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怎麼處置他?”我小聲問四夫人。

她在我耳朵邊壓低聲音說:“財產到手,我讓他真正變成死人。”

這娘們其實心也夠狠的,不過老王八作惡在前,不能完全怨別人對他心狠手辣。我嘆了口氣,跟蕭影離開地下室,回酒店住處了。大嘴榮和陳寒煙聽說安勝哲真的帶着百神怪物逃回南都,都驚的瞪大眼珠,又聽說要用不化骨對付它,這才稍稍放心。但大嘴榮說,以百神怪物的威猛,不化骨恐怕難以對付,除非變爲旱魃纔有一拼。

我勒個去,讓不化骨變旱魃,那就是真正的妖怪了。道家記載旱魃所到之處,方圓百里之內滴水無存,與《神異經》中記載的“赤地千里”道理相同。那玩意只要出世,就會引起旱災,《閱微草堂筆記》中說“近世所云旱魃,則皆殭屍,掘而焚之,亦往往致雨。”只要燒死這玩意,纔會下雨解災。

不化骨如果真是變成了旱魃,不用對付百神怪物,首先會引發大旱,這無疑又給世間增加了一份災禍。再說旱魃豈能是四夫人這個走影門傳人所能控制的,到時候無人能擋,到處去禍害,那不是添亂麼?

不過大嘴榮擔心的也有道理,不化骨再厲害,終究是隻糉子,而百神怪物那是百神元神的產物,從這兩方面作比較,已經就分出了高低。我們一商量,這事還得請曹鷹飛過來幫忙,而我目前不敢離開南都,儘管哥們這點道行到怪物跟前連個渣都不如,但起碼關鍵時刻用冥海,還是有一絲暫時擋住它的希望。這一絲的希望,或許就救不少人避免遇害。

我於是讓大嘴榮、陳寒煙和蕭影三個去山西找曹鷹飛,並且帶着死小妞一塊走。蕭影馬上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毅然搖頭道:“找曹鷹飛不用去三個,他們兩個人足夠了,我和凝姐留下來幫你。”

大嘴榮跟着說:“其實在山西,煙煙比我都熟悉,她一個人去就行了,我也留下幫忙吧。”

陳寒煙皺眉道:“我們都不用去,打個電話讓小滾刀去找曹鷹飛,我們四個在一起人多力量大。”

我看勸也沒用,只有採納陳寒煙的提議,給小滾刀打個電話。這小子一聽南都又出事了,安勝哲竟然跑了回來,急忙說這就去找曹鷹飛,並且問用不用讓他們家老爺子過來幫忙?我說不用了,百神怪物的兇猛你也清楚,誰過來都是送死的,還是別讓老爺子過來冒險了。小滾刀說聲好,這就去山西,便掛斷電話。

眼看天色要黑,我在客房裏站不住了,跟他們研究安勝哲今晚會不會出來再殺人。聽四夫人所說,它殺死了幾個陰陽先生和與此行有關的人士,那麼說,只要跟陰陽先生有關係的人也會遭到連累。四夫人不但於此有關,還是安勝哲的仇人,殺她不成,下一步會選誰呢?

我心頭突然一驚,白家估計要被列爲跟四夫人一樣的頭號目標。雖然之前白亦凡幫安勝哲翻身,但他們之間不過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加上小湘拒絕再跟他複合,轉而與劉斌戀愛,接下來這禽獸要殺的恐怕是小湘一家,連劉斌都不會被放過。

把這個想法說出來後,他們都覺得有道理,今晚必須要到白家看看。白亦凡人不厚道,可小湘是無辜的,我們必須要保住她的小命。至於那些陰陽先生和其他有關之人,我們那就有心無力了,只能祈禱他們好人有有好運。

我們趁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出去匆匆吃了點東西,我打通劉嫣兒電話。這妞兒聽到我在南都,感到很驚奇,問我啥時候回來的,正好昨晚發生了幾起殘忍的兇殺案,請我過去幫幫忙。我說不必了,兇手是一隻妖物,今晚可能還會出來殺人,讓警方儘可能的保護陰陽先生以及與此道有關之人的安全。

劉嫣兒一聽是妖物,今晚還會出來殺人,頓時嚇壞了,連忙請教我出警時要不要帶點咒符什麼的。我一笑說那些東西都不管用,只需帶足火力,發現這隻怪物後,用強大火力射殺就行了。就算打不死它,也會將它嚇跑。劉嫣兒越聽越害怕,央求我務必跟她見個面。我纔要答應,聽到蕭影咳嗽一聲,連忙說今晚有事,如果遇到情況及時打電話通知我,說完趕緊掛斷電話。

去往白家途中,蕭影說:“凝姐讓我傳話,以後少跟一些女人來往,不然她會生氣的。”

我苦着臉說:“我是爲了廣大市民的安全,再說跟劉嫣兒又沒什麼,這個沒必要上綱上線吧?”

