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可真要好好體會一下了。」王永宜說著便很有興緻的盯著常凱看起來,他、曹洪和徐興邦三個從小到大,大字就沒幾個認識的,連自己名字都是被老爹拎著耳朵才學會的,更別說那些聖賢文章了。

不過不懂歸不懂,但他們對於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這句話還是很認同的,正因為認同,但他們又沒有,所以更加渴望。不過讓他們靠自身努力讀書成才是肯定沒戲了,但要是能多少沾點兒文氣,他們還是非常樂意的。

三個人聚精會神的看著常凱的動作,只覺新奇無比。大華朝喝茶是分杯盞的(那種碗大的杯子),並沒有功夫茶這東西,葉湘之所以將功夫茶的整套茶具畫出來,還讓姜洪去找人定製出來擺在酒樓里。完全是因為功夫茶泡茶工序夠繁瑣,對於不懂茶道的人來說,整套泡茶工序下來,一看就很有繁瑣,很講究,很有文化的樣子,非常適合裝逼,特別適合像曹洪、徐興邦這種有錢沒地方花的公子哥兒。

當然,大華朝的文人雅士不少,功夫茶放在酒樓包廂里也是一個非常好的賣點,葉湘自覺這樣能提高酒樓客人的檔次。

等茶泡好,三人看著手裡小的不夠塞牙縫的一小杯茶水,眼睛都亮晶晶的,他們已經從眼前這套茶藝里看出了價值。徐興邦哈哈的笑起來,「沒想到我徐興邦也能學一回古聖賢,這茶我得多喝點兒,咱也沾點兒聖賢的書生氣,回頭回家我也讓我家老頭子瞧瞧,不能讓他每次都小瞧了我。」

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茶杯很小,輕輕一啜就沒了,要是渴得急了可真得急死。不過以曹洪三人的眼光來看,這樣泡茶果然很有文人的風格,磨磨唧唧,翻來複去,最後完了就得那麼一杯塞牙縫都不夠的茶,還真就適合一幫子搖頭晃腦的老頭兒或酸書生,喝著斯文,還能裝逼。

「方哥,你這套茶具賣不賣?我想給我家老頭兒整一套,價格你只管開,沒問題。」王永宜目光灼灼的盯著令狐方,他想把老頭子書房洒掃的那個丫頭討來收房很久了,拿這茶具回去孝敬老爺子,這事兒一準能成。

曹洪也道:「方哥,要是能賣的話,也賣我一套。」拿這東西回去給老頭兒,一準能討不少好處。

令狐方笑著揮手道:「大家好兄弟,區區一套茶具又有什麼賣不賣的,你們想要我給你們一人送一套就是,只是這東西做起來繁瑣,定製一套精品要一個月功夫,我這酒樓馬上就要開張了,樓里現在也沒有多餘的茶具,幾位賢弟稍等一段時日可好?」

王永宜忙道:「方哥你言重了,你如此盛情,區區幾個月,咱們哥幾個等等又何防?」這茶具不管是做工還是畫色,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再加上令狐方所說的做一套要一個月功夫,這價錢肯定便宜不了。令狐方肯這麼大方的白送給他們,他們自己沒什麼好說的。

伯陽侯府有錢是肯定的,不過王永宜不相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令狐方對他們的態度,似是想要拉攏他們,可他實在想不出他們有什麼地方值得令狐方拉攏的。他向來是三人幫的智囊,這會兒覺查到不對,立即給曹洪和徐興邦遞了個眼色,暗顯兩人提高警惕,免得掉進令狐方的坑裡。

王永宜卻不知,在他們想要抱令狐方的大腿時,他們其實就已經跳進令狐方的坑裡了。

曹共一收到王永宜的眼神,立即也跟著道:「方哥,你講義氣,兄弟們也不能讓你吃虧,茶具的錢我們出。」

徐興邦也跟著大聲道:「方哥你莫要推遲,這茶具也不是你自己做的,你定製也要花錢不是,大家是好兄弟,我們怎麼著也不能占自家兄弟的便宜不是。」

令狐方心說,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啊。他端起茶杯,笑容更加溫和的道:「如此愚兄就厚顏受了,我以茶代酒,謝謝三位兄弟,先干為敬。」

