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夜搖頭,道:「她不是海盜,只是常與海盜做交易。」

西風道:「這便奇怪了。小影子跟了東王。她的夢晶怎麼會落在北冥織娘手中?而且,還被當做貨物給賣了。不止如此,賣都賣掉了,為何又突然反悔,甚至不惜殺掉買家?」

這些都是十分費解的疑點,眾人俱陷入了沉思,靜靜地前行。

驀地,傾夜忽然向虛空里彈出一個並不凌厲的劍氣,只聽「哎喲」一聲叫喚,劍氣所射的方向,緩緩現出一個人的身影。

錦瑟驚道:「玲瓏?你為何隱形竊聽?」

玲瓏捂著自己的肚子,皺眉道:「抱歉抱歉,我並非故意偷聽。事實上,我剛聽到最後兩句,就被你們這位大美人發現了。」說著向傾夜一抱拳,笑嘻嘻道,「剛剛聽人說你就是江湖筆南宮清,哎呀,失敬失敬。」玲瓏臉上現出誠懇地敬意,在她得知傾夜是凡界之主的時候,都未曾這般恭謹,接著,又吐珠似得道,「我就納悶了,你許久沒在結界之外出現,我們都以為你已經無力維持江湖的平衡了。 毒女狂妃 沒想到事實絕非如此,你還是很厲害的。我若知道彈開那雙月牙刃的人是第十一代江湖筆,便不會有那麼驚訝了。對了,最近四年你隱居在何處?新世界已經新增了好幾位暗武系武者,雖然都未得到你的認可,但他們的實力可真不得了呢。」

傾夜未答,淡淡問道:「你來做什麼?」

玲瓏甩了一下捲曲的馬尾辮,頗為得意地道:「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想辦法追查兇手,所以打算湊個熱鬧,跟你們一道玩玩。對了,你們剛才說那個夢晶為何會被北冥織娘賣了,這一點沒什麼意外的。你們不知道么?那個婆娘雖然貪財又好色,但是有一點卻值得稱道,她賣的每一個夢晶,都是徵得夢晶主人同意的。」

傾夜一詫,心道:小影子為什麼會允許北冥織娘把自己的夢晶賣掉?她的記憶里存儲著絕世密檔,這一點,未必瞞得住東王。東王是海盜,連海霸都勢在必得,又怎能任由這種舉世無雙的珍貴夢晶落入他人之手?

玲瓏向周圍瞧了瞧,四下無人,神秘兮兮道:「告訴你們,北王大概已經查明真兇了。」

「是誰?」傾夜平靜地問。

「是誰我不知道。」玲瓏無奈地道。眾人便知,她果然沒聽到他們先前的談話。接著,玲瓏道,「但是我聽到北王那邊的憂童說,他在炎心殿聽到一個人的心聲,與那顆夢晶有關。」

雪千尋忙問:「憂童是誰?」

玲瓏道:「他是北王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是靈犀龍族,有讀心的龍技。」

一句話令眾人登時湧起一陣寒意,看來以後必須克制自己的心緒,否則什麼時候被人聽去了心底密語都不知道。

玲瓏又道:「憂童說,他聽到一個人在心裡說:糟糕了,夢晶拿錯了。得把這顆夢晶換回來,否則東王不能放過我。」

「拿錯了?」傾夜低低復誦,「原來凝成了兩顆夢晶。難怪拿出一顆來賣,東王也未阻止。」

玲瓏自顧自地道:「雖然能隱形,可是我怕不小心有什麼心裡話被憂童聽到,那樣他就會發現我了。我不敢在他們那邊停留太久,趕忙溜了。哎,你們說,憂童聽到的會是誰的心聲?」

