝廷今年賑災行動比往年更為積極,但是依然有大批的陝西百姓無法受到賑濟。

所以從七月開始,府谷縣王嘉胤,安塞縣王自用,清澗縣王左桂,漢中王大梁,階州周大旺等相繼煽動民變。而之前在白水縣殺官造反的王二,也蠢蠢欲動,試圖出山為亂。

所幸公公到任之後,便開始巡視邊鎮,補發邊鎮的欠餉,因此固原、延綏二鎮未曾生亂。

但是現在這些民變軍散佈於陝西各地,擾亂地方裹挾民眾,若是讓他們不小心衝進了關中平原,把那些已經安置下來的災民也煽動起來,則整個陝西的民變就不可遏制了。」

龐天壽有些警惕的看向了洪承疇,口中說道:「陝西之事自然有楊、蔡兩位巡撫操勞,何勞貴撫憂思。」

「吾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耳。陝西亂事若是不能儘快穩定下來,待到明春陝西地方還有多少百姓可以安心耕種?

若是春天不得耕種,豈不是明年即便沒有災害,也要荒上一年。連續三年無收,不要說陝西百姓要亂,那些邊鎮還能再支撐下去嗎?

陝西若是大亂,同陝西一河之隔的山西豈不是首當其衝?吾為山西巡撫,不得不未雨綢繆罷了。」洪承疇語氣平和的答覆道。

龐天壽思慮許久,倒也覺得洪承疇這番話頗有道理,他來陝西主要的任務還是安撫邊軍,但是隨著他巡視了陝西邊鎮之後,就發覺這個任務實在是過於艱難了。

陝西邊軍拖欠的糧餉實在是太多了些,即便是他極力籌措,也不過是補發了一小部分而已。他在固原鎮巡查的時候,還遭遇過一群士兵嘩變,向他申訴參將剋扣糧餉等不法事實。

雖然這個事件最後還是和平的解決了,但是他已經感覺到普通邊軍士兵心裡想的,同那些邊鎮武官們想的可不是一回事。

離開京城之前,崇禎給他的命令就是,保證陝西的大局不亂,這個大局就是邊軍不能亂。

但是邊軍之所以稱為邊軍,乃是說明這些軍隊駐紮的地方,都是大明邊疆之地。這些部隊所在之地,基本上都不是適於耕種的土地。

邊鎮的糧餉大部分都需要從後方運輸過來,雖說現在軍隊和地方的糧食運輸已經分開,邊鎮軍糧的運輸也有所提高。

但是通往邊鎮的道路上,現在卻受到了盜匪和民變軍的威脅。若是以往,這些剛剛放下鋤頭不久的亂民盜匪,是絕對不敢打有官軍押送的糧隊的。

但是像現在這種時候,這些亂民倒是寧可被刀劍殺死,也不願活活餓死在家中了。

龐天壽同樣很擔憂,如果運糧通道被這些亂民截斷,原本就怨氣不小的邊軍們,會不會變成亂兵。要是真的出現了這種狀況,他可不知如何向崇禎交代了。

沉默了許久之後,龐天壽終於心平氣和的向洪承疇請教道:「如此,貴撫要求同雜家見面,究竟是為了什麼?陝西之軍政、民政,可不是雜家能說了算的。」

洪承疇沉聲靜氣的回道:「吾尚未調任山西時,已經向陝西楊巡撫建議,當趁著火尚未燃起之時,先撲滅了火苗,方才是救火之道。可惜楊巡撫不願意聽吾之言。

而今陛下採用的是釜底抽薪之策,把受災百姓分散到尚未受災的地區。如此一來,即便是陝西各地有些盜匪為亂,也不會震動天下。

不過這些受災百姓之中,並不都是良民。其中也有盜匪、亂民混雜其中。若是各地太平,物資不匱乏,尚能平穩一時。

但若是有個風吹草動,說不好就是一夫倡亂,萬夫景從的局面。這也是我山西地方,不敢放開接受陝西災民的緣由。

公公雖然不能主政陝西,但是卻有調動邊軍,保障邊軍糧食供應的權力。所以,吾想請公公幫忙,肅清這些災民之中的不安定分子,好讓吾接收這些滯留在黃河邊上的災民們。」

看著龐天壽皺著眉頭,猶豫不決的樣子,洪承疇再次補充了一句:「如果這十多萬災民可以進入山西,那麼他們節省下來的糧食,公公不是正好拿去給邊軍助餉。而且吾願意在三個月內,再撥付10萬石粟米,交給公公調劑。」

