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絕不能饒了他!”半邊壯漢怒吼道,“難得有個人闖進來,今天就要了他的命,也讓那些傢伙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鬼善被人抓,我受夠了!”

“對,不能放過他。”

“殺了他。”

“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啊。”

“把他碎屍萬段,大家都分一塊嚐嚐!”

起此彼伏的吼叫聲突然響起,把已經被掐得出氣多地氣少的雍博文嚇了一跳,勉強斜了眼睛四下一打量,只見周圍不知何時冒出大羣的死鬼,一個個千奇百怪死相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要多離奇有多離奇,這要是換個膽子小的,只怕看到這情景當場就要被嚇死了。

死鬼們羣情激憤,說着便擠擠挨挨地衝了上來,這個腦袋上插了把菜刀的猛男上來抓腿,那個腦袋拎在手裏的經典女鬼上來揪頭髮,另一個雙手都掉的乾瘦傢伙張嘴就咬耳朵。亂哄哄鬧喳喳,也不知道有多少手臂嘴巴上來又抓又咬。可憐雍博文身爲當代天師,一肚子的捉鬼咒,滿身的滅鬼符,卻只因一時大意失了先手,便落入羣鬼手中,眼看着整個身子都要被扯得零碎了。

“靠,難道我就這麼死了?”雍博文滿心地不服氣與不甘心,但卻毫無辦法,模模糊糊地想,“以前就聽說歷代捉鬼的天師最終都是死於鬼手,沒想到我雍博文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只可惜救不了小芸姐了。也好,這樣的話,沒準我們變成了鬼也可以做對同命……”

一陣梵音突然響起,緊跟着便是多人齊聲的梵唱,“所有一切衆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衆生,實無衆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衆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隨着這肅穆莊重的梵唱,一圈圈的淡淡金光自雍博文腰間散發出來,金光過處,陰暗的世界立時一亮。

“金剛經!”

“碰上佛道雙修了。”

“快閃啊。”

“奶奶的,怎麼回事兒。”

“不是掐着他的脖子了嗎?怎麼還能唱佛經……”

原本氣勢洶洶的羣鬼立時拋下雍博文,鬼哭狼嚎着一轟而散。

雍博文重重落到地上,摔得屁股腰背都是生痛,摸着脖子咳了好一會兒才喘過氣來,然後立即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女友的照片正隨着梵音在屏幕上一閃一閃。

“小芸的電話?”雍博文欣喜若狂,下意識就要接聽,但他馬就警覺過來,左右一看,那些被梵唱嚇跑的羣鬼並沒有逃遠,只是躲在周圍的房舍後面探頭探腦張望不休,想來只等佛經一停便要重新衝過來接着報仇。

不過,既然雍博文已經脫身出來,又哪能再給這些鬼傢伙機會,當即左手掏出一大把紙符備用,右手接通電話,迫不及待地張口就問:“喂,小芸姐嗎?”

“請問是雍博文先生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厚重的男子聲音。

“呃?”雍博文一愣,心中起疑,冷冷地問,“就是你吧。說吧,你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一個斷了左腳的斷腳鬼壯着膽子蹦蹦跳跳地衝上來。

雍博文擡手祭出一張紙符,將那斷腳鬼定在當場。因爲羅婉嵐說化鬼有幹天和,所以他這一回出來帶的紙符都是威力相對輕柔的定鬼收鬼符,只是他忘了帶收鬼的器具,所以現在能用的也只有定鬼符了。

“小文,你在哪呢?”電話那頭終於傳出聲音,卻是艾莉芸的嗓聲,只是她語音低沉柔軟還帶着點哭音,沒有了往常那種乾脆豪快。

雍博文聽到耳中,心痛不已。那驅鬼者的鬼蠱被他化掉,這一回抓艾莉芸也不知會怎樣折磨傷害她。他一邊擲符把衝上來的鬼一一定住,一邊關切地問:“小芸,你沒事吧?”