西風用清冷冷的目光審視玲瓏,淡淡道:「你是北王治下的海盜,卻不與他同心,反而到我們這裡快言快語,無所顧忌。」

玲瓏咧嘴一笑,讓一口小白牙齒顯得格外俏皮:「我們海盜的世界,比你們陸上的武林還要粗豪。不知別人如何,我對寒冰可沒有效忠的理念。海盜王的寶座並不是穩固如山,現任北王若是不夠強大,自會被他人取代。關鍵還有一點,寒冰其人,陰鷙冷酷,城府極深,我沒興趣和他做朋友。你們就不同了,我早發現,他們對你的真誠關心、你對傾夜的信賴、雪千尋與伊心慈的默契配合,都證明你們彼此情誼十分深厚,這在弱肉強食、以武為尊的海上,實屬罕見。還有,更值一提的是你們這位淘氣船長,」玲瓏轉而面向錦瑟,「你是位非常了不起的馴獸師,人又仗義,我最喜歡你啦。」說著,熱情地向錦瑟摟了過去。

傾夜不動聲色,只是把手優雅地抬了起來,就十分迅速地揪住玲瓏的腰帶,把她生生從錦瑟身邊拽了回來。

寫寫小說就無敵了 玲瓏頗為不滿:「你們內陸人真是古怪。先前我拍你肩膀,淘氣姑娘把你拉開。這會兒我不過是想摟她一下,你竟然把我拎了起來。」

傾夜淡淡道:「有事便講。莫要動手動腳。」

玲瓏一聳肩:「我能講的都講完了啊。你們還沒告訴我,你們先前討論什麼討論得熱火朝天。可是發現了嫌疑對象?能告訴我是誰嗎?」

西風冷冷道:「你好奇心太重,就不怕惹麻煩上身?」

玲瓏道:「我偏就喜歡惹麻煩。要想過得平淡安定,誰來做海盜?我天生愛玩,更愛冒險。」

錦瑟卻是笑容可掬:「告訴你也無妨,但以後若是有個不方便,還請玲瓏船長仗義相助。」

「哪兒的話,以後,你的事便是我的事!」玲瓏爽朗一笑,漆黑的眼珠閃閃發光,「你是好人,快點告訴我!」說著,又要撲向錦瑟,只是,這一次還沒等那雙小黑手舉到錦瑟眼前,就被傾夜再次扯了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莫急莫急,請容我把這個故事慢慢道來。

話說小夥伴們,你們希望我這個小說寫多長呢?

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們,這篇文啊,恐怕三百章也打不住呀。

到最後會剩下多少小夥伴陪著我走完這個故事呢?

追這麼一個大長篇,小夥伴們真的辛苦了! 「兇手是北冥織娘?」在聽到錦瑟道破那個兇手的名字時,玲瓏刻意壓低的聲音里仍然難掩震驚。震驚之餘,玲瓏思索了片刻,終於頻頻點首,表示深以為然。緊接著,又想到另一疑問:「方才我聽到北王他們說,北冥織娘必定都是經過夢晶主人允許,才會出賣夢晶。可我仍是好奇,為什麼有人願意讓自己的記憶結晶落於他人之手?那可是自己的一部分人生,蘊藏了最不為人知的私密啊。」

一句話問得眾人心緒翻湧,卻都無言。

與天才病男生的戀愛喜劇 玲瓏追問:「我聽到了,你們說夢晶的主人是小影子。她又是誰?」

傾夜道:「她來自內陸,原是我這邊的人。」她在說「我」的時候略微一頓,終於在後面加了「這邊」兩個字。

玲瓏並未留意傾夜那極短的遲疑,只是更加好奇,追出一連串的疑問:「她是背叛了你們,還是受制於東王?你們幾個看起來倒是深情厚誼、堅不可摧,為何讓那個小影子落了單?被人剪切了七八十年記憶的她,聽說還是奇門遁甲的絕頂高手,怎就落得如此凄涼下場?」

未等傾夜答話,西風先道:「玲瓏姑娘,你與我們結識時間尚短,我們的一些事,雖不是什麼陰謀詭計需要遮掩,卻只是暫時不便相告。倘若緣深,交情漸篤,或有一日終會向你和盤托出。眼下,還請姑娘多多體諒。」

