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應了我設賭,如果我贏了,你便讓我繼續查下去,我若是贏不了我便停手。這可是你親口答應的,梅家書院的二公子還會出爾反爾不成?」

見著梅淮陵與易安以自己為賭,難怪有那易容之事,故意扮成梅淮陵將自己帶到這裡,原來都是易安的算盤。

顧晚娘正想著要不要說了,是因為易安故意派人將顧晚娘引過來的,不是自己走來的。

顧晚娘對上易安那頗有警告模樣的眼神,易安想做的事情,便是身旁的人多少次勸告都是沒有用的。顧晚娘張著的嘴只好作罷,垂下來眉眼道:「我今日來是想再問問易表哥,顧月娘是不是當真與秦王黨勾結?」

「早就已經確定的事情又何必詢問。」許是嫌棄顧晚娘說的話破綻太多,易安隨口便是戳穿了顧晚娘。

易安自己取笑著自己,「不就是想來看看我死沒死,放心,失血過多補補就好,出不了事情。你長安城那些商鋪,還不著急易主。」

易安還有心情打趣,自然是除了傷口多,並無大礙。

「你如此瞧著我作甚,可是有什麼話想要與我說?」

你日後會染上一種怪疾,恐是要小心行事,避免小人陷害。

這一句的話顧晚娘是在嘴邊提溜了好幾回,還是說不出來。

易安瞧懂了顧晚娘的意思,「若是說不出來便是算了,來日方長,晚表妹,我們日後有的是時間絮叨。」

梅淮陵:「我瞧著你是命硬著,你若是想去送死,我也不攔著你,只是日後事情敗露,不要將我與殿下供出來才是。」

「你這滿院子的暗衛,若是說我想去送死,你也是離得我不遠了。」

易安還有精神頭與梅淮陵口頭上過不去,倒是也讓梅淮陵的擔心好了不少。

梅淮陵見著勸不住易安,且易安還是強行霸佔著他的床,放下來帘子便是不與梅淮陵談了。

梅淮陵懶得去理會易安了,「你來此,可是有事?」

「梅二公子以我為賭,可是介意告訴晚娘,二公子與易表哥賭的是什麼?」

「可是兇險萬分,命懸一線,但是不得不去?」

易安自然是不得不去,不然也不會如何都是尋著理由,讓梅淮陵與謝淵鬆口。

梅淮陵:「去歲的蜀地凍融,惹得長安城前往南地的路不通,天高皇帝遠,南邊的藩王總有些不安分的。」

「賑災的災銀被挪用,易安奉命去南地查這災銀的去處,卻發現都運往了同一個地方。」

「嶺南的嶺南王,嶺南王似乎與海上的倭寇有所聯繫,密謀通過海運,將山海關外的那些亂臣賊子都運到嶺南。」

書客居閱讀網址: 藩王夥同倭寇,且試圖招納山海關外的罪臣之後。如此罪行,竟然被易安順藤摸瓜,給尋出來了。

顧晚娘吃驚,倒不是因為這易安的本領大,也不是因為藩王有這狼子野心。而是因為,前世山海關外的罪臣之後,與嶺南藩王、甚至是南地各藩的藩王,都是謝淵起義之時的追隨者。

本是謝淵黨羽,也就是易安與梅淮陵等人的同黨。

梅淮陵見著顧晚娘默不作聲:「如何不說話了?」

「你知道這件事情?」

聽聞梅淮陵的話,顧晚娘匆匆搖頭,「不知曉。」

「只覺得蜀地的難民許是不過好,且近些年南地的旱澇災荒不在少數,想是若出了這等事情,嶺南的藩王許是養大了。」

梅淮陵聽著顧晚娘說的話,破有些吃驚,隨後便是反應了回來,「難怪兄長總說你像一個故人。」

又是說起來梅從嘉,顧晚娘想起來前些時候梅夫人與自己見面之時,那些讓顧晚娘摸不清楚頭腦的話,還有梅六莫名的敵意。

顧晚娘:「梅大公子的故人可是顧家人?」

「是。」

「不是我姑姑?」

梅淮陵對於梅從嘉的事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是你姑姑,但是至於是誰,我也不知。」梅淮陵阻了顧晚娘想要繼續問下去的話,然後道:「我聽聞昨日母親尋你了?」

「梅夫人許是想與我說些閑話而已。」

「你的嘴,倒是比我母親跟前那幾個丫鬟還要緊。不過若是母親有什麼為難於你的,你大可來這處尋我,兄長平素公務繁忙,你恐是尋不到人的。」

顧晚娘見著梅淮陵,早就知道梅夫人會為難於她的模樣,難怪是因為顧晚娘與梅淮陵的婚約之事?梅夫人並不曾滿意?