“凝姐還讓我說,你肯定會狡辯,要我警告你,少廢話,聽指揮。”

我心說死小妞不在哥們身上,發現越變越嚴厲了,整的像西太后似的,垂簾聽政,讓哥們一點人權都沒有了。不過我有點懷疑,蕭影是假傳聖旨,仗着死小妞向着她,恃寵而驕,殘害無辜忠良,危害朝綱。擦,怎麼變歷史劇了!

到了白家外面,大門緊閉,樓內燈火通明。心想小湘昨晚上聽了我的醉話,指不定回來會責問白亦凡,白亦凡還不把我恨死了?恐怕這個門我是再也不讓進了。我轉頭看看宅子後面公園,心說這片地方陰氣重,邪祟進白家那是首選之道,我們不如去公園做伏擊吧。

當下我們四個溜進公園,大嘴榮向我鄭重提議,分頭行動,這樣監視範圍廣闊,有利於我軍成功攔截敵兵入侵。你大爺的,還我軍和敵兵,你小子不就是想跟陳寒煙在公園裏單獨卿卿我我的麼?好吧,大爺我準了,於是拉着蕭影上了假山,登高望遠,基本上整個公園都在俯視範圍之中。

大嘴榮去了西邊,形成左右夾擊之勢,守住白家後牆。我剛坐下要休息休息,蕭影指着正南說:“你看那邊似乎有黑影!”

我急忙起身,公園裏有人很正常,可是天黑之後有人就反常了。因爲這個公園鬧鬼鬧的白天都少有人進來,別說晚上了。加上這兒基本上屬於廢棄的荒地,晚上也不供應照明,今晚又是陰天,星月無光,黑漆漆的如同一片鬼蜮,誰敢來這兒找刺激? 我順着蕭影的手指,在南方黑暗中依稀看到有人影晃動,頓時心頭打個突,那不會是安勝哲吧?來白家其實是硬着頭皮子來的,要說今年最不想遇到的,就是百神怪物。心裏盼着這死玩意別再出現,好好安生兩天,等不化骨來到南都再露頭。誰知今晚運氣太他大爺的差勁了,剛到地頭就碰到了它。

“不一定是安勝哲,或許是偷情的小情侶或是別有用心的小偷之類,你在假山上等着,我去那邊瞧瞧。”我說着放開她的手,往山下溜去。

蕭影急忙跟上來,小聲說:“我跟你去。”

“你別去,這是命令。現在我是特別行動隊隊長,你們都要少廢話,聽指揮!”我說着往回推她。

“凝姐說了,讓我去的。”

誒,這就是假傳聖旨了,連個扭臉的功夫都沒有,死小妞就能下達最高指示?我於是沒好氣說:“少拿這死丫頭來壓我,再說她都沒說這話,趕緊回去。”

“我說了,怎麼着,你皮癢了是不是?” 總裁住對門:不撩自來 死小妞終於沉默了一天,在蕭影包裏傳出了聲音。

我急忙捂住她的包,苦着臉說:“姑奶奶你小點聲,現在敵情不明,別打草驚蛇了。你的話我哪敢不聽啊,不過這個我這隊長說話總得有點威……”

“威個屁,現在我是隊長,蕭影是副隊長,你是隊員。少廢話,聽指揮,趕緊帶我們前進!”

得,隊長沒當成,被一竿子打到底變基層隊員了。這倆姑奶奶哪個都惹不起,我還是少廢話聽指揮吧,免得自找不痛快。

我們按照南邊大概方向,躡手躡腳的悄悄走過去。剛要接近人影出沒的地點,卻聽到了有人說話。我心說不會是大嘴榮和陳寒煙溜到這兒親熱來了吧?一聽聲音不是他們倆,這才放心,只聽一女的說:“沒想到我爸真是這樣的人,氣死我了!”我和蕭影馬上就愣住了,是小湘!

另一個男子說:“你父親也是逼不得已,在商場上不用點手段,怎麼能夠立足呢?”是劉斌這小子。我感覺挺納悶,他們倆不是不知道這片地方不乾淨,又不是偷情,去什麼地方不好,非來這兒玩心跳?