玲瓏立刻知趣,道:「怪玲瓏一時好奇心重,唐突了。謝你直言率語,我當真不曾錯看人,你們是坦誠爽快之人。」

西風道:「料你乃真性情,不會著惱懷恨,才敢如此直白謝絕。」

玲瓏落落一笑,道:「好了,再說便要彼此恭維得沒完沒了了。小影子的事,只要你們不提,我絕不再問。」

西風目光微爍,似有一抹赧色浮現,向玲瓏微微笑了一下,道:「可是,西風卻要得寸進尺。有件事,需要姑娘幫忙呢。」

玲瓏眼睛一亮,喜道:「好啊。我認為這是我們能夠成為朋友的一個良好開端。說,幫什麼忙?」

西風道:「你隱形的時候,衣著武器也都跟著消失不見。你不止能讓自己的身體隱形,是么?」

玲瓏道:「使隨身物件隱形,並不很難,多耗些靈力罷了。」

西風道:「那麼,你能讓活人也隱形么?」

玲瓏似乎正等著她這句話,十分得意,道:「使活人隱形,這可是我們虛影龍族的高階龍技,你運氣好,碰上了我。卻不是哪個虛影龍都有這個本事哦。」

西風面露喜色,道:「請幫我隱形。」

玲瓏道:「你要做什麼?」

「去劍神的居所。方才我便要去,他們卻都說我會被北冥織娘殺掉。」

玲瓏望著西風,搖頭輕笑:「果然還是個孩子。不過,你的同伴不許你去,才是明智。」

西風道:「我若隱形,北冥織娘便發現不得我。」

玲瓏道:「還道你是縝密人,此刻怎的疏忽了?你也說過,在結界之外,太依賴眼前所見,會成為真正的瞎子。絕頂高手往來,常常不是用眼去看。」

西風道:「我輕步緩行,斂藏靈力,難道還不夠?」

玲瓏道:「或許你並不自知,身為龍族霸王,靈力場會比旁人強盛許多。 代嫁王妃 而我發現,你的靈力甚至比別的霸王更強。可你畢竟年少,功力還不足以將自身氣場完全斂藏。你若是在內陸,只要稍加韜晦,自是鮮少有人感知得到你的氣息。而在結界之外,卻大不同了。你若真想防北冥織娘,只靠隱形當真是遠遠不夠。」

西風眉頭蹙起,略顯喪氣,又問道:「北冥織娘的武功,比劍神如何?」

玲瓏道:「三十年前,我曾有幸一睹劍神的劍法,果然不愧『神』之稱號。我敢保證,北冥織娘若是與三十年前的劍神對決,勢必難有勝算。然而,十幾年前有人與劍神切磋,卻傳出一個匪夷所思的消息:劍神的劍法,居然大大退步了。後來劍神便銷聲匿跡。這次劍神再度出世,不僅你們內陸人驚奇,我們也是難以置信。只不知他今日的劍術,究竟是什麼水準。」

西風的憂色,再難遮掩。

玉樓也忍不住道:「您的意思,假如劍神的劍法退步了,便未必能勝北冥織娘?」

玲瓏不明白西風和玉樓為何如此緊張,道:「或許十幾年前的那一次,恰逢劍神狀態不好。玉良是成名一百多年的劍神,無緣無故,武功怎麼可能退步呢?再者,只要劍神不睡,北冥織娘也沒那麼容易殺得他。」

錦瑟道:「玲瓏船長,錦瑟不才,想和你一道去劍神那裡走一趟。我沒有靈力,只需凝神斂息,便可成為真正的透明人。」

玲瓏道:「你是凡人?」

錦瑟只道:「我不是純血龍族。」卻不確切地說自己是半血。

玲瓏便去拾錦瑟的手腕。傾夜抬臂阻擋。

玲瓏大為不滿:「你怎的這般怕我碰她?大家都是女子,又沒有授受不親的禁忌。我瞧瞧她的元波形態而已,還能吃了她?」說著,更是堅定地去捉錦瑟的手腕,錦瑟又不閃躲,任她抓過自己的手去捏來掐去。