「梅夫人為何要為難與我?」

「我母親為何為難於你,這是你與我母親之間的事情,想是你必定會比我更清楚了。」

梅淮陵反問了顧晚娘的話,說起來這遭的事情,梅淮陵頗有些不樂意。

他跟在梅從嘉的身後已經許多,眾人都只知梅淮陵是梅從嘉的弟弟,梅家書院的二公子,卻甚少知道梅淮陵的名姓號。

梅淮陵附身,將方才給易安收拾傷口的棉布與藥物,都給挨個收拾起來。

梅淮陵不是大夫,也不曾學過行醫救人的功夫,不過後來結識易安之後,因得易安常常受傷的緣故,倒也是被逼得上路了。

顧晚娘站在屋子裡,梅淮陵將那屏風給架上,阻隔了屋子裡顧晚娘與易安的視線。

「有什麼事,我們去書房裡說。」

易安睡得輕,且身負重傷,顧晚娘與梅淮陵自然不能打擾。

顧晚娘心中圍繞著一個猜想,只不過那些事情已經過去的太久遠了,久遠到顧晚娘都是不曾記得當初的模樣。

只是顧晚娘自幼便是個不守規矩的主,與她父親一道,說了往東必是要往西,說了往西必是要往東。

那是顧三夫人還不曾過世,顧晚娘自然也還沒養在老祖宗跟前。顧晚娘不服從管教,顧三爺也不回家,所以便只有族學的先生能與顧晚娘說上幾句。

族學的先生是梅從嘉,梅從嘉也常常因得顧晚娘功課的緣故,與顧晚娘立下約定,那說是十年後的約定。

梅淮陵的書房桌子上,放著昨日夜裡顧晚娘摔碎的那隻玉筆的碎玉,玉筆已經被拼湊起來了,那少了的那顆翠玉珠子便顯得格外的矚目。

梅淮陵已經發現昨日顧晚娘偷拿了那翠玉珠子,便是刻意帶著自己來書房的?

「那珠子的由來,梅九已經與你說過了,你為何想要那珠子?」

顧晚娘:「不過是有些好奇。」

「街市的探子說,顧家三姑娘在尋一顆可以以假亂真的翠玉珠子,且是要花紋特殊,與眾不同的。」

顧晚娘故意岔開了話,「為何那些人會冒險刺殺你?還讓易安受了這般重的傷?」

顧晚娘本就是故意說了個理由,以為梅淮陵是不會將答案告訴顧晚娘的。但是梅淮陵卻似乎很輕巧的說了,「我是母親的老來子,瞧著年紀,又正好和當年的先太子遺孤年紀相仿。我便是放了些消息出去,說是我手裡有三顆翠玉珠子。」