「干!」

四人肅容仰頭喝乾杯中茶,硬是把功夫茶喝出了酒的氣勢。

外頭鄧揚帶著夥計過來上酒菜,令狐方笑道:「酒菜已備好,咱們這就移步過去吧,三位兄弟也嘗嘗我這裡的新菜式,看看能不能大賣。」

因為事先知道令狐方和葉湘會在酒樓里用飯,廚房裡早就備下了足夠的食材,廚子雖然仍是仙品居的老班底,不過因為有了葉湘這個同好共同參於研究,再加上提味神器味精,這會兒一桌子菜色做的色香味俱全,不但賣相好,聞著香,吃著更是入味。

四人推杯換盞,一頓飯吃到了快午時,令狐方的笑臉都差點兒掛不住了,才終於把曹洪三個給打發走。

命人把喝得醉醺醺的三人塞進馬車,送他們回去。令狐方終於鬆了口氣,轉頭問鄧揚,「小湘姐弟倆還有園子里嗎?」

鄧揚笑道:「葉姑娘這會兒還在跟園子里的伶人說話呢,已經吩咐了把午飯擺在園子里。」

令狐方一邊往後院走,一邊抬頭看了看天色,「小黑、小白和小花的飯食準備了嗎?這三隻大爺可得準時給吃東西,不然一餓就會亂咬東西。」

「都準備了,還是儀兒姑娘親自做的,也已經讓人幫忙送去了。」

令狐方點點頭,便不再說話,大步往後院走去。 377董娘子

酒樓深處的一座院子里,葉湘正與董娘子興緻勃勃的討論著話本子的細節。葉守垂頭喪氣的枯坐在一邊,獃獃的看著葉湘和董娘子唾沫橫飛的討論著,怎麼去演繹這本名為《金鳳殤》的話本子上的內容。

這董娘子原是杏花樓的花魁,以美貌和一副好嗓子譽滿京城,也不知令狐方用了什麼手段,竟把她挖來給自己酒樓的戲班做了班頭,負責帶領一幫伶人為客人表演歌舞。

葉守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直講的兩眼發光,相見恨晚,越說越投機的樣子,眼神無比幽怨:早知道這樣,他還不如去前院看秦良哲他們為難令狐方呢,總好過在這兒呆坐著看姐姐跟這女人討論話本子。怪只怪他這陣子太忙了,姐姐的那本話本子他只看了幾頁,對內容也只是一知半解,害得現在她們兩個說話,他根本就插不上嘴,只能呆坐在這裡,跟三隻豹子大眼瞪小眼。

「小弟你別擔心,姐姐幫你去打靼子。」董娘子拉長著腔調,試著唱了一句台詞。

葉湘痛苦的捂住臉,連連擺手,「不行,不行,不要這個唱腔。」前世她連流行歌曲都很少聽,更別說戲曲了,而且也不知道大華朝的戲曲跟前世流傳下來的戲曲一樣不一樣,反正董娘子在唱什麼她是一句沒聽懂。「說實話,你唱的聲音是很好聽啦,韻味十足,可我一個字沒聽懂。」

董娘子略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不過隨即似想起了什麼似的,笑道,「姑娘平時不怎麼聽曲兒吧?」

葉湘隨口答道:「家裡一大堆事情要做,沒時間聽啊。不過照你這樣唱的話,我也聽不懂。」

董娘子掩嘴輕笑,心說:這位未來的伯陽侯世子夫人倒是個實誠人,似乎一點兒都不怕自己會遭人恥笑,連曲子都聽不懂。

葉湘手指輕敲了下桌面,道:「這個話本子,咱們要用一種說唱的形式去演,說唱說唱,就是說:唱的地方也要跟說話一樣讓人一聽就清晰明了,不要那麼些腔啊調的。」葉湘回想了一下那部紅遍大江南北的白娘子傳里的調子,輕聲哼了半句台詞。

董娘子聽得眼睛一亮,她本就是極為聰明的人,又精通音律,葉湘只用起個調,她就能舉一反三,試著哼了幾個調就找到了節奏。

葉湘頓時有種解脫了的感覺。要不是有董娘子這樣的人才在,她古代版劇場的計劃估計就得擱淺了。俗語說的好,隔行如隔山,她寫話本子不覺得難,難的是讓人怎麼按她的意思去表演。

光是個唱腔就讓她力不從心了,就更別提那些服裝啊,燈光,背景、道具的問題了,葉湘突然發現,她似乎是在給自己找麻煩。她只是知道演戲需要這些個東西,可實際上完全沒接解過,就寫了個故事想要讓人盡善盡美的演出來,簡直就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