傾夜戒備地盯著玲瓏的一舉一動,只見她在錦瑟脈門上探了一會兒,道:「你果真沒有靈力。真氣也不是很強。」

錦瑟笑道:「錦瑟無甚長處,唯獨對自己的輕功頗有自信。」

玲瓏道:「有人擅於盛氣強攻,而你勝在精準靈巧。都有本事降伏邪獸,你還何必自謙?你若決意要去,我願攜你一程。」

錦瑟道:「好。北冥織娘若是暗害劍神,錦瑟雖無力阻攔,可是向劍神發出一個預警,或是給北冥織娘添些阻礙,倒還辦得到。」

西風明白錦瑟的心意,十分感激,卻未將「謝」字掛出口。只是仍然有些擔憂,恐她遭遇什麼意料之外的事件。

而傾夜則非常堅定地道:「我同去。」

錦瑟當即拒絕:「你體帶馨香,去了豈不添亂?」

傾夜道:「我隔遠些便是。再者,就憑北冥織娘,我必能先察出她的動靜。」

錦瑟道:「如果東王發現你不在王宮裡,必定起疑。」

傾夜淡淡道:「她管我作甚?」

錦瑟道:「她對你的在意,你可敢說毫無覺察?你這位神秘的故人,連自己的寶床都讓給你睡,或許今夜便會在那等著你。」

傾夜道:「我伴你同行,早去早歸。至於什麼寶床,你若喜歡,讓與你睡又何妨?」

玲瓏笑嘻嘻接道:「你的床給她睡了,你卻睡哪?」

傾夜神色里有種大義凜然:「我不睡床。」

錦瑟溫聲勸道:「少我一個都怕被人察覺。你最受矚目,還是乖乖回去罷。我也不會久留,只暗中給劍神遞個消息,好教他防備。少頃便回。」

傾夜望著錦瑟,似乎忖了一下,靜靜道:「好。」

見傾夜這麼快妥協,錦瑟倒有些意外了。

玲瓏笑道:「事先聲明,幫她隱形,我得牢牢抱著她才行,你可別急。」

傾夜神色變了變,知道玲瓏是在戲弄自己,最後只是淡淡道:「速去速回。」

玲瓏道了聲:「再會。」忽然張開雙臂去擁抱錦瑟,在接觸的剎那,兩人一齊消失得無影無蹤。

傾夜便忽然抬手去捉,果然抓到了玲瓏的一隻胳膊,驚得她低呼抱怨:「都叫你別急了。」

傾夜卻不放手。忽然,她只覺臉頰微涼,有一隻柔軟滑膩的手輕輕捏了捏她,錦瑟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只是牽手,沒用抱的。你回去等我。」

傾夜終於不情不願地放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虛空里一個方向。雖然看不見她們,卻一直目送到再也感知不到兩人的動靜,她才轉身。

錦瑟和玲瓏到了劍神玉良的居所,果如預料,看見玉良正盯著桌上的三樣賭注陷入思索。雖然口裡表示不願接管這樁兇殺案,但此事畢竟太過蹊蹺,玉良不可能毫不在意。

錦瑟和玲瓏在窗外凝神靜氣地站了一會兒,沒察出任何異樣。而錦瑟操控的小馴獸也散布到了方圓幾十丈的範圍,同樣沒發現任何可疑動靜。

玲瓏要把兩個人都維持隱形,漸感疲累,加之枯燥乏味,她便有些忍耐不住,呼吸里不禁帶有幾分焦躁的氣息。不料,她剛一深吸氣,便聽玉良頭也不抬地道:「窗外二位貴客,何不到屋裡一坐?」

