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過去?」玉嬌龍面露詫異問道。

葉塵搖搖頭,沒有多理會對方。玉嬌龍自討沒趣后,向另一邊走去。

「可以開始了!」葉塵深吸口氣,意識沉浸諸天時空珠。

……

一片灰濛濛之地。

葉塵再次進來后,看著凹下去石槽內,多出的十滴萬年冰髓液,不禁舔了舔嘴唇。

隨著意念微微一動,他將一滴萬年冰髓液,直接服用。

接著運轉功法,閉氣凝神進行淬體。

「不錯,果然繼續提升了!」葉塵壓下欣喜,繼續服用一滴冰髓液。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概盞茶功夫之後,葉塵緩緩睜開眼睛。

感受著自身體內,充盈澎湃的儘力,以及渾身肌肉骨骼,包括最細微的毛髮上,都傳來的舒適和蛻變,葉塵內心充滿激動。

在源武大陸,武徒九級之上,便是藉助一滴冰髓液,直接找機會突破至武師。

可在這裡,武徒九級之上,身體各個部位,還能再做進一步提升。換句話來說,源武大陸的天地法則,似乎在這裡失效了。過去的一切定律,在這裡被直接取代。

「我現在的骨骼密度,包括筋肉淬鍊程度,絕對達到有史以來最厲害地步!」葉塵緊緊握住拳頭,內心說不出激動。

他有種感覺,只要再多出一些萬年冰髓液,他能夠在此地做突破,達到另一個境界。

葉塵能察覺到,他如今的實力,絕對是遠超過武徒九級,但因真氣未曾凝聚外放,也沒有達到武師地步。

「我應該在武徒九級之上,武師之下!」葉塵摩挲下巴,沉吟了片刻后,給自己當前境界,取了個好聽名字——極境。

極境,當前這個境界內,修鍊達到絕對極致。

葉塵正沉浸欣喜之時,俞秀蓮匆匆走出來。

「玉嬌龍,碧眼狐狸快不行了,她有話要和你交代!」從葉塵身邊走過時,俞秀蓮開口說道。

「不行了……找我……好!」玉嬌龍走過來后,輕笑了兩聲大步走去。

葉塵想了想后,也跟著一起走過去。

「葉少俠,您準備什麼時候走?」瞥了眼葉塵,玉嬌龍開口問道。

「明日!」葉塵想了想,開口回道。

「那行,明日我送送您!」玉嬌龍笑了笑,開口說道。

前兩日,葉塵曾開口說過,不久將會離開。李慕白和玉嬌龍等人,全都聽到了這話。

婉言讓葉塵留下,可葉塵表示拒絕。

葉塵知道,自己所說的離開,和對方所理解「離開」,根本不是一個意思。

可他絲毫沒解釋意思!

推開門,葉塵走進學堂后,那位文弱教書先生,早已不見蹤跡。

只有坐在對方碧眼狐狸,以及站著的李慕白。

「你們來了!」注意到身後門聲,李慕白招呼葉塵等人後,指了指碧眼狐狸。 大年初一,按例是皇帝要去皇陵,祭祀歷代祖宗的時間。

這一天,舉凡京都四品以上的朝官,以及有身份地位的王孫貴胄,都要隨同皇帝親去皇陵祭拜。

祭祀在古代本來就是尤其莊重且繁瑣的事情,更不用說皇家的祭祀了。

秦承嗣天不亮,就起身離開了秦王府,池玲瓏雖然也猜測著,秦承嗣能趕在傍晚之前回來。

但是,這只是她個人的期望罷了。

其實,若是按照她的保守估計,怕是華燈都亮了,秦承嗣也不一定能回來。

大年初一的祭祀,完全循古禮,若不是皇帝有意剋制,三天都不一定能將這項活動進行完。

秦承嗣離開后不久,池玲瓏便再睡不下去了。

若是往年,大年初一這一天早起,她和侯府里那幾個相見生厭的姐妹們,也必定是要去榮壽院,給老夫人拜年請安的。

老夫人雖說為人刻薄了點,也貪婪的像是個十足的守財奴,但是,在初一這早起,還是會給她們壓歲錢。

所謂的壓歲錢,現實的金銀不多,每人只有五兩銀子。

然而,老夫人為表她這個祖母,對眾兒孫的疼愛,以及她為人處世的大度,但凡是孫女,必定再每人給她們一支,外邊裹了一層金皮的銅簪子,孫子則每人一支狼毫……

池玲瓏起了身,用了些簡單的早膳。無趣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她思來想去了好久,倏然才又想到,她也是可以去給人拜年的。

——孫琉璃和孫無極。還在秦王府住着呢。

池玲瓏便興高采烈的帶上了六月七月,往冷月苑走去。

秦王府正經的主子只有一個,加之宅院實在大的離譜,因而,雖然沿途每株樹上,都掛了彩燈,收拾的也整潔而乾淨。空氣中到處浮動着鞭炮的氣味兒,到底因為走了半里路。還見不到個人影的緣故,顯得寂靜凄清,讓人生畏。

池玲瓏到了冷月苑的時候,便見孫琉璃身邊的兩個大丫鬟。千嬌和百媚,正在院子裏收拾東西。

冷月苑的梅花開的正是絢麗的時候,臘梅的幽香撲鼻而來,卻也擋不住,那在空氣中漂浮了一夜的香火味兒。

千嬌搬了一個燒紙用的圓盆,就要往外走。

池玲瓏見到,那圓盆中的灰燼,早已經沒了原有的溫度,可能是被徹底燃盡的緣故。一有風吹,那香灰就整個坍塌了下去。

看這情景,這香灰絕對不是早起的時候燒的。最起碼也應該是昨天晚上點的。

池玲瓏清秀的眉頭,不由自主的微微蹙了蹙。

昨天乃是除夕夜,正是一家團圓,守夜跨年好日子。

沒道理,有人要在這大喜的日子……焚香燒紙吧?