她沒有小說女主角的天神光環,啥啥都只知道個皮毛,其實啥啥都不會。別人是半瓶水晃蕩,到她這兒這瓶子里的水大概也就只夠把瓶底淹住罷了。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令狐方給她找來了董娘子,阿門!她發誓以後再也不亂出這種餿主意為難自己了。葉湘在心底幸慶完,董娘子對如何表演也已經有了頭緒。「按姑娘說的,這個本子里的那些景,我就找畫師畫出來?」

葉湘趕緊道:「畫在布上,紙太容易破了,另外一些假山啊什麼的最好找木匠,用最輕的木料搭個中空的,外頭漆上顏色就行了,這樣不會太重又容易拆卸。」

董娘子見葉湘皺著眉又一臉緊張的神色,美目一轉就笑了起來,非常善解人意的道:「那亭子啊,城牆啊什麼的就讓畫師畫出來吧,到時布景時只用拉開掛起來就行了。」

感情人家全懂啊,葉湘大大的鬆了口氣,把話本子往董娘子面前一推,道:「既然這些你都在行,那我就不管了,全權交給你,需要什麼找吳掌柜,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戲給排出來。」

「姑娘放心,短則五天,多則十天,奴家就能把這戲給您排出來。」董娘子接過話本子,一臉自信的給出了時間。她很明白令狐方花高價把她贖出來,不是貪圖她的美色,而是要讓她給他做事的,她現在表現出來的能力越強,就越能在仙品居里站穩腳跟。

葉湘低頭想了想,又道:「前陣子是世子前門去了,所以我也不方便過來酒樓,時間上有些耽擱了,酒樓最近幾天估計就要開業了,到時的歌舞,你這裡沒問題吧?」

董娘子自信的一揮手,「姑娘放心,世子買的那些侍女可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她們不但會跳舞,還得會一樣樂器,我們到這兒就是為了給客人獻藝的,這些吃飯的活計,自打來到這裡的那天起就已經開始練著了,您就是明天就開業,我們也壞不了您的事兒。」

葉湘的臉紅了下,她突然覺得有些丟臉,令狐方買個侍女都要會跳舞還得會一樣樂器,她好像除了會點兒廚藝,就沒什麼拿得出手了。

想著想著,葉湘又突然想起董娘子剛說的是侍女而不是伶人。伶人是專事歌舞表演的,而侍女可是要侍候人的。

令狐方該不會是在自己酒樓設暗娼吧?

牛大丫進來道:「姑娘,奴婢們已經把飯菜取來了,您要現在到園子里用嗎?」

「已經這麼晚了嗎?」葉湘轉頭看了眼高几上的滴漏,連忙站起身,沖董娘子笑道:「我都聊的忘了時間了,到是耽誤娘子用飯了,那咱們就先說到這兒,若是有什麼事解決不了的,你就讓吳掌柜到伯陽侯府給我捎話。」

「是!奴家記下了。」董娘子也忙起身向葉湘曲了曲膝,見葉湘要走,便一路將幾人送出了院子。

葉湘選定用來吃午飯的地方,就是上午參觀過的假山裡的包廂。冬日天冷,這假山雖說前後通透,不過把兩頭的帘子放下,裡頭再擱上三五個火盆,倒也不覺得的冷了。 378陽謀

主僕幾個外加葉守和三隻豹子,一行人往這假山裡頭一擠,原本看著挺寬敞的地方,頓時就不覺得大了。

葉湘和葉守才給小黑小白和小花三個擺好了飯盆,令狐方便帶著人急匆匆的進來了,一見牛大丫和張儀兒才從食盒裡往桌子上擺菜,心說:終於趕上了。不由笑道:「咦?你們還沒用啊?」

「令狐大哥,你不是來朋友了嗎?怎麼不陪他們吃飯呀?」葉守春光燦爛的小臉頓時就拉了下來,心裡暗罵著:「真討厭,又來跟我搶姐姐。」

「喝了一早上了,剛讓人把他們送回去。」令狐方除了大氅,很自然的走到桌邊坐下。

金桔和銀杏忙端上熱水,送上棉帕給他洗手擦拭。

令狐方這種貴公子的生活習慣,葉湘是早就習慣了,心想:也幸好金桔和銀杏是他送給她的,知道他的生活習慣,曉得怎麼侍候他。不然她身邊的牛大丫和張儀兒沒那個自覺,舒靜倒是知道要弄這些個,不過看到牛大丫和張儀兒兩個大丫頭杵著不動,她估計也不好意思往令狐方身邊靠,那丫頭最精了。

