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秦天陽就是南荒的天,我一劍讓他跌落神壇,身死道消。今朝,大陣已起,你我皆是瓮中之鱉。我生來就厭惡自詡尊貴者,不論你是誰,背景如何通天,擋我路者,我亦一劍斬之!」

濃烈的黑暗中,一道陰虛之影如鬼魅般冒出。

公主她又美又嬌 君簡玉等人全被這一風華絕代的劍影給弄呆了。

這個世上,居然還有這等不知天高地厚者,竟向堂堂天機院聖子出劍?

「陰虛道人,適可而止!」孟逍然橫眉叱責道。

孟逍然不敢想象,這一劍下去,會給乾坤皇朝引來一些什麼洪荒野獸。

天機院,也曾是他神往夢寐而求的修鍊聖地啊!

「歲月回溯!」眼看那一劍就要斬在葉知秋的精神海之上,緊急關頭他突然咧開笑容,口中吐字,不慌不忙。

一切重來,時間回到了葉知秋剛剛踏空的時候。

這一刻,葉知秋望著那一道巋然不動的星光,心中在不斷計較著:「陰虛道人,五階後期神念。竟有這種障眼法,星光不動,隱於暗處,神念離體斬出,沒想到這南荒之內竟還有這等人物。」

這次試探很成功,什麼牛鬼蛇神都被葉知秋試探了出來,最棘手的無疑是這個聲名不顯、神秘莫測的陰虛道人。

回想起那一劍,葉知秋不是擋不住,而是怕擋住之後後繼無力,被人圍攻,那時候再歲月回溯代價就會更大,還不如趁早回溯。

五階後期神念的攻伐對上五階初期神念,一般來說都會形成破竹之勢,摧枯拉朽地碾壓。

可更引起葉知秋回味的還是陰虛道人摻雜在劍中的那股意志,這貨是典型的仇富嫉貴心理嗎?

「聖子,我們要怎麼做?」這時,蘇斬全然不知自己經歷了一場歲月回溯,詢問道。

葉知秋嘿嘿一笑,之前陰狠的心態轉變了過來,狡黠道:「這幫人傾巢而出,要去尋覓蘇賢,皇朝大殿防守薄弱,我們去劫了皇朝寶庫,想必一個皇朝的多年積累不會讓我失望吧?等他們路過,我們就去往那一道星光所在地。」

葉知秋所指,就是武道最強者所在。

當洞悉君簡玉等人的計劃后,葉知秋立馬改變了策略。

還有一點葉知秋沒有道明,那就是他真的窮了,窮到有點使不動變獸傀了。

如若有源源不斷的資源作後盾,剛剛還回溯個屁啊,分分鐘滅了那裝神弄鬼的陰虛道人,再去迎接那幫狂蜂浪蝶的膜拜。

不過現在也好,身份還未暴露,佔據所有主動,嗯,很符合我這個人行事低調的性格。

想著想著,葉知秋莫名就飄了起來,剛剛還喊打喊殺的,一下子就把這種被侵犯的怒火拋諸腦後。

就是蘇賢可能要慘了,也不知這貨能不能挺過那麼多人的追殺。

但那貨底牌比我更可怕,應該是不怯這幫人的。

應該……

葉知秋也不太確定,他只是一直覺得蘇賢藏有一張很恐怖的底牌,這底牌一旦揭開,哪怕是他都可能無法抵擋。

…… 當葉知秋還在蟄伏,想耐心等候君簡玉等人遠離再打個時間差之時,蘇賢三人已橫跨兩城,來到了龐德君所在的邊城。

地陰幫總部意外暴露,幫內人員驚惶撤退,秦楓亦然,龐德君卻一臉無謂,他不能走,他身上的光束太招搖了,走到哪都無法掩藏,索性枯坐在陰暗地底,聽著地下滴滴答答的水聲,叮咚玲瓏,眼神勾勾地盯著闃寂隧道,再透過殘破的口子仰望穹天,大陣猶如給這方地域蒙上了一層深黑的幕布,布上星光熠熠,營造出一種夜深人靜的氛圍。

城內喧囂,龐德君摒除雜念,內心空寂,不聞外來聲,顯得與俗世格格不入。

悄然間,兩方交匯,邊城上空的蘇賢目光一動,龐德君坐如銅鐘,面容上古井無波,雷打不動。

這是一股神念上的碰撞!