“我知道你對王林有成見,才偏向我爸說話。他昨晚不就抱了我一下,至於這麼較真嗎?”

“朋友妻不可戲,偷偷跟你抱抱就算了,居然還當着我的面,你說士可殺不可辱……”

“好了,你的廢話真多。我還不是你妻子,別說的那麼曖昧。再說我爸還沒點頭呢,他不喜歡你這樣的油嘴滑舌的男人,倒是很中意王林。”小湘沒好氣說。

聽了這話,哥們心裏大爽,很想問問小湘,既然你老爸看中我,爲毛要選擇劉斌呢?哥們得意忘形的模樣,在黑暗中竟然都被蕭影察覺,用力在我手臂上掐了一下。呵,痛死我了!

劉斌趕緊道歉:“我錯了,我錯了。這不正想着法子給你爸好印象嗎,可是他怎麼都看不上我。”

“你要有王林一半本事,我爸準會喜歡你的。可是……”小湘說到這兒停住,言下之意很明白,這小子連我一半本事都沒有,只會瞎吹賣嘴皮子,要我是白亦凡,也不會喜歡他。

“唉,我就知道你還喜歡着王林,把我的優點全給抹殺了。”劉斌語聲顯得很痛心。

“也不是了。”小湘帶有歉意的說,“我對王林是說不出的感覺,不像是喜歡,也不像是大哥一樣的親情,但想起之前的每次拒絕讓他下不來臺,又覺得他很可憐。”

“只要你不喜歡他我就放心了。其實他這人有時很猥瑣的,比我們哥仨都猥瑣……”

“是,他有時候是挺猥瑣的。”小湘格格笑了起來。

我擦,這小子爲了得到小湘的歡心,竟然不擇手段貶低哥們形象。還有小湘你也昧着良心說話,哥什麼時候對你猥瑣過?對,我對她有一次強吻,那不是猥瑣了,那是猥褻!

正在這時,蕭影趴在我耳朵邊低聲說:“凝姐察覺到附近有強大的邪氣,懷疑安勝哲來了!”

我心頭一驚,急忙衝到前面叫道:“你們倆快跟我過來!”

黑暗中,依稀看到兩條抱在一塊的黑影,經我這麼突然大叫,嚇得兩個人各自尖叫一聲,咕咚就倒在地上了。

“你……你是誰?”劉斌戰戰兢兢的問道。

“混蛋,你剛纔罵誰猥瑣了?”我沒好氣罵道。

“王林!你個王八蛋,還有臉來見我?”劉斌聽到是我之後,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破口大罵。

“少廢話,要出事了,快跟我走。”我急的不得了,萬一安勝哲突然現身,我沒把握能擋得住他閃電般的攻擊。

“出啥事了?你少拿出事來騙取我們的原諒。我告訴你,昨晚的事我還在生氣,你先滾遠點,等我消氣後再來找罵。”

“王林,到底出什麼事了?”小湘感覺到不對勁,急忙問我。

“有個殺人怪物很危險,已經來到了公園,你們先跟我走,然後再詳細解釋。”我焦急的轉頭四看,蕭影這時候也跑了過來。

“怪物?你就是怪物!”劉斌又來氣了,“你要說有鬼我還相信,他媽腦殘的編出一隻怪物,你咋不說是牛魔王來了呢?”

這小子真是氣死我了,恨不得脫下鞋在他那張豬臉上拍幾下。蕭影這時趕忙解釋:“王林沒騙你們,他說的是真的……”

“你們現在是夫唱婦隨……”劉斌也不容蕭影解釋,但剛說到這兒,突然身後幾棵大樹上傳來一陣“刷拉拉”聲響,顯得非常急促。

“他來了!”死小妞驚叫一聲。

話音未落,就看到一條黑影迅速出現在眼前,衝着劉斌身邊小湘過去了。現在這種緊急情況沒有別的選擇,我只有閉上眼睛進入冥海,果然是那隻怪物來了。安勝哲還不算是死人,他進不了冥海,但怪物以陵墓中的樣貌,被扯在黑霧邊緣。我不敢等它放出百神之光,急忙又睜眼退出冥途,縱身向前撲過去。 百神怪物反應速度太快,有前車之鑑,所以退出冥海後,利用這短暫的拖延時間,衝它撲過去。但我的速度還是慢了點,它已經反應過來,不過受到通靈術的刺激,就像在陵墓中一樣,捨棄其他人,揮手向我拍過來。