有二顆是梅夫人手裡的,那第三顆,自然就只能是當年的太子妃手裡的。

「秦王已經查到當年的先太子尚有遺孤在世?」

梅淮陵不說話便是默認了。

「是先從後宮里傳出來的消息。」

後宮里,可以是皇后的宮裡,也可以是青城的宮裡。顧晚娘早就該想到,青城也重生了,重生之後的青城必定是會知道,前世冒出來的先太子遺孤。

只是青城還不知道,當年的先太子遺孤如今藏在何處,又化名為誰的身份。

如此偷梁換柱,便是青城沒有把握梅淮陵是不是謝淵,也必定是寧可錯殺也不可放過。

顧晚娘:「以自己的命換殿下的名,晚娘倒是不知梅先生是如此忠心不二之人。」

「倒也不全是,我不是殿下,細查我還可脫身,但是殿下若是被懷疑,可是沒有脫身之計的。並且顧府,想是也會滿族被屠吧。」

「顧三姑娘也不會幸免於難。」

是,顧晚娘也不會幸免於難,梅淮陵的聲東擊西惹了青城與秦王注意,自然也是給了顧府喘息之際。

「如此倒是晚娘該替南陽侯府上下百餘人,顧氏一族幾百人多謝梅先生救命之恩。」

梅淮陵許是故意靠近了顧晚娘,趁著顧晚娘俯身行禮之時湊到了顧晚娘耳邊。「你還不願意說,你為何要尋翠玉珠子,且故意造假翠玉珠子嗎?」

「這可是殺頭的事,不是兒戲。」

梅淮陵雖是威脅,卻並不如易安那般讓顧晚娘不寒而慄,反而是耳邊暖暖的風吹得顧晚娘有些痒痒,便撤身躲開了。

梅淮陵:「你手裡幾顆真的翠玉珠子?」

「二顆。」

「假的那顆到了誰的手裡?」

「青城公主。」

似乎顧晚娘的話都如梅淮陵的猜測,梅淮陵離得顧晚娘的耳邊遠了些,又恢復了君子之禮。

見著梅淮陵比自己還是紅了些的臉,顧晚娘竟然是笑出聲來了。「先生不是易安那種登徒子,又何必學易安行事?」2k閱讀網 「學易安行事?」

顧晚娘:「自是學易安行孟浪之事。」

顧晚娘說完連是自己與梅淮陵都是一樣臊紅了臉,孟浪之詞若是百花樓的清妓倒是說得過去,但是現在顧晚娘是未及笄的小姑娘,與之說的人也是梅家書院的先生。

梅淮陵與顧晚娘都是默契的不再說話起來。

私下倒是寂靜,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顧晚娘:「先生還有什麼事要吩咐的?」

梅淮陵:「你可還有事要與我說?」

二人倒是同時說起來話。

顧晚娘:「我……」

梅淮陵:「梅……」

「你先說便是。」

「你先……」

梅淮陵話說慢了些,便是聽得顧晚娘的話先說了,「梅家書院近來事端恐多,你要小心,日後不要再無人的夜裡四處走動,恐遇上什麼奇怪的人。」

顧晚娘:「同意與國子監換學,是為了讓秦王的人混在國子監的學生中,先動手?」

梅淮陵:「我們不知秦王知道的事情有多少,也不知秦王是如何打算,若是不讓秦王先動手,我們恐是會一直被牽著鼻子走。」

「如此不利,只得先明對方厲害,再變為暗處蟄伏。」

如此倒是考慮得周全了。

梅淮陵見著顧晚娘不做聲,二人又是瞧的不知如何言語,過於寂靜,便又道:「你有什麼想與我說的。」

顧晚娘抬起來自己的手,那隻翠玉鐲子就這樣出現在梅淮陵的眼前。見著顧晚娘的動作,梅淮陵也是將自己腰上的玉佩解了下來。

梅淮陵:「這是家中長輩的意思,你若是不願意,我是不會強求的。我們也可像兄長與你姑姑一樣,各自安好……」

雖然梅淮陵說的輕巧,面無表情,但是卻忍不住側開眼,不去看顧晚娘。

「我願意。」

顧晚娘的話輕飄飄的,「我願與公子結二姓之好,舉案齊眉。」

「當真?」梅淮陵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是以為顧晚娘在與自己玩笑,便是低頭又問了一遍。

顧晚娘:「晚娘所求不多,這婚事務必在晚娘及笄之日定下,並且梅二公子得引薦我二哥與殿下相識,且二公子得與我下毒誓,絕不拋棄顧府獨活。」

「顧府自殿下降世開始便保護殿下,且早已與殿下投誠,不論日後殿下何時奪得王位,顧府不求大貴,只求可以保全全府上下百餘口人的姓名。」

這全然不是在與梅淮陵說婚約之事,男女親愛,而是在以婚事為要挾,以梅淮陵為要挾,要先太子黨羽務必保全顧府。

梅淮陵那眼中的點點的期待,都是被顧晚娘給消磨乾淨了,「你這算盤倒是比易安還敲得精明,那你說說我能得到如何的好處?」

顧晚娘總不能直接與梅淮陵說,我能告訴你的好處,就是我知道前世的事情。

「梅二公子相信有識人之術嗎?」

「前朝白老便有識人之目,斷人之才,你覺得你也有這般的才能?」

一個不過豆蔻年華的女子,說是自己有斷人的功夫,別說是梅淮陵,便是若不是這話是顧晚娘說出來的,顧晚娘倒是不信。

梅淮陵不再與顧晚娘閑話,「今日賽馬騎射已經接近尾聲,若是不回去,想是還會有人尋你,你便先回去罷,不要在待在我這處浪費時間了。」

梅淮陵想是不會同意自己的提議了,顧晚娘站定,「我日後必定與你交換同等的消息如何?」

見著顧晚娘言之鑿鑿,似有所把握的模樣,梅淮陵愈發的便是不開心起來,連是臉都是黑了。自己竟不知婚姻之事,在顧晚娘的口中就如兒戲,且只看利益。

「走之前記得將拿了我的那顆翠玉珠子留下,那是我母親在我周歲之事送我的。」

顧晚娘有些不舍那翠玉珠子,但是梅淮陵不計較顧晚娘摔碎了那玉筆,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只是屋內瞧著奇奇怪怪的,好似梅淮陵便是變了臉色,著急著要趕客。顧晚娘將自己荷包里的翠玉珠子給拿了出來,本想直接遞給梅淮陵,但是梅淮陵卻是完全不抬手。