“現在好點了,你在哪啊……”艾莉芸的語氣分外柔弱。

“別害怕,我就去救你,你現在在哪裏?”雍博文急得滿心火燒火燎,恨不得直接從電話裏鑽過去。

“救我?”電話那頭的艾莉芸明顯呆了一下,“我現在在明仁醫院。”

“明仁醫院?好,我知道了,等着,我這就去救你!”雍博文說到這兒突然意識到事情不太對頭,“呃……你怎麼在醫院裏?是被人救出來了嗎?那抓你的傢伙哪去了?”

“什麼被人救出來了?你在說什麼呢?”艾莉芸那頭也明顯是一頭霧水。

哎?兩邊的話接不上頭啊。哪出錯了?雍博文大惑不解,“小芸,你不是被抓走了嗎?”

“我哪有被抓走啊。”艾莉芸的聲音顯得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摔傷了,現在在明仁醫院住院。”

“摔傷?”雍博文大吃一驚,“怎麼摔傷的?咱們上午通電話的時候,你突然叫了一聲電話就斷了,我再怎麼也打不通,跑到你的診所也沒看到你人,只看到接診室亂得好像剛打過架一樣,我還以爲你被……壞人捉走了呢。”

說話的工夫,周圍的鬼已經越定越多,把四面都堵得嚴嚴實實,好像用鬼砌了面牆,不過還是有後來鬼從先驅的腦袋頂上不停跳過來。雍博文手中紙符如雪花不停飛出,瞧起來滿天黃符亂飛,既有氣勢又賞心悅目。

“你想什麼呢。”艾莉芸輕聲說,“接診室的燈管壞了,我踩着椅子上去換,結果一下踩偏掉下來摔暈了。好在當時……有個朋友正好過來,把我送醫院來了。說起來都怪你呢,在我換燈管的時候打電話過來讓我分神,要不然我哪會摔到啊。”

居然是這樣!原來只是虛驚一場啊。雍博文原本始終在嗓子眼裏提着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一半,“那你現在怎麼樣?傷重嗎?沒有摔壞吧。”

“還好啦,只是有些輕微腦震盪,腳扭傷了,手腕也銼到了,大概得一個月不能走路吧。”艾莉芸有些鬱悶地說,“你在哪啊,快點過來陪我。”

“沒事兒就好。”雍博文如釋重負地長長出了口氣,“我現在在市郊,你等着我這就去看你啊,對了,想吃點什麼?”

四周羣鬼繼續勇猛撲進,鬼牆越壘越高,搖搖欲墜。

艾莉芸考慮了一下說:“嗯,我想吃烤雞翅。”

雍博文遲疑地說:“受了傷能吃太油膩的東西嗎?再說了,吃雞翅膀會胖的。”

“我不管,我就要吃雞翅膀,快點去買吧,我現在好餓啊,就等着你了。”艾莉芸語氣甜膩,居然難得地向他撒起嬌來。

雍博文心裏一蕩,熱血上腦,險些沒順着鼻孔噴出來,立即不假思索地說:“好,你等着,我這就去買……哎呀。”他剛說到這裏,四面的鬼牆終於塌了下來,大鬼小鬼全都沒頭沒腦地砸將下來,把他整個人都壓在底下,地面上剎那間堆起一個高高鬼丘。

“上啊,壓死他。”其他沒被定住的羣鬼一聲發喊,興致勃勃地繼續往上衝,將那鬼丘越堆越高。

驀得電光一閃,轟的一聲,整個鬼丘應聲四分五裂,噼哩啪啦的電花崩射而出,羣鬼飛得滿天都是,被電得哎呀啊呀叫個不停。

天空中好像落了陣鬼雨般,將遠近那些還想往上衝的鬼鬼們全都砸得趴在地上。

“我靠,老虎不發威你們當我是病貓啊!”雍博文自羣鬼下方一躍而起,身上青煙直冒還帶着濃濃的焦糊味,“本天師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原想超渡了你們,沒想到你們居然如此不知道好歹,今天我就把你們通通化掉,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馬王爺有四隻眼!”

一個吊死鬼恰好自他身邊落下,忍不住糾正,“是馬王爺有三隻眼!”