我這一撲卯足了全身所有力氣,好比發出去的一顆炮彈,中途想改變方向來不及了。眼瞅着自己的胸口正好送到對方黑乎乎的手爪上,心裏一涼,這次非被死玩意捅個透心涼不可。正在此危急關頭,說時遲那時快,感覺額頭一涼,死小妞鑽進了我的身子,在接觸到怪物手爪的一瞬間,硬生生的向旁躲開。

在撲過去的同時,就開口大叫:“快跑!”剛好身子滾落在地,這倆字也叫出口去。

蕭影拉着劉斌和小湘,飛速逃向白家別墅方向,這是我們之前擬訂好的計劃。白家之後又經孫上天重新佈置了風水局,就算比不上西郊別墅,估計能夠暫時擋住怪物,讓我們得到一絲喘息機會。

百神怪物一擊不中,顯得頗爲憤怒,在黑暗中發出一陣怪異的怒吼聲。我還沒爬起身,就感覺頭頂一股巨大勁風涌過來。此刻要是堅持起身,腦袋勢必會被拍扁。但想再次躲開,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但這會兒顧不上多想,只有賭一次,於是又閉眼進入冥海。這是考驗我跟死小妞默契配合的程度,希望她能明白我的心意,在短暫的一瞬間,帶我躲開毒手。

還好死小妞沒讓哥們失望,進冥海看到死玩意那張令人憎惡的面目之後,馬上睜眼退出,這時死小妞已經帶我滾出一米多遠。並且順勢讓我翻身躍起,往前飛奔而去。

“它又像在陵墓中一樣,跟你耗上了,先把它引到一邊,讓蕭影他們順利逃進別墅咱們再過去。”死小妞急道。

我點下頭沒開口,憋足了一股勁,一路往西南發力奔跑。身後冷風不住涌到背上,令哥們不由自主打着冷顫,死怪物在後面跟的很緊,估計距離我不足四五米。要不是死小妞幫忙,就這種距離,根本跑不出兩步遠就會被追上。死小妞也是玩了命的發出靈力,整張臉都因爲用力過度變黑了,像這樣的情形,她肯定堅持不了多久。

西北方此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應該是大嘴榮和陳寒煙過來了,我急忙大叫道:“快回別墅!”

但他們倆來的速度奇快,我話聲剛落,這倆已經奔到近前,大嘴榮撒出一把糯米,我心說這玩意又不是糉子,糯米管個毛用。可是沒想到糯米還真起到了奇效,“唰啦”一陣聲響過後,死怪物居然放緩了腳步。跟着陳寒煙又來了一句“邪靈,去”的咒語,黑暗中閃出一道白霧,瞬間隱沒。

死怪物在後面發出一聲輕輕的悶哼,竟然中招了。我勒個去的,這讓哥們挺沒面子,爲毛他們倆的三腳貓功夫,都比我這集正邪兩道奇術於一身的“高手”都厲害呢?

我們仨碰頭後,一齊往西南疾奔,大嘴榮不住往後撒糯米,陳寒煙來來去去就這招“邪靈,去”,倒也整的死怪物很沒脾氣。我們很快跑到了小湖岸邊,纔要繞着湖堤跑時,天上烏雲散開,露出了一輪明月,潔白的月光瞬間爲大地披上一層輕紗。

“嗬……”死怪物在後面發出一陣怪吼,猶如火箭般的衝到跟前。

他大爺的,死怪物突然變得這麼生猛,讓我們猝不及防,一個個跟下餃子似的,全都跳進湖裏去了。待升出水面時,發現死怪物沒有追下來,倒是大出我們仨的意料。體中藏着死怪物的安勝哲在月光下,投出一條斜長的黑影,顯得陰森駭人。但它在岸上徘徊來去,卻不敢下來,我們仨對望一眼,都不知道這死玩意在搞什麼飛機?

死小妞哈的一聲說:“我明白了,它在陵墓中被人臉蛇嚇怕了,對於水有很深的恐懼感,所以不敢下來。”

“不會吧?”我眨巴眨巴眼說:“它眼睛又不是喘氣的,水下有沒有危險它不是看不出來,不可能害怕啊。”

大嘴榮喘着氣跟是小聲說道:“它是不是被我糯米嚇怕了?”

我差點沒暈過去,心說就你那把破糯米,能讓它害怕嗎?如果真是這樣,爲毛突然變得兇猛了幾倍?這個問題讓我一直感到納悶,起初覺得它不像在陵墓中那麼厲害,直到天上露出月光,又讓它恢復了在陵墓中的威猛氣勢,難道它的變化與月亮有關?