侍候好了三隻豹子子,葉湘和葉守一起洗了手到桌邊坐下,才揮手讓牛大丫她們下去吃飯。這是葉湘的習慣,她向來不喜歡自己吃個飯,身邊還有一堆人看著。

令狐方也沖鄧揚等人揮揮手:「你們不用都守在這兒,自己分個先後,輪流去吃飯吧。」

讚美葉姑娘!鄧揚在心底大聲歡呼一聲,欣喜的向三人抱拳行了一禮,就退下去安排了。

葉守看著令狐方也拿起了筷子,一副準備開動的樣子,眸光一閃,便故作天真的道:「令狐大哥,你不是吃過了嗎?怎麼還要吃啊,小心吃多了不消化哦。」

臭小子,不刺我兩句,你身上難受是嗎?爺我又沒惹你!令狐方垂眸掩去眼底的幽光,勾起嘴角,笑道:「剛才光顧著給曹洪和徐興邦他們三人勸酒,沒吃什麼東西,倒是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倒是真的餓了。」

葉湘聞言,順手就夾了塊茶葉雞到他碗里,又好奇的問,「來找你的是曹洪、徐興邦和王永宜?我怎麼聽說是秦公子和公孫公子啊?」

令狐方看著自己碗著的茶葉雞,抬頭沖葉湘笑了笑,道:「我們批評了他們兩個幾句,他們就生氣回去了,至於曹洪他們三個,他們即有意與我結交,我就留他們吃了頓飯。」

葉守橫豎看令狐方不順眼,忍不住就想刺他一句,他哼了一聲道:「你這也太隨便了吧?」

「他這人無利不起早,怎麼可能會隨便留人吃飯呢?」葉湘笑看著葉守,柔聲道:像曹洪他們那些花花公子整天在市面上混跡,屬於黑白通知,三教九流都吃得開的一類人。 一品寵妃 咱們開酒樓開鋪子最怕的就是有人故意搗亂,立軒肯跟曹洪他們結交,應是看上他們在這方面的人脈了。 涼生,我們可不可以不憂傷1 畢竟伯陽侯府雖然名聲響亮,可這名聲能嚇住朝中大臣,對付邊關大將也有事,唯獨難震攝那些市井混混。俗話說,閻王易斗小鬼難纏,萬一要真有人買通了他們來我們鋪子搗亂,咱們也會很頭痛的。」

葉守並非不懂,只是忍不住想刺令狐方而已。而對葉湘的說教,他只能乖乖低頭受教。

「還是小湘你最知我心,來,這是獎勵你的。」令狐方心底大樂,臉上笑意更濃,給葉湘的碗里夾了一筷子香菇炒冬筍。

葉湘斜了他一眼,問起了秦良哲和公孫旬的事,「你怎麼又跟他們發生衝突了,還是因為我的關係嗎?」自從秦良哲和公孫旬想強索她的豹子,葉湘對這兩人的印象就改觀了,再加上上次在酒樓門口偶遇秦良哲時的情景,她現在對這兩人可沒什麼好印象,雖說上次在公主府時,他們順手幫了她們一把,不過她心裡多少也知道這兩人不怎麼待見自己。

令狐方斂了笑,一臉認真的看著葉湘道:「我懷疑他們看上你了,所以叫他們不能覬覦你,並且狠狠罵了他們一頓,他們覺得我侮辱了他們,就氣匆匆的走了。」

葉湘聽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會兒才揉著額角道:「你該不會是說真的吧?」

令狐方一臉認真的點頭,沒有半點兒開玩笑的意思。

葉湘簡直想直接暈倒算了,感覺好丟臉,「我覺得你真侮辱他們了,我有什麼值得他們覬覦的啊,你真是……」

葉守可聽不得她說這個話,立即出聲道:「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誰喜歡你都不奇怪。」