至此,方圓萬米皆被一種汪洋般的金芒覆蓋,金芒之下,橫著範圍較小、波動較弱的一個紅色圓圈,這就是龐德君的神念了。

「封鎖附近,驅逐百姓,靠近者格殺勿論。」蘇賢並未傳音,目光幽深,直接扭頭命令何刺韻。

皇朝範圍內的神道最強者,何刺韻雖不認識,卻也知道此人的不凡,連商萬貫的修為都不及他,那自己這個妖宗就是個累贅,默了默,何刺韻身後妖宮浮現,妖宗之威瀰漫開來,三頭妖宗成三足鼎立之勢,矗立各方,將龐德君所在之處團團圍住,同樣震懾著一群探頭探腦的螻蟻。

待何刺韻離開,蘇賢傳音問道:「胖兄,你是妖宗幾階?」

「妖宗四階。」商萬貫的面色倒沒有多凝重,畢竟商人一貫追求和氣生財,此行來又不是動手的,見龐德君是大陣內妖道修為最高者時他還是挺訝異的,他想到了很多人,就是沒想到是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南荒散修。

「行。待會兒就要麻煩胖兄牽制住他了。我會用神念摧垮他。」蘇賢點點頭。

商萬貫則有點迷糊,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疑惑道:「這是為何?當下這個危機四伏的時刻,無故招惹一個隱藏的強者不太理智吧?」

蘇賢淡淡一笑,沒有解釋,身軀挺拔,星輝熒熒環繞,虛空一踩,頓時與龐德君之間拉近了距離,這已非兩個陌生人之間該保持的安全距離了,龐德君不是木頭,黑暗中的他皺了皺眉,嗓音洪亮,透著一個專攻於火屬性妖修的暴躁,喝道:「小兄弟,不要再靠近了。否則,老頭子不會客氣的。」

立於數十米外,蘇賢俯望著深溝里那道依舊盤坐的枯瘦身影,嘴角一勾,露出不屑一笑,神情倨傲道:「龐德君,你怕是人老糊塗了吧?三十年前,深瑚海溝,故人來尋,賜你一場機緣才有今天的你。吾乃故人之後,你敢對我這麼說話?」

商萬貫收起了一個商人標準的微笑,在旁聽得一頭霧水。

地下,龐德君愕然抬頭,浮空而上,目露提防,沒有卑躬屈膝,而是謹慎問道:「你怎麼證明?」

「我證明你個鎚子!忘恩負義之徒,早年能賞你,今日自然也能代吾父收回。稍有成就便得魚忘笙,你當我司徒家好欺不成?糟老頭子,拿命來!」面對面時,蘇賢似受盡屈辱般,雙目通紅,金色汪洋驀然凝聚。

言罷,風暴來襲,這是一場無形中的激蕩,常人無所察覺,只覺得風煙俱凈,而在身處中心地帶的人,即商萬貫和龐德君兩人紛紛抬頭,只見金色暴風眼中出現了一隻遍布滄桑、攝人心魄的眼眸,眼眸與人眼無異,由神念構造出眼瞼和瞳孔,余者留下空白,交給暗黑夜幕作背景填充。

中品宗術,魂遊人之眼!

此眼靜靜地凝望著龐德君的神念,倏然間,龐德君只覺得腳底一陣虛浮,目眩神迷,彷彿有一種莫名的毒素在緩緩滲透自己的神念,無孔不入,正在不斷麻痹自己的感知,心頭暗嘆不妙的同時,龐德君背後一座火紅色妖宮浮現,火德羽雀鳴叫著掠出,火光點亮了蒼穹的一片,羽翼上火苗如精靈般律動,猛烈一扇,火苗掠空而出,洶洶然朝蘇賢襲去。

嚶!

身旁,商萬貫同時出手,一隻暗藍色的貓咪出現在它的肩頭,小嘴一張,蘇賢面前瞬息間出現一枚小巧的菱形寶石,寶石散發著幽藍暗寂的光芒,當火勢形成兩座門戶狀朝蘇賢壓來之時,觸及寶石,一陣寶光頃刻爆發,那枚寶石在蘇賢面前猝然轉化成一道光幕,光幕平滑如水,火花濺在上面彷彿浸入冰寒的水潭中,只空留嗤嗤的響聲,輕描淡寫地就將龐德君的攻勢化解。

