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嗎?」

「好好吃哦!」

曹子建捧著一雙小手,一副陶醉的樣子,特么就是個誇讚的好手。

什麼東西經過他那誇張的表情和語言一描述,就變得不可方物了。

吃完曹操的賞賜的食物,群臣尾隨曹操去看那些個流民的宴席。

「這些都是子桓收留的流民?」

「對,以後都是咱家的人了!」曹子文敞著空了的門牙,笑呵呵道。

曹操一桌一桌看過去,越看眉毛擰得越緊,指著桌上的吃食數了起來:「一、二、三、四……四道菜!有小米飯,還有紅燒肉!豬血也是好東西啊!太奢侈了!你們說要是軍隊里天天能有這個,哪有打不贏的仗,奉孝你說是不是!」

「主公說的極是!」

郭嘉在心裡一估算,如果軍隊每天吃這個,一天得多少糧食和肉啊,頓時冒一身冷汗!

曹操又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對荀彧道:「如果百姓也能天天有這樣的吃食,何愁治理不好的天下,文若,您說是不是!」

荀彧趕忙上前躬身道:「司空,如果天下的土地都有人種,這一天並不遙遠!」

「很好!很好!」

子桓帶著廚娘端著清炒豬肝和爆炒腰花出來,那些個老兵已經安置好了另外兩張八仙桌。

曹操領著群臣上桌。

子桓掃了一眼,來的人有程昱郭嘉荀彧滿寵典韋以及曹家夏侯家的各位叔父,其中就有夏侯惇、曹仁、曹洪三位老將。

一共十幾個人。

年輕一輩的由曹昂領著上了第二桌。

第二桌自然沒有爆炒腰花和豬肚豬耳朵三道精品菜肴,只有管夠的紅燒肉和一盤豬肝。

沒辦法,古代的市場日落就閉市了,上哪裡去買什麼豬腰子。

豬腰子曹操點名要兩盤,子桓拿不出兩盤,只好不再切那十字刀花,改成切小薄片。

豬耳朵和豬肚倒是還有一個豬的,但是那玩意燉起來需要時間。

曹操領著各位大佬坐下去,就開始觀察眼前的八仙桌。

此八仙桌與實驗品那一套自然不一樣,不管是成色還是樣式,都精緻了不少。

曹操看著看著用手指敲了起來,敲著敲著喚過與曹昂曹安民廝混在一處的子桓道:「這桌子好啊,趕明兒給各位叔叔伯伯每人來一套。這樣以後咱們吃飯就不用跪著了是不是,啊哈哈哈!」

曹操擺手之處,群臣笑得合不攏嘴來。 「欸,子桓,我家人口多,多做一套行不行啊?」

子桓一看獅子大張口的人是曹洪,恨不得一個響屁放過去,像曹子文對曹子建那樣,瀟洒一回。

但是,他那裡敢啊。

忙擰著臉笑道:「行,子廉叔叔說行就是行。」

娘的,那些個叔父一看,忙都湊過來,全都要兩套,有的還要三套……

曹安民就更無恥了,這樣的場合根本輪不到他說話,見曹操高興,立馬腆著大肚子,厚著臉皮湊到曹操跟前,竟然替已經仙去的曹德,也即他老爹要了兩套!

曹德其實是曹家學識最高的一位,在座的,除了老一輩,應該都屬於這老先生的學生。

可惜一代大家被陶謙給殺了。

子桓委實想不通,怎麼一代大家會生出曹安民這樣的人物。

這跟賈代儒那孫子,賈瑞一樣讓人想不通。

「子桓,好小子,你這是徹底好了!」

子桓從曹操處退回到年輕人桌上,一共被三個不同的人砸了三拳,差點沒把他砸了趴地下去。

曹家的年輕子侄輩,就多了。

今兒來的有曹休、曹真、曹純。

子桓一一見過三位兄長。

曹純應該是小叔。

這些個人物,子桓聽著名字是很熟悉的,但是他歷史不是學得很好,這些具體人物記得不是很清了。

他只記得好像這些以後都是自己的好兄弟和好幫手,忙上前布菜。

「想當初咱們還在一個院子里同食同宿呢,這才一年,你咋就變樣了,搞起吃食來了。欸,那天要不要跟哥哥們到虎豹騎大營裡頭去玩玩?」

子桓見說話的人正是年齡相對較小的曹真,忙笑道:「好啊,就等著諸位兄長帶我呢!