龐天壽終於心動了,現在在陝西,糧食可比金銀更金貴。他眼神閃爍著問道:「貴撫想要雜家如何配合?」

洪承疇也不客氣,直言說道:「七日後,從龍門渡到蒲津渡的40多座災民安置營地。我山西地方會進行一次清理,此後,這些災民將會被安置於山西各地。

吾希望,公公能夠在黃河對面的災民營地同時動手。對象么,就是逃亡的軍士、混入災民的盜匪、還有一些不安分的災民。這些人大多單身,自負勇力,且身邊總是圍著一些伴當。」

「7天?這麼短時間內,如何能夠找出這許多人來。山西地面上不過才3、4萬災民,我陝西靠近黃河想要渡河的災民,可是近20萬人啊。林百戶,你說說看,有沒有這個可能?」龐天壽突然向身邊的錦衣百戶林運榮問道。

林運榮思考了一會,才謹慎的回道:「如果是在營地之內,這些人大多已經被我們記錄下來了,但是還有3成災民是在營地外,自己搭建的窩棚里生活,那些我們就無法掌握了。

且這麼大的行動,想要調動的官兵也不是一個小數目,到時候會不會引起兩位巡撫大人的懷疑?」

林運榮委婉的勸諫,果然讓龐天壽猶豫了,洪承疇突然呵呵笑道:「龐公公莫非打算在陝西終老了么?若是什麼事都要看地方官員的臉色,陛下又怎麼會記得,公公在陝西做了些什麼呢?」

在洪承疇的勸說下,龐天壽終於下定了決心。蒲津渡是黃河上最重要的渡口,也是山西糧食入陝的最主要通道。

但是自從陝西災民聽說,朝廷打算在山西修建什麼大工程,會大量招募人手施工之後,聚集在黃河邊上的災民也就越來越多了。

同楊、蔡兩位巡撫,一心想著要安撫災民不同,龐天壽始終把皇帝的命令放在了第一位,即保證軍糧的供應為首要地位。

但是當災民在同州城下越聚越多時,必然的會有一部分軍糧會劃撥給災民賑濟之用,以防止這些災民在此地生亂。

不管是保證軍糧供應,還是把身邊這些災民疏散到其他地區去,都非常符合龐天壽的需要。

因此,他最終還是被洪承疇說通了。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陝西、山西靠近黃河中段的地區,一隊隊官兵都封鎖了主要路口,暫時阻攔了行人往來。

在蒲州西門城樓上的談話過了三日後,蒲州縣丞及一批縣衙小吏被知州許任成抓捕了起來。相隔了一日,同張維文交好的幾家糧商也被查封了。

隨後,許任成發布公告,宣稱自己查辦張維文,乃是此人夥同小吏貪污賑災糧物,並同這些糧食勾結,以次充好,更換了賑災糧食。

許任成對此案辦理迅速,又先行公布了出去,這讓蒲州張家措手不及。看到這案子激起了百姓的憤怒,張家也不得不出面澄清,張維文一案乃是自己貪慾過甚,同本家無關。

這件案子,雖然讓許任成的官聲大漲,但是卻也讓他被蒲州的大戶深深嫉恨上了,許任成不得不更加緊緊的抱著洪承疇的大腿,以求自救了。

正在蒲州巡視的洪承疇聽說了這件案子后,頓時勃然大怒。下令整頓所有在黃河東岸的災民營地,要嚴懲那些剋扣賑災糧食的官吏。

那些災民們拍手稱快之餘,很快就感覺有些奇怪,說是要抓拿管理營地的官吏,但是這些官兵們進入營地之後,不僅抓拿了這些小吏,連營地中頗有名望的一些青壯也拿了去。

雖然他們感覺有些疑惑,但是在補發的糧食到了之後,這點疑惑也就消失不見了。大荒之年,連自己家人都未必能照顧的過來,誰還會關心別人家的事呢。

洪承疇運籌帷幄,山西這邊的災民營地基本沒有引起什麼變亂,便抓捕了近1000餘人。隨即這1000餘人便消失在了記錄之中,誰也不知去了何處,知道此事的人員對此事始終保持著沉默。

但是陝西這邊就沒有這麼輕鬆了,派來抓捕的官兵,同災民營地里不少頭領都是鄉黨。因此還沒有開始行動,消息就泄露了出去。

原本潛藏在營地里,想要混過黃河去的一些逃兵、盜匪,或是裹挾身邊的災民起事,或是拋棄家小轉身投奔各地的民變軍去了。

因此災民人數比山西這邊多上數倍,但是陝西官兵最後抓捕的人員也只有區區1000人而已。這些人大多在災民面前論罪處死了,還有一小部分則是被聽到消息的楊鶴派人救了下來。

龐天壽的行為,激起了文官們的忌憚,彈劾他的奏章如雪片一樣飛往了京城。 當年在山上的修道的時光,就好像是昨天剛剛發生一樣。熱門

“哥,你爲什麼這樣對我?是嫌我不夠好嗎?”