玲瓏知道是因自己沒有耐性,導致行跡敗露,十分懊惱,但也不再隱蔽,現了身形,笑道:「被你發現啦,嘻。」

玉良這才抬眼看她們,目光中有些詫色,道:「怎麼是你們?」

玲瓏忙道:「不是我們!」

「唔?」玉良納罕。

玲瓏忙又解釋道:「我是說,壞人不是我們。」

「唔。」玉良又把眼光移回桌案,道,「那你們來此做甚?」

錦瑟向玉良施了一禮,道:「打擾前輩了。晚輩錦瑟,想看看兇手的模樣。」

玉良道:「莫非你已猜到兇手?」

錦瑟道:「不敢十分篤定,但也有□分的把握。推測兇手是為桌上的一樣賭注而殺的瘟神,既然賭注現由劍神代為保管,想必兇手會在今夜到此竊寶。」

「原來你們也想到了這一層。」玉良說著,打開房門,將錦瑟和玲瓏請進屋子,又道,「不過,你們來得太早。在下倒是覺得,兇手會在將近辰時才發動。那時一夜的時限將盡,照理,在下會在那一刻最放鬆警惕。」

錦瑟道:「原來前輩早有防備,看來是西風和晚輩多慮了。」

聽到西風二字,玉良動容,道:「是她叫你來提醒我么?」

錦瑟道:「她執意自己來,因她靈力場太盛,玲瓏恐她先被兇手發覺,才不讓她來。」

玉良神色複雜,慨然輕嘆:「卻沒想到她是霸王。」說這話時,他並無自豪之色,反而多有幾分憂慮,明明還是十分年輕的容貌,卻透著滄桑的老氣。

「是霸王不好么?」錦瑟不由問。

玉良道:「許是冥冥之中天道自有約束,史上從未同期出現過十位以上的霸王。而今忽然發生了例外,最年輕的她,顯然是多出來的那一位霸王。她是超常規的。」說這些時,玉良神色間的憂鬱更深,最後化為無奈的悲哀。

錦瑟察出玉良的異狀,心中一片疑惑,只因玲瓏在場,不便細問。

玲瓏道:「西風的靈子光劍才叫超常規,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她一個落龍族,怎會有那麼強的靈力?」

玉良並未答,卻問:「玲瓏船長怎麼會和她們有了聯絡?」

玲瓏道:「你還不准我結交新朋友么?」

玉良看了一眼錦瑟,道:「不知錦瑟與西風相識有多久?」

錦瑟道:「四五年。」

「是好朋友啊。」

錦瑟點了點頭。

玉良微微一笑,看著錦瑟的目光,有了幾分慈色。

錦瑟單刀直入:「前輩,西風和玉樓已經知道了。」

「知、知道什麼?」

錦瑟淡淡一笑:「想必前輩與花傾夜,並不陌生。」

「唔,原來殿下已經告訴了你們。」玉良喃喃道。下意識地,他還是習慣於許久以前對傾夜的稱呼。

錦瑟想著話已帶到,便不耽擱,起身道:「晚輩不便久留,這就告辭。請前輩今夜多加防備,不要睡覺。」說完,眼光掃了一下水晶盒裡的夢晶。

玉良會意,道:「多謝提醒。」也不挽留,起身送客,「請轉告殿下,改日我去拜會。有件困擾在下十幾年的事,如今終於明白。」

出了玉良的房門,玲瓏和錦瑟再次化為無形。此刻已是深夜,而琉璃城卻因有特異明珠的照明,使之總處在一片黎明般的柔光里。

「好黑。黑得什麼都看不清。」錦瑟望著那一片光明,輕輕嘆息。

人丁稀少的古城琉璃,彷彿凝固在那永遠不變的晨光里,沒有風、沒有聲,甚至讓人忽略時間的流逝。在這一派安詳寂靜中,玲瓏也不由喃喃自語:「好響。暴風驟雨,就快來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爆肝碼字到深夜,可是自己回頭讀了兩遍,只能含淚刪掉三分之二。

最後寫出來的是這個樣子。

讓大家久等了。 錦瑟和玲瓏以隱形狀態在寂靜的古城街道輕盈而快速地飛走。劍神也當真是古怪,其餘客人都依循東王的安排,住在以炎心殿為中心的方圓一里範圍之內。唯獨劍神孤零零一個住在琉璃城的偏僻邊緣。因此,錦瑟和玲瓏少說也要花費兩刻鐘才能返回住處。