「恩人,手下留情!」見一擊不得逞,龐德君眨眼間放棄抵抗,乘在火德羽雀身上,滿臉焦急地呼喊道。

蘇賢也沒真正動手,而是精神海一動,一隻鬼盜輕飄飄地凝聚,不聲不響地鑽入了龐德君的精神海中。

霎時,龐德君眼波微動,苦澀一笑,似是察覺到有一隻莫名生物紮根在他的精神海中,卻也不做抵擋,作出臣服的姿態。

通過鬼盜,蘇賢探查到了龐德君的精神海,那是一片驕陽般熱烈的紅色世界。

「行啊!龐德君,翅膀硬了,不聲不響地修鍊到五階神念了,難怪有勇氣跟我動手了。」蘇賢嘴角一掀,繼續冷嘲熱諷。

嘲諷完,蘇賢又加了一隻鬼盜進去,以防萬一,就怕龐德君反抗。

龐德君嘴角都開始抽搐了,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么?

商萬貫整個人都無語了,面色凝重,靜觀其變,心想這都什麼跟什麼啊,你真的是蘇賢嗎?

為什麼轉眼又變成司徒家的後輩了?

到底你是在蒙我還是在蒙龐德君呢?

不過,商萬貫見龐德君如此輕易地屈服,好像蘇賢所言也不像有假,他內心一澀,幽幽想著:所以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半空,龐德君面露愁容,紅袍束腰有著說不出的古怪,再加上連連躬身,綳得他這具老骨頭默默叫苦,表面上卻不敢有一句怨言,恭聲道:「哎喲。司徒少爺,老頭子我哪敢啊!這不是下意識的反應嘛!誰挨打不想著先還一手啊!這不還完老頭子就悔悟了么?」

聞言,蘇賢眼神一黯,驀然間有淚光閃動,商萬貫和龐德君又懵了。

他又怎麼了?

一秒前不是還意氣風發的嗎?

難道說被龐老頭子的精誠感動哭了?

不至於吧……

商萬貫撇了撇嘴,這糟老頭的反應怎麼看怎麼虛偽,如今他只覺得此事愈發詭譎,負手側立於一旁的他只有轉換神情的份兒,斷然沒有插一句嘴的可能性。

「五年前,父親走了,樹倒猢猻散,司徒家敗落,我一人背負著家族使命遠走他鄉。閉目之前,父親曾囑咐予我,當年他曾在深瑚海溝埋下了一粒種子,如今也到了生根發芽的時機,他讓我來尋你,你會償還恩情。現在,呵呵,莫非是我父親誆騙於我,還是你龐德君背信棄義?」說到最後,蘇賢抹去了眸中閃光,面色又變得堅硬僵冷,寒聲道。

龐德君面色一肅,驚聞噩耗之後的他再也不見諂媚,面相莊嚴,惋嘆之餘繼而詢問道:「可有證明?」

蘇賢目光陰沉,你還有臉要證明?

聞聲,蘇賢又要動手,龐德君高聲掙扎道:「且慢!司徒少爺,你恐怕有所不知,當年老朽曾與你父親約定,後輩會持信物來尋,而今你一見面就動手,空口無憑,老朽怎知你所言是真是假?若是真,這份恩情我龐德君誓死償還。若是假……」

「信物?我父親臨走前只說過收你為奴僕,根本沒提過什麼信物。」被喊停后,蘇賢喃喃一句,流露出了迷茫之色。

龐德君也迷茫了,心中鬱悶一嘆。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怎麼就變奴僕了?

忽然,蘇賢似是思緒貫通,激動地一拍掌,雙目發亮,幡然醒悟道:「信物!多年來我一直忽略了父親遺言中的某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

龐德君差點以淚洗面了,還真有信物?

只見蘇賢從儲物戒里取出了一句骸骨,白骨森森,寂然冰冷,其上有靈韻微光散發,被蘇賢擺得端端正正,就這般詭異地站立於雲端,其目空洞漆黑,猶見深邃,其身高大威武,無須血肉填補,只留威嚴的骨架便讓人心生跪伏之意。

當龐德君的目光觸及這副骨架時,他如遭雷擊,腐朽的身軀劇烈一顫,眼神中浮現出一抹震動,隨後餘光瞥向一旁眼神微眯、彷彿在自言自語的蘇賢,只見他喜上眉梢,仰目回憶道:「父親曾言,待他死後,不要將他的屍骨埋葬。 總裁別亂來:前夫,咱倆不熟 而是等血肉乾涸,帶著蘊有一絲靈性的骨架,雲遊四海,記得每年忌日上幾炷香,送上幾頓酒肉,若遇虔誠有心者跪拜叩首三次,其義自見,自有大造化遺留後輩,可我年年跪拜,卻一直不得真傳……」