“師妹,我承認我也喜歡你,但是我不能”

“你既然喜歡我,爲什麼就不能呢?”

“師傅只說讓我保護你,我不敢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你就是想把我拱手讓給無常,對嗎?”

“大師兄是真的喜歡你,而且他道法高深,他”

“別說了,我恨你!”

李浪推門進來,看到我坐在牀邊發呆,戲謔地說:“怎麼,你是不是看上我的小姐妹了,看你,眼睛都直了!”

我沒理她,低下頭悄悄地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李浪果然是個沒心沒肺、胸大無腦的人,我的這個小動作她壓根就沒有看到。

這時,袁薇薇醒了,李浪高興地說:“薇薇你醒了?來喝點兒水吧。”

袁薇薇睜開眼後看到了我,驚奇地說:“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這回該輪到李浪驚奇了,她不解地問:“薇薇你不是睡糊塗了吧,怎麼見個人就叫哥啊,連姐們都不理了?”

袁薇薇不好意思地說:“他是我二師兄鄭奕邪呀!”

李浪就是再沒腦子這時候也想明白了,把那束花兒塞到袁薇薇的手裏,不高興地說:“諾,你哥給你買的花兒。”

我衝李浪笑了笑道:“這個花兒就是送給你的。”

“這送給病人的花兒,我可消受不起!”李浪酸酸地說。

看着李浪憑空吃醋的表情,袁薇薇抿着嘴輕笑一下,對我說:“哥,我知道你固執,可是人不可貌相的,李浪雖然外表孟浪,但卻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女人”

我打斷她,不好意思地說:“你哥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就在這家醫院工作。800”

我說完這句話,不知道爲什麼三個人都尷尬地無話可說。

靜默了很長時間,我想起剛纔那個黑煞鬼,心裏不安起來,我想要提前給小師妹打個預防針,讓她保持警惕。

而李浪是個普通女子,她要是知道了我在醫院裏看到鬼,這事情就鬧大了。於是,我給小師妹使了個眼色。她會意,說:“浪浪,你去給我買點兒水果吧,我想吃。”

李浪白了我一眼,直爽地大聲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還要使眼色支開我?”

我一下子被她拆穿,心裏惱她,又不想太生事端,萬一這傻娘們刨根問底兒,我反倒不好收場。於是,我掏出一百塊遞給她,訕笑着說:“小李,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跑一趟嘛,剩下的錢給你隨便買點兒什麼,好嗎?”

李浪很少見我這麼溫柔地說話,接了錢歡快地出去了。

這是一間單獨的病房,李浪一出門,我的臉就嚴肅起來。

薇薇也是修道之人,她似乎已經察覺出什麼來,問:“哥,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緊張?”

我抹了一把臉說:“剛纔在樓道里看到一隻黑煞鬼,你現在火氣這麼低要是撞上就麻煩了。”

薇薇苦笑一下道:“撞上就撞上,我經歷的事情比撞鬼慘多了!”

我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不能讓你有半點兒閃失,只是我道行尚淺,沒有什麼可以應對的辦法。”

薇薇眨了眨疲憊的雙眼道:“這種鬼,我倒是聽爸爸說起過,看來,只有他能夠對付得了。”

我一拍大腿道:“可惜當年沒有跟師傅學個一招半式,光知道背《道德經》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它得逞的。”說完我從脖子上取下一個護身符交給她,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急匆匆地出了門。

在樓道里碰到李浪,她跟我打招呼,我也沒顧得上理她,心裏想,這件事一定要跟白化商量一下,他應該是有辦法的。

我一坐進車裏,就撥通了白化的電話,我還沒有開口,那邊就傳來白化冷冷的聲音:“怎麼,現在自己主動要任務了?這工作有意思吧。”

我心裏罵一聲你大爺的,說:“我在醫院裏看到一隻黑煞鬼”

“哈哈哈哈,看來你還真是個做陰探的材料,我還沒有分配任務,你自己就找上門了。”看樣子,他好像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我說:“沒時間跟你扯犢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吊吊地說:“我什麼都知道,我還知道那隻黑煞鬼的目標就是袁薇薇和你!”

我急了,罵道:“你特麼說清楚點兒!”

他說:“我只說一點,你就全明白了,昨晚我們狙殺的惡鬼是她的兒子!”