“它不會害怕你的糯米,它一定害怕了我的咒語!”陳寒煙這時還在爭功。

大嘴榮這小子立馬拍馬屁說:“對,還是煙煙厲害。”

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哥們覺得既不是害怕糯米,也不是怕那句“邪靈,去”,似乎真的與水有關係。我們就這麼浮在湖水中,繃緊了神經盯着死玩意,過了一會兒後,死怪物忽然轉身走開,消失在黑暗中了。

“是吧,它一定害怕了我的咒語,剛纔我又小聲唸了幾句,它被嚇跑了!”陳寒煙高興的像個小孩,大嘴榮爲了逢迎她,跟着拍了兩句馬屁,但我們知道絕不是這原因。

“先別討論這個了,我們趕快去別墅,以防它去別墅內殺人!”我滿心擔憂的遊向岸邊。

我們仨一路跑到別墅後面,倒是沒遇到死怪物,心裏就更加焦急了,唯恐它真的進了別墅。從後門進入後,發現蕭影、劉斌和小湘等在這兒,死怪物沒過來,讓我們懸起的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裏。

我催着他們趕緊進屋子,屋裏比外面更安全。剛走到門口,劉嫣兒打給小湘一個電話,卻是找我的。我就納悶了,找我不打我的手機,爲什麼打小湘電話?接過電話才知道,我的手機在湖裏泡壞了,劉嫣兒很聰明,想到我跟小湘會在一塊,便打給了小湘。

她說警局出事了,必須要見我一面,我問啥事這妞兒也不說,要見面後再告訴我。死小妞說既然事情緊急,讓她來別墅吧。得到隊長的允許,哥們纔敢讓她過來見面。 進屋後發現白亦凡不在,小湘告訴我們,她父親今天下午乘飛機去了廣州籤一筆生意。我正不想見這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他不在家倒合了我的心意。看着重新裝修好的落地門窗,不由感慨萬千,上次差點被百鬼殺死在這兒。想起那晚驚心動魄的險惡情景,此刻猶有餘悸。

小湘母親也一塊去了廣州,我們便沒那麼拘束了,坐下剛喝了一杯熱茶穩下心神,劉嫣兒便急匆匆的趕到。她也顧不上說客氣話,立刻跟我們說起今晚發生的怪事。昨晚共有五個人被害,其中有四個陰陽先生,一個是經營道家驅邪物品的小店老闆。五個人死狀相同,都是被挖走了心臟,凌晨送進警局停屍房,法醫要做詳細屍檢。

可是就在今晚,也就是剛剛不久,五具屍體突然失蹤。警局立刻就慌了神,調出停屍房監控錄像,竟然看到五具屍體自己站起來,扭壞了門鎖跑出去的。這情形跟好萊塢喪屍電影裏的情景很相似,當場嚇暈一個女警,其他人也都毛骨悚然,坐在屋子裏不敢出去了。這玩意比鬼還瘮人,誰知道他們五個此刻躲在哪兒,萬一出去被生吞活吃了咋辦?

而昨晚被殺死這四個陰陽先生,在南都都是比較出名的,剩餘的全是矇事騙錢的主兒,警局打電話聯繫上兩個,一聽說此種情況,嚇得慌忙推說有事就掛了電話。劉嫣兒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找我比較合適。

我們幾個人聽了之後也覺得挺可怕,被挖了心的屍體,夜裏自己走出停屍房,這不是詐屍,像是復活了。因爲不論詐屍還是殭屍,走路不能屈膝,只能跳步,而他們是能跟正常人一樣走路的。我這就想不明白了,如果說心臟還在的話,五個人同時還魂復活勉強說得通,可是心臟都沒了,他們還復活個毛線?

外國傳說中的喪屍,倒是可以屈膝彎腿走路,但我覺得那是憑空想象出來的科幻片,與我國幾千年的神鬼文化是不能相比的。所以說喪屍並不靠譜,只能往殭屍上去考慮。但大嘴榮都想不出來,這是屬於啥品種的殭屍。

我問劉嫣兒:“你們有沒有追蹤到五具屍體的去向?”