今兒諸位兄長不要客氣,吃好喝好。我還準備把燒餅店擴大成飯莊。

以後諸位兄長要是路過或閑得沒事,天天來,子桓我為諸位兄長叔伯備一棟小樓,好吃好喝為各位兄長備著!」

「可以啊,真有你的!以後這就是咱哥幾個風流快活的雅舍了啊。啊哈哈哈!」

曹真重重一拳捶在子桓身上,抬起手中的耳杯就幹得涓滴不剩。

曹休盡飲杯中的酒,拍怕子桓的肩膀道:「哥哥們就等你這句話呢!這麼好的吃食,跟軍中那些個豬食,簡直不是一個檔次!我們也不常來,你看三天來一次如何?就當是打打牙祭了!啊哈哈!」

子桓一聽,當真全都是不客氣的主,心裡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流,臉上卻依然陪著笑給各位哥哥把酒杯滿上。

「這是哪裡話?哥哥們天天來,是看得起子桓。雖然現在店鋪起始之初比較困難,但是哥哥們吃的還是有的,即便沒有,子桓也要想方設法為哥哥們弄去!」

豪言壯語面前,腦子容易發熱,這都在逼子桓表態呢,子桓哪裡敢退縮半步,只能滴著血往前。

而且這位曹休,是獅子大開口那位曹洪的親侄。

其祖父曹鼎歷任河間相、吳郡太守、尚書令。

天下大亂之時,曹氏宗族各個散去,離開鄉里。

曹休十餘歲時喪父,他獨自與一門客抬曹鼎的靈柩,臨時租借了一塊墳地將其父曹鼎安葬了。

後來攜帶著老母,渡江到吳地避難,被吳郡太守收留。

曹休在太守官邸里,見到壁上掛著昔日吳郡太守即其祖父曹鼎的畫像,遂下榻拜於地上涕泣不已,當時同坐的人都對曹休感到讚許和惋惜。

中平六年,也就是公元189年,子桓兩歲的時候,曹操在兗州舉義兵討伐董卓。

曹休聽說后,變易姓名從千里之外的吳地帶著老母,途經荊州北歸中原,趕到曹操帳前。

別提曹操當時有多高興了,對左右人道:「這是我曹家千里駒啊!」

意思是曹休能夠輾轉逃難千里來歸,如同能行走千里的馬。

曹操喜愛之意不可言喻,下令讓曹休與子桓同食同住,待若親子。

這是子桓從馬上摔下來之前的事。

現在曹休已經是曹操的特種兵虎豹騎軍中的宿衛,大佬啊,惹不起。

那曹真就更惹不起了。

曹真本姓秦,曹操舉事時,其父秦邵為曹操招兵募馬。

興平末年之時,袁術部曲與曹操在豫州交戰。

曹操在一次外出偵察時,遭遇袁術部曲追殺,曹真之父秦邵冒名頂替,袁術部曲誤以為他就是曹操,把秦邵給殺了,終使曹操躲過一劫。

吞天神皇 但是曹真卻沒了父親,曹操念及秦邵恩德,收養曹真為義子,也是安排與子桓一起同食同住的。

「這話說得好!以後啊,咱們就都別跟子桓客氣了!都是一家人!」

子桓一看,最大的大佬這時候才發話,可謂字字插針,讓人心如刀割。

喝著豬心湯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曹操特種兵虎豹騎的大統領,曹純。

也即曹仁的弟弟,曹操的族弟。

子桓忙給曹純倒滿酒笑臉相迎道:「子和叔叔說得極是!都是一家人,這裡以後就是各位的家,什麼時候來都行!」

子桓給臉,曹純更上癮了,湊過來悄悄道:「欸,對了,你這豬肝豬肚豬耳朵,不對是虎耳朵,挺好吃的,紅燒肉更是一絕!你那嬸娘啊,現在害喜得厲害,總吵著要點特別的,市面上沒有的。我看你這幾樣小菜都不錯,還有沒有啊,給嬸娘裝一盒?」