“我靠,我就四隻眼怎麼樣?你還敢畸視近視眼不成?”雍博文飛起一腳,可憐的吊死鬼手舞足蹈地飛了出去,變成天邊的一顆流星。

“喂,小文,怎麼說髒話?你在幹什麼,怎麼亂哄哄的,又跑去捉鬼了?”艾莉芸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倍。

雍博文嚇得一縮脖子,這才記起來電話還通着呢,連忙陪笑道:“沒有沒有,小芸姐,有個朋友的劇組在拍鬼片,我在給他們做道術顧問呢,不信我把他找過來你問問。”說着把電話塞進兜裏,左手在身邊抓了個水鬼,右手抽出腰間桃木劍,抵在那水鬼脖子上,低聲說:“幫我圓個謊,我就不化你,還幫你超渡。你要是敢亂說話,我立馬打得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水鬼剛纔一直在旁邊聽着呢,一看這位顯然是很有本事的天師有“求”於她,命懸人手,那還不立刻把頭點得跟小雞吃米似的,拍着高聳的胸脯保證,“放心,包在我身上。”

雍博文這才把電話從兜裏掏出來遞給水鬼。

水鬼連忙換了個笑臉表情,“喂,是小芸姐吧。我是他的同學,我們這裏在拍個鬼片需要一位道術顧問,所以特地把他找來了……”

“你們是同學?你貴姓?”艾莉芸的聲音裏突然充滿了懷疑。

“我叫曹明明,跟他是大學同學,我們的交情特好,上學的時候形影不離,有飯同吃,有難同當,我經常聽他提起你……”水鬼的口才顯然相當好,雖然連這位天師姓什麼叫什麼還都不知道,卻把兩人的關係說得天花亂墜親密無比。

“你把電話給小文。”艾莉芸打斷了水鬼的喋喋不休,聲音突然變得極爲平靜。

水鬼一聽,自覺得圓滿完成任務,得意洋洋地衝着天師打了個勝利的“V”字手勢。

雍博文大爲高興,接過電話,“小芸姐,我沒騙你吧。”

“哼哼……”

冷笑聲自電話那端傳來,聽得雍博文心裏一激靈,突然間有種暴風雨將至的不妙感覺,但一時又想不出哪裏出了問題。

“雍博文,你好啊你!”聲音突然爆發至最高強度,震得手機一陣亂顫,“你真是有本事啊,這麼多年了,我居然不知道你大學的時候有個交情這麼好的女朋友。”

那“女朋友”三個字說得是咬牙切齒,從中可以想像到此刻電話那頭的美女定是已經火冒三丈了。

“啊?”雍博文呆了一呆,看了看水鬼,這才發覺那居然是個身材火爆的大美女,再一回想剛纔她說話時的聲音簡直甜美到了可以把心臟病人膩死的地步。這真是病急亂求醫治人找獸醫,臨死抱佛腳卻不小心抱到了閻羅王,這下可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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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鬼一看大事不妙,尖叫一聲,“跟我沒關係”,立時溜得無影無蹤。

“雍博文,你個沒良心的傢伙,我摔傷了住在醫院裏,你倒好,跑去找老情人,我算是看透你這個花心大蘿蔔了,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見你。”艾莉芸氣得哭出聲來了,抽抽咽咽地大喊大叫。

雍博文滿頭大汗,連忙柔聲解釋,“小芸,你聽我說啊。”

“不聽,不聽,你去死吧,我再也不要聽你說話。”雖然這樣說,可她也沒把手機關上。

不過雍博文卻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只是一面在心裏哀嘆女人吃起醋來真是不可理喻,一面集中心智編謊話,“呃,你不知道那傢伙在上大學的時候原本是個男人,這才做了變性手術沒多久……”

這種超爛而且弱智的藉口也真虧他能想得出來。不過聽到他的解釋,艾莉芸的聲音明顯柔和了下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 獨家盛愛:我的老公是暖男 你是不知道,這小子上學的時候就明顯有點娘娘腔,等到一畢業就迫不及待地揮刀自宮了。”雍博文越編越離譜,信口開河,就差把東方不敗葵花寶典拉出來唬弄女朋友了。

“誰知道你說的都真的假的?”艾莉芸冷哼着說,“除非你現在就趕過來。”

“現在?可是我在市郊啊,坐車來的時候還花了好幾個小時呢。”雍博文大汗淋漓,對付眼前這些鬼怪也沒感到如此吃力頭痛。

艾莉芸根本就不聽他的,“我不管,總之你得馬上過來,你不是自稱學了一肚子道法嗎?那什麼縮地成寸飛天遁地之類的法術應該會吧……”

雍博文快要暈過去了,只得苦苦哀求,“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茅山派的妖道,哪懂這些啊,姐姐,您就饒了我吧!”