劉嫣兒臉色驚懼的說:“我們在指揮中心調取了警局附近所有路口的監控錄像,都沒見到他們的身影,懷疑他們目前還躲在警局內,可是警局大樓的監控錄像上,也找不到他們的蹤跡。”

我心說他們又不是鬼,怎麼可能變化無形,在警局內出沒監控會拍不到呢?正想再問個問題,劉嫣兒的手機響了,接起來只聽了一句,就嚇得驚呼一聲,我們知道肯定又出事了。等她接完電話,顫顫巍巍的跟我們說,那五具屍體終於在警局露面,殺死了兩個值班警員,正在開會研究對策的大夥兒,此刻全都乘電梯下到地下室躲避。警局這個地下室,類似防空洞的一個避難場所,修建的比較堅固,是遇到重大事件躲避的地方。

劉嫣兒一下抓住我的手,臉色蒼白的說:“王林,你幫幫忙吧,我害怕他們殺死了所有警察後,也不會放過我!”

死小妞咳嗽兩聲,嚇得哥們趕緊把手抽回去,說道:“好吧,咱們快去警局看看什麼情況。”說着起身要走。

“你管的太寬了吧?”死小妞不樂意了,“自己小命還保不住,管那麼多閒事幹什麼?”

我一邊往外走,一邊跟她說:“這不是管閒事,這是爲了廣大市民安全着想……”

“呸,我吐你一臉香水!什麼狗屁理由,還不是爲了幫劉嫣兒?我可警告你,幫忙可以,但如果對她動心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什麼話?我是那種人嗎?”這死丫頭,怎麼會懷疑我對劉嫣兒動心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你是哪種人?見一個愛一個,雲南夜魔窟之旅,很香豔吧?我跟蕭影不在跟前監督你,連定情禮物都接了,還說自己很純潔,糊弄誰呢?”

叉,怎麼又翻起舊賬了?看來死丫頭對白雪瑩送我香包的事耿耿於懷,現在都不相信哥們人品了。遇到這種情況,還是少解釋爲妙,否則越描越黑,這事就沒個頭了。我連忙嘀咕着:“妞兒,這是去救火,你就少說兩句吧……”

我們放心小湘和劉斌留在別墅內,於是讓他們一塊前去。我和蕭影坐小湘的車,劉嫣兒開車帶大嘴榮和陳寒煙。劉斌自從到了別墅,始終嚇得臉如土色,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放過。我看到他這副慫包樣,就想起這小子背後說大爺我猥瑣,你大爺的,你看你現在德行,都猥瑣到火星了。

“劉大官人,現在總相信有怪物了吧?”此刻不打擊他兩句,那不是我們這幫狐朋狗友的作風。

劉斌抽抽鼻子,帶着哭腔說:“兄弟,哥剛纔誤會你了,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剛纔好像聽到有人說我猥瑣……”

“誰說的?誰敢說我跟誰急!”這小子立馬裝出一副爲朋友兩肋插刀的姿態,在那兒賊喊捉賊呢。

“呸,我吐你一臉聖水!你個混賬小子,背後捅刀子,明面又在大爺我面前賣好,太無恥了,太猥瑣了,太沒良心了!”我沒好氣衝他一通大罵。

劉斌立馬苦着臉說:“原來你都聽到了,就當我是放屁的……”

蕭影白我一眼道:“好了,爲這麼點事追着不放,還是個男人嗎?”

哥們趕緊把臉扭過一邊去,心說對於劉斌這小子的惡劣行爲,不追究就不是男人了。忽然想起剛纔在公園裏的怪事,問死小妞爲什麼大嘴榮的糯米和陳寒煙的咒語竟然管用?

死小妞想了想說,她猜測百神只不過是個謊言,拿來蠱惑世人的,應該跟夜魔窟情形類似,動用遠古巫教邪靈,達到屍骨重生的目的。它目前還屬於沒有完全復活的狀態,與殭屍差相彷彿。在陵墓中受百神邪氣籠罩,無所顧忌,而出了陵墓,就像一個剛出生的魔胎,所以害怕糯米,不過糯米對它的威脅也是微乎其微。而陳寒煙的邪咒,那是來自遠古巫術,當時就是爲了鎮壓這些兇獸邪靈的,所以也起到了一點作用。

對於怪物爲什麼不敢下水,死小妞也猜不出怎麼回事。說着話來到了警局,大樓上一片漆黑,在清冷的月光籠罩下,愈發顯得陰森可怖! 我讓大嘴榮和陳寒煙上了小湘的車,開出警局停到路對面,並且給他們四個人做了邪靈遁。我跟死小妞都擔心五具屍體是怪物做的手腳,他們的復活可能會將這死玩意招過來,警局大樓太過危險了,小湘和劉斌還是等在外面比較好。有大嘴榮和陳寒煙護着他們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進大樓之前,我們仨也做了邪靈遁,不管有沒有用,做了總比不做的好。在到警局之前,劉嫣兒又給上司聯繫,他們目前在地下室很安全,屍體沒沒有找過來。現在我們不必急着去地下室跟他們見面,直接在大樓內尋找五具屍體的蹤跡。