娘呀,害喜不是要吃酸的嗎,比如楊梅和杏子什麼的嗎……

子桓擦了一把曹純噴到自己臉上的口水,忙道:「不瞞叔叔說,嬸子要吃的東西,天上地下,只要是這個世界上有的,子桓都為嬸娘弄去。

只是這虎耳朵和豬肚今天就燉了一頭豬的,剛好用完。現燉兩個時辰燉不出來。今兒先給嬸娘送一盒豬肝和紅燒肉過去,豬肚虎耳朵明天一早給嬸娘送去,您看這樣行不行?」

「那當然太好啦!今天也晚了,我估計紅燒肉和豬肝就夠她吃的了。」

子桓瞥了一眼規規矩矩應付各位軍中大佬的曹昂,見大哥臉上雖笑著,卻什麼話都不肯多說,一律陪笑附和各位的胡言嗨語。

心裡稍稍平衡了一點。

沒辦法,自己的老爹都要靠在座的各位流血流汗呢。

在座的,只有曹操的保鏢典韋有個人樣,中規中矩,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一句話也不曾說,連笑臉都不曾有過,很有義士范兒。

子桓忙給典校尉斟了一杯酒,敬道:「將軍辛苦,以後還望將軍多多照拂!」

娘呀,子桓實在希望典韋能夠多看一眼自己,明年大哥和自己的命可就靠他了呢。

說起來,子桓真的應該到軍營里去了。

不然騎術不行,武功不行,明年怎麼逃跑?

曹操領著群臣起身,曹純曹休曹真等人已經把桌上的菜肴席捲一空,子桓扶著微醉的曹真站了起來。

曹操大手一揮,高著嗓子道:「子桓,紅燒肉還有吧?給每位叔叔伯伯裝一盒帶走。」

子桓二話不說,躬身道:「父親不必擔心,孩兒已經吩咐過錫福,此時此刻應該正在往各位叔叔伯伯的馬車上配送!」

在曹純提要求時,子桓早就做了安排。

必須每人一盒子啊,不然傳出去,還說他曹子桓專門給小嬸娘送吃食呢。 次日一大早,又來了一百號流民。

子桓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全是婦女和孩童。

男人估計都已經戰死沙場,早已變成累累白骨,哪裡還有什麼男勞動力?

這回的流民臉上十分疲憊,根本就是餓了十天半個月拖著一口氣的那種,估計是聽到消息走了好幾十里路趕來的。

子桓讓廚娘熬了一鍋粥,讓每個人都喝下一碗熱粥,才讓霜凝安排她們踢毛髮,洗澡,換新衣服。

曹安民很會抓時候,子桓給曹純媳婦燉豬肚虎耳朵的時候,他顛著肥胖的身子來了。

「欸,我說兄弟,你那個股份是怎麼弄的來著?」

子桓看都不看他一眼,繞過他粗壯的身子,去翻一翻燉在鍋里的虎耳朵和豬肚。

今天他很忙,要殺三頭豬,或許三頭不夠。

許都人民吃紅燒肉的熱情暴漲了一倍。

送餐的小子們已經迫不及待排隊等在門口了。

一會兒進來催一下廚娘,一會進來看一下。

這還只是中午的定製,下午估計只多不會少。

子桓又讓曹子文去打造了兩口直徑三尺的深口鐵炒鍋,這紅燒肉在後世都很迷人,別說要調料沒調料的三國。

估計以後整個許都的人吃肉都只吃紅燒肉了!