蘇賢越是講得眉飛色舞,龐德君的面色越是陰沉,嘴巴似被線縫起,抿得乾癟不堪,神色陰鬱,終於迎來了沉默中的爆發,目中有電,震怒道:「夠了!蘇賢,演夠了嗎?」

「別啊!龐德君,作為奴僕,為何不上前叩拜三次?我父親於你的大恩你都忘了嗎?常言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更何況只是行幾次簡單的跪拜禮。」蘇賢面色不改,微眯著眼,冷笑道。

商萬貫長舒了一口氣,果然,這貨還是叫蘇賢的。

「你什麼時候認出我的?」龐德君不顧蘇賢的胡言亂語,而是咄咄盯著蘇賢問道。

蘇賢收起笑臉,悲戚一嘆,低沉道:「骸骨有靈,冥冥中自有指引。」

「嘁。妖宗骸骨之上的靈光還做不到亘古長存,光暈不滅,即是留有遺志。所以,這就是你一直兜轉在乾坤皇朝的緣由是嗎?來完成妖修遺志?」龐德君睿智道。

蘇賢面色木訥,沒有驚愕,沒有被戳中想法的羞憤,而是沉靜道:「我也不想的。天機輪轉,從大千皇朝橫跨至此,一切便是定數。」

龐德君冷哼一聲,斥道:「別扯淡了!我知你口舌伶俐,在荒狩城就將範文豪忽悠得團團轉。我不是那蠢貨!我知道,秦天陽心中有怨,我本來還不明白,甚至對你根本摸不著頭緒。但看到這具骸骨我全都知道了。所謂跪拜,這便是秦天陽他的遺志對吧?但是,若我不跪,或我心不虔誠,或我寧死不屈,你就永遠完成不了這份遺志,也拿不到儲物戒里的那頁古籍,你註定此行虛妄,對吧?」

「所以,談談吧!不要再繞來繞去了。我們本就不是敵人,和我有仇的只是他秦天陽罷了。我相信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到最後,龐德君的語氣漸漸緩和,像是遲暮老人,語重心長中藏有訴不明的疲憊,目光悠遠。

……鍦ㄦ洿鏂頒腑錛岃紼嶅悗鍒鋒柊鏌ョ湅錛 「很明顯,你的出現本不在他計劃里,更別說你身上有天陽儲物戒,這更是偶然中的偶然。」

「不妨設想一下,如果你沒出現,在楚乾的安排下大陣內正常的大勢該如何發展?先是雙方包夾你,從你口中撬出所謂的異象隱秘,並奪取你身上所謂的異寶。然後呢?星火聯盟滿載而歸,乾坤皇朝一無所獲,這明顯不符合他的初衷。所以,在拿下你后,楚乾會突然反目偷襲聯盟的人,殺人奪寶,解除大陣,逃之夭夭。」

「也就是說,他剛剛在騙你。他說他不敢染指你身上的異寶,可他原本的最終目的就是在此。」

當蘇賢略微心動,腦海中誕生了一絲與虎謀皮的念頭后,紀浮世的話如當頭棒喝,前一秒他還彷彿置身迷霧中,頗有種當局者迷的紊亂,於是精神海里另一個數萬年前的老奸巨猾冒出泡來開始為他指點迷津,將他瞬間拉出詭霧。

在蘇賢看來,楚乾和紀浮世算是一丘之貉,善陰謀詭計,而自己應該和青羽差不多,傾向於一力降十會。

青羽當然不這麼認為,他可不是莽夫,蘇賢才是,特別是在看穿楚乾偽裝后的沾沾自喜,透出了一個正常少年人的驕躁和不完美。

「如果你選擇相信他,也並非不可以,但你要想好退路。首先,伏擊聯盟的人是肯定的,在楚乾的心中,他們在是唯一能威脅到他棋局是否圓滿的人,就算不搶你身上的寶物,就沖想要與你瓜分帝妖,他就必須阻止聯盟的人搶了你。所以,我們就當現在聯盟的人已經死了。」