“這樣啊……那給你四個小時,如果四個小時不到的話……”艾莉芸突然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說,“你自己考慮會怎麼樣吧。”

“啊?四個小時不太夠啊,你再寬限點……”雍博文討價還價的話還沒說完,突覺面前陰風撲至,百忙之中連忙向後一閃,沒躲過去被那迎面撲來的餓死鬼給撲個正着,仰面朝天摔倒在地,手機脫手飛出。

那餓死鬼一撲得逞將雍博文壓在身上,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粘粘糊糊的口水順着下巴稀里嘩啦地淌得雍博文滿身都是。

“滾!”雍博文怒吼一聲,捏起逐鬼印劈面打去,將那餓死鬼打得好像風箏一樣呼呼飛上天空,然後掙扎着跑過去把手機揀起來,卻發現手機剛剛正好落到了一塊石頭上摔得七零八落變成了一地零件。

完了,討價還價的希望消失了,而且又落一個沒說完話就敢隨意關機的罪名!

雍博文拿着手機呆在當場。

周圍衆鬼此刻好容易全都落了下來,看到此情此景,便有膽大的鬼歡喜高呼,“他的手機摔壞了不能再放佛經,弟兄們一起上啊,滅了他!”估計這位生前也是混黑道的,喊起來也有黑社會火拼的味道與架勢。

羣鬼真可謂一呼百應,再度勇猛衝上。

雍博文驀得將那破手機往地上一扔,仰天發出怒吼,“你們這羣王八蛋,我跟你們拼了,今天非把你們全都化掉不可!”吼罷,右手捏法訣,左手掏符,口中疾喝,“嘟喇嘛剎哄!”他雖然沒有帶相應符咒,但不代表就不能現場再畫出來,這一聲咒語喝出,他身周陽氣大盛,狂風呼嘯,隱隱有金光自捏訣的指尖放出。 瞧這雷霆之勢,羣鬼也都識貨,一時嚇得縮頭縮腦不敢上前,有那膽小鬼的,已經有開始往後退步了。

“他,他,他不敢這麼做……”那連喘帶咳的乾瘦老鬼結結巴巴地說,“化鬼有幹天和,一次化掉這麼多鬼魂肯定會遭雷劈的,大家不要害怕,他在嚇唬咱們呢!”雖然這樣說,但他的腳步卻不自覺地在向後移。

身旁那中年呆鬼小心翼翼地說:“大叔,我看這傢伙好像受刺激了,有點抓狂,根據我多年從醫經驗,處在這種精神狀態下的人的行動不會有任何理智可言,咱們還是先閃吧。”

“靠,在咱們的地盤豈能讓他猖狂!”半邊壯漢大怒,“你們這羣膽小鬼,跟我上啊。”說着話便大步衝了上去。

後邊諸鬼面面相覷,全都穩穩站在當場,眼巴巴地看着那位鬼膽包天的壯漢去單挑天師,沒有一個跟上去,也沒有一個出聲阻止。這就是常言所說的鬼心眼兒。他們都盤算得清楚呢,如果這位出頭鬼要是上去就被那抓狂的天師化掉的話,那他們就立刻有多遠跑多遠,如果這位天師真的只是在那裏放狠話嚇唬鬼,那麼就是他該倒黴了!

半邊壯漢剛剛衝到近前,雍博文已經將桃木劍插回腰間,捏了個定鬼訣迎面打去,先把這往槍口上撞的笨蛋定住,然後左手掏紙符,右手拿鋼筆,這就要現場改符化鬼。

周圍觀望的羣鬼不約而同的小退了半步,有的已經開始轉身準備逃跑了。

半邊壯漢被定在當場也已經意識到不妙,嚇得鬼臉扭曲,居然也流下一串串豆大的汗珠。

雍博文的動作突然有些發僵,左手在空蕩蕩的褲兜裏掏了半天,愣是半張紙符也沒找着。剛剛打電話的那麼一會兒工夫,他竟然就把帶出來的紙符全都用光了!