「兄弟,我說,入股分紅最多能分多少?」

今天早上寅時廚娘們就起來殺豬,子桓把新取下來的豬肝切好。

他準備給給卞氏和丁氏也送一份豬肝豬肚虎耳朵去。

卞氏的香料鋪早點拿下來,子桓才能趕緊著手擴建鋪面的事情。

按照老兵們的速度,半個月以後估計能做出五六十套能用的八仙桌。

要是卞氏吃得高興,把鋪面主動提出來合併是最好不過的。

如果子桓去要,估計卞氏會直接把整個錫福記連鍋端了。

至於丁氏,子桓就指望著她能把曹家的工匠調過來擴建鋪面。

子桓農村的房子也是自己一轉一瓦建的,但是那些個頂都是平的,四周也是平,就是砌出一個長方塊正方塊,沒有任何特色,與古代飛閣流丹雕楹刻桷藝術品一樣的建築建造難度沒法比。

子桓去聊城旅遊的時候,簡直被那山陝會館驚呆了,別提有多豪華了,豪華得讓人掉眼球,繁複的構造,深宏高大,看得人眼花繚亂,真真是一件活的藝術品。

特別是那個大門牌坊和角樓。

去故宮的時候,人實在太多,人踩人,子桓根本就沒顧得上細看,除了那些雕欄玉砌子桓好好看了看之外,別都是走馬觀花。

唯獨聊城的山陝會館,他整整對著它畫速寫畫了一天,彷佛是印在他腦子裡的。

但是畫出來一個東西和建造出來一個東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必須得專業人才來做,他這個古代盲是絕對不行的。

「兄弟,我說投十兩銀子,算多少股份?」見子桓在架鍋,曹安民湊上來道。

子桓馬上就要炒豬肝了。

這炒菜是秘訣,怎麼能讓他知道!

子桓一聲吆喝,子建就帶著他的小走狗們,上來二話不說就要把曹安民推出廚房去。

「以後廚房閑人不得擅進!」

子桓吩咐給廚娘,就開始往鍋里放水。

這事交給曹建再合適不過,他的那一幫小走狗,整天就守在他身邊,一會兒蹭一塊糖吃,一會兒蹭一塊肉吃,什麼事都不幹。

「以後誰要敢亂闖廚房重地,棍棒伺候!」

「速度給我快點!我要炒菜了!」子桓拿著鍋鏟揮舞道。

曹子建的小走狗都是五歲以下的小屁孩,一個個流著濃鼻涕,聽到曹子建一聲「上」,嗚呀嗚呀大喊著,第二波全都哄上去,又是抱曹安民大腿,又是拱到其胯下,一個勁把曹安民往外推送。

「呀……使勁!」

十來個跟子建一樣大的孩子,已經跑到後院去抱了幾根木棒回來,跟步兵衝鋒似的,抱著木棍就朝曹安民擁上去。

「住手!住手!我是你哥!曹子建,曹子桓!」

「趕緊地,我要燒肉了!想吃肉的,不怕被敵人搶走的,趕緊把敵人打出去!」

見曹子建的小走狗們把曹安民推到院子里撕扯去了,子桓才把陶鍋卸下來,重新安上鐵鍋放油。

今天早上錫福去早市,買回來一捆大蔥,他就往豬肝里加了許多。

一來送人的東西,這樣顯得分量大點,二來,有綠白相間的東西與黑黑的豬肝相配,看起來很有食慾。

待華佗聞著大蔥豬肝的香味踱步來的時候,子桓的豬肝剛出鍋。

「我跟您老說,以後這廚房閑雜人等免進!」

華佗這樣的大佬,廚娘們是不敢攆的,只能子桓開口。

華佗伸手撿了一塊豬肝扔嘴裡,吸哈著嘴巴道:「我是閑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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