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皇墓都是這般危險嗎?」

連燁淮在分析了情況之後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不,只是這一座墓,比較特殊。」

不然君凜之前也不會直接把消息放出去。

「特殊?為什麼?」

「這座墓的強者不僅是玄皇,若我沒猜錯,他應該還是個毒師。」

和丹藥師不同,毒師是被人害怕、內心惶恐的。

「可是這裡還有陣法,難不成他還是個陣法師?」

君凜搖頭,抬起頭,看著頭頂上藍藍的一片,白雲都是靜止的,目光深邃:「他不是。」

這個墓穴的擁有者,不會是陣法師。 天愁澗一座寨子外。

數十具骸骨立在那裡,依稀可見絲絲黑氣縈繞。

空洞的眼窩裡鬼火明滅,陣陣陰森的死氣向周圍蔓延。

而在寨子周圍,還有數量更多的妖與之對峙著。

見天愁瀾帶領三子御空飛來,群妖讓出一條路。

沒等天愁瀾落地,數十具骸骨緩步移向兩側,地面瞬間塌陷出一個深坑。

「素聞天愁多寶,今次特來叨擾!還望天愁家主割愛呀~」

一個鬼魅的女子聲音從深坑內傳來,在場的群妖不禁打著寒顫。

只是未見其鬼,先聞其聲。這個陌生的聲音似乎從未在天愁澗出現過。

天愁瀾索性立於半空,渾身上下洋溢著的綠色的生機。濃郁的妖氣外溢之時,群妖身上的壓力頓覺減輕。

天愁泚見狀,只覺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向前兩步指著深坑裡忽明忽暗的亮光說道。

「我生在天愁,怎麼從來不曾聽聞此地有寶!你們這些不死鬼多次騷擾,究竟是何居心?」

「嘖嘖嘖~年輕人不要這麼意氣用事嘛,本無常還沒說是什麼,你倒有些不耐煩了……」

自稱無常鬼的聲音時男時女,時陰時陽。

天愁瀾此刻皺著眉頭,不願輕易樹敵。

自九幽再無弱水,這些鬼就像失去天敵一樣,到處橫行。

既然對方沖著「寶物」而來,倒不如先聽聽這無常鬼怎麼說。

「鬼尊座下有無常,只是不知能被無常看中的又是什麼寶貝?」

聽到天愁瀾開口,深坑燃起一團黑白相間的鬼火。

鬼火飄飄然飛出,地面恢復原來的平整。

「呼~」的一聲。

鬼火變成一個鬼影,長著手腳,頭生前後兩張臉,一男一女。

黑白分明的紙帽子,如一座高聳的塔。

無常左手拿著一串紙錢,右手端著一個晶瑩透亮的人頭骨。

天愁瀾及三子的目光都停留在頭蓋骨上,仿若它們眼前的就是一件「至寶」。

不知不覺間,天愁澗內的閑散妖魔都圍攏過來,盯著無常手裡的水晶頭蓋骨指指點點。

確切地說,它們跟天愁瀾一樣,都是被頭骨里那條小巧玲瓏的「白魚」所吸引。

白魚通體如玉,無暇的光芒在這九幽之地十分耀眼。

此時此刻。

白魚正朝著天愁澗某一處,不停地張著嘴。

它似乎在訴說什麼,但這些妖魔鬼怪哪裡能聽得見魚音。

就連無常鬼,也不過是把它當作尋找靈寶的指針。

無常鬼身體未動,男女兩張臉瞬間互換。

「天愁家主莫不是在明知故問?」

聽無常鬼如此大放厥詞,天愁漬和天愁泗就要發作,卻被天愁瀾伸手攔下。

天愁瀾心裡暗自盤算著。

且不說對方沒有主動出手,就算這二子能討得便宜,也絕不可能將其抹殺。

屆時,妖尊出關必定怪罪,天愁家也會作為犧牲品送到鬼尊面前。

念及此時,天愁瀾露出笑容,輕輕搖著頭。

「倒不是我故作糊塗,只是實在不知你們索要何物。而且,每次來我天愁澗的鬼都不同……」

「話已至此,不知天愁家主可敢,讓無常在這天愁澗找尋一番?」

天愁瀾明顯不悅,卻又隱忍下來。

只是一旁的天愁泚覺得對方欺妖太甚,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目中無妖!天愁澗存在至今,爾等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在有凡人出沒之時。依我看,你們不是來搶人,就是故意找茬!」