大事不妙!雍博文用眼角餘光掃了掃周圍觀望的羣鬼,只見四下出路全都被擋得嚴嚴實實。雖然他不靠紙符單憑唸咒也可以化鬼,但那可是極爲消耗法力的,累死他也就頂天能化掉十幾個,可是這裏卻足有好幾百個鬼。 鬼醫逆天妃:魔帝,放肆寵 不過,此時此刻可不是猶豫的時候,要知道那些鬼可都睜着眼睛在那裏看着呢。

“看我法咒!”雍博文驀得大喝一聲,轉身就往小樓方向跑。 追妻36計:萌寶幫幫忙 周圍羣鬼還都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呢,他已經衝到了擋路諸鬼的面前,念動五雷護身咒,剎那間轟轟炸響,電光閃爍,將衆鬼炸得人仰馬翻連喊帶叫。臨陣脫逃能逃得像他這般驚天地泣羣鬼,也算是世間少見了。

但那觀戰的乾瘦老鬼卻是看出了苗頭,急忙大喝:“他果然是在虛張聲勢,大夥上啊。”說完振臂一揮,將瘦弱的胳膊高舉在空中。

羣鬼受到激勵,呼啦啦地追着雍博文猛衝上去。

中年呆鬼正想跟着一起上,不想那乾瘦老鬼卻拉了他一把。

“大叔,幹什麼?”中年呆鬼不明所以,回頭一看,卻見那乾瘦老鬼一手拉着那小女鬼,一手拉着他,不但沒有上前,卻反而在往後退。

“笨蛋,你想上去送死嗎?”乾瘦老鬼低聲道,“那人是正牌的天師,身上法力雄厚,即使沒有紙符,單憑咒語手印化掉幾十個鬼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不是逃跑,是想保存實力去取紙符,要把咱們一網打盡!要是真把他惹急了,最先衝上去的肯定難逃被化的命運。別看這些膽小鬼現在一個比一個衝得猛,要是看到他真敢化鬼,那肯定是立刻變成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啊?”中年呆鬼愣了一下,有些焦急地說,“他要是真那厲害,那咱們更要阻止他去取紙符了,要不然的話這裏就這麼大塊地方躲到哪還不都得被他抓出來化掉?”

“你急什麼?”乾瘦老鬼嘿嘿一笑,“你以爲把我們抓來囚在此處的那個人真的能坐看着他把我們化掉嗎?咱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要先躲起來,走吧。”說完,不由分說拉起一大一小兩鬼就往回跑。

雍博文炸飛擋路諸鬼,撒腿就往小樓跑,他的揹包在樓裏呢,只要拿到揹包裏的傢伙,那還不是有多少鬼抓多少鬼,這幾百個看起來就沒什麼本事的普通鬼還不夠他一把抓的呢。

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卻是曲折的。五雷護身咒顧然威力奇大,但耗費的法力卻也不少,而最要命的是,護身咒對鬼並沒有致命的效果。

衆鬼沒了魂飛魄散被化掉的顧慮,衝鋒陷陣以寡凌孤那可是任誰都不肯落後,一個個大呼小叫撲上來,衝在前面的被轟飛了,後面馬上又涌上更多的,而且那些被轟飛的在落下之後立刻又重新加入到了攻擊隊伍裏。

雍博文一連放了三個五雷護身咒,只累得渾身發軟,不過好在小樓離得本就不遠,他終於還是成功跑進樓內。

樓內正廳景物依然,劉意孤伶伶一個人有些神不守舍地坐在椅子上,不安地轉頭四下張望,而那裝滿了各式捉鬼器具的揹包依然穩穩當當放在另一張椅子上。

雍博文顧不上答理劉意,跑到椅子前伸手就去拿揹包,可沒想到他的手居然到了揹包前方數釐米處就停住了。 軟妹嬌妻,總裁大人寵上癮 就好像是被一層透明的薄膜擋住了一樣,任他如何努力也無法接觸到揹包。

“怎麼會這樣?”雍博文背上立時冒出一層冷汗,心裏閃過一個念頭,隨即伸手去觸摸那放了揹包的椅子。果然,手再次被無形的阻力擋住了!他心念電轉,立刻回身衝着劉意大叫,“劉先生!”