首先跑到值班室看了看,我勒個去,太慘了,兩個執勤警員歪倒在地上,渾身都是鮮血,心口被挖空,顯然心臟給掏走了。死小妞說這可能是怪物的一種殺人詛咒,出於遠古巫術,讓屍體過段時間變成行屍走肉,似乎屍鬼祕本中有類似的記載。那是一種介於鬼魂與殭屍之間,叫做“不滅”的特殊邪靈。

人死後魂魄離體,變爲毫無生氣的一具死屍,但由於某種詛咒或是邪法,刺激屍體全身細胞呈現復活假象,就跟行屍走肉一樣,可以行走作惡。這種原理跟養屍手段差不多,只不過養屍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變成一具殭屍,而不滅在短短几個時辰就能甦醒。但不滅壽命較短,最多可活三天。

我問死小妞,對付不滅用什麼法子管用?死小妞說有兩種辦法剋制,一是用惡鬼之血以暴制暴,二是用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草。我對第二個辦法感到挺好奇,爲什麼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草能對付不滅?死小妞說生長在人所不及的地方,這種草往往就充滿了天地靈氣,不但可以除掉不滅,對付其他邪祟也有效果的。

這話有點道理,不老草不也是長在峭壁上嗎?那就是爲了剋制辟邪兇獸的。辦法是有了,可是這兩種東西,我們跟哪兒找去?再說五具屍體不一定就是不滅,我們應該多想幾種對策。死小妞說還想個屁啊,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按照對付不滅的法子來吧。雖然沒有這兩種東西,但道家也有剋制不滅的法術,那就是用糯米汁潑身,從毛孔滲入使不滅復活的細胞死亡,重新變回死屍!

我說你早講啊,讓大嘴榮弄點糯米汁,現在時間緊迫,往哪兒搞糯米汁去?死小妞沒好氣說:“姑奶奶我不是纔想到嗎?你以爲我是百度啊,輸入一個關鍵詞,就能立刻出現所有答案?”

“好吧,你不是百度,你是搜狗行了吧?”

“搜你!”

我急忙向跟蕭影借了手機,給大嘴榮打個電話,讓他在五分鐘之內弄一鍋糯米汁過來。大嘴榮犯愁的說,大半夜的,又不在自己家裏,跟哪兒弄一鍋糯米汁?就算在家裏,五分鐘也炮製不出啊。我說你自己想辦法,這是政治任務,必須按時完成。掛斷電話進冥海搜了一下,警局大樓挺乾淨,什麼都沒搜到。死小妞說我這是瞎耗元氣,行屍走肉身上沒有靈魄,通靈術對它們根本不起作用。

我們於是上樓,在每一個樓層進行地毯式搜索。大樓內不知何故停電,這讓我很納悶,又不是鬼魂可以用陰氣干擾電力磁場,使電源癱瘓。五個行屍走肉,難道也能發出干擾電力磁場的某種氣場?

黑漆漆的走廊,在手電光芒照射下,充滿了一股子陰森氣息,感覺又像回到了墓道里。在這種氣氛下,我們不由多少有些緊張,屏住呼吸,傾聽四周動靜,可是整座大樓靜的出奇,半點聲息都聽不到。死小妞在我腦海裏,緊皺眉頭,一雙眼睛聚精會神的盯着前方,但始終也差不到任何蹤跡。

因爲要等大嘴榮的糯米汁,所以我們速度也不快,十多分鐘才檢查完第二層樓。上三樓時,大嘴榮還沒音訊,心裏儘管着急,但也知道短短几分鐘,這小子是很難搞到一鍋糯米汁的。到了三樓後,死小妞總覺得心裏怪怪的,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但卻聽起來很遙遠的樣子,宛如在做夢一般。

這什麼感覺啊,我估計死小妞此刻也很緊張,出現了幻覺。我目前的功力,寂靜的大樓內無論發出什麼微小的聲音,都逃不過我的耳朵。可是現在除了我們的腳步聲和微弱的喘息聲外,靜悄悄的,什麼都聽不到。

蕭影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表現的極爲鎮定,而劉嫣兒就顯得比較驚慌,一直扯着蕭影的衣袖東張西望。我們推開一扇扇房門,手電光照射進去,全都是空蕩蕩的辦公室。靜如雕塑的桌椅上,覆蓋着一層恐怖的氣息,給我們一種在古墓中看到了陪葬品的錯覺。

死小妞除了那種怪怪的心裏感覺外,還沒任何發現,我覺得五個行屍走肉不在三層,不過也不能馬虎大意,要檢查完所有房間才能放心。到了東頭最後一間屋子時,剛推開門,就聽到“嘩啦”一聲響,哥們心頭一緊,死玩意在這裏!