啊?我心裏驚叫一聲,這可真是冤有頭債有主啊。在走廊上的時候,我還以爲那黑煞鬼是無意中感覺到了我看到了她才和我對峙的,沒想到人家找的就是我。可她爲什麼沒有向我下手呢?大概是在醫院裏不好下手?

擦了個擦的,真特麼晦氣!

電話還沒有掛掉,白化大概感受到了我的恐懼,認真地說:“這個黑煞鬼就是你的第二個狙殺目標,你到後山來找我一趟,商量一下狙殺方案。”

事不宜遲,我立刻掛斷電話,又給單位打電話請了假,就往後山開去。

這個所謂的後山不過就是一座了無人跡的村莊,破敗的房屋、滿目瘡痍的山體,讓人心情鬱悶不已。這絕不是白化的藏身之地,像他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陰差,是不會有固定的活動場所的。

我按照他的指示,走進一座破敗的山神廟裏。白化卻並不在裏面,心想,這****的白化淨給我玩靈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以一種讓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你的面前。

索性我不再刻意找他,朝山神爺的神像拜了一拜,準備他裝鬼出來嚇人。一擡眼卻發現那神壇之上,有一張字條,用三顆不同顏色的步槍彈壓着。

字條上寫的是:今晚子時,門診樓頂見。

心想,你特麼玩我是吧,這句話,電話裏不能說嗎?非得讓我累死累活地跑這麼遠。雖然想不通,但是他既然這麼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難道就是讓我來這裏取這三顆子彈?

靠,既然晚上要見面,你到時候帶着不就是了麼,真是越想越糊塗。

既然白化留了字條,就一定不會出現了,我懷着疑惑的心情驅車離開了後山。

一下午我都在開着車子在醫院附近亂轉。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除了後備箱裏的一把所謂的狙魂槍和白化留給我的三發步槍彈,我身無長物。

我心裏也一直在打鼓,難道那個黑煞鬼真的可以一槍斃命嗎?

想來,也不會那麼簡單,但我又能怎麼樣呢,只好靜靜地等待夜晚的來臨了。

當我駛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不小心闖了紅燈,交警伸手把我攔了下來。我心裏一陣擔心,後備箱裏還放着一把槍呢,如果要是被查到,我該怎麼應對,難道說這是玩具?這話連鬼都不信,騙警察是不是弱智了些。

我靠邊停下來,一個勁兒地跟那警察叔叔說好話,期望他能夠高擡貴手,放我一馬。沒想到這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打開後備箱查看。

我只好照辦,無奈之下只好說那是把玩具槍了。

我磨磨蹭蹭地打開後備箱,那個小提琴盒子還在那裏躺着。我看了看交警,他厲聲道:把那盒子打開!

我說:“還是別了吧,一把小提琴有什麼好看的!”

“打開!”這口氣毫無質疑。

我只好打開,真希望裏面是一把真的小提琴。

靠!我的眼睛都直了,那裏面真就躺了一把小提琴! 當外面的牧民交談聲和馬的嘶叫聲開始充滿了營地時,睡眠很淺的柳敬亭便很快被吵醒了。他睜開眼睛,蒙古包內一片黑暗,過了好一會才隱約能看見一些物體的輪廓。

循著記憶,他支撐起了身子,伸手向著昨晚放下衣物的地方摸去,按照衣物擺放的順序,一件件的穿了起來。

折騰了半個鐘頭,穿戴整齊的他,方才掀開用羊毛氈製成的門帘,從蒙古包內走了出來。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頓時吹散了蒙古包內濃重的羊膻味道,這讓他不由精神頓時振奮了起來。

不過塞外苦寒,剛剛進入10月中旬,這早晚的天氣就接近上凍了,隨著新鮮空氣而來的,還有一份冷冽的寒氣,這頓時讓從溫暖的蒙古包內走出的柳敬亭,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正在替自己的坐騎上料的蘇日勒和克,看到從蒙古包內走出來的柳敬亭,頓時咧著嘴大聲招呼道:「柳先生,你今天起得可真早。你且等一等,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早飯。」

柳敬亭趕緊微笑著回禮說道:「不急、不急,我先去河邊洗漱下,你先忙著吧。」

蘇日勒和克答應了一聲,便低頭繼續喂馬料去了。而柳敬亭則背著雙手,慢悠悠的向著這片小營地的東面走去了。

自從林丹汗聽從了身邊那幾位喇嘛的勸諫后,便把他們這些明國的使者分開看管了起來。

而柳敬亭就被交給了他的大妹夫貴英恰看管,曾經向明國官員保證過使者安全的貴英恰,就把柳敬亭交給了自己的親信部下蘇日勒和克照顧。

蘇日勒和克是察哈爾部族中一個小部落的首領,這隻部落還不到三百人,因為同貴英恰的母族有些關係,因此得到了貴英恰的不少照顧。

得到了貴英恰的命令之後,蘇日勒和克自然把看管柳敬亭當做了頭等大事。剛開始的時候,柳敬亭只能在自己住的蒙古包門口活動,除此之外什麼地方都不能去。每天都有4個人緊緊的陪陪伴著他。