葉湘哭笑不得的摸了摸葉守的頭,「你姐姐我也就在你眼裡是個寶了。」

「你這話不對,你在我眼裡也是個寶。」令狐方一臉認真的道,「無價之寶!」

葉湘聽得心裡甜滋滋的,忍不住就想笑,「好吧,我是你們兩個人的寶,行了吧,快吃飯吧,一會兒飯菜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秦良哲和公孫旬來過的事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帶過了,葉湘屬於聽過就算,之後也就再沒有提起這兩人。

葉守在心裡直搖頭,暗嘆:姐姐有時挺聰明的,偏偏在這方面笨的可以,輕輕鬆鬆就讓令狐方給矇騙了過去。按照他的猜測,令狐方說的八成可能是真的,畢竟當時在場的人肯定不少,姐姐萬一要是問起,事情瞞不住。而今令狐方主動跟姐姐說了,按照姐姐的性格肯定就不會好奇的再去問起了。令狐方這是陽謀,他擺明了車馬主動坦白,不怕姐姐問。

偏姐姐自己不相信。

令狐方笑眯眯的一邊吃飯一邊給葉湘碗里夾菜,心說,小丫頭就是這點好,對男女之事不好奇,也沒啥興趣,不會去追根究底,事情只要跟她說過了就不會再好奇了。雖然知道以公孫旬的那種驕傲性子,在葉湘這裡肯定是沒機會的,秦良哲倒還有點兒可能,不過這次之後不管是公孫旬或是秦良哲,估計在葉湘心裡的印象都不會太好才對。 379間諜1

有個手拿逃婚「利器」的未婚妻真心傷不起!他既得防別人挖他牆角,還得防著小丫頭自己叛逃,真心是累啊。

拿話把秦良哲和公孫旬給激走,即是防止他們與葉湘接觸,也是希望這兩個傢伙早點醒悟。他都這麼明白的告訴他們不許覬覦葉湘了,他們要是還生出那種心思來,那以後可就真不能再當兄弟了。

至於葉湘這邊,照年紀來說,他們三個裡頭,公孫旬與葉湘是最相配的,不過公孫旬性格驕傲,他娘的性格又太嚴謹,家庭成員太多,關係太過複雜,以葉湘怕麻煩的性格,估計是不會喜歡的。秦良哲的家庭雖然成員也多,不過秦家家風開明,秦夫人性格爽朗,應該跟葉湘會談得來。不過他現在點明之後,小丫頭估計再見到秦良哲也不會再往男女之事上想。

小丫頭在這方面的單純(蠢)他當初可是切身體會過的。

安靜的吃完飯,趁丫頭們收拾碗盤的功夫,葉湘拍了拍葉守,「小守,你帶小白,小黑和小花去園子里玩會兒,姐姐跟你令狐大哥說點事兒。」

葉守眸底閃過一抹黯淡,心底狂吼:有什麼事兒是我不能聽的?姐姐,我其實也是可以為你分憂的啊。不過他終究還是不敢跟葉湘交老底,他這干姐姐在男女情事上缺根筋,在別的事情上反應可一點兒不慢,要是給她發現點兒蛛絲馬跡,估計能把他的老底猜個通透。他的過去對於一般人來說太過可怕,他怕說出了真相,他會永遠的失去這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姐姐。

看著葉守嘟著嘴,不心不甘情不願的領著三隻豹子出去「玩兒」了。

令狐方只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他湊到葉湘身邊笑問,「要跟我商量何事?」

葉湘微皺著眉提起侍女的事,「董娘子說你買的侍女都很優秀,即懂音律又能歌擅舞,你對那些侍女是有什麼特殊安排嗎?」她沒忘記令狐方是皇帝的秘探頭子,供奴院本就是專門訓練間諜的地方,那些酒樓里的侍女要是都是從哪裡出來的,那令狐方要在酒樓里辦點兒什麼見不得光的事,還真有可能。

令狐方的目光從葉湘微皺的眉上掃過,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樓里的侍女大部份都是從供奴院那邊直接調來的,只有小部分是從外頭買回來的。你也知道我的領得是什麼差事。以前,我們要在一些特殊人物身邊安插人手很難,不過咱們的酒樓給了我靈感,所以我給酒樓里的侍女立了規矩,這些規矩吳宏已經差人寫好了,開張之前會掛在大堂里,到時來往的客人都能看到,這樣既能保證那些侍女平時的安全,也能防止一些客人不規矩。」