天愁泚落地時直接變成一株柳樹,雙腳像根一樣深入地下,又從無常所在的位置探出,向著無常纏去。

嫩綠的柳枝翻飛,無數蘊含妖氣的

柳葉如飛鏢一樣封住無常去路。

然而。

天愁泚的招數在無常看來,就像嬉鬧的把戲。

只見無常左手上揚,一串紙錢毫無規律地漫天飄灑,竟然擋住了天愁泚的攻勢。

無數紙錢定在空中,被陰風吹的颯颯作響。每一片紙錢上,都扎著數片柳葉。

「不知天愁家主可聽過一句話,叫做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要做什麼?」

天愁瀾意識到不妙,已有出手幫天愁泚的打算。

只是沒等到無常鬼的回答,漫天紙錢迅速貼近柳樹,颳起陣陣怪風。

妖氣散亂,鬼氣橫生。

柳樹枝條抽打在自己身上,完全不聽天愁泚使喚……

天愁家屹立天愁澗至今,正是因為天愁瀾懂得審時度勢。

眼下無常鬼僅僅略施懲戒,並未下死手,顯然給足了妖尊和天愁家面子。

「妖尊即將出關,此時挑起妖鬼爭端,就不怕……」

天愁瀾想搬出妖尊震懾無常鬼,卻不想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無常鬼魅般的身影驟然憑空瞬移,緊貼著天愁瀾的臉。

「難道天愁家主不知,無常只奉鬼尊之命行事?」

「你是說,鬼尊已經出關了?」

無常鬼沒有再理會天愁瀾,而是信手收回那一串紙錢,傳出陰惻惻的笑聲。

恰在這時。

天愁溪趕到寨子,身後還跟著樹伯。

她遠遠地喊了一聲「父親」,當著眾多圍觀妖魔的面大聲說道:「天愁澗究竟有沒有寶物大家心知肚明,任它們找尋又何妨?」

三位兄長雖然不高興,但也沒有駁斥天愁溪。

天愁瀾嘆息一聲,無奈讓出一條路,做出「請」的手勢。

它感激自己女兒為天愁家找到台階,卻無法原諒自己實力不濟。

九幽,終究是強者為尊。

妖尊尚未出關,所有的妖都會比鬼矮一頭。

無常邁開步子走得不快,左手撒著紙錢,右手的水晶頭骨光芒耀眼。

白魚正對的方向,恰是天愁溪來時那座洞窟所在。

無常開路,鬼兵在後。按照白魚的指引,分明是為了洞窟內的壁畫。

……

空蕩蕩的洞窟內,光線比之前要黯淡許多。

聞魚已站在壁畫前凝望片刻。

冥冥中的聲音喚他來此,他卻怎麼也看不出這幅壁畫有什麼端倪。

一片水,一女子,除此之外空無一物。

他嘗試過多種方法,也未能看出究竟。甚至在當他以靈力注入其中后,來自心神的那個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如果這水是弱水,那這位女子理應是一位水主。她為何哭?為誰哭?如今安在?」

聞魚在魚臨淵的記憶里,找不到任何與壁畫有關的東西。

儘管他覺得女子有些面熟,但確定不是水色。

就在聞魚認為一切成迷的時候,一陣陰風吹了進來。

一股獨屬於魚魂的氣息,猛烈地襲上心頭。 陰風撩撥著聞魚的髮絲,洞窟里的鬼火亮如火把。

魚魂的氣息越來越近,聞魚情不自禁地轉身望向洞外。

然而。

沒等他邁開步子,身後的壁畫上傳來一聲抽泣。

幾乎同時。

無常鬼那不陰不陽的話語也落入聞魚耳中。

「是這裡沒錯!天愁家主若不願進去,無常可就代勞了……」

無常鬼嘴上這麼說,其實早就反客為主先行一步。

剩餘鬼兵把守在外,根本沒有讓天愁瀾進去的意思。

唯獨天愁溪沒有跟來,不知去了何處。

……

無常鬼踏入洞窟的剎那,手上的頭骨便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使得它更加篤信,寶物就在此地。

只是它根本沒有注意到,被頭骨封印的白魚顯得尤為躁動。

僅僅過去半息時間,那一幅泛著流光壁畫展現在無常鬼面前。

隨之映入它眼中的,是屬於魚臨淵那張精緻的臉。

無常鬼不認識昔日的魚主,印象里也從未有過這樣一位人物。

「看你身無妖氣,似乎不是天愁家的妖吧!哼哼~趁本無常心情好,暫且放過你,還不快滾?」

「……」

聞魚雙眼端詳著水晶頭骨內的魚魂,將無常鬼完全無視。

在這沒有龍魚的天地中,能見到龍魚死後的魚魂,已實屬不易。

即便聞魚不是龍魚,此刻難免生出一絲親切。

「空山葬魚骨,何處覓魚魂?未曾想初到九幽,就能見到魚魂……」

聞魚看著白魚,眼裡看到的都是龍魚對弱水的痴情。

若無痴心,龍魚也不必落得如此下場。

怒寵小嬌妻 美女的貼身武皇 他沒有詢問白魚任何問題。多少年過去了,龍魚生前的記憶,早已隨它成為白魚而消散。

糯米味湯圓 魚如其名,白魚就龍魚放空的痴心,只保留著「向水而行」的本能。

聞魚說:「你也是被壁畫呼喚而來么?」

白魚只在晶瑩的頭骨內回遊,吐出三兩氣泡。

聞魚說:「這壁畫到底有何特別之處?」

白魚仍舊重複著剛才的動作,只不過身上散發的白光明顯柔和不少。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