手電還沒照射進去,蕭影已經發出一叢銀針,劉嫣兒捂着嘴巴尖叫一聲,整個人軟倒在地上。就這慫樣還當警察,並且還是個高級警司,我如果進警局,是不是可以做高級警督啊?心裏胡思亂想着,也緩解了對恐怖氣氛的壓力,當即早就把準備好的一張封印符捏在指訣間,一邊小聲唸咒,一邊將手電打進屋子。

這也是一間空屋子,別說行屍走肉,連根屍毛都沒看到。這是一個檔案室,桌子上堆放着高高一摞資料,由於對面窗戶開着,開門引起空氣對流效應,這一摞最高處幾分資料掉落在地上了,讓我們虛驚一場。

蕭影擦了把冷汗,將劉嫣兒從地上拉起來,這時我的手機鈴聲又響了起來,嚇得她嗷一聲尖叫,又重新摔倒,變成驚弓之鳥了。

突如其來的鈴聲把我也嚇了一跳,一看是大嘴榮打過來,連忙接起來說:“我們在三樓,快上來!”

“我知道你們肯定在上面,可是樓梯斷了,上不去!”

我一愣,樓梯什麼時候斷的?難道死小妞剛纔隱隱聽到的聲音,就是從樓梯上發出來的?隨即跟大嘴榮說:“大樓兩側都有樓梯的,你從另一邊上。”

“兩邊我都看過了,二層與三層之間的樓梯完全塌陷,上不去!” 我覺得這事挺蹊蹺,樓梯塌陷那得多大動靜,爲什麼我們都沒聽到?而死小妞剛纔只聽到一種聲音,卻遙不可及,像夢境中發生的,太不可思議了。想到這兒我心頭猛地一驚,猜測安勝哲來了,它可能利用百神邪氣將樓梯籠罩,阻斷聲音傳出,然後將樓梯踩塌。以怪物的力量,踩榻樓梯易如反掌,絕對是它乾的。

當下急忙跟大嘴榮說:“讓陳寒煙帶你上來,要快!”

“好吧,我打電話讓她……咦,二樓走廊有人……草他爺爺的,是行屍走……”大嘴榮說到這兒,電話突然掛斷。

我心下吃驚,唯恐大嘴榮會出事,趕緊一邊跑向樓梯,一邊又撥回他的電話,電話那頭提示無法接通。蕭影跟在後面忙問發生了什麼事,我還沒來及回答,已經到了樓梯口,看到樓梯果然斷了,從第一階往下完全斷裂塌陷,燈光清晰照到堆砌在一樓到二樓之間樓梯上的碎磚頭。

“樓梯什麼時候塌的?”蕭影大驚失色。

劉嫣兒顫聲說:“我們剛纔怎麼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死小妞皺眉道:“剛纔我聽到的聲音,可能就是樓梯塌陷發出的,安勝哲一定在樓上,或許就在二樓!”

對,安勝哲肯定在二樓,大嘴榮剛纔看到的人就是他!想到這兒心裏一陣驚慌,涌身就要往下跳,就在此時,忽然從下面冒起一縷黑煙,特別的詭異。死小妞大聲說不好,我們仨同時往後退開,驚詫的看着往上冒起形同蘑菇雲的黑霧,瞬間穿透上層樓梯消失不見。我壯着膽子又往前走回去,拿手電往下照看,他大爺的,整個樓梯變樣了,下面形成一個無底黑洞,手電光照射進去沒幾米便被無窮的黑暗所吞噬,根本看不到下面有多深。

蕭影快步走過來,往下看了一眼,不禁愕然呆住:“怎麼變成了黑洞?”

劉嫣兒壓根不敢走過來,聽到黑洞倆字,嚇得扶住了牆壁,險些再次摔倒。

我哪知道怎麼變成這樣的,焦急的望着黑氣繚繞的無底深淵,心想大嘴榮會不會掉進去?

死小妞咬着嘴脣思索片刻跟我說:“這可能是百神搞出來的類似仙海蜃樓的邪術,在大樓內分離出一個特殊地帶,與我們常說的四維空間道理相同,一旦掉進去,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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