葉湘被他說的好奇起來,「是什麼規矩?你快給我說說。」 380間諜2

「以咱們府的名氣和咱們這酒樓的裝修布置,只能做達官顯貴的生意,那些達官顯貴最喜歡什麼呢?無非就是美女,美食,好酒,好茶,好歌舞,再有就是一個達官顯貴聚集之所。自打你給我看了你那個話本子之後,我就認真想過了。我要把咱們這酒樓的經營時間給延長,咱們不同一般的酒樓一樣,只做白天生意,咱們酒樓通宵不關門,後院深處那幾座樓,我回頭讓人添點兒賭具,如此就齊全了。」

葉湘下意識的低喃,「吃酒嫖賭?」

令狐方哈哈大笑,也不管丫頭們就站在門口,伸手摟住葉湘的肩,湊近她道:「咱們要做的是酒樓,不是妓院,所以這裡面是有區別的。第一是咱們酒樓是白天晚上都營業的,白天有客人喝酒也可叫侍女做陪,只不過她們是賣藝不賣身的,只陪著吟詩唱曲兒彈琴下棋,陪著說話勸酒,陪著打牌繡花說閑話。只要客人付得起包廂的銀子,男客女客都可陪。那些侍女的契書都是簽的死契,我讓董娘子給她們按容貌和自身的技藝好壞多寡分成了金、銀、銅、鐵四等,每等的價格各有不同,客人叫侍女坐陪,咱們抽七成,侍女獨得三成,客人的打賞則歸侍女個人所有,不過平時侍女歌舞技藝的教習,四季衣裳和日常開銷都需咱們酒樓負責,你看我這想法如何,還有哪裡遺漏的沒有?」

葉湘早在聽到令狐方說那些侍女賣藝不賣身之時,就已經把提著的心給放下了。令狐方的想法其實已經非常全面了,這些侍女就跟現代酒店的公主似的,除了不陪睡什麼都可以陪。葉湘想了想,提醒道:「你還要想想,若是有客人要贖那些侍女,贖身的銀子你怎麼定?最好是根據金銀銅鐵四個等,規定不同的待遇,同時贖身銀子也按這四個等,定一個統一的價格,畢竟沒人願意一輩子出來賣笑,就算是只賣藝不賣身,拋頭露面的總是毀了名聲了,讓那些侍女看到贖身的希望,平時工作應該也能積極些。」

令狐方低頭略一沉吟,就笑道:「這樣……那就除了像董娘子這一類高價從別的樓挖來的人,其她人的贖身銀子就按金三千,銀兩千,銅一千,鐵五百來好了。」

葉湘突然對供奴院里出來的那些小姑娘的身價好奇起來,「你那供奴院里培養一個小姑娘,大約要花多少銀子?」

令狐主不禁失笑,道:「這個要怎麼算?銀子的花費其實還在其次,主要還是時間上的浪費,畢竟不管教習她們什麼東西都需要時間。」

葉湘遙想了下現代間諜片里那些能飛檐走壁的超級間諜,便瞭然的點了點頭。她是親身體驗過令狐方的輕功的,聽令狐老夫人說,老侯爺在令狐方四歲時就開始教他練習蹲馬步了,若都按令狐方的武功標準去算,訓練出一個身手高強的超級間諜最起碼就得十幾年,可不需要時間嗎?

令狐方招來吳宏把侍女的事情交代下去,又領著葉湘在院子里逛了逛,就打道回了府。 381心驚

第二天就是十五元宵節,各府都得做元宵送進宮去,對皇家了表孝心。午後便要開始大妝品戴,申時許就要準備進宮赴宴了。

葉湘這是第二次進宮,可這大妝品戴卻是第一次,令狐老夫人怕她身邊的丫頭不懂事,還特意把秦嬤嬤、紫娟和紫姻撥過來幫她穿戴。

縣主的鳳冠霞佩裝戴在身上,不舒服先不說,最突出的一點就是重,這裡三層外三層的衣服外加鳳冠加起來絕對要超過三十斤,要穿著這身行頭走進宮去,葉湘光想想宮門到後宮的距離就覺得頭暈眼花,全身發軟,這絕對不亞於背著三十斤的沙袋跑馬拉松,而且還是來回兩趟啊。