劉意突然打了個寒顫,左右張望,“誰?是誰?出來,我劉意可不是被嚇大的……”雖然口氣顯得很強,但語調生硬僵冷,充分暴露出他此刻色厲內茬的實際情緒。他的目光幾度掃過雍博文,可對於這個就在站身前不過幾米開外的大活人卻視若無睹!

“陰陽分隔!”雍博文倒抽了口冷氣,心裏一時間說不出的惶然,“這怎麼可能?難道我真的誤入陰間了嗎?不對,剛纔我明明接到了小芸的電話,這裏應該仍是陽世,可爲什麼會出現這種陰陽分隔的狀況?”還沒等他想明白呢,後面的鬼已經追進樓內,大呼小叫着撲上來,將寬敞的客廳擠得滿滿實實。

劉意麪色恐慌,四下張望,兩耳中隱隱約約聽到似乎無數恐怖的聲音在呼喊,偏卻看不到任何東西,只嚇得面無人色魂不附體全身篩糠。

這時候就體現出雍博文長期以來練武所得了,只見他在廳中閃躲騰挪,上竄下跳,眨眼工夫就在衆鬼之間穿過來到門口,舉手再施出五雷咒,將那些堵在門口的鬼炸飛,然後閃電般衝了出去。

雍博文衝出樓來,百忙之中舉目四望,只見天陰風沉,不知何時四下裏竟已經變得漆黑一團,黑暗之中也不知有多少鬼魂跑了出來,盡都張牙舞爪地撲過來,就好像跟他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似的。他心中惶急,不知如何才能擺脫眼前這種窘境,偏偏那些鬼魂還不肯給他安靜思考的機會。被鬼追得跑了幾步,他心中怒氣漸濃,再怎麼不濟他也是堂堂天師北派正宗傳人,居然落得被鬼追得滿地亂竄,這要是讓人知道了還不得被笑掉大牙,又讓他如何去面對天師北派的歷代宗師?

他猛得停住腳步,指着緊追不捨的衆鬼怒道:“你們再敢追過來,我可不客氣了!”

衆鬼轟然大笑,紛紛叫道:“裝什麼裝?沒了紙符,你這天師就是沒牙的老虎,你嚇唬誰啊。”

雍博文大爲光火,怒喝一聲,抽出桃木劍,左手結印,咬破食指往桃木劍上一抹,腳踏七星,手捏法訣,急喝道:“天地玄宗,萬氣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妖喪膽,精怪亡形,內有霹靂,雷神隱名……”這是金光玄引雷霆咒,天師北派三大凶咒之一,一經施出妖魔喪膽鬼怪失魂,再強的厲鬼在這一擊之下也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如今用來對付這些沒什麼法力的普通鬼,甚本上等於是殺雞用牛刀了。

只是越兇厲強大的咒語,副作用也便越強,想當年雍博文初學此咒心裏發癢,跑到市郊無人荒野做試驗,引來九天驚雷之後,全身的精氣都被抽光,好像全身癱瘓似的在荒郊野地裏躺了足足一天多,才被不放心尋來的艾莉芸救下,又在牀上躺了足足半個月纔算恢復,而更可怕的是,他事後掐指算來,自己的壽命居然因此而短了整整一年。此刻他可絕不是氣昏了頭纔要使出這招。他心裏算計得清楚着呢,這些鬼精明得厲害,也不知道在這裏困了多久,顯然已經有些鬼老成妖的味道,單靠口頭恐嚇是鎮不住他們,所以打算弄些氣勢出來。這金光玄引雷霆咒使動之際雷鳴電閃,聲勢驚天動地,但法咒要念全才有用,要是隻念一半,那也就是聽個音響效果,沒什麼實際意義。

此刻法咒一念,桃木劍紅光乍射,隱隱風雷之聲自九天之上傳來,剎那間化爲隆隆悶響,似漫長列車自空駛過,空氣震動,逆風忽起,空中翻滾的黑雲之中隱約可見電光閃爍,真是駭人到了極點。