「接下來,他會不會針對你?你對他最大的牽制就是你可以強行毀掉藏有遺志的儲物戒,楚乾是一個梟雄,如果是我,我會覺得帝妖不能讓大陸閃耀,但你身上的秘密或寶物可以。假若我如此篤定,我甚至有可能會犧牲掉帝妖,搏你身上那個更大的利益。你想合作,就要想好,能不能在這個大陣中,在妖、神、武三道至強的包圍中全身而退。」

聞言,蘇賢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無疑,擺在面前的路太多了,而有時候就是因為選擇太多,所以才會讓人目眩,讓人遲疑,舉棋不定,不知道該走哪一條。

合作,會衍生無數個可能。

不合作,現在就和楚乾翻臉,蘇賢有絕對把握可以拿下楚乾,表面上蘇賢和楚乾同為五階神念,不相上下,可實際上呢?

青羽和紀浮世,隨便哪個出手都能輕鬆滅殺楚乾,任他底牌再多都掀不起風浪。

然後將種下去的鬼盜喚醒,完成天陽遺志。

可之後呢?

誰幫他去對付星火聯盟的人?

用玄冥道遁入空間河流?

這不失為一個方法,但葉知秋怎麼辦?別誤會,蘇賢不是擔憂那貨的安危,這點根本沒什麼好擔憂的,蘇賢怕的是那貨趁著這個皇朝封閉的機會把整個皇朝的資源都搜刮一空,連湯都不給他剩下。

帝妖是帝妖,可平常的修鍊資源蘇賢也缺啊!

此刻,六道星芒陣籠罩下的乾坤皇朝是一塊大蛋糕,只要有實力,誰都可以切上一塊。

蘇賢不著痕迹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儲物戒,千言萬語全部濃縮成一字——窮!

垂下眸子,蘇賢三省吾身。

我能不能在大陣里如魚得水?

我能不能有十足把握擺平楚乾?

我能不能搶得比葉知秋多?

這三個問題簡直問到了蘇賢的靈魂深處,讓他不斷衡量自身實力,計算條件,寂聲許久。

何刺韻目光斂藏著銳利,卻不敢望向楚乾,怕被一個妖宗敏銳的感知察覺,她只是咬著嘴唇,咬出了鮮血,回想著大仇未報,仇人就在自己眼前,可自己卻無力報仇,心中恨到極點,企圖說服蘇賢,忽然一道傳音入海,道:「蘇賢,楚乾狼子野心,不得不防。當年他犯下滔天罪孽,還不忘斬殺除根,如今三言兩語將自己摘得一乾二淨,此人根本信不得!」

商萬貫沒說話,淡然負手,等待著蘇賢的抉擇。

楚乾微微笑,浮在當空,不急不躁。

蘇賢眸光閃爍,在長達數分鐘的天人交戰後,他笑容乾淨地抬起了頭,給了楚乾回復:「好,我們合作。就按你說的來。不過,你打算什麼時候跪拜?」

「你總不可能讓我現在就幫你解開儲物戒吧?你不信我,我知道,同樣我對你也有保留。說實話,我根本沒十足把握留下你,更何況你身旁還有兩個得力的幫手。這樣,伏擊完星火聯盟的人,我立馬助你開啟儲物戒。」楚乾面無波動的臉龐上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只是滴水不漏地說道。

蘇賢點點頭,覺得他所言很在理,道:「成交。」

「蘇賢!」何刺韻急了,傳音嬌呼道。

蘇賢不理會何刺韻,向商萬貫直言:「胖兄,我意已決,你身份特殊,並非像我這樣無牽無掛,此行針對的是聯盟的人,你無端卷進這樣的漩渦里不好。所以你先離開,她太弱了,留下來礙事,把她也一起帶走。」

「去乾坤城,四皇子府邸或者聞人家,找到葉知秋。如果兩個地方他都不在的話,那就是……皇朝寶庫或天陽宗寶庫。不用擔心我,我很快就會來找你們。」這句話蘇賢在暗地裡傳音給了兩個人。

外給何刺韻加了一句話:「我看到你眼中有火,也知道你心中有恨。放心吧,我會讓你親自報仇的。現在走吧。別留下來當累贅。」

聞言,何刺韻嬌軀一震,商萬貫和她對視一眼,兩人不再猶豫,透露出妖宗該有的果斷,踏空橫渡,繞了另一邊朝乾坤城遁去。

高空,只余蘇賢和楚乾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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