多晦氣。

池玲瓏直覺這事情不對勁兒。

她不動聲色的抽了抽鼻子,那股子清淺的香火味兒。果真還尚存着。

千嬌和百媚好似沒想到,池玲瓏會在這會兒過來。訝異的行禮過後,也笑着對她說道:「姑娘正在偏房的佛堂中抄書呢,抄了一夜了。公子您這邊且稍等等,奴婢去與您通傳一聲。」

池玲瓏揮手讓千嬌和百媚各忙各的去。

那兩人一人手上還捧著灰盆,一人手中還拿着笤帚,將院裏之前被刮飛的紙錢收拾起來。

可能也是想着,她們現在所做的事情,有些犯人的忌諱,且又因為自家姑娘孫琉璃,從不把池玲瓏當外人看,整個冷月苑都隨她四處行走的原因,在池玲瓏又揮了揮手后,千嬌和百媚也就沒有去給她引路通報,而是各忙各的去了。

池玲瓏在偏方的,佛堂門外停下腳步。

冷月苑中的這個小佛堂,是孫琉璃和孫無極兄妹兩個進了秦王府之後,才修建的。

池玲瓏知道,孫琉璃三不五時,便會在佛堂中呆一天,抄寫經書。

但是,若是她在昨天的除夕晚上沒有睡覺,而是抄了一晚上的經書的話,那她和孫無極兄妹兩人的身世,看來就更加不簡單了。

池玲瓏在門外遲疑片刻,還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進去佛堂,便聽見裏邊的人開口說話的聲音。

「進來。」

池玲瓏挑挑眉,走了進去。

佛堂中濃濃的佛香味瀰漫,清冷的沒有一點溫度。

池玲瓏甫一進去,便被凍得打了一個寒噤。

沒有燒地龍不說,竟是一個火盆也沒有放,在這裏邊待一整晚,不怕凍病么?

池玲瓏抿緊了唇,往裏邊走去。

內室里被佈置成了一個佛堂的模樣,佛堂里沒有供奉菩薩彌勒,卻是供奉著,一個漆黑的牌位。

牌位前點了幾柱冒着裊裊青煙的佛香,佛堂前擺着兩個蒲團,而孫琉璃,此刻正腰身挺得筆直的,跪在其中一個蒲團上,姿勢端正而大氣的,在面前小几上,放置的雪白的宣紙上奮筆疾書。

小几上沒有放經書,然而,她卻好像那經書早就都印在她腦子裏一般,下筆如有神助。

池玲瓏站在她身後不過短短片刻功夫,就見孫琉璃已經如行雲流水一般,寫了滿滿兩大張佛經。

第三張宣紙上,又被填滿了一半后,她才終於寫完了一樣,舒了口氣的同時,將毛筆也放在一個長六七寸,高約三寸,寬約兩寸,從外形看,宛若一架山一樣的紫檀烏木筆架上。

「什麼時候回來的?」孫琉璃語中帶笑,聲音卻很是嘶啞的問道。

「三更天的時候。」

「嗯。」

池玲瓏一把扶住。因為跪得太久,腿腳都已經麻木的孫琉璃。

看她面色慘白,眸中都是紅血絲。以往飽滿而潤澤的紅唇,此刻也都被凍成了青紫色,乾澀的起了皮,渾身更是冰涼的宛若一坨冰塊兒,不由眼眶微微泛紅。

孫琉璃卻沒有看她,而是雙目滄桑的,看着佛堂上擺着的。那個在上邊沒有寫一個字的黑色牌位。

好似在自言自語,又好似在給池玲瓏說着。「你過去……上柱香吧?」

好大一會兒后,池玲瓏才低低的說了一個字,「好」。

孫琉璃自行扶住廂房的門板站穩身子,池玲瓏看了那黑漆漆的牌位好大一會兒。才終於走到那下邊的蒲團上,跪下身子。

以額點地,身體整體前屈,她恭恭敬敬的行着大禮,直到「砰砰砰」磕完了三個響頭,才站起身,去案桌上拿了香,在蠟燭上點燃,插在了佛龕里。

回過頭來的時候。卻見孫琉璃竟是對着她正流淚,她一雙美眸中,淚水奪眶而出。

那瑩亮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啪嗒」「啪嗒」流過她蒼白的,幾乎透明的面頰,滴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池玲瓏走到她跟前,想要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誰知,雙手才碰上她的胳膊。便被孫琉璃猛的用力,將她整個人圈禁似地。抱在了懷裏。

「好妹妹,好妹妹……」

孫琉璃似乎是夢魘了一般,宛若杜鵑啼血一樣,一直將池玲瓏攬在懷中,語無倫次的喚着她,「好妹妹,好妹妹……」

池玲瓏擰著眉頭,任眼眶中豆大的淚珠脫眶而出,在遲疑了片刻后,還是抱住了孫琉璃,此刻顫抖的宛若凋零的風中落葉一般的身軀。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苦,就是心裏想哭……

池玲瓏扶著孫琉璃出了佛堂的時候,孫琉璃的情緒看似已經被控制住了。

她面色還是青白的,宛若厲鬼一樣難看,美眸中也全都是紅血絲,但是,現在她走路的動作,卻是娉婷裊裊的,就好像是最規矩優雅不過的仕女一樣。

這樣的姿勢,這樣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池玲瓏此刻,竟然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在昨天晚上的宮宴上,見到的嵐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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