見此異象,再笨的鬼也知大事不妙,再沒了剛剛的囂張勁頭,全都抱頭鼠竄一時間亂作一團。

他一面儘可能把法咒念頌的速度放緩,一面左顧右盼,尋找逃跑的路徑,就在這此時,“喵嗚”一聲貓叫透過雷動之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他的耳中。

雍博文心裏一動,循聲望去,恰見黑貓棉花正趴在二樓窗口瞪着綠瑩瑩的眼睛望着他。

“真是笨蛋。”他大罵了一聲,立刻回想起問題的關鍵,甩手收了咒法,趁着鬼心慌慌無暇理會他的工夫,幾步衝到窗下,飛身而起伸手搭住二樓窗臺,隨即雙臂用力一個人便跳進窗口。

進了樓內,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彎身伸臂,將棉花一把抱了起來。

“抱到了!”他忍不住高興地咧嘴一笑,狠狠親了棉花了一口,“棉花,這一回可真是多虧你了。”

樓下傳來嘈雜的叫喊聲。

“這小子又使詐。”

“他在二樓呢,大夥上啊。”

“這回說什麼也不能讓他跑掉了。”

呼喊聲中,羣鬼衝到樓上你跳我飛,將那小小窗口擠得滿滿實實。

雍博文抱着黑貓一溜煙地跑下樓梯,回到客廳。

看到他回來,劉意好像遇見了久別的親人一般,熱情地張着雙臂迎上來,結結實實地來了個熊抱,帶着些許哭腔叫道:“你可回來了,是不是把鬼都抓起來了,你是不知道啊,剛纔我聽到好些個怪聲……”

“鬼沒抓到,都在我後面跟着呢。”雍博文一句話把劉意那剛剛有了點人色的胖臉重新嚇回了白紙樣。

“在你後面跟着呢?在哪?在哪?”劉意一面往門口退,一面連聲追問。

“估計快衝下來了。”雍博文來到椅子前,抓起揹包,掏出一疊收鬼符,又拿出個硃紅葫蘆在手裏掂了掂,冷笑道,“這回讓你們看馬王爺倒底有幾隻眼。”他拿着葫蘆紙符一轉身,就看到那樓梯口已經擠了一堆鬼,但他們卻只在那裏連喊帶叫張牙舞爪,卻就是不肯上來。

雍博文看到此景心中起疑,也不忙着施法,走上幾步,仔細觀察,發現那樓梯口好像有道透明的牆壁似的,將那些鬼魂全都擋住,任他們如何努力也沒有辦法衝過來。

“怪了。”他心裏隱隱約約冒出個念頭,只是一時把握不住,便索性先放到一邊,祭起一道收鬼符,念動咒語,待符紙燒盡,並起劍指衝着叫得最兇的一隻鬼一點再往葫蘆口一劃。這是牽引捉鬼法,符咒施出便好像拋出了繩子,只要套到哪個鬼往回一收,便可收盡那葫蘆內。

但讓雍博文沒想到的是,他這一招施出,那鬼倒是應指飛來,只不過仍然沒能突破那道透明的界線,只是在那裏凌空砰砰直撞,每撞一下就縮小一點,不一會兒的工夫,就變得跟個麻雀大小了。其它諸鬼見到此景爭先恐後地順着樓梯重新跑回了二樓,不一會兒工夫便什麼動靜都沒有了。

“天師饒命啊……”那鬼連哭帶喊,再沒了一點囂張氣焰。

雍博文輕嘆口氣,揮手解了法咒,那鬼如獲大釋般連忙轉身逃掉。

室內再度恢復了平靜,雍博文鬆了口氣,感覺雙腿發軟,就近找了張椅子坐下來,慢慢思忖着剛纔發生的那些詭異事件。

已經退到樓門口的劉意看到他坐下來,連忙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全都解決了?”

“差不多吧,暫時沒事兒了。”雍博文淡淡地說着,心裏有些瞧不起這膽小的傢伙。

“那就好,那就好,剛纔是怎麼回事兒?”劉意乾笑着坐下來,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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