不過柳敬亭並無意逃亡,也沒想要自殺什麼的。他這種隨遇而安的態度,終於讓看守他的守衛們鬆懈了下來。

而柳敬亭前半生都在江湖中廝混,倒是學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技藝,比方說一些跌打正骨的手法。

在他刻意的套近乎之下,很快就獲得了這些單純的蒙古牧民的好感。草原上的民族最為尊重的,就是醫生和薩滿。

在他們顛沛流離的游牧生活里,前者治療了他們的肉體,後者還順便成了他們的精神寄託。

在顯示了幾次小小的治療手段之後,柳敬亭便獲得了這個部落最高的禮遇。原本他居住的狹小破舊的蒙古包,被更換成了部落中最好的蒙古包。

而不管是飲食還是行動範圍,也都大大的被優待了。不過當柳敬亭剛剛熟悉了這個部落所在的區域后,林丹汗突然下令大軍離開了歸化城,向著東面的陰山而去了。蘇日勒和克的部落,也在大汗徵召的命令之內。

雖然這隻小部落很是不願離開,他們剛剛獲得的豐美草場,但是他們知道自己是無法違抗大汗的命令的。

在一步三回頭中,這隻部落跟隨著林丹汗的大軍,穿越了陰山山脈,來到了被稱為集寧海子的附近。

這是一個呈不規則三角形,東西長約40里,南北寬約150里的大湖。由於有20多條河流匯聚到海子里,使得這個大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看不到盡頭的大海。

湖中魚類繁多,因此湖邊沼澤地帶水鳥繁盛,湖邊的牧民常常可以看到天鵝群在湖邊出沒。因此集寧海子也被稱為"塞外聖潔明塘",是一些蒙古部落的聖湖。

圍繞著集寧海子附近的草原平坦而水草豐美,原本是四子王部落、烏拉特部落、茂明安部落、喀爾喀右翼部落的牧場。

不過當林丹汗率領大軍抵達此處時,除了一部分居住在此地的部落不願意歸順林丹汗,南下投奔明蒙聯軍之後,大部分部落還是向林丹汗獻上了效忠之心。

林丹汗在集寧海子附近停留了半個月,便帶著大軍繼續南下,找明蒙聯軍算賬去了,不過蘇日勒和克的部落同其他一些部落被留在了這裡照料大軍的後勤。

蘇日勒和克部落的營地設置在了一片丘陵上,營地東面順坡而下,便有一條河流。

草原上的河流看起來格外的清澈,不過今天的河邊卻結了一層薄冰。柳敬亭小心的在河邊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然後蹲下身子敲破了面前的薄冰。

當他鞠起冰冷的河水匆匆洗漱過後,便一邊擦乾手上的水跡,一邊開始計算著,林丹汗的大軍已經離開多少時日了。

雖然柳敬亭這些日子來,表面上看起來一副心無掛礙的模樣,但是他心裡對於這場戰爭,卻充滿了不安。

在親身接觸過大明邊關的官兵和塞外的蒙古部落之後,柳敬亭終於隱隱感到,也許這場戰爭的勝敗,將會決定關外蒙古部族的勢力格局。

不過對於被囚禁於此的他來說,現在能夠做的,也不過就是默默的等待結局了。

唯一能讓他感覺有些安慰的,就是在他跟這些蒙古部落中的普通牧民接觸中。他發覺,這些普通蒙古人並沒有同明國打仗的心情。他們也不是很理解,大汗為什麼要征討右翼蒙古諸部的兄弟。

相反,這些牧民們都非常贊同,那位跟著他一起出使察哈爾部的黃教喇嘛所說的。蒙古人不打蒙古人,漢人和蒙古人都是兄弟,有什麼事應該坐下來一起商談,而不是以刀兵來決定事情的對錯的說法。

即便是在各部落的上層人士中,贊同這一說法的也不在少數。在遼東同后金糾纏了十多年後,察哈爾部的人丁同樣損失了不少,各部落都希望在遷移到蒙古右翼的草場后,能夠好好的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同建州女真起兵之後,對四方的大小戰爭基本全勝不同,察哈爾部打了十多年仗,都是敗多勝少。因此普通的蒙古人對於戰爭的興趣,也就沒有女真人這麼狂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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