「梅先生可是生氣我要挾與你?」

梅淮陵:「不生氣,將珠子留下。」

這珠子自然是得物歸原主。

顧晚娘將那豆大的翠玉珠子,放在桌子上那碎了的玉筆旁,臨走的時候還匆匆瞧了瞧梅淮陵一臉,只見梅淮陵還是板著臉,甚至與顧晚娘瞧過去身子都是給別過去了。

走到門口顧晚娘又想來一件事情,「有一事還請梅二公子替易安盯著,我聽聞嶺南那種地方,有些奇怪的功法,若是前去務必要注意安全,莫是染上了奇怪的病症。」

梅淮陵聽聞易安還是鬆了口,「易安說今日去蘭七院查探的時候,不小心撕裂了傷口,便是在你屋子裡昏睡了半刻鐘。」

「我在屏風后,不曾與易公子有私。」

梅淮陵輕輕的咳嗽了一身,他可不曾詢問易安與顧晚娘之間是否有私,他想問的是,顧晚娘對易安知道多少事情。

「你知道易安身子弱?」

顧晚娘:「全長安城,誰人不知?且易安是老祖宗娘家的曾侄孫,知道更不為過。」

是全長安城都知道易安身子弱,所以丞相府的小公子從不見客,但是卻不曾有人知道,易安是肺疾。

「易安說你瞧見他咳得厲害,只是給他倒了水,似乎習以為常,早就知回到易安有咳疾,所以不曾詢問易安是何病。」

「且你第一次瞧見易安的時候,就好似對一個老故人一般的熟悉,易安的習慣你都熟知。」

梅淮陵步步緊逼,「我若是不曾記錯,你在西花園摔傷之前,不曾見過易安。」

梅淮陵逼問的緊,顧晚娘抬起來眸子,只道:「那梅二公子想從我的口裡聽出來什麼,許是說,想讓我與二公子說些什麼?」

顧晚娘不說,梅淮陵自然也不會細問。二人隔得有好幾步遠,梅淮陵小聲道:「你是不是喜歡易安?所以暗中了解了易安?」

梅家書院明明是比得長安城涼些的,便是夏日了也不見熱,但是今日瞧來顧晚娘與梅淮陵都有些臊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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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住:書客居 顧晚娘不曾回了梅淮陵的話,匆匆的便是離開了,喜歡易安,這是如何說起的?

只是顧晚娘的心中便是如死寂的湖水,不知如何有了一絲的波瀾。

顧晚娘抬頭瞧著天空,竟是蹉跎著時候便是不早了。

顧晚娘回到蘭七院的時候,顧月娘的房門還是緊鎖著,倒是那范韶韶嫌著梅家書院的屋子簡陋,竟然是驕縱的從長安城,將床榻被褥都是帶來了。

屋子外堆砌著的東西不少,范韶韶卻是自己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一個人樂得清閑。

范韶韶見著從外面回來的顧晚娘,站起身來便是一鬧,「你不是病了,如何還在出去見騎射比賽了?」

且范韶韶瞧著顧晚娘的面容,還沒有一點已經生病了模樣,范韶韶反應過來。「顧晚娘你是在騙我?你在我跟前裝病?」

顧晚娘不去理會范韶韶,自個便是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如此冷落范韶韶,范韶韶才是不依。范韶韶攔住了顧璟,頗有些怒氣,「你居然敢無視我?」

無視的便是你。

范韶韶攔住顧晚娘往左,顧晚娘便是往右,范韶韶攔住顧晚娘往左,顧晚娘便是往右。總歸不理會范韶韶,也不與范韶韶理論。

范韶韶見著顧晚娘這般模樣,如何不氣惱,范韶韶張開雙手便是站在顧晚娘的門口,攔住了顧晚娘。「你別想跑,你今日必須把話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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