一路疾走,一路掃視。兩種風格迥異的久遠建築錯落矗立,陸續滑過視野,像一位位無言的巨人,默然暗示著這座海中城池所經歷的傳奇過往。幾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曾在此地碰撞交融,它的統治者包括擅煉金石的琉璃先王、力挽狂瀾拯救大夜卻被史書蓋棺定論為暴君的夜武帝,以及一方海域的黑道霸主東海海盜王。

(本章完全版在小綠字里。)

(本文實在很長,所以我會時常搞搞福利章,讓追文的讀者可以省些點數看其他文。)

(以後會把小綠字里的內容挪回來。希望沒太影響大家閱讀。)

作者有話要說:

錦瑟和玲瓏以隱形狀態在寂靜的古城街道輕盈而快速地飛走。劍神也當真是古怪,其餘客人都依循東王的安排,住在以炎心殿為中心的方圓一里範圍之內。唯獨劍神孤零零一個住在琉璃城的偏僻邊緣。因此,錦瑟和玲瓏少說也要花費兩刻鐘才能返回住處。

一路疾走,一路掃視。兩種風格迥異的久遠建築錯落矗立,陸續滑過視野,像一位位無言的巨人,默然暗示著這座海中城池所經歷的傳奇過往。幾種截然不同的文化曾在此地碰撞交融,它的統治者包括擅煉金石的琉璃先王、力挽狂瀾拯救大夜卻被史書蓋棺定論為暴君的夜武帝,以及一方海域的黑道霸主東海海盜王。

錦瑟原只想著儘快返回臨時居所,卻無意間被這些夜武帝時代的建築吸引了視線。倘若刨去琉璃古國的原有建築,千年前的「新」建築群將構成一個統一的整體。它們每一座亭台樓閣,都有端麗雄奇的骨架和秀美考究的細節。因為沒有風雨侵蝕,千年之後的今日,除了漆粉的色彩沉澱了歲月的痕迹,它們仍保持完好無損。而琉璃古國原有的建築,冷峭硬朗、張揚怪麗,本也大有妙處,可是夾雜在「新」建築之中卻顯得十分突兀。有些古建築被拆了一半,而有些「新」建築則建了一半。忽然間,錦瑟意識到:那個人是想把這座城池重建!

可是,琉璃城原就是一個小國,估其面積,比帝都昕京的兩倍大小,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夜武帝,她是如此的霸道而暴力,竟然不惜花費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偏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把好好一座古城推翻重建。而她再強悍,也到底是個女子,她看中了這座獨一無二的海中浮城,卻抗拒它原有的冷硬銳利。她心中理想的規劃,定是一個秀麗而旖旎的女兒世界。

煞費苦心、不遺餘力地創造這樣一個夢幻之城,她一定不會只為獨自孤守罷?那個驚世駭俗的千古女帝,究竟願選擇怎樣一個人,來和她共享這世外桃園?

然而,不論是未拆完的古樓,還是未建成的新閣,這一切,戛然而止在千年前的某個時間點。

——夜武帝重建琉璃城的進城被打斷了。

大夜史上第一位女皇夜武帝,是奪宮篡位的一代梟雄。她的雄才與暴戾同樣令世人震驚,恐怕再也沒有哪位夜皇,能如她這般獲得子民極端強烈的敬與畏。關於夜武帝的記載,流傳下來的只有寥寥片語。沒有人知道,她是憑藉怎樣的手段,在一個男權主宰的皇室爭得女帝之位。更無人知曉,她又怎會在如日中天、韶華耀目的時刻,忽然隕落。

觸物感懷,錦瑟思緒飛馳,不由自主地輕嘆一口氣。

玲瓏便問:「你嘆什麼?」

錦瑟道:「你之前可曾來過琉璃城?」

玲瓏道:「這是第一次。不論是前任東王還是現任東王,都沒有安排許多人住在琉璃城,我們這些外人,就更難有機會到此一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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