葉湘被沉重的鳳冠壓的頭都要抬不起來,秦嬤嬤幾個卻是看著葉湘滿眼讚歎,「姑娘穿上這一身誥命服,可真是美的跟天仙下凡一樣。」

葉湘痛苦的哼哼:「要是做天仙得隨時面臨被衣服和發冠壓死的命運,我寧願不要做天仙了。」

「呸呸呸,童言無忌!」秦嬤嬤嗔怪的瞪著葉湘一眼,又笑道:「你這福份可是別人盼都盼不到的,這話可不能在外頭說,若是被別人聽了去,指不定要說姑娘張狂了。」

葉湘抬手扶著自己的脖子,苦著臉道:「嬤嬤,我不后別人說我張狂,我就怕我的脖子會被壓斷,這鳳冠真的好沉啊。」

眾丫頭聞言,都不禁輕笑起來。

「姑娘就忍忍吧,左右也就一兩個時辰,奴婢們就在宮門外候著,等您一出宮門,咱們立即就把這身行頭換下來,也沒多少時間的。」牛大丫一邊笑著安慰她,一邊把準備的金銀裸子,包著銀票的紅封,一一交待給銀杏。

進宮只能貼身帶一個丫頭侍候,銀杏身懷武功,人又機警沉穩,一眾丫頭首推她跟在葉湘身邊。

「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打宮門到後宮的御花園要走多久你知道嗎?」葉湘嘴裡嘀嘀咕咕,怨念無限。

一眾丫頭看她這樣都有些忍俊不禁,推推搡搡的簇擁著葉湘出了院子上了馬車,就往福壽院去了。

福壽院里,杏紅一見她進來,笑著親手給她掀起帘子,還不忘沖裡頭通報,「葉姑娘來了。」

屋裡,老侯爺,葉守,令狐方和令狐老夫人都已穿戴妥當坐著喝茶了,聽到通知,四人齊齊抬頭看向門口,便見一身水紅霞佩,頭戴明珠鳳冠的葉湘苦著張臉,小步挪了進來。

令狐老夫人笑著沖葉湘招手,「哎喲,快過來給我瞧瞧,嘖嘖,你這丫頭穿上這身行頭,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葉湘進門別的都沒看,就先注意到了令狐老夫人頭上那鑲滿了明珠和寶石的八尾鳳冠,跟令狐老夫人頭頂上的鳳冠一比,她的鳳冠明顯小了一號,而且不管是明珠的大小還是鑲嵌寶石的數量,都要少上許多。再看老夫人身上的超品誥命服,明珠霞披,寶石腰帶,珠玉環佩,一樣是里三層外三層的衣裳,可那幾乎佔了滿幅衣裳金絲綉八尾鳳凰,華麗的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看著令狐老夫人穿著這一身行頭,人反而顯得更加精神奕奕了,葉湘不由瞪大了眼,滿是不可思議的脫口問道:「祖母,你都不覺得重嗎?」

屋裡的幾人被她問的皆是一愣,還是令狐老夫人首先反應過來,不由呵呵笑道:「這套行頭重是重了點,不過習慣就好了。」 大叔,離婚請放手 她沖葉湘招了招手,又轉頭看了眼老侯爺,語氣很是感慨的道:「這套行頭可是你們祖父拿命給我拼來的,就是再重,我穿著也舒坦。」

這時代崇尚妻憑夫貴,葉湘在伯陽侯府住了這麼久,對令狐家的歷史也算是有了些解了,雖然對老侯爺和老夫人的愛國情操很是佩服,不過可愛之人必有無奈之處,令狐方的父母早亡就是證明。

葉湘的思維模式顯然跟這年代的人們不一樣,令狐老夫人的說詞雖讓她覺得敬佩,可並不能安慰她快要被壓斷的脖子。她怨念的目光掃過一身正裝深紫蠻袍官服的老侯爺,落在穿著同色官服的令狐方身上。

這是葉湘第一次看到令狐方穿世子服,感覺他就跟換了個人似的,跟平時謙遜溫和的貴公子模樣完全不一樣了,深紫色的官袍襯得令狐方一身氣質更顯雍容矜貴,衣袍上精繡的麒麟看起來很是威武霸氣,再配上令狐方本就挺拔的身材和出色的容貌,葉湘的腦中就只剩下八個字——貴氣逼人,卓爾不凡。

兩個小輩互相糾纏的目光沒有逃過老夫人和老侯爺的眼,老伯陽侯輕咳了一聲,笑呵呵的道:「時辰也不早了,咱們出發吧。」說完便伸手扶起令狐老